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妹妹!”熟悉的称呼。
“经理人……”大叔?
“终于找到你了!”电话那边传来的是一如既往的爽朗笑声。
“我也想找你呢,嘿嘿。”郝妙讪讪地笑:“关于演奏的事,想跟你签份合同。”
“那个没问题,你晚上来的时候顺便详谈。”
“顺便?”他们早约好了?
“Baylor晚上要吃中餐!”
“中餐?”
“前些天的蛋包饭,还需要一个菜和汤。食材我已经买好,今天得打扫卫生,你早点过来。”
“咦?”郝妙即时呆住,他说的是哪国的鸟话?“我干嘛要帮你们做饭打扫了?”
“郝妹妹……”郭健行轻轻唤她,声音有几分诡异:“Baylor答应帮你们演奏,不过前提条件是,演奏前的期间,你得到别墅去做饭,还有打扫卫生。这就是报酬!”
“你说什么?”郝妙是被惊吓倒了,以致声音太过高昂,其他同事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她连忙掩住嘴,压低音调:“我是婚礼策划,不是佣人!”
“可是他看上了你的厨艺,我有什么办法?”经理人表示很无奈。
“我不要!”想想前些天的不欢而散,她就有气。
“如果这样的话,那很抱歉,他抽不出这个空档。”巧妙地威胁加拒绝。
“喂喂……喂!”
手机里显示通话已结束,郝妙欲哭无泪。早上公司才跟庄可爱签了合同,并且已经收了一半的订金,数目还相当庞大。再之,中午的庆功宴,呜……如果钢琴王子现在不答应,她能预见到自己会死得很惨!
下班时间一到,郝妙便火烧屁股地赶去别墅。郭健行开门见到她,想到今晚终于能有顿正经饭下肚,一阵惊喜:“郝妹妹,你来了。”
“别叫我好妹妹!”郝妙心情不好,一句便把他吼回去。
郭健行摸摸鼻子,走回沙发坐下。在琴厅那边的叶文远听到声响,只微微抬头,然后又继续练琴。
郝妙一刻也没闲下来,洗菜切肉做饭,三管齐下。一小时后,两菜一汤,外加一盘色泽金黄的蛋包饭端上桌面。
郭健行用手挑了片炒牛肉进嘴里,被那爽而不韧,又嫩又香的口感所折服,不同得赞叹:“色香味美!”不枉他费尽唇舌说服那大牌的家伙。
郝妙把饭盛好,拎起抹布匆匆往客厅跑去,叶文远进来时,只感到一阵风,她已经跑远了。
“郝妹妹,吃过饭了么?”郭健行朝郝妙喊过去。
郝妙收拾着茶几上的垃圾,晦气地回了声:“不用你管!”
她生气,真的很气!气自己,也气别人!只是一份简单的工作,却老惹麻烦上身!家里小面店晚上是最繁忙的时候,她现在该帮妈妈下面,或是帮爸爸洗碗,而不是在这服侍两个臭男人!
“乒乒乓乓”的声响,一听之下便晓得正在干活的人非常不悦。郭健行嚼着饭,留意着那边的动静,吞下后说:“小白兔变身喷火龙了?”
叶文远只挑挑眉,淡定地送了口饭进嘴里。就是这个味儿,他细细地咀嚼,即使喜欢,也喜怒不形于色。
这两天他仔细反省过,从看到她在演奏会上睡着的那刻开始,他的行为便开始失常。本来自己是个冷静自持的人,却在几番遇上她时暴躁起来。或许是从没留意过这类平凡的女人,所以才萌生了那么丁点的小欲望?既然她有求于他,那不妨玩玩吧。
一顿晚餐平静无波地吃完,留下满桌狼籍。郭健行洗了葡萄端出客厅,边看电视边吃,剥的皮吐出来的籽又扔了一茶几。
郝妙从二楼打扫完下来,看到本来整洁干净的地方又弄脏,窝了整晚的怒火顿时暴发:“你能不能注意点!”
声音之大,弄得郭健行都不好意思起来。自知破坏力惊人,他连忙拿纸巾把茶几面擦干净,嘴里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自己收拾总可以了吧。”
重重地喷了口闷气,郝妙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态度过火了,却不愿开口道歉,咬着唇回到厨房,看到酒吧台上被扒光的碗碟,适才那么点儿的自责猛地平息,怒火死灰复燃。
“我是上辈子欠了你们吗?辛辛苦苦做的饭菜,竟然半点也不给我留!过分,坏蛋,猪!”她把碗筷重重地扔进洗碗槽里,嘴里念念有词。
这话被进厨房倒水的叶文远原封不动地听进耳里,他把水杯放下,瞅着背对着自己的郝妙,冷声道:“你很不情愿做这些工作?”
正在洗碗的郝妙立时僵住,只因骂人的话被听到,她的脸瞬间涨红。“谁……谁喜欢做这些。”
“如果不喜欢,那就别来!我不会勉强你!”
