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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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王- 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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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博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十一个人,将姓名和保荐人再次核对之后说:“诸位能从几百人中脱颖而出,可算是羽林精英。”

    “如此,请跟朱某一起觐见陛下。”

    此时宣室殿后殿里,丞相黄霸正对天子刘询表奏:“当初,匈奴分裂成呼韩邪单于、屠耆单于、呼揭单于、车犁单于和乌藉单于,屠耆单于曾经派人觐见我大汉,愿意与我大汉世代友好,天子感其诚意,特赐粮食予匈奴。”

    “匈奴既然动乱。坐镇单于庭的屠耆单于大怒,认为匈奴无二主,天不可有二日,匈奴何来五个单于之说?于是亲自领兵讨伐离单于庭最近的车犁单于。另派且渠都隆进攻乌藉单于。”

    单于庭指的是匈奴人的王庭。也就是国都; ;是单于王的政权所在地;。

    匈奴是游牧民族,所以这个单于庭就不像大汉国都长安一样是固定的。而是随着匈奴民族的迁移而改变的。

    “车犁单于和乌藉单于各自兵不过两万,自然难以抵挡不住屠耆单于,于是就向西北方向撤退,跟呼揭单于合并一处。而乌藉单于和呼揭单于见难以抵挡屠耆单于,就放弃了单于名号,共遵车犁单于。”

    “如今,匈奴已经兄弟相争,内战连绵,可谓硝烟四起。”

    刘询听了未置可否,这时。内侍就禀告说典属国杨谭、卫士令朱博带复选胜出者觐见刘询。

    刘询诏令进殿。

    杨谭和朱博遵诏带着苟参一行十一个进到宣室殿后殿中,刘询一眼看去,只见这些少年或者人才斐然,或者身体健硕。心里喜欢,接过了杨谭送上来十一人名单和履历看到:“萧育萧次君,太傅萧望之二子;

    翟方进翟子威,上蔡人;

    泰山樊崇;

    汉中赵明;

    汉中霍鸿

    ……

    琅琊郡海曲县吕霸;

    长安杜钦杜子夏,前御史大夫杜延年之子,其兄太常杜缓;

    颍川郡颖水县苟参;

    ……”

    这时萧育等十一个人对着刘询就参拜,等几人参拜完毕,刘询也看完了呈上来的履历,张口就说:“众位儿郎勇猛刚健,武艺出众。”

    “只是用兵之道,可有什么能对朕言明的?”

    未央宫苟参也来过几次了,但是觐见天子刘询,今天还是 第 201 章 思广益,陛下裁夺是否妥当?”

    刘询一听就允准了,武力既然测试过了,谋定思维也是要检测一下的,就让在金马门那里的一百多人全到宣室殿里用笔解答何谓“兵道”,又让人将已经去了金马门待诏署文选的那二十多名人选也召回一起解答。

    苟参坐着沉思,他在想刘询这会问这个兵道的目的是什么?

    兵道就是用兵作战的原则,刚才萧育说的未必是错,但是十分的笼统,按照苟参的理解,萧育说的上下一心,君臣兵将意志统一,其实只是用兵的基础罢了。

    护羌校尉是武官,武官就是要负责带兵打仗的,所以苟参这一段做了很充足的准备,考核一个人是否具有当武将的才能,无非就是从身体力行的单兵素质和对带兵御敌的理解。

    军中老将赵充国在此,黄霸、于定国也在,应该说大汉国的权力人物都在宣室殿后殿落座了,这就是一个高规格的测试团。

    难道,今天他们就要将护羌校尉一职的人选给确定下来?

    乌孙公主的什么测试,看来不是担任未来的护羌校尉的必经途径!

    那么,今天的一举一动,都需要好好的应对了……

    想了一会,苟参才提笔开始解答。

    杜钦在十一个答题的人中第一个写完了,内侍将他写的内容呈交给了刘询,刘询一看,笑说:“杜幼公的儿子们个个都是才华横溢的,嗯,字写的很好。”

    杜钦的父亲杜延年字为幼公,曾经做过大汉国御史大夫,杜钦的哥哥杜缓此时又是太常,所以刘询就赞许了杜钦,杜钦听了就低头谢刘询夸赞。

    刘询将杜钦的手稿给了赵充国看,然后赵充国又将内容传阅给了黄霸和于定国,此时,萧育也写完了,他也站起来等待着刘询对自己关于兵道策论的评判。

    刘询挥手让萧育坐下,问:“萧育,你刚才说上下一心是兵道的关键,那么克敌制胜的保障,又是什么?”

