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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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戒指-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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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清楚自己的心,一直以来都不清楚。起初只是一个赌局,叶影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毫无意义,只是代表一个作弄的对象;当他发觉对她有了一些隐隐约约不同的感觉时,她却用一个“方”姓,用方家的一切,甚至于用她的痴缠,来逼迫他就范。

    他告诉自己,他一定不爱她,一定不爱。可是,当她要嫁给别人时,为什么会做出那样反常的举动?这样的心态,连他自己都无法摸透

    *****

    “你有什么事?”方叶影平静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她就要离开他了。除了惆怅,还有割舍不掉的浓浓情意即使伤她伤得不能复原,她仍然将他牢牢地记在心底。只是,徒留她一个人的痴恋而已

    “我听说你要去加拿大。”黎睿炀轻声道。辗转反复了一夜之后,他还是决定来见她一面。

    “是。”

    “为什么?是为了避开我?”

    “是不是都已经没有意义了,我走了之后,会把这里的一切都忘记,无论人和事。”

    “你忘不掉的。”

    “忘不掉也得忘。睿炀,”她抬头凝视住他,“我真的很想问你,你爱过我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的问题。”他诚实地回答。

    “没有答案是不是?那就是没有。”她笑了笑,“不过没有关系的,我已经决定要忘记了,什么样的答案对于我来说都一样。”

    “可是我也承诺了可以给你一个婚姻,你对于我来说,意义不同于别的女人。”

    “什么意义?”她摇摇头,“如果没有爱,什么意义都没有。我不要承诺,你的承诺会让我要求更多。我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婚姻,还有你的心,全部的心,你可以给我吗?”

    他怔怔地望着她。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会爱上另一个人,却不是每个人都能被对方所爱。”她缓缓说道,“爱和被爱,本来就难以分清。即使两个人都有爱,也不见得有多么快乐。如果有一方的爱太微薄,那么爱与被爱一样会痛苦。上次我问你,爱与被爱,哪个更痛?其实一样痛。你觉得我的爱是一种枷锁,一种负担,所以你会痛苦,可是我爱你却得不到相同的爱,我同样痛苦。爱和被爱,如果都只剩下伤痛,那么,我们就爱错了。”

    “你觉得,你爱我是错误的?”

    “错了,希望还有时间能改正。”她慢慢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轻轻放到他的手心,“还记得这个戒指吗?现在应该物归原主了。四岁的时候,你送了我这枚戒指,从那时候起,我就认定你会是我一生的伴侣。你相信一个四岁孩子的诺言吗?”她微笑,“我相信,因为爱没有错。错的是,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人,才让对的事情都变成不对。所以,我想改正这个错误。”

    “如果,你认为做得对的事情,到最后证明还是错呢?”

    “我不会再犯错了,”她轻声道,“只要离开你。”

    他深深地凝视住她。

    “你不肯再留下?”

    “为什么?”她凝视他。他对她有爱吗?有爱,却不肯说出来

    他沉默。

    她垫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你说过,说再见的时候应该有个吻。”她深深的凝视住他,仿佛要将他的容颜刻在心上。

    “再见。”

    从他身边轻轻地走过,像一阵微风,来了又去,不留一点痕迹

    黎睿炀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紧紧握住手中的盒子,紧紧地却再也挽留不住她

草戒指 第八章

    这个时间,方叶影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黎睿炀苦笑一声,摊开桌上的资料,却怎么也无法集中精神批阅文件。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睿炀,小影不见了!”方哲焦急的声音传过来。

    “什么?!”

    “你先到我家来,我再——”

    不等他说完,黎睿炀已经扔掉电话,飞奔出门。气喘吁吁地赶到方家,发现方振东和方哲都面色沉重地坐在沙发上。

    “怎么回事?”

    “小影被绑架了。”方哲低声说道。

    “昨天小姐一夜未归,我们以为她到哪个朋友家玩去了,结果打她手机也打不通。”金嫂说道,“今天早上有人打电话给我,说小姐被他们绑架了,要拿三百万去才肯放人。那人还说,只要将事情告诉方先生,他就会明白是谁。”

    “我知道是谁。”方振东沉重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亚东,小影的亲身父亲。没想到他会绑架自己的女儿!”

    黎睿炀愕然地瞪着他。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方振东痛苦地闭上眼睛,“二十多年了,难道他还不肯罢休吗?”

