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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穿着棕色西装的男人该就是叶荣添吧?说是六十出头,但保养得非常好,看着只有五十岁,比她老爸年轻多了。郝妙首次见识到什么叫众星拱月,平时只能在杂志上才会见到的知名人士,全围着这个男人转。他身旁站着的应该是叶小妞的继兄,跟叶荣添的样子很像,棱角分明的五观,嘴角虽带笑,但眼底却没一丝温度。这气质很熟悉,郝妙一时记不起来跟谁很像。
“郝小姐,想喝什么?”
“啊?”郝妙收回八卦的目光,才发现余景天似笑非笑地站在身旁。“经……经理。”
“你酒量不好,还是喝果汁吧。”余景天笑着把一杯橙汁送到她面前,郝妙唯唯喏喏的道谢,还是不习惯被上司侍候。
“别觉得不好意思,今晚你是宾客,而我只是工作人员呢。如果有任何需要,可以找我。”余景天朝她眨眨眼,临行前不忘悄声说:“其实你不戴眼镜漂亮多了。”
“呃?”经理赞她漂亮?郝妙脸上一热,意会过来时只看到他的背影。她愣愣地半张着嘴,没半点高兴,只觉他在开玩笑。即使穿着昂贵的小礼服,上了美丽的妆容,她跟这里还是格格不入。抿抿嘴,她拿起果汁喝了口,眼睛不经意地往外一瞥,整个人顿时定住。
隔着一张桌子,叶文远冷冷地瞪着她。
他……他今晚也来了?想起之前挂了他的电话,郝妙立马如遇上猫的小老鼠,慌乱地转身背着他。身后的目光几乎要把她的背脊戳穿,郝妙如坐针毡。他到底想怎样?是他太过分,她才违反约定的。她根本没错,对吧!
想到这,她毅然回过身,咬着唇勇敢地迎上他的冷眼。比眼睛大吗?谁怕谁!
叶文远的双眼慢慢眯起来,最后还是先败北,移开视线时轻轻吐出两个字:“无聊。”
“什么?”郭健行刚应酬完回来,听到这话凑过脸来问:“你不去打个招呼?”
叶文远双手抱胸,冷哼:“我来他就该偷笑了吧。”说完眼睛又不由自主地往那方向看去,她应该挺无聊,一只手不断地在桌上乱划。今晚的她跟以往很不同,那副丑陋的黑框眼镜不见了,双眸一如梦中的明亮。头发虽然仍有点微卷,倒是很贴服。这回的小礼服极贴身,也没上次的暴露,普通的款式,却把她娇小的身板衬得玲珑有致。这样的她,有几分清新脱俗。
“咦咦?郝妹妹也来了?”
郭健行充满惊喜的声音随着他移动的身躯飘远,叶文远要阻止已来不及,眼睁睁的看着他跑过去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郝妹妹!”
“啊?”郝妙正在数餐巾上的花纹数量,乍听到这熟悉的叫声吓了一跳。
“你今晚也来了?”
“对呀。”
“好巧哦!”郭健行二话不说地拉开她身边的椅子,熟络地挨近她。“郝妹妹呀,你没来几天,想死我了!”
想?
“你不知道这几天我是怎样度过的,没一顿温饱。那个王丽娜做的饭菜,吃到我想吐。”
有这么夸张吗?
“她以为自己做得有多好吃,还强迫要我给满分。”
“噗。”郝妙不厚度地笑了出来,“有这么可怜吗?”
“有有!你说,怎么你都不来?连我的电话也不听。”郭健行连声追问。
“我……”
“因为她是小气鬼!”
叶文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还阴声阴气地回答了这个问题。郝妙倏声起身,粗声道:“谁……谁是小气鬼!”明明就是他不对!
“是谁,你该心知肚明!”只不过扔了她的手机,竟然连电话也不接,叶文远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随她给自己摆脸色。
“我……我不要跟你说话!”像个赌气的孩子,郝妙重重地坐回椅子上。
郭健行上下打量他们,嘴角不知不觉地勾起一个弧度。
幼稚的二人,难道都没发现这样的争吵像极了打情骂俏吗?
17
郭健行默默退开,决定在吵闹的宴会厅内,给这别扭的二人组留点私人空间。
经理人走了,叶文远反而不急着离开,拉开她身旁的椅子不客气地坐下。
“这个位有人的啦。”他坐了叶小妞的座位,郝妙当然有意见,况且,他坐这干嘛?“你的座位在那边!”
“我喜欢。”她越抗拒,他偏越主动。手搭在她的椅背上,学着脑中余景天似笑非笑的模样,邪气地问:“想喝什么?”
郝妙惊呆地望着眼前的人,仿佛遇到怪物。他是她所认识的冰块男吗?
叶文远招来侍应要了两杯红酒,把其中一杯递给呆愣愣的她:“出席这种场合喝果汁太不像话,我们干一杯,之前的恩怨就一笔勾消,如何?”
