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在这个时候,女孩子应该说好——或者不好吧?”展飞笑说。
“哦——,好?”吴欣有点脱线的回答道。
“你下班的时候我来接你。”展飞说完,就把电话挂掉了。
吴欣愣了半天,直到座机话筒里,安宁声嘶力竭的喊着:“吴欣,吴欣!!在么?!!还在么?!!”
吴欣又重新拎过听筒,说:“展飞约我吃晚饭?!”
安宁那边厢贼兮兮的笑说:“我白认识了你十六年,不承想你竟然就是传说中最纯真的女银?!”
“边儿去!”吴欣不理安宁的调侃,挂掉了她的电话。
紫X轩,吴欣是听说过的,听说而已,没有亲见。
这是个北京出了名的狂,小资,狂小资的地方,提前几天订位还未见的订得到,到了先找隐藏在白墙上的白门,还得再找到白门铃才进得去。
但走进去之后,就发现别有洞天,莺声燕语,水流花香,仿古的家具,竹枝的调羹,连吴欣这么不懂情调的女人都觉得真是太浪漫了。
展飞就在这烛影摇曳之后,展现着他成熟男性的优雅笑容。
“为什么呀?”吴欣诚恳的问。
“什么为什么?”展飞饶有兴趣的跟她扯。
“为什么是我啊?”吴欣直切主题,“我怎么听说你的终极梦想是要找一个纯真的跟孩子似的女人啊?”
“呵——”展飞笑的讳莫如深,“你呢?你的终极梦想是什么?”
“我?”这下倒把吴欣问愣了,是啊,相了这么多年亲,自己究竟在寻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呢?“身体健康,有一定特长?”吴欣脑子里浮现出赵本山的名言。
“这个要求还真是不高。”展飞调侃,“我符合。”
跟展飞聊天是件很轻松的事情。不得不承认,大部分相亲都是尴尬而无趣的,八成逃不过互相查户口,剩下两成企图找到点共同兴趣爱好也常常鸡同鸭讲。而今天这顿成功的晚饭,简直可以用宾主双方在轻松友好的气氛下圆满完成来形容。展飞的言谈、举止,气度,甚至幽默感都恰到好处,两个人天南地北的胡侃,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让一个傍晚的时间完全在不经意中流逝了。
在展飞的坚持下,他的黑色SAAB将吴欣送到小区楼下。吴欣费力的从车后座拉那一大盒玫瑰,横竖都不衬手。于是展飞走过来,帮她接过。
马上问题就来了!
他帮她拿着花,是不是就要送她上楼了?
送到了门口,礼貌上要不要请他进去喝点什么?
头一次约会,就领男人进屋,太操之过急了吧?
吴欣有一瞬间的脑子发乱。
倒是展飞,非常自然而然的说:“帮你拿上去吧。”
“啊?”吴欣在涉及男女关系时特有的二五表情又呈现在脸上,还好停留的时间不长,马上转变成一股夸张的笑容,说:“这怎么好意思呢,太麻烦了,我自己拿上去就行了。”
“就送你到家门口。”展飞像吴欣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答道。
吴欣的笑立即囧囧的凝结。
吴欣住十二层,她从29岁那年就从家里搬出来单住,租了比较宽敞的两室一厅,因为从那一年起,她意识到她必须自己独立安排一切了。
夜里十点的电梯里,只有展飞和吴欣两个,吴欣按完了楼层按钮之后,就很不知道眼睛该往哪儿看了。
展飞突然说:“你家有泡面么?”
“泡面?”吴欣诧异。
“嗯……据说没人能在紫X轩吃饱的,我怕你回到家还要饿肚子,所以提醒你一下。”展飞故作严肃的说。
吴欣忍不住笑,说:“这个单身人士家里有的是,要我送你一包么?”
“不客气,我也常备。”展飞笑说。
电梯刚好停在12层,门打开,吴欣笑着回头,刚要迈步走出电梯,突然间僵立在当场。
羽亮背着一个大登山包,靠在她的门口,一瞬间,六目相对,皆无言。
“啊……那个,”不知道为什么,吴欣居然有一种被抓奸在床的感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支吾了好几秒,终于说:“这是羽亮,这是……。”
“展飞。”展飞说,就好像提醒吴欣自己叫什么名儿一样。
羽亮也有一瞬间的失神,看看吴欣,又看看展飞,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情。但很快的,羽亮微笑起来。他打小就是那种特好看的男孩子,不管是什么年龄段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你都得承认,这笑容很阳光很有杀伤力。
羽亮伸出一只手,极度自然而友好的对展飞说:“你好,我是吴欣的表弟。”
说得吴欣一愣。
展飞也客气的伸出手,两人握了握。
羽亮又回头跟吴欣道:“姐,今天参加新员工培训回来,发现房东把房子卖了,东西都给我收拾出来。我今晚来不及找地方住,能在你这儿借一宿么?”
