说,“他们要进房去抬东西。我上前去拦挡他们,讲好话都没有用。他们请来吕趔子和几个烂棍子,就强行恶盗地拉扯我,我死紧地拦在门口,他们几人就开始打我,把我摔倒在地上。腰担在门枋上,好像断了似的,痛得像刀搅,坐不起来。”
启南用手拢开父亲的破褂子,见父亲的腰上青紫了巴掌大的一块,肿得鼓着拳头高的一个包。启南气愤地一下子站起来,冲过去,逮住刘光汉的衣领,说:“刘光汉,你是这样收税费的吗?”
刘光汉猝不及防,被启南逮住衣领后,他稍一回神,脸涨得通红,连忙用手去拨启南的手,心想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当人暴众的扫我堂堂正正的村书记的面子,今儿我非要教训教训你不可。于是他大声地说:“你小子,反天了?!抗缴皇粮国税,该当何罪?!” 赵德清见刘光汉被启南逮着衣领,大声地喊:“快,快把他綯起来。”
刚才被突如其来惊吓呆了的收缴队队员,听到镇里赵德清副书记的喊叫声,像从梦里惊醒过来似的,蜂拥而上去扯启南逮着刘光汉衣领的手。一阵忙乱之后,启南寡不敌众,双手被三四个征缴队员死死地箍着。他们准备用绳子去綯启南,这时群众轰地暴怒起来。小秋、盛兴、运仁等十多个后生家从人丛外扑了过来,他们一把把启南从征收队的手里夺了过去。
赵德清大声吼叫道:“你们想造反了吗?”
小秋说:“你们是猪八戒败阵,倒打一钉耙。谁造反?你们强征恶抢,打伤了人,还要綯人啊?天下哪有这样的理?”
启南说:“你们要说造反也可以,我们就是你们这些造*分子乱收税费的反!”
赵德清气得面如乌茄子似的,双手发抖地说:“谁是*分子?你们年轻人,不要蚂蚁戴绿豆壳,不知天高地厚。古往今来,收缴皇粮国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们知道抗缴税费,后果是什么吗?你们不要木匠做枷,自作自受。”
小秋说:“赵副书记,谁抗缴皇粮国税?不要用这大帽子来恐吓咱老百姓。现在不比过去了,我们老百姓不怕这一套,这一套吓唬不了谁。古话讲‘敬了父母不怕天,纳了国税不怕官。’皇粮国税,我们老百姓历来缴得一清二楚。有谁欠过账?你说没有*分子,今年上半年查出的账村里有几百万块钱到哪里去了?”
盛兴说:“赵副书记,你是镇里派到我们村的联村领导,又是查账小组的负责人,你当时讲村账没查完,等双抢过后,继续查。可双抢过后已经个多快两个月了,到现在还有屁冇臊的?尽管今年遭受了大洪灾,我们老百姓,没吃没穿,但爱国心还是有的。皇粮国税,我们一分不少地缴。但是摊派费,我们还是要算清楚了再交。”大家齐声喊道:“好!”
运仁说:“税费应当分开。摊派费应该算清楚再缴。我们再也不能当苕卵了。”
刘光汉嚷叫道:“税费都是国家任务,谁敢抗缴,我们就抓谁。”
赵德清说:“关于查账的事,你们交清了税费,马上就查。”
群众说:“不,先查清楚村账,费该摊派多少,我们就缴多少。村里的企业多年的收入到哪里去了?”
刘光汉说:“村里的账,是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根本没问题。你们不要借故村账被洪水冲走了,就造谣生事,诬陷好人。若想以此为借口,抵制税费上缴;我看谁胆敢不交,那就要在谁头上出浆!讲人家是*分子,拿出证据来?!”
启南气呼呼地说:“刘光汉,你不要捉毛虫骇伢儿。税我们分文不少。摊派费必须算清账,不能凭你们狮子大开口要。你们定的标准凭什么来的?一个人一年就要交一百七十多块,费比税还多得多。你们把我父亲打伤了,你们要赔医药费!”
小秋说:“中央三令五申不许乱收费,今年又下了《切实做好当前减轻农民负担工作的通知》,你们还在大肆搞‘三乱’。”院子里,人们与来收税费镇村干部还在你来我往地争吵,谁也不肯相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