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廷玉心中一咯噔,拿起了地上的奏折细细读了起来,看到最后,他的脸色却是渐渐变了,跪了说道:“皇上,八爷的奏折或许是真。可太子一向贤明、敦厚,此次以钱卖命的冤案,想来太子并不知情!”
“哼!他不知情?”康熙一肚子的气突然发作:“张廷玉,你也用不着维护太子。他那不是贤明敦厚,而是懦弱!是无能!为何就他手下的肖国兴干出这样徇私舞弊的事,你也被说他受奸佞小人的蛊惑。他是太子一国储君,如果这么容易被小人蒙蔽,那么要他这个太子有何用!”
康熙对太子的看法,张廷玉也早有同感了。可是,他更清楚地知道,这几年康熙的身体越来越差,对太子和阿哥的态度,一直举棋不定,难下决断。
但这是关乎社稷命运,做臣子哪敢随便进言,因此他看得清清楚楚,也从来不敢张口。
如今皇上亲口说出来了,他还是不敢附和,只能从旁劝解:“皇上您把话说得过重了,只怕太子承受不起……”
他的话没说完,康熙就怒气冲冲地打断了他:“承受不起?他要是知道承受不起,就不会这样做了。亏欠户部银两他是最大的债主,如今大清发生这样骇人听闻的冤案,也和太子脱不了干系。朕心里一直纳闷,这个太子,从他懂事的那天起,朕就为他精心挑选师傅。他读着圣贤书,听着朕的教训,可是为什么要干这种事儿呢?这样的太子真是让朕失望透顶!”
“不,圣上千万不要这样想,父子相疑,举家不宁;君臣相疑,社稷难安。据臣看,太子对皇上一直都是敬畏和孝顺的。请皇上不要多疑。”
听了这话,康熙却是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冷笑:“呵……敬畏?孝顺?罢了!廷玉,你不要再劝朕了。朕知道,太子和众皇子中有哪一个是真心敬畏,真心孝顺的?!他们现在想的是朕老了,不中用了,他们在盼着朕早一点儿死,早一点儿把皇位让给他们!”
康熙越说越气,越说越激动,忽然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在狂跳,头脑一阵轰鸣,喉头一紧竟是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皇。。。。皇上!”
九阿哥书房内,胤禟的桃花眼眸倏然眯起,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幕,穿过层层宫墙,看向了皇宫中养心殿的方向。
只见养心殿上方盘旋的金色巨龙,光芒忽然暗淡,巨龙似乎感到身形在渐渐消散,发出一声强烈不敢的怒吼,震动了整个天幕。
星空中紫微星似乎受到感应放出耀眼光芒,与下方的金色巨龙遥遥呼应,紫微星突然投射而下一道紫光射到了巨龙的身上,巨龙身体一震,虽然周身光芒依旧暗淡,可消散的身形就是渐渐稳住了。
此刻康熙吐血昏迷,张廷玉正叫太医为他把脉,康熙急怒攻心,身体却是并无大碍。可即便如此,康熙的寿命已经不到三年了。
烛火摇晃,映照在男子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上,更添一抹神秘莫测。
“九爷?”书房内,邬思道原本正在和胤禟说着太子的事,见男子突然看向窗外,不由出声轻唤。
胤禟收回视线,看向邬思道,问:“你刚说此次刑部冤案审结之时,就是太子被废之日?”
“不错。”邬思明摸摸胡子,不慌不忙地说:“九爷,其实想来您心中早已有数了。太子协理朝政已经多年了,皇上决定的事,在下圣旨前总是会先给太子透个风。可此次皇上却没有这样做,而是将刑部的案子交给了八阿哥来审理。君臣父子之间,疑虑、提防和不信任,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显然,皇上已经是对太子失去了最后的信任!”
胤禟沉吟不语,片刻后又问:“照你这么说,那么这次审理案件的八哥又当如何?”
邬思道心知胤禩与胤禟交好,犹豫了片刻后道:“风光一时,却不被皇上所容。。。。”
胤禟眉头微皱:“说下去!”
“是。”邬思道顿了一下开口:“皇上虽然对太子彻底失望,可他对太子更多的怒其不争,在皇上的心中他始终是疼爱太子的。更何况皇上已经老迈,他的疑心愈来愈重。无论是谁搬倒了太子他都将不容于天下,不容于朝廷,最终也将不容与皇上。”
“而八阿哥素来贤明,朝野上下交口称赞,皇上这次,又何尝不是有意地试探一下八爷呢?”