吴欣看着羽亮,心里赞叹这孩子演技太好了,说谎不打草稿啊,究竟哪句真哪句假呢?展飞就站在一边,羽亮拿出又乖又委屈的神情望着她。
骑虎难下的吴欣只能说:“好啊。”然后机械的开门。
展飞把花递给羽亮,笑着对吴欣说,“那我先走了,再联络。”
“好。”吴欣现在也没心情上演安宁指示的依依惜别戏码了,点了个头,就径直进了屋。
门在身后合上,吴欣一下子把头插进沙发里!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四、瘦田没人耕,一耕有人争
在半缺氧的情况下,吴欣努力的整理思绪。
首先,羽亮就是我弟弟啊,我有什么可心虚的!!!
其次,我约会怎么了?我半夜带男人回来怎么了?我大龄未婚女青年,干这事天经地义啊!
于是,她抖擞精神,从沙发上弹起来,指着羽亮说:“你,到底怎么回事?!突然跑这儿来了?!!”
谁知道不知是不是吴欣错觉,羽亮的眼睛伤感的要溺死她的样子,沉默了好久,才轻声说:“刚才——那个是你男朋友?”
吴欣一下子有点颓,跟上课被老师提问似的,小声叽咕:“还不算吧,安宁给介绍的,才见第二次。”
再抬眼看羽亮,就更不确定刚才是不是错觉了,这小子又阳光般灿烂微笑说:“看起来好像还不错,慢慢考验啊。”
“哦。”吴欣很乖的回应,马上又意识到刚才的问题还没被回答,连忙又问:“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么?真被房东赶出来了?”
“是啊,”羽亮点头,装可怜的样子,“姐,能在你这里借住一下么?我打地铺就行。”
“打什么地铺啊?”吴欣义愤填膺道,“睡书房去,那屋也有床。呵呵,你姐我如今也是高级白领了,还用得着你打地铺?!”
安顿好羽亮,吴欣终于躺到自个儿床上时,已经十二点了。跟师兄毕允成分手后那两年,吴欣没少折腾自己,玩命儿加班,失眠,要不被安宁,阚青拉出去泡吧,唱歌,不到二半夜绝不睡觉,更有多少回是睁着眼睛等天亮的。
要说无论什么样的伤口,总能被时间舔好。
终于有一天,吴欣发现再想起毕允成时,已经完全哭不出来了。但惟其不幸的是,时间也同时把黑眼圈和小细纹给她涂在了脸上。
吴欣跟自己说,之后我得好好疼爱自己了。29岁开始,吴欣终于做到晚上11点之前就寝,早上6点起床,绝不带妆睡觉……
今天折腾的有点儿晚,所以躺在床上的吴欣感觉又困又累,在她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她仍记得羽亮就睡在外面,离她不远的地方,这让她感到既安心又幸福,仿佛多年的心愿达成了一样。
在寒风里,她抱着那个眼睛大大的小男孩儿,天地肃杀,一片空旷,但这次她没有很无助,没有嚎啕大哭,相反,她很有底气的说:别怕,姐姐带你回家……
第二天早上,吴欣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完全记不得这个梦了,一股煮牛奶的香味儿把她从熟睡中唤醒。她揉了揉眼睛,抓两下乱七八糟的头发,穿着睡衣从卧室里晃出来,看到饭厅里摆好了碗筷,热牛奶,煎鸡蛋,回过头,发现羽亮正变魔术似的从厨房端出两片烤面包来。
“哇!我没有烤箱啊?你怎么烤的面包?”吴欣惊奇的问。
“你的微波炉有烤箱功能啊。”羽亮一边说一边把面包放下,把筷子塞到吴欣手里。
“啊?我怎么不知道?”吴欣坐下吃,发现味道居然不错。
羽亮忍不住笑道:“那当然,说明书你都没拆,原封不动在微波炉顶上放着呢。”
不会做饭也是吴欣相亲屡战屡败的原因之一,只怪从小到大,她娘把她伺候的太好了,把上山下乡那一腔子怨恨,全化作母爱,补偿在孩子身上了,完全没考虑子女长成后自己顶门立户要怎么过的问题。
所以吴欣自己租房子之后,饮食就是早饭基本没有,午饭公司食堂,晚饭全赖应酬,偶尔短了哪顿,就用水果补齐,倒是省着减肥了。
又吃上早餐,吴欣的胃就像早起伸了个懒腰那么舒服。
“对了,亮亮,”吴欣吃饱了之后说,“你住在我这儿是没什么问题啦,房子也不用着急找,不过公司那边……”
羽亮抬起头看她。
吴欣立刻有点支吾,“你不知道,公司的人很八卦啦,搞不好会说……”
“知道了。”羽亮面无表情的回应,“一会儿我先走。”说完就收拾碗筷,很快出门了。
剩下吴欣一个,不明白自己说什么了就好像委屈了他一样。
吴欣今天只有半天班,下午要去国贸跟展览馆的人谈“十八家外资保险公司联合展示”的活动事宜。要离开公司的时候,路过全透明的培训室,看到正式上岗的辅导训练员羽亮,正带领外勤销售人员跳那段无比雷人的“增员操”。即便帅如羽亮,穿西装打领带,一边跳舞一边喊口号还是让吴欣觉得不忍卒睹。不过诚如Jacky唐的预料,参训人员果然增多了,还是女的居多,正以无比饱满的热情,盯着台上的领操员群魔乱舞。
还不仅仅是屋里的人发花痴,培训室外面,Linda,朵朵和一帮内勤小姑娘们也聚集在玻璃墙外,假装喝水闲聊。
Linda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结,一边看还一边说:“哇,这小哥哥真是太帅了!干什么都帅啊!我怎么觉得他长的像哪个港台明星呢,叫什么来着……?”