喂喂,是他得罪她,干嘛一副施恩的口吻。郝妙不屑地别过头,坚决不接受这种和解。
这态度,就是完全不给半点面子,为何对别人就笑意盈盈,对他却冷若冰霜?原本带笑的脸慢慢变冷,他脸色一沉,突然发狠地把玻璃酒杯举到她嘴边,带着不可抗拒的力度。“喝!”
“我……”郝妙才开口,苦涩的酒便全数灌进嘴里。“咳咳!”她止不住地咳嗽,忙抽起餐巾捂着嘴。
“你是不是疯了!”这人今晚行径大失常态,郝妙不禁动怒。
目的已达到,叶文远把自己杯里的红酒干掉,优雅地放下酒杯,施施然起身。“你两天没来,本来我很生气,不过看在这杯酒的份上,算了,我原谅你!”
“神……咳咳……经!”早就猜到今晚来会倒霉,只是没想到会是遇见他!骂人的话也说不完整,郝妙气极,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往他的裤管踹去。
“哎呀。”叶文远疼得弯下腰,怒火更从胸口往脑门直冲。他扣住她的胳膊正要发作,结果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文远,原来你在这。”来者是叶家的大公子——叶文昊。他手里拿着一杯香槟,站在高大的叶文远身旁,外貌虽不大相似,却一样有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郝妙惊魂未定,趁他分神忙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掣肘下拯救出来。
叶文远深吸了口气,迅速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淡然道:“哥,有事?”
咦?他们是兄弟?
郝妙尤在惊奇,叶文昊一手搭上他的肩:“爸找你。既然来了,总得跟他说上两句。”
我的妈呀,原来钢琴王子是东升集团的太子爷。这身分……显赫得让人震惊,郝妙诧异得忘了慌张。
“好吧。”叶文远自知躲不过,狠狠地瞪了郝妙的头壳顶一眼,大步朝那堆人走去。
郝妙始终用餐巾捂着脸,半个字也不敢哼出来,当叶文昊临行前目光稍稍在她身上停留,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天啊,她……她居然踹了老板的弟弟一脚!呜!看来这回真的得收拾包袱走人了。
郝妙抱着头,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直到叶子薇回来,才哀嚎着责备:“薇……薇薇,你怎么不告诉我钢琴王子是你哥哥?”叶文远是叶荣添儿子这个身份,比他作为钢琴王子来得更让人震憾。
“有什么好说?我要攀关系,人家还不喜欢呢。”这兄弟俩从未给过她好脸色看,她当然也不会敲锣打鼓地到处说自己是他们的继妹。
“这……”她差点忘记,他们一家子的关系都不好。郝妙哭丧着脸,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饿,离开席还有一段时间,你要吃点什么吗?”刚才喝了两杯酒,叶子薇只觉肚子一阵空虚。来这种场合,不等到八点是不会开席。除了等齐人,还要算上大家寒喧废话的时间。
郝妙哪里还有吃的心思。“不,我……呜……”她想走,离开这个混乱的地方。
叶子薇好不容易摆脱妈妈的纠缠,现在正饿得发慌,根本没空理会她发生何事,先让侍应送了两个鱼翅捞面来垫垫肚子。
第一排桌子的入坐率不高,过了好久才有另一个女的过来就坐。能坐到这排座位的人身份肯定不简单,不过叶子薇对不认识的人从来不理,她吃完一碗面后,见好友神情仍然萎缩,皱了皱眉。“妙子,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郝妙抬头,习惯性地托托鼻梁,这才记得戴了隐形眼镜。
看她脸色发白,叶子薇提议:“要不起来走走,反正不知要等到何时。”
“嗯。”总比在这胡思乱想好。
她们走后,那个女孩才抬起头,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原来是个日本人,难道也是从新娘学校毕业的?”
在场内随便逛了一圈,中途被余景天截住聊了几句,郝妙的情绪才有所平复。回来又碰上郭健行,看到叶子薇,他的眼里有惊艳。“郝妹妹,不介绍一下吗?”
“你不认识她?这是……”
郝妙刚要给二人介绍,叶子薇却抬起下巴打断她:“我对大叔没兴趣!”
郝妙看看郭健行,今晚他把头发全梳了上去,看着的确比平常老了好几分。
“大叔?小妹妹,我四十岁还没到呢。”郭健行不忿地为自己申辩。
“你的样子起码有五十,如果命好,都有我这么大的女儿了。”
“噗!”叶小妞的嘴就是毒,有时候连她也受不了。不好当面嘲笑人家,郝妙掩着嘴转身,可是抬起头,却又迎上那道灼灼的目光。她眨眨眼,最终在他冷冷的瞪视下收回笑脸,瘪瘪嘴,凶巴巴地回了他一瞥。突然想起他的身份,顿时气短,仰头,强装若无其事地看天花。
郭健行跟叶子薇仍在斗嘴,几句后叶妈妈又来拉人。
老友走后,郭健行问:“这是你的同学?”