    客厅里顿时陷入一阵可怕的沉默。

    一阵突兀的铃声惊醒了大家,方振东猛地起身扑向电话。

    “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阴冷的声音传来。

    “亚东!真的是你?!”方振东激动得手不断颤抖,亲弟弟的声音,即使经过二十几年,他仍然一听就辨认出来。

    “你还记得我这个弟弟吗?”他尖锐地笑起来,“那我们就废话少说,晚上八点,山上的旧仓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记住不准报警,不然谁都不能保证她的安全!”

    “亚东,她是你女儿呀——”

    “闭嘴!我没有什么女儿!记住,只准你跟黎恩华那个叛徒带钱来,如果让我发现还有其他人,到时候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亚——”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方亚东已经挂上了电话。

    “怎么办?”方哲焦急地问。

    “马上筹钱,就照他说的办!”黎睿炀斩钉截铁道。

    *****

    昏昏沉沉中,方叶影觉得自己浑身无力,根本无法动弹。慢慢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柱子上,依周围的布置来看,似乎是个仓库。闭了闭眼,慢慢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昨天她去看望了孤儿院的小朋友,想起要回家时才发现天色已晚,又不好意思再叫司机来接她,于是一个人站在路边等的士。不料有人突然窜出,用一块手帕捂住她的嘴,几秒之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你醒了?”

    “你是——”她望着眼前落魄的中年男人,一时还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别管我是谁,只要知道你是方家的人就行了。”

    “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他干笑两声,“拿回我应得的东西!方振东没有告诉你,方家欠了我多少吗?”

    “你是——”她怔怔地望着他,觉得他的样子跟伯伯有些相像。

    她一惊。

    “爸?”她试探着开口。

    “别叫我,你跟他们一个样!”他狠狠地看着她,“放心,我拿了钱之后就会放你走!”

    “你真的是我爸?”她震惊地望着他。

    “我不是你爸!”他吼道,心里被恨意填得满满当当。

    “爸”她的泪水忍不住姗姗而下。她没有想到,二十三年都没有打过照面的父女,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相见。“爸,您好吗您知不知道妈妈已经去世了”

    “她死了?”他愕然地望着她,立即又恢复了平静。“死了就死了,反正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了!”

    “爸”望着落魄苍老的父亲,方叶影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别吵!”

    “爸,您能不能松开我?这样绑着我很难受。”她劝道。

    他犹豫了一下,走过来替她松开绳子。

    “我告诉你,别想耍什么花招,不然——”他扬了扬手中的枪。

    “我不会走的,一定不会。”

    “坐到那边不许动,不然你会知道有什么后果。”他冷冷地看她一眼,示意她坐到旁边的一把破椅子上。

    她依言小心地坐下,目不转睛地望着一脸冷漠的方亚东。

    这就是自己的亲身父亲吗可是,为什么像个陌生人一样?

    一整天,方叶影就在惊喜交加而又惶恐不安中度过。

    *****

    昏暗的灯光下,方亚东望一眼与母亲长相相似的女儿,心里再度涌上恨意。

    这是他的女儿吗?不,他对她并没有养育之恩,充其量只是一个陌生人。何况,她的身体里还流着方家的血液!方家,他早已不承认自己是方家人还有她,让他恨到骨子里的那个叶文心!

    叶文心,他痴心一片对待的女子,他这么爱她,她却枉费他的一番苦心。两人结婚多年,她的心里始终有另一个男人存在,而这个男人,竟然是自己的亲哥哥!

    他恨方家,恨自己的亲人这样残酷地对待自己。这是方家欠他的,那么,也应该由方家的人来还!

    听到不寻常的声响,他赶紧张望了一下。

    “来了。”

    “谁来了?”

    话音刚落,他已经抓起方叶影的衣领,将枪抵在她的头上。

    “钱我们带来了,可以放人了吧。”黎睿炀拎着一个黑色皮箱,面无表情地走进仓库,后面紧跟着方振东。

    “站住!”方亚东阴冷地笑了笑,“黎恩华那个缩头乌龟呢?不敢来了?”

    “我不允许你侮辱我的父亲。”黎睿炀一字一句道。

    “是吗?原来你就是那个叛徒的儿子!”方亚东哈哈大笑,“也好,老子欠的债,儿子来还!”

    “亚东,你把枪放下。”方振东急切地说道,“小影是你的亲身女儿啊,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女儿?哼,是我的女儿,还是你的女儿?”