邬思道说的没错,康熙一废太子后,命诸臣推举新太子,朝堂上下,公推胤禩,可最后却获罪,被削去爵位,阿哥党也因此受到了打击。
虽然拒绝了胤禩的表白,可想到那个俊雅的男子会受到这样待遇,胤禟不由眉头深皱。
邬思道是个聪明之人,知他所想,也不多言宽慰,悄悄的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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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发生了贪官徇私枉法,以钱买命的荒唐大案,朝野震动。只是鉴于此案涉及到太子及刑部相关大臣等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康熙也只能把刑部尚书司马尚,刑部侍郎黄体仁革职拿问,草草收场。
只是在此案件中涉及到的,众多依附于太子的众多官员,一律革职。
而审理此案的功臣胤禩,被康熙赞为深明事理、用心正大、处事明达,特旨加封为廉郡王爵位。
吐血后的五日,康熙的身体也渐渐好转,他快步来到养心殿门口,失神地看着远处的天空。
只见阵阵秋风劲吹,无数离枝黄叶纷纷扬扬飘落尘埃,飞驰而去,空中却弥漫着萧瑟的寒意。
秋色败落,晚风萧条,儿子不孝,国事日非,康熙心中不由掠过深深地伤感与苍凉。
一阵寒意袭来,让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身后的张廷玉连忙给取出一件披风来,小心翼翼地给康熙披上:“皇上您身体刚好,外边风大,小心着了凉。”
康熙默默地点了点头,又顺手把披风系上,望着满园的枯黄,沉声下令:“传旨下去,所有阿哥三天后,随朕北巡狩猎!”
张廷玉大惊:“皇上您的身体。。。。。”
“不必多言,朕自个心中有数。”康熙淡淡扫了他一眼,声音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作者有话要说:重头戏来了,太子要被废了。。。。。。~>;_<;~
第141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康熙下旨北巡狩猎;按照订好的日期;在八月十九准时出发了。
九天之后,皇帝的车驾终于来到了承德。这个地方从康熙二十二年开始兴建;历经二十多年,才初具规模。承德避暑山庄设行宫十二处,建筑宏伟,气象万千。皇上夏天来此避暑,秋天便到这儿打猎。
御驾队伍来到这里时,已是黄昏时分;在这里侍候接驾的王公大臣们;全都在新搭起的彩棚外边跪迎圣驾。
看着张灯结彩,鞭炮震耳的景象,康熙却是一点兴致也无。
抬手让王公大臣平身,不一会他们便开始一一献上礼物以表敬意,康熙只是让李德全接过,淡淡扫了一眼,仅是微微点头。
这时一个蒙古王爷亲自端上云锦托盘,躬身说道:“这是臣等敬献给太子殿下的如意,请问皇帝陛下,臣等能否面呈太子?”
闻言,康熙脸色微不可闻的变化,垂下了眼帘:“太子病了,今天不能出来,如意朕提太子收下了。”
那蒙古亲王迟疑片刻还想说些什么,李德全却已经上前见托盘端走了,王公大臣们相互对看了一眼,皆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康熙并不理会中人们的不解,声音低沉说道:“往年的宴会,都是太子提朕招待各位,今日太子病了。朕准备指派一名皇子代朕赐宴。”
此话一出殿内诡异安静下来,众皇子们一呆,随之心思也跟着活络起来,眼看着太子就要失宠,皇阿玛难道是打算培养一个新的接班人?
有这个心思的不知阿哥们,在场的上书房大臣也暗暗地用目光看向众阿哥,是开始纷纷猜测圣意。
就在大伙心潮起伏间,康熙却是突然点名:“胤禩!”
“儿臣在!”
康熙看了眼跪在上的人,面上依旧是古井无波:“你代朕赐宴吧!”