“钟汉良!”朵朵接口,在港台娱乐圈的问题上她是绝对的权威。
“对对对!去拍电影都能红!搁咱们这儿浪费了!” Linda兴奋。
“有么?”Carry斜瞥了一眼培训室,她的工位正对着老沈门口,斜靠着培训室,因此无端端受到公司女同事们的亲睐,都来找她聊天。“帅有什么用,长得好的男人都是自恋狂,又没责任感,又没男子气!”
“羽亮才不是那样好不好?”朵朵立刻反击。
“你才认识他多久?”Carry也不是省油的灯。
吴欣真见不得还没怎么着呢,姑娘们就为羽亮大打出手的样子,匆匆走过,目不斜视,但在余光里,吴欣总觉得羽亮的眼睛远远的望着她,让她走出办公区后,背脊还是发烫的。
国贸展览馆的李主任跟吴欣是老交情了,谈了一会就承诺把显眼的展台分给她,没到3点,事情已然办妥。吴欣就在国贸里瞎逛,逛累了,找了个星巴克歇脚喝咖啡。正自得其乐中,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小欣?”
吴欣吃惊的抬头,居然看见毕允成出现在她的面前。
“啊——,允成,真巧啊!”吴欣不知道该说什么。毕允成一身黑西装,并没有多大变化,但不知怎么就是觉得透着沧桑。
“是啊,真巧。”毕允成说。之后也就没话了。
俩人就这么尴尬的戳着。
“你——”半晌,毕允成终于开口,但欲言又止,停了一会,终于憋出一句旧情人见面最老套的问候,“最近好么?”
“挺好。”吴欣强扯出一点笑容。“那个……我,下午约了人谈事儿,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先走了啊,回头联系。”吴欣直觉反映就是赶紧找借口开溜。
“小欣——”在吴欣就要夺路而出的一刹那,毕允成叫住她。
“啊?”吴欣只好停住脚。
“你电话换了吧?能给我个新的么?回头好联系你。”毕允成说。
吴欣顿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回头联系”加的多余!毕允成结婚那阵子,吴欣一气之下换手机,换邮箱,甚至把工作都换了,就为给这段爱情狠狠画上一个句号。不过这种行为一直被阚青嗤笑为小家子气。
好吧,事隔经年,吴欣想,再躲着藏着跟我心里有鬼似的干吗呀?再说也不是小姑娘了,撒娇撒痴,寻死觅活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到了彰显成*性大气的时候了!
于是吴欣爽快的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笑说:“给。”
毕允成也连忙掏出名片递给她,末了还补了一句:“我的号码一直没变。”
“哦。”吴欣干笑着收下,连忙说,“那我先走了啊。”
然后就逃也似的离去了。
晚上,吴欣给阚青打电话,神聊鬼扯了一个多小时之后,阚青终于忍不住了:“我说亲爱的,我这边儿手机都烫脸了,你究竟有什么心事直接给我说行不?是不是安宁给你介绍那男的让你添堵了?”
“没,没,”吴欣赶紧澄清,“那人挺好的,还送我花来着呢!”
“啊?”轮到阚青意外,“不是说特难搞,有恋童癖么?”
“呵呵,传的夸张了。”吴欣笑说。
“这么说有戏了?什么进展,赶紧汇报汇报。”阚青兴致来了,这会子完全不觉得手机烫脸了。
“就送了花,吃晚饭,然后送我回家……结果,在楼道里遇到亮亮了。”吴欣无奈的说。
“亮亮?!!亮亮回来啦?”阚青激动不已,“这孩子一声不响,跑掉四年,真是因为你酒后非礼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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