    萧育看来胸有成竹,回答说:“陛下,萧育以为,克敌制胜的保障仍旧是将兵一心,关键是能否把握时机,能够利用态势取得成绩,主要的就是君主的运筹。”

    “所以,圣贤的君主将兵器看作不祥之物,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是不会运用的。”

    上有所好,下必效仿,萧育的这套理论和当初在宣室殿里萧望之驳斥赵充国和杨恽等人不要对匈奴动武的论调一模一样。

    只是,不知刘询会如何看待萧育的回答?

    ps:

    【琅琊郡海曲县在今天山东日照】
第 202 章 宣室殿(二)
    看来,萧育也把握到了天子刘询是一个不喜欢轻易举兵作战的皇帝,他的奏对,应该深合刘询的心意。

    刘询听了不吭声,这时,殿里的其他人也答完了,而宣室殿前殿里的一百多人也大都交了答案。

    只有苟参还在那里伏笔疾书。

    又过了一会,内侍禀告前殿答题者已经全部写完,并且将撰写的答案全都呈给了刘询,刘询审阅着,再次让赵充国几个阅览。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宣室殿后殿很静,除了翻阅纸张的声音再无其他声息。

    日照西斜,刘询就看了一眼还在那里挥毫不停的苟参,想了想,起身往苟参身边过去,站在苟参身后,看他挥挥洒洒的用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写完,到底都写了些什么。

    苟参非常投入,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身后站了一个人,刘询看了一会,眉头皱了起来。

    宣室殿里逐渐的就有些灰暗,刘询招手让人挪过来两个燃着的树形青铜灯,一左一右的放在苟参身边。

    灯火摇曳,眼前骤然一亮,苟参就抬头,正好就看到刘询站在自己身体一侧微笑看着自己,苟参急忙就要起身,刘询伸手按着苟参肩膀,轻声说:“慢慢写,不要急。”

    “陛下……”

    苟参满脸都是感动,躬身低腰伏地,刘询又对着他点了一下头,才转身拿着苟参已经写好的那些纸张离开,随手递给了赵充国。

    赵充国眯着眼看着苟参的答卷,一目十行,但是接着他嘴里就“咦”了一声,然后往灯火跟前凑了凑,嘴里不禁的念着:“……用兵之道。计策为首、攻心为上、攻城为下、上下一心为基础,见利则动,不见利则止,此为兵道之核也……”

    “所谓水无定势。兵无常形。兵道的最终目的是‘保存自己,消灭敌人’。这也是对敌作战的本质,是进行一切战争的根本原则……”

    赵充国念着念着声音不禁大了起来:“作战的目的无非两个,一为战争的军事目的,这是个作战限度的问题。二者为作战的政治目的,也就是战争的战略企图。”

    “何谓战略企图?即是有限的目的和彻底的目的两种……”

    宣室殿后殿里充斥着赵充国那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杜钦听了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而萧育一边听,一边看着刘询和黄霸、于定国的反应,再看看依旧写个不停的苟参……

    “……战争的既得目的。是消灭与奴役、征服与占有,而战争的隐形目的,是为了取得一定的‘利’,无利者。兵出无名也……”

    这时,苟参终于写完了,右手腕活动着,扭了一下脖子,内侍就将奏对交给了刘询。

    赵充国的眼神在苟参身上巡视着,眉头皱了起来,倏然大声的说:“你们十一个都是此回选出的才俊,都写得天花乱坠,个个都做的锦绣文章,老夫只问你们——比如两军相遇,相互对峙,敌军不能来进攻我,我亦不能去进攻敌军,各自防备坚固,都不能发起攻势,听仔细了!问:我想袭击敌军,却无有利时机,奈何?”

    赵充国的眼神在苟参脸上盯了一会,然而苟参平静的回望着他,赵充国接着就看向了其他人。

    杜钦、萧育几个都沉默着,赵充国忽然出声问吕霸:“海曲县的吕霸,你来说说,遇到这种情况,我军该如何是好?”

    吕霸不由的摸摸脖子,想了一下说:“主……主将说要某如何,某就如何,刀山火海,绝不退缩!”

    赵充国不置可否,又看杜钦,杜钦沉声回答说:“禀告老将军,杜钦,不知。”

    这个杜钦倒是坦白,但是他接着说:“不过,钦以为,审时度势,等待时机,也许,我军就有可乘之机?”

    赵充国依旧的不说话,这时大家都知道赵充国是代表天子考校护羌校尉兵法的了。

    可是孔子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谁都想在皇帝和几位大臣面前表现一下的,但是万一说的不对,那就有过之而无不及了,要是让在座的人都觉得自己是个空心郎夸夸其谈的货色,那就不好了。

    所以,只要不被点名,没人主动开口说话,相反吕霸和杜钦的表现倒是坦白的很了。

    赵充国看萧育也沉默着,仿佛若有所思,就转问苟参:“你刚才一直在写,呈上来的内容,本将军也看了,洋洋洒洒,你是写的最多的。”

    “你倒是说说,我想袭击敌军,却无有利时机,敌我实力相当,我军奈何之?”

