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当年霍家出事,没人敢劝皇上手下留情,可是张敞却劝了,而且最后他还没事,你知道皇帝怎么对张敞说的吗?”
“怎么说?”
申不同说:“皇上对张敞说:你讲的为君之道我都明白,但是我不听,你还能给老婆画眉毛,但是和我同甘共苦的女人却被别人毒死了,你让我以国家大事为重?这事你别再规劝我了,谁来都不行。”
申夫人默然,申不同接着说:“不管一个人再怎么没正行,放浪形骸,就算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混蛋也好,可是只要皇上觉得他好,别人对他的看法,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原贤这件事?”
“老夫已经想好了,快刀斩乱麻,就是如此了。”
苟参进到了牢狱,平时都是他将人犯押进去,今天倒是换成了他自己。
和颖水县相比较,颍川郡的牢房要宽敞和干净些,苟参进去就看到里面一蓬茅草上坐着一个着装邋遢的人。
这人的长相是有棱有角,十分个xing,虽然大牢里光线昏暗,但是苟参还是能感受到此人眼神的清澈透亮。
这人看着苟参不说话,苟参也不理他,找了个地方坐下,这时,猛然的听到隔壁有人叫:“喂!那个笑比哭你好。”
苟参一看,原来是在酒肆碰到的那个身材高大的一字眉男人,他却带着刑具,就关押在自己隔壁。
这个一字眉男子对着苟参点头:“笑比哭你好,你也来了,有缘啊。”
苟参往茅草上一躺,说:“等我死了你再哭。你很期待这种缘分吗?”
“好笑吗?”
那人顿时愕然,这句话却是中午他对苟参说的,这会苟参又回敬给了他。
苟参懒洋洋的回敬了一字眉男人一句,也不管他反应如何,靠在墙上,眼睛一闭,自己想心事。
“颖水发生的所有事情果然是和颍川郡太守申不同有关系。”
“许浩明是许国丈家人,一般人虽然不清楚,但是申不同能不知道?有皇帝的老岳父在那里杵着,谁敢拿许浩明怎样?”
“事到如今,许浩明估计只是被赶出颍川郡,到别的地方任职,比仿说去河南郡,而我,因为家里搜出了那些财物,可能最轻会被判个销赃,当然最坏结果的就是被诬陷成杀人魔王了。”
“许浩明这会不知在哪里消闲,我却被丢进了大牢,胡不为这几个蠢材无非就是给老子来个屈打成招,诬陷杀人盗窃的事情是咱做的,借此要挟许浩明,说他治下不严,目的还是将许浩明挤走。”
“刚才好险,要不是老子sè厉内荏的喊出了萧望之这个老龟蛋的名字,让申不同心有忌惮制止了胡不为的话,指不定这会老子就被‘大刑伺候’的起不来了了。”
苟参想想许浩明就来气:“丢你老母的许浩明,亏你还是许侯爷的家人,你娘的连自己手下唯一的一个小弟都照顾不好,怪不得没人跟你混……不过也就是许浩明这臭脾气,否则以他的背景身份,身边早就围了一圈子阿谀拍马之辈了,哪里能显得上我。”
“怎么办?老子这会该怎么办呢?”
苟参想,薛文斌和寇德海的小妾明明是阮小六这家伙杀死的,但是阮小六却是死于自己之手,还有那个和阮小六一起在荒庙里劫杀自己的,叫栾木生的黑瘦男子,他虽然不是被自己所杀,但是也是因为自己而死。
不过,当时栾木生和自己只能活一个,死道友不死贫道,他死了总比自己死了好。
说来说去的,贪赃自己有份,杀人自己也算是有份,胡不为和寇德海可不管自己对阮小六是不是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
“难道当时自己不反抗,要伸脖子任凭阮小六砍?”
苟参有些埋怨那个嘴上总是笑嘻嘻的张敞了,你既然觉得我苟参是个人才,怎么在河南郡不将我强行的挽留下来,那我不就可以不回颖水了,这样,不就能躲过今天这一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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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法克兄?苟兄
苟参胡思乱想着,听到隔壁的一字眉又在叫:“相逢即是有缘,同在一个牢里,你干什么占我便宜?”
那一字眉见苟参眼睛都没睁开,就又说:“我不是说笑比哭你好,我是说笑比哭好,简化一下,就成了笑比哭你好,我的意思也不是说哭你好,你死了我犯不着哭,我不是在咒你死,我是说要大家都笑,都开心,你不要误会我好不好?”