    “你——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文心!”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女人心里想些什么?”方亚东愤怒地大叫,“她跟我结婚这么多年,心里想的是谁难道我还不清楚?!”

    “你!文心对你怎么样,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我就是被你们骗了!”他大吼道,“你不把我当兄弟,黎恩华那个叛徒也出卖我!就连老头子,也不把我当成儿子,居然把我赶出家门!这笔账,我今天就要跟你们算清楚!”

    “你冷静一点!”黎睿炀递给方振东一个眼色,“你要的东西都在这儿,先把人放了。”

    “把钱扔过来!”方亚东厉声喝道。

    “你先把人放了。”

    “想骗我?!”他把枪再往下压一点,方叶影的头不得不偏到一旁。

    “住手!我给你。”黎睿炀将箱子放到地上。

    “送过来!”方亚东的手在轻微颤抖。

    “不要激动,你手上有枪,我们不敢怎么样。”黎睿炀慢慢转了个身,然后站定。“你看,我什么都没带。”

    “你,退后!”方亚东对哥哥喝道。

    黎睿炀使个眼色,方振东慢慢地退到门边。

    “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情,跟女人无关,你先把她放了。”他沉声道。

    “哼,”方亚东阴冷一笑,“有种。”然后把枪对准了黎睿炀,用力推开方叶影。她退到相对安全的地方,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父亲。

    “把箱子拿过来!”方亚东嘶哑着嗓子说道。

    黎睿炀依言慢慢上前,将手中的箱子放到地上,然后再慢慢退回去。

    方亚东踢了踢箱子,一低头、一垂手,眼角余光却瞥见黎睿炀右手一动——

    他不假思索立即举起手枪,扣动扳机——

    “不——”

    方叶影惊呼一声,猛地飞奔上前,迎面挡住他的攻击——

    “砰——”两道枪声同时响起。

    时间仿佛凝固一般。

    她摇晃了一下,慢慢地、艰难地转过身,看到的是黎睿炀惨白的脸,以及手上还冒着烟的黑洞洞的枪口

    “呵”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疼痛瞬间变成麻木,如一片凋零的落叶飘然而下

    “砰——”

    两道枪声又一次同时响起。黎睿炀的一枪,打在方亚东的左肩;而方亚东的一枪,正中黎睿炀的心脏。

    “砰——”最后一枪,打在目瞪口呆的方振东的腹部,他应声倒地。

    远处,尖利的警笛声呼啸而来。

    趁着混乱,方亚东提起箱子,却在门边踉跄了一下。无奈,只得扔掉箱子,捂住伤口,仓惶地往后山逃去

    *****

    “叶影”黎睿炀抬起手捂在胸口,踉跄着向她走去眩晕让他跪倒在地上,继而重重地跌倒在地。他继续费力地往前爬,源源不断的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上衣,也染红了他的手终于,极度的虚弱让他再也无法向前挪动一步。他颤抖地将手伸向前方,似乎想抓住她,紧紧地抓住她

    仿佛有遥远的呼唤从天际传来,方叶影缓缓睁开双眼,看到他的手,努力向她伸直她费力地将手伸过去、伸过去、再伸过去

    两只手,隔着短短的十厘米,再也不能相遇。这小小的距离,却像汪洋大海,阻隔了两人之间唯一的联系

    “叶影”他用尽力气再一次呼唤她的名字,温热的液体,从眼眶中徐徐滴落

    她相信,她一定看到了他眼中的泪。那是男人的泪,带着深深爱意

    她的心底突然一片透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蠕动嘴唇,用口型说出她对他的情意。

    我、爱、你。

    在他的泪眼朦胧中,她缓缓地、缓缓地合上双眼。

    这一刻,他的心碎成千千万万个碎片,痛得令他无法呼吸,迅速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

    *****

    白色的墙。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

    黎睿炀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白色的世界。

    “黎先生,您醒了?”陪护小姐欣喜地轻声问道。

    眼前的景色有些模糊不清。他重新闭上眼,记忆慢慢如潮水一般涌向心头

    “她呢?”嘶哑虚弱的声音,仿佛从天际飘来一般不真实。

    “睿炀,你醒了!你醒了就好!”闻讯赶来的黎恩华和妻子忍不住喜极而泣。

    “她呢?”黎睿炀再一次问。

    “睿炀,你知不知道你都昏迷七天了!”黎母又哭又笑,“幸好菩萨保佑,现在醒了就好了,我也放心了。”

    “她在哪儿?”

    “你现在要好好养伤,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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