说完康熙便催动车驾,直奔驻跸的烟波致爽斋休息去了,留下了一地面面相觑的众人。
王公大臣们看向胤禩,见他温文尔雅眸中皆是多了某种猜测,而众阿哥也是各个脸色不一。
大阿哥和三阿哥脸色阴沉下来,四阿哥胤禛则保持他一贯的冷脸让人无法看出他的心思,而在场真正高兴的也只有胤礻我和胤祯了。
东西两庑乐声奏起,曲调庄严而徐缓,胤禩一身藏蓝色官袍坐在上座,更衬脱出他的俊雅如的玉,就见他微微笑着,举杯说道:“今儿我代表圣明仁武之皇帝陛下敬各位一杯酒。”
众人一同饮下,殿里泛起一片笑声,之后胤禩又走下座位一一向蒙古王公们敬酒。
众人目光都集中到男子的脸上,只见胤禩脸上泛起恭敬的微笑,正合他此时此地的身份。
步子稳健有力,身姿潇洒自如,俊美的面貌带着温润儒雅的微笑,举杯向众人敬酒豪爽地一饮而尽,从容的微笑带着雍华优雅。
胤禟坐在下方,向上座的胤禩扫过一眼,却是心头一跳:只见他的紫金气萦绕正在慢慢转化成金色,气运浓郁非常,而头顶的气运凝结出一条金色蛟龙在周身盘旋,活跃非常。
云气犹如沸水不断沸腾变化,可中间立着一根白色的本命之气却是始终没有变化,不但如此白色的本命之气正在一点一点的消磨蛟龙气运。
除非有足够的气运让本命之气转变,不然胤禩的气运永远无法转化成真龙,更是不可能登上帝位,荣极一时不过是盛极而衰。
而能让他改变剧情中那悲惨的结局,却是难上加难。。。。。
正想着,却是对上了胤禩明亮无比的眼睛,两人视线相撞,一刹那间,胤禟仿佛又看到了那日他表白时深情有悲伤的眼眸,可现在,映入眼帘的却是他眉目清朗的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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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结束众人纷纷散去,胤禟却是一个人漫步在山庄的园林中,秋风袭来遥遥送来阳光媚丽,暖风微醺,已是仲秋。
火红的枫叶,飘落而来,如彩蝶般,纷纷扬扬,又似燃烧的烈焰了绚丽妖娆,抬手间接住一抹枫叶飘落,抬头看着金黄阳光下,随风追逐的落叶,这样难得的宁静温馨,却是多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怅然。
转身便于离开,却是在假山后面看到了一袭明黄身影。
“太子?”胤禟走近,就见他背靠假山抱膝坐着,下巴懒懒的抵在一个膝头,抬头遥望天空,脸上全然一副茫然神色。
“太子?”胤禟又叫了一声,胤礽听到熟悉的声音,慢慢收回视线,呆呆望着男子,男子低头看着他,桃花眼眸深亮,带着一丝关切。
“九弟,宴席散了?”胤礽傻气一笑,慢腾腾的站起来,身子还有些摇晃,胤禟忙上前两步将他扶住,接着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再看他两颊上的晕红,哪还不知道他喝了酒了?
“嗯。”胤禟应了一声,可看他神智晕乎的样子,剑眉不由微微皱起:“你喝了多少酒?”
“不多,才这个数。”胤礽摇摇脑袋,伸出一只手比了一个数字。
胤禟见了眉头皱的更深了,这什么数字。。。。。。。非常6+1?
看来他真的是喝醉了,胤禟有些无奈:“我扶你回寝殿休息吧!”
“不!”一听男子要送自己会去,胤礽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结果还没一会儿,把自个的头摇得更晕了,结结巴巴说道:“我。。。。。不想。。。。会去,想一个人。。。。。。在这待会。”
胤禟只好一边伸手替他揉着太阳穴,一边问:“你身旁的何柱儿呢?”
“被我打发走了。”微微带凉意的指尖轻轻按压,缓解了胤礽的晕眩感,他看着胤禟突然问道:“是老八?皇阿玛让老八这次主持这次宴会?”
“嗯。”
听了这回答,胤礽凄然一笑:“果然,我这回是栽在老八手里了。”
“我知道,我这三十多年的太子,快到头了。或许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声音中带着颤抖和绝望,他的眼睛看着胤禟可眼中却是木然空洞。
“太子。。。。。”胤禟伸手搭在了他轻轻颤动的肩头,话还在嘴边没有说出,就感到一个身体猛地贴了过来,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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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大阿哥胤禔却是来到了也三阿哥胤祉的庭院内,“老三,老三。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享清闲?”
胤祉坐在石凳上也不起身,淡淡问:“大哥。今儿怎么肯屈驾到我这儿来了?”
“什么话?你这儿我就不能来了?”
胤祉笑着说道:“能,能,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胤禔看看他一旁的书籍,随手翻翻问:“你还准备了送人的宝贝?”
胤祉自嘲:“我还能干什么呀?不过是吊几句文罢了。”
“不对,不对。老三啊,治天下还得靠文章,靠喝酒可不行。”胤禔看似宽慰,可却是话中有话。
胤祉皱眉:“大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对了,我来想向你请教一个事儿。”
“说吧。”
胤禔状似疑惑说道:“刚才老八在宴席上说什么,古往今来的圣主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太祖高皇帝,另一个就是皇阿玛。你说他这么说不就把我大清的太宗文皇帝和世祖章皇帝排除在外了吗?”
胤祉一笑:“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太宗文皇帝在太祖爷那么多皇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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