“你不是说笑比哭好的,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就称呼你是笑比哭,然后见面打招呼,说了你好,这两句连在一起就成了笑比哭你好。”
苟参听着人叽叽咕咕的说了一大堆,干脆的就睡在茅草上,那人又说:“笑比哭,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就被关进郡府大牢了,哎,我记得你不是差役的吗?怎么,贪赃了还是枉法了,要不自己人开始斗自己人了?”
“也是啊,你看这牢里人多的……咦,不对啊,我这边怎么关了十来个人,你那里却只有你们俩?应该换一下,我这么大个,在这边等不到被杀头,也被挤死了。”
“喂,相逢即是有缘,给我说说你的事呗。”
苟参从来没见过这样啰嗦的人,嘴里就“法克”了一句,这一字眉耳朵却灵光,嘴里就说:“原来你不是叫笑比哭,是叫法克,法克老兄,我叫朱博,你怎么进来的?”
朱博等了一会看苟参又不说话了,就说:“我这人最怕着急了,这里的人我就和你熟,你起来,咱两说说话,你要睡觉,听我说,睡觉的时间在后边呢,在牢房里今后什么都不用做,也做不成,也就剩下睡觉了。”
“法兄,我给你说,今天中午我将一个小子打的头破血流,那家伙赖皮,叫了十几个人将我拦下了,不然我这会能在这,不过将我押进府衙有些小题大做,郡里也是有县府的吗,不过要是我没来这里,也再见不上你了,不是,我是说这次就见不到你了。”
“我说,我这人最不喜欢以多胜少,我告诉你,我一个人打那几个就如快刀切瓜一样……”
朱博一直絮絮叨叨的在说话,苟参在想着自己的事情,权当是有只苍蝇赶不跑。
没一会,狱卒就拿来了饭食,苟参发现,别人吃的都是一模一样的黍米粥,一人一碗,而自己有专门的食盒,里面有好几样菜,荤的素的都有。
和苟参在一个牢里的男子端着那碗黍米就看着苟参,而朱博吸里呼噜的就吃完了一碗饭,依旧的坐在监牢的栏杆后对着苟参要说话,这才发现苟参竟然有许多好吃的,就瞪着苟参。
苟参慢条斯理的将食盒里的东西临着朱博的牢房摆放好,看着朱博说了一个字:“请。”
朱博一听,满脸都是诧异,但是手底下却没停,戴着铁镣铐隔着栏杆,伸手抓了一只鸡腿,眼睛再瞧了一下就往嘴里塞。
苟参转过头对着自己牢房的那个男子说:“兄台要是不介意,请和苟参一起食用,如何?”
那人一听,端着黍米碗就走了过来,先将碗放在一边,用干净的茅草将地上铺好,才跪坐了下去。
这时,朱博猛地一声大喝:“作死!谁要抢,爷爷废了他!”
苟参见到朱博后听他说话一直很小声的,这会却宛如惊雷,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但听得镣铐哗哗作响,朱博猛地站了起来,伸腿对着一个试图隔着牢中间的栏杆抓苟参食盒的犯人踹了过去。
“嗵”的一声,那人惨叫着就被朱博踹到了另一人身上,结果一下就倒了两个。
看到朱博这样威猛,那边牢房里还有意思准备去抢食物吃的人,全都萎缩着,不敢再朝前走。
朱博冷哼一声:“你们这些挨千刀的,也配和法克兄一起进食!再若来,将尔等肠子拉出来吊死!”
朱博说完,才恍然看着苟参说:“一群欠揍的猪彘,刚才听你说,你不叫法克,叫什么够惨?”
“我看法克比够惨这个名字要响亮些。”
苟参不理会朱博,拱手说:“在下苟参,还没请教兄台?”
和苟参在一个牢里的男子看了一眼苟参,轻轻的说:“我叫陈汤。”
朱博对陈汤丝毫不在意,嘴里说:“够惨?原来是够兄,不是法克。”
“哦,原来是陈兄,”苟参对陈汤微笑了一下:“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今朝有饭今朝饱,请,不必客气。”
陈汤也不说话,低头只顾吃,朱博倒是只吃了一个鸡腿后就蹲在栏杆后看着苟参,仿佛要在他的脸上发现一朵花似的。
苟参一边慢慢的吃着饭,心里却有些澎湃。
没想到,自己竟然在颍川郡大牢中遇到了大名鼎鼎的陈汤。
对于历史上的陈汤,苟参了解的并不多,只是知道他将和西汉对峙了百十年的匈奴部族给铲除了,还说了一句流传千古的话:“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可是这会苟参暗自的留心着,这个陈汤的吃相简直就是饿死鬼投胎,人也冷冰冰的,浑身上下哪里有历史名人那种气宇轩昂堪比ri月劲势?