    此时外面夕阳西下多时,暮色低垂,未央宫十分的幽静,而宣室殿后殿的门口不知何时静静的站了两个盛装丽人,一个妖娆美艳不可逼视,一个恬静淡然袅娜而立,两人相携对着殿里窥探,正是敬武公主刘敏和馆陶公主刘施。

    殿里,苟参看着赵充国朗声说:“老将军所问,只是参谋,好借以斟酌,苟参就斗胆进言:若敌我实力相,却无有利时机,此时我军当外乱而内整,示饥而实饱,外钝而内精也!”

    “请详谈。”

    赵充国眉须皆白,身材魁梧,不怒自威,苟参坐着仰望他,双手放在胸前侃侃而谈:“外乱者,故意让军形外部散乱而内部严整也!示饥而实饱,表面假装军粮短缺而实际给养充足也;至于外钝而内精,就是让军士假装疲惫、愚钝而实际上兵锋利瑞,此为示敌以弱,麻痹对方,寻找战机也。”

    “再有,布阵离合不定,聚散没有定数,将机要处隐秘,高筑壁垒,隐匿好精锐之士,让敌分不清我军备,我军欲攻击东而佯装奔袭西,此为兵不厌诈也。”

    刘询听了,就伸指头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一下。大殿口的刘敏见了,心里高兴:“这坏蛋果然肚子里鬼主意多,别人说不出一二三,他倒是嘁哩喀喳的来个什么示敌以弱。兵不厌诈。”

    “父皇在弹手指。看来还是高兴的……”

    关心则乱,刘敏攀着刘施的胳膊。手却紧紧的抓住了刘施的手,刘施一时间也没在意妹妹的变化。

    赵充国又问:“让敌军如果知道我军情,明白了我的谋略,又为如何?”

    苟参肃然的说:“取得战争胜利的方法在于周密侦查敌军机要。抓住有利战机,一鼓作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其不意的攻击敌人……”

    宣室殿后殿里只有苟参的声音在响起,间或的赵充国苍老而高亢的声音充满了疑惑与责难,这样让宣室殿前殿里等候的一百多人都感到困惑,不明白是谁竟然敢在天子面前大放厥词。

    而刘歆和杜邺谷永扬雄几个都面面相觑。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受——他们都听出了苟参的声音。

    宣室殿后殿里,杜钦这时想,这个苟参果然是文武全才!他自身经历很多,做过侍曹、擢过县令。又被封了金马门待诏,虽然被贬谪,但那是被属下牵连,他的阅历经验和学识,哪一点都是自己不能比拟的。

    看来,这次护羌校尉一职,非苟参莫属了,连萧望之萧老头的儿子萧育也不能超越苟参的……

    天色终于完全黑暗了下来,赵充国的询问已经变得像是在咄咄盘问苟参:“我如今想建立功勋,但是担心自己实力不能攻克强大的敌国,不能使敌国君臣离散,无法让敌国民众溃散,不能一击而毙其命,你若是将领,又当如何?”

    苟参低头沉思了一下,面对着刘询回答说:“赵老将军这个问题涉及的内容太多。陛下,水无定势,兵无常形,这个道理谁都知道,苟参要说了,老将军以为此乃老调重弹,然,因时而利导,谨慎谋划,在任何时候都是克敌制胜所必须的。”

    “敌众我寡,我方就要好好谋略,敌强我弱,我方就要隐忍不发,卧薪尝胆,而敌我实力相当,如果想攻克强国,苟参窃以为,要反其道而行之:不妨要不停的供给敌国物资让他更加强大,增加敌国的气势让他更加嚣张——苟参这样说有资敌外国的嫌疑,不过,老将军可知太强必折,太满而膨胀乎?”

    赵充国一听就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反其道而行之?资敌?”

    苟参也站了起来:“但是,苟参以为这绝不是资敌他人而消耗自己!”

    “‘资敌’的同时,我方要离间敌国君主关系!要利诱他国君主亲信,这样他们内部就会起纷争!”

    “结交敌国君臣宠信的臣子,给予他们想要的,向他们展示他们即将可能得到的利益好处,趁势让他们疏远自己的君主,让敌国有才能的君主无人可用,实现不了自己的抱负,变成没有爪牙的老虎,没有翅膀的鹰隼!”

    “还有,要堵塞敌国视听,混淆他们的判断,不让对方知道我们的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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