“呃?”她可以不用来吗?“那演奏的事……”
“交易不成立,你还指望我会答应吗?”
那可不成!郝妙倏地转过身,却发现他已经走出厨房。她迅速洗干净手里的泡泡,追出客厅,走到坐着沙发上的人跟前,心急地说:“你答应了,就不可以反悔!”
叶文远对她的话不作任何反应,他悠闲地喝了口水,再缓慢地把杯子放下。每个动作都是那么优雅,那么让郝妙心焦。
“我又没有说不愿意打扫做饭,你不能出尔反尔!”
郝妙对刚才耍的小脾气已经后悔死了,心里一急脸上也快哭出来,红红的眼睛更是惹人怜爱。郭健行心疼那小妹妹,站起身拍拍她的头:“他开玩笑的啦,你别当真。”
“真的?”
“嗯。”郭健行保证似的重重点头。这个能做饭的小妹妹,千万别被吓走才好。
还是经理人好说话,郝妙连忙乘势追击:“那我们先签订一份合同,让他不能反悔,如何?”
合同她早就准备好,内容大致就是要互相履行承诺,钢琴王子答应在庄可爱的婚礼里演出,会得到一笔十分丰厚的报酬。如果毁约,就得赔双倍的价钱。这是公司跟他之间的规定,至于她当小女佣的事,郝妙也私下拟定了协议,如果她不做好打扫做饭的工作,就得赔相同的毁约金给他们。
这事上,郝妙无论怎么想都自觉自己亏了,可是没办法,为了保住工作,她是豁出去了。而且距离11月11日还有一个余月,忍忍很快就挨过了。到时事情得到圆满解决,她又可以当回快乐的打工一族了。
“郝妹妹,看来你是有备而来。”
“当然!”刚才被愤怒蒙蔽,她差点就忘记自己今晚来的目的。
“Baylor,怎么样?”郭健行递给他几张A4纸,叶文远接过后只瞄了眼,想也没想便拿起笔“唰唰唰”地签下大名。
郝妙的眼珠子随着他的笔尖转动,当划到最后一笔时,她终于安心地笑了。
08
“妙妙,这么早就起床了?”今天是周日,女儿大清早便在厨房剁剁切切,跟个小忙人似的,郝福便好奇了。“你每天晚上都要加班,放假也不多休息一会?”
“嗯嗯,还要去加班啦!”郝妙虚应着,把切好的肉放进外卖盒里,再浇上郝家秘制的酱汁,盖子一合,塞进胶袋里。“爸,这盒肉的钱。”
“搞什么呀你?吃自己的东西还付钱?”郝福一把推开女儿递过来的二十块。
“哎呀,那不是我吃的,我只帮同事买。”昨天经理人大叔叫她今天负责买菜呢。
“傻孩子,那你别小气,请人家吃吧?”郝福说着还搭了两颗茶叶蛋进胶袋里。
干嘛要请他们吃?郝妙努努嘴,最后还是讪讪地把钱塞回口袋里。算了,大方点请他们吃,免得被说假公济私。
“那我出去了。”郝妙把包包和外卖盒放电瓶车前面的篮子里,转身朝后面的爸爸挥挥手便走了。
夏美从夹层下来,不见了女儿的踪影,连忙问丈夫:“妙妙呢?”
“说去加班了。”
“婚庆公司最近这么忙吗?”
“不知道。唉,这工作也太辛苦了吧?早出晚归,每天晚上还要加班。”郝福叹气。
夏美听完丈夫的话,也是默不作声。心疼女儿,晚上得给她熬点汤才行。
郝妙去了一趟超市,回到别墅已经九点半。
对于小女佣的工作安排,通过协商,得出以下结果。周一至周六,因为要上班,她只能负责晚餐。有时候她会在走前把米和材料放进高压锅里,第二天就有美味的粥了。周日的话,她要做满三餐,还要打扫,这样平时就只需要简单收拾一下就好。
郝妙在厨房里挂着的小日历上打了个交叉,拍拍手,开心得咧起嘴。又少一天了,真好。
穿上围裙,拿出不粘锅开始做早餐。
外面有关门声,她顿了顿,竖起耳朵,没一会脚步声由远飘近,是跑步回来的钢琴王子。
叶文远踱步进厨房,无视她的存在,拉开冰箱,拿出冰水倒了一杯,无声地喝下。
郝妙背着他,专心地煎荷包蛋。他不打招呼她也不搭理他,彼此当对方透明就好,反正一周以来都如此。
可今天他有点反常,喝完水后并未即时离开,踱步至吧台看看上面放着早餐,冷淡地看了她一眼。“你当我是小宝宝?还喝牛奶?”