相反的,倒是隔着栏杆一直啰里啰嗦喋喋不休的一字眉朱博,很有君子之风,到现在也只是吃了一个鸡腿。
“那这个陈汤到底是那个陈汤不是?”
朱博看苟参吃的很少,瞅着陈汤端着碗碟风卷残云一样的将菜汁都给倒进了嘴里,就问:“这位陈汤老弟,你几天没吃饭了?”
陈汤明显的比朱博大,而苟参必然比朱博小,朱博叫苟参为兄,却称呼陈汤为弟。
陈汤没回答朱博的话,对着苟参一抱拳,站起来就往墙根去,半道上还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朱博看看被陈汤席卷的空空如也的碟子碗,问苟参:“苟老兄,这会吃饱没事,你给咱说说,你怎么了,怎么半天的功夫,你就进来了?”
苟参淡然说:“你进来用了很长时间吗?”
朱博一听,眼一瞪:“我是说你由差人变囚徒也太快了吧?”
苟参却站起来走了,没回答朱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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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你不但是个疯子,而且是个傻子
吃了饭,苟参在牢里慢慢的走来走去,他眼角不时的瞄一下坐在一边的陈汤。
陈汤的坐姿非常端正,几乎是坐如钟,腰背挺直。
苟参发现,陈汤非常在意他的仪容,他每次坐下起来的时候,都会很仔细的将身上的衣服抚平,几乎没有皱褶了,再整理自己的头发,接下来才做别的事情。
“苟兄,你别走来走去的好不好,这样搞得我眼花,对了,苟兄,这‘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今朝有饭今朝饱,’下来不应该是‘请,不必客气’吧?”
苟参在牢里走了有一刻钟才停下,他在练功,也在消化食物。
这时,牢房外来了两个人,一人见到了苟参就冷笑:“早知今ri,何必当初。”
“苟参,你现在迷途知返,还来得及,本官和胡县令为你网开一面,再求太守大人开恩,至多……判你流放五百里,也就是了。”
外面来的人是胡不为和寇德海。
此时已经夜静,苟参闻到这二人身上有一股酒味,看来是酒足饭饱,商量好了计策想来撬开自己的嘴,要自己对许浩明倒戈一击。
“两位大人,如果还是先前的词藻,卑职无话可讲。”
胡不为说:“苟参,你不要自误,须知本官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杀人盗窃,jiān*yin*猖狂,令人发指!”
“念在你年幼,又在本官卑下供职,人常言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如今你身陷囹圄,枭首之际指ri可待,再执迷不悟,谁也救不了你。”
这时寇德海看着苟参身后的陈汤说:“咦,这是陈汤陈子公。”
陈汤早就看到了寇德海和胡不为,这会听寇德海叫自己,就嗯了一声,寇德海问:“陈子公,你怎么了,不会又收了谁的钱了吧?”
陈汤轻轻说:“寇县丞既已明白,何须挖苦于人。”
寇德海摇头说:“你呀,怎么老是在钱上栽跟头,太守如何处置你?”
陈汤不答反问:“寇兄可能在太守面前为汤美言一二,汤感激不尽。”
寇德海摇头:“你身为太守府明堂丞,自然应该尽心为公,但却一再收受财物,我这个郡下县丞,怎么能为你在太守面前美言?你也太高看我了。”
陈汤听了寇德海的话,就不再多说。
苟参心说,原来陈汤是贪污受贿才被关了进来,而且听寇德海的话,他还不是第一次。
“那么,这个陈汤真的就是那个有名的陈汤了。”
这样说来,自己和陈汤都算是公门众人,怪不得这个牢房里就是自己和他,还算是优待了。
胡不为看了看陈汤,再次的对苟参说:“怎么样?苟参,你要把握好机会,可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本官的耐心是有限的。”
寇德海就说:“是啊,你年纪小,受了别人的蛊惑,犯了错,也是情有可原的。”
苟参猛然的笑了,笑的声音充斥了整个牢房,寇德海怒道:“无知蠢货,县令大人屈尊来给你机会,对你情真意切,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苟参看着胡不为说:“大凡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人,有杀身以成仁,苟参又需要辩解什么?公道自在人心,如果因为别人的陷害栽赃处死了苟参,苟参虽死,死则犹生。”
“你又是什么志士仁人?你即是志士仁人,那从你家搜出的财物,又是从何而来?”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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