“对。”忆起刚才的话,郝妙忍不住漾开了笑脸,轻轻提醒:“她跟我同龄,才——二十二。”
“哦,真的很□!”郭健行无比懊恼,恨不得自己只有三十。
郝妙悄悄耸肩,对于打破人家的幻想有点抱歉。少了一个挡箭牌,担心有人要来追究刚才那一脚,瞄到不远处的一个门口,她拿起小手袋便往那奔去。
从洗手间出来是条宽阔的走廊,到尽头便会通往不同的地方。五星级大酒店果然不同凡响,小小的地方也做得那么有格调。长长的走道上,有一边墙挂着名画,而另一边的落地玻璃窗外,树影重重。
这里不比宴会厅,灯光不是很强烈,只有壁灯微弱的光在闪烁,姣洁的月色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一片白光显得有点冷清。
郝妙划着玻璃一路踱步过去,也没细想会去到什么地方,或是错过等会的晚餐,她喜欢这里的宁静。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从远到近,从慢到急速。郝妙聚然停住脚步,回头,一个人影从暗处渐渐现身,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看着很焦急。
是叶文远。他的目标似乎是她,跨出大步而来,揪住她的手臂大吼:“你跑来这干什么?”
郝妙先是愕然愣住,继而才反应过来。“你……你别乱来!”她双手交叉举起,仿佛只要他有所行动,她便会作出正当防卫。
叶文远翻了翻眼白,假如有天他被气死,她肯定是罪魁祸首。“你不是去卫生间?”
原来不是来报仇,郝妙放下手,讪讪地回答:“去过了呀。”
“那你在这里干嘛?”他在外面等了好久,始终不见她出来,还以为她又悄然消失。
“要你管!”他又不是她什么人,干嘛到哪都要跟他报备。
“你!”她就是有本事激怒他。叶文远眯起眼,已经发现自己最近的反常,是因为她吗?明明就是一个平凡人,样子普通,身材更不出众。他欺近她,很想看清楚她到底哪里与别不同。
“喂,你干嘛?”他一步步迫近,郝妙只能往后退。身后是落地玻璃,再过去就是墙角了,无形的压力萦绕四周,头顶还能感受他喷出来的热气,她突然变得紧张。“别再过来……”
话还没完,一道黑影贴着她的脸,腰冷不妨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抱住。“你别乱……”
最后那个字消失在他的嘴里,叶文远单手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易而举就使她的头仰起。他的吻带着满满的情‘欲,根本不让她有惊呼的机会,撬开她的唇齿,柔韧滑腻的舌尖长驱直入,捣乱一池春水。
郝妙根本未意识到发生何事,已被吻得七荤八素。四周很静,她只听到狂乱的心跳声,腰上的手臂不断收紧,勒得她呼吸困难。
他在干什么?干什么?发麻的大脑飞快运转,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正被侵‘犯,而他的唇已移师至她纤柔的后颈上。
郝妙浑身一阵哆嗦,终于恢复了神智,反射性地用力推开他。
跑是郝妙唯一能作出的反应,可是走廊很长,在快到出口时,他已经追上来,并揪住她的臂。
“放手!放手!”郝妙惶恐万分,被抓住的左手不断狂甩,却怎样也摆脱不掉。不知哪来的勇气,她猛地转身,举起右手往他的俊脸上用力挥去。
“啪”一声响,他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惊愣之下,她已经成功挣脱,提着裙摆匆匆逃离。
18
郝妙简直是落荒而逃,脑内根本不及细想,只道快跑,快跑!
身体不可遏止地颤抖,唇上还留着他的余温,她竟然被那个不可一世的高傲男强吻了!郝妙猛地甩头,在蜿蜒的走廊拐了两个弯,直到眼前灯光变得明亮无比,才松了口气,放缓脚步。
混乱,别再想,回归现实!她用力拍拍脸颊,告诫自己要冷静。穿过前面的小偏厅,便会回到现实世界,刚才是一场梦。对,是一场梦!
“你这死丫头,看看你什么打扮?跟乞丐似的,是不是要丢光我的脸才甘愿?”
才要踏出门口,便听到这句咒骂声,郝妙连忙收住脚步。
“既然清高得不愿随叶姓,你跟叶家一毛钱关系也没有,人家生日于你何干?”
怒骂的声音似曾相识,郝妙蹑手蹑脚地溜至门边,头悄悄往外探。小偏厅的另一边出口,叶妈妈郭洁正趾高气扬地说着话。一个身穿墨绿色麻布连衣长裙的女孩低头而立,长长的直发把脸部完全遮盖,看不出相貌。可是即使这样,郝妙还是认出她。
是叶小妞的妹妹夏子菁,她今晚也来贺寿?
“你走!我的丈夫做寿,不需要你这个克星来献殷勤!”
曾听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