郝妙一愣:“喝牛奶不好吗?对身体有益处呀。”
“我早上要喝咖啡,不加糖。”
天天喝黑咖啡,也不怕胃穿孔?敢情她之前煮的粥他都没吃过?郝妙小小地鄙视了他一下,不情不愿地回答:“我一会煮嘛。”
叶文远眯起眼望着她的后脑勺,双手抱胸,大有想打人的冲动。之前还死扒着他诚心地哀求,自从合同签订后便是这不冷不热的态度。
他抿紧唇,破例没回房间洗澡,而是选择在吧台的高脚凳坐下。有见及此,郝妙例把煎好的鸡蛋和培根上碟送出去。
叶文远用叉挑了挑鸡蛋,冷嘲:“你的技术不错嘛!竟能把一个煎鸡蛋弄得外边是焦的,而里边却不熟?”
“……”他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专门找碴?那叫金黄,不叫焦好吧?跟蛋包饭差不多。“郭先生一定很喜欢。”无论她做什么,经理人都非常捧场。
“那你让他去演奏。”他阴森森地提醒她别本末倒置。
真小家子气!郝妙悻悻地把荷包蛋收回,忍着发怒:“我再弄!”
“不用了。我要喝咖啡,现煮的。”叶大少抱起胸,摆明就打算坐着等。
郝妙没办法,只好找出工具开始煮。叶子薇那妞也是咖啡控,郝妙在她那学了不少技术。
浓郁的咖啡味随着机器的滚动飘散出来,在室内阵阵飘香。可惜她对这玩意兴趣缺缺,给他倒了一杯放下后,她便出去准备打扫。
“我房间的床单,一个星期换一次!”
“啊?”她回头,只见他优雅地拎起咖啡杯,袅袅的白烟,把他英俊的脸化得若隐若现,以至郝妙根本看不清他锐利中带点着狡黠的目光。
“需要我重复?床单要换洗,明白不?”
不痛不痒的语调,直教人恨得牙痒痒。“知道了!”郝妙咬牙切齿地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向楼梯。
她是全世界最可怜的人!连周日也要服侍一个脾气古怪的男人!
钢琴王子的卧室很大,几乎占了整层的三分二地方,比她家的小面店还要大。房间正中摆放着一张KING SIZE 大床,深蓝色的被单起来后也没整理好,地上随处放着几本琴谱。
之前就进来几次,郝妙没闲情参观。从衣柜里拖出一床被单铺好,再把换出来的扔进洗衣机,今天的忙碌工作便拉开了帷幕。
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卧室全部打扫好,连马桶也洗刷干净,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郝妙直起身用手捶了捶背,只觉满天星斗。
把洗干净的床单拿到阳台晾好,等待猛烈的阳光把多余的水分蒸干,她才松了口气。只要一个月!这种生活就会成为历史,加油!
郭健行在她做午饭的时候才起床,这人一出现就是找吃。“饿死我了,郝妹妹,有什么可吃的?”
对于这个称呼,郝妙纠正过无数次,但他一意孤行,她也认了。指了指身边一大盘卤味,她随口道:“你可以先吃点这个。”
有好吃的,郭健行自然喜上眉梢,拎起筷子挟起一片肉便往嘴里塞。“哇!太好吃了,你做的?”
“才不呢,是我妈弄的。”自家小面食的食物被夸,郝妙洋洋自得。
“哟,怪不得你的手艺这么好,原来是遗传啊!”郭健行说着又吃了几片肉。“所以我就喜欢回国,太多太多美食了,单是这道卤味,就足够让我赖着不走!”
“郭先生很喜欢美食?”
“嗯嗯,只有傻瓜才不喜欢美食。我还特别喜欢那些街头小吃,简直是体现当地文化的一大特色。”
“嘿嘿,我家是开面店的啦,不是我自夸,东西都是顶呱呱的好味道。”
“是吗?那有机会我一定要去试一下。”一说到这郭健行便两眼发光。
“好呀,到时给你打折。”
“太好了!”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搭着,完全没发现有人拿着水杯出现在厨房门口。看到料理台上那盘黑不溜秋的东西,眉头又不其然地拧起。“别告诉我中午吃这个!”
“文远,这个好吃,你试试!”郭健行把整盘肉递到他跟前。
一股怪怪的味钻进鼻孔里,叶文远连忙别过脸,以极厌恶的语气说:“拿开!你知道我最讨厌吃些不明来历的东西,而且还丑漏无比!”
“喂!”本来决定不理他的郝妙,在听到那句话后就火了。“这盘肉,出自好福气面店,是我妈辛辛苦苦做的,什么不明来历啊?”
“郝妹妹,他……唉,他是比较嘴叼,所以你别……”
“那种又脏又旧又破又烂的小店,做出来的东西能进口吗?把它拿开,别玷污了我的眼睛!”
他微抬着下巴,整个人就是一高贵自大的模样,郝妹双手不断颤抖,气得连骂人的话也说不出来。
“文远……你……”郭健行本想责备两句,却又深知以他的性格,说了也是白费力气。果然,他扔下个大炸弹便妄想安危走开。
郝妙这辈子最引以为豪的,就是爸爸妈妈靠自己的能力撑起面店,给了她温暖的家,让她健康茁壮地成长。他居然如此污蔑她的骄傲,这道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
“你这头猪!”她用力把手里正在摘的菜扔进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