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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心唯从来没有见过江浩这样,痛哭着还这么嘴碎,那一刻,她能直接感受到江浩内心所承受的痛苦和折磨,那一刻,她心疼着他。
这件事对他们家而言,是天翻地覆的,不但江浩乔心唯一夜无眠,连江志中和林采音都是如此。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有亮透,老两口也不管天寒地冻,就让司机送了过来。
乔心唯开门见到他们,虽吃惊但也理所当然,“爸,妈,你们这么早就过来了啊,早饭吃了吗?我煮点粥吧。”
江志中整个人都是低气压,他一声不吭,径直走到沙发前往那一坐,脸色很难看,但不是发火的难看,而是沉重,十分的沉重。
林采音:“你不忙,这种时候我们也吃不下,阿浩呢?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乔心唯如实说:“他一晚没睡,天亮了才合眼,我去叫他。”
乔心唯走上楼,正要开房门,江浩从里面打开了,“爸妈来了,我正要叫你。”江浩淡淡地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就走下楼了。
客厅里,四人坐在沙发上,林采音是第一个开口的,她说:“阿浩,你已经转业了,你不能上去,记住啊,你现在已经不是部队的人了,你不用听上面的命令。”
江浩无奈地一笑,“妈,爸都退休了,上面一句话他还是得听令,更何况我。汤旅长让我自己考虑就是看得起我,是给爸面子,真要一个命令下来,我还是得听令。”
林采音的脸色变得相当憔悴,“那就让你爸去说,咱不去,老头子,你去说。”
江志中沉默不语,整个人的周围都是冰冷的气场,严肃得叫人害怕。
林采音怯怯地收回眼神,转而又看着乔心唯,“你别让江浩去啊,晞宝还那么小,你也不想年纪轻轻就没有丈夫吧。”话说得快了,她连忙自己打嘴,“呸,呸,呸,当我刚才那句话没说过。”
气氛又安静下来,只有林采音重重的叹息声,没一会儿,她忍不住哭了起来,“你们就别说话吧,就我一个人想阿浩平安,就我一个人想过太平日子,就我一个人自私。”
江志中哼了一下,劝慰道:“小声点,别把晞宝吵醒了。”
乔心唯抽了纸递上去,也劝道:“妈,你别这样,阿浩有自己的考虑。”
林采音一把夺过纸巾,“那你就让他一个人想你就不拦一下?!”她擦着眼泪,语重心长地说,“我是不喜欢你,但我也知道,阿浩心里只有你,你一句话比我们两个老的有分量。”
乔心唯低下头,其实这一夜,他们就没说一句话,躺在床上互相搂着听对方的呼吸声,一点交流都没有。
她回头看了一眼江浩,没敢看他的眼睛,视线移到下巴就又收了回来,她说:“我心里怎么想的他都知道,我不是不想劝不想拦,可我要是在这个时候说,只会叫他更为难。”
江浩默默地抓紧了她的手,心头酸酸的。
林采音又哭了一阵,想想真觉得自己命苦,就不能让她安享晚年吗,就不能让她有子送终吗?!
江志中终于开口问:“后事是怎么安排的?”
“昨天夜里,三十四个战士都运回了,今天家属们陆续会到,可想而知今天部队里的气氛,明天追悼会,上面的领导都会出席,上面很重视。”
“恩,这是国耻,当然重视。”
林采音见缝插针,“老头子,阿浩,既然上面都这么重视,这种事肯定是上面出面去解决,就不用阿浩了吧?”
江浩说:“汤旅长的意思是,上面有上面的处理方式,不管是与越南交涉,还是与联合国会谈,上面都会有方案,有人负责。但是部队里必须要有个人坐镇,交涉会谈都是公开的,还有很多事是不能公开的,部队里,有部队里的处理方式。”
江浩说得很隐晦,提了汤旅长已是他说话的最大限度。部队有保密协议,这也是他不能与心唯多作交流的原因,很多事,只能他一个人来承受,说不得,也不能说。
二楼有动静,江浩转移了话题,“大概是晞宝醒了,心唯,去把晞宝带下来吧。”
乔心唯有所顾忌,“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爷爷奶奶来看孙子嘛。”
“哦。”
“妈,你也上去看看晞宝吧。”
林采音擦了擦眼泪,她知道父子两想单独谈谈,她识趣地站了起来。
乔心唯走到二楼宝宝房,轻轻地推开房门,只见晞宝睁着溜圆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他似乎还没清醒,他似乎还想睡个回笼觉。
“妈妈,”晞宝清亮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偷看我睡觉干嘛?”
乔心唯:“谁偷看你睡觉了,你不是醒了吗?小懒鬼,你看,太阳都晒屁股了。”
雪后多晴天,而且太阳格外的好,空气也很干净。
晞宝一听,掀了掀被子,翘起自己的小屁股,说:“哪有晒屁股,我穿着内裤盖着被子的,太阳照不到。”
说话间,林采音也进来了,晞宝惊喜地大叫一声,“奶奶,哇哦,奶奶你怎么来了?”
“我的乖孙子,奶奶来看你啊。”
晞宝再不敢懒床,拿起衣服就自个儿套上,他边穿边说:“奶奶,我放寒假了,以后天天陪你玩。”
“呵呵呵,好。”
小孩子总是磨蹭的,妈妈加上奶奶,一边收拾一边玩,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弄好。
林采音拉着晞宝下楼,乔心唯跟在后面,只听楼下江志中对江浩说,“既然都想好了,那就这么做吧。”
乔心唯看到的是江浩的后背,只见他点了点头,没什么回音,更看不到什么表情。
“爸爸,爷爷。”晞宝挣脱奶奶的手,欢快地跑下楼去。
孩子一来,整个屋子的气氛都不一样了,江志中刻板的脸上堆满了笑容,还破天荒地弯着腰跟晞宝一起推着挖机玩。
林采音也一改往日的拘谨,顾着晞宝,又要顾着老爷子,生怕谁有个跌倒碰撞的。
乔心唯:“晞宝,注意一点,不要玩得太疯了,爸妈,你们别惯着他,我去厨房煮点粥吧,大家一起吃早餐。”
江浩就坐在沙发上,笑着看着他们,看自己的儿子玩得尽兴,看自己的父母陪得忙乱,也看厨房里的妻子,趁着他们玩的时候,背过身去偷偷地擦眼泪。
太阳升起,阳光从东边照射进来,灿烂而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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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军中噩耗(2)
第33章军中噩耗(2)
“妈妈,爸爸呢?”
看着孩子急切的眼神,乔心唯心头隐隐地一抽,晞宝还不知道,他的爸爸因为工作的关系,可能会突然消失,他们不能问更不能打听,什么时候能回来只有等他回来了才能确定。
“爸爸呢?他昨天答应我跟我一起拼图的。”晞宝又追问。
乔心唯没有办法,只好说:“爸爸说晚上就回来。”
“啊,要晚上啊!”晞宝掩不住的失落,连早餐都没心情吃了,他撅着嘴吧问,“那是不是都不能去公园踢球了?”
乔心唯指了指外面说:“下大雪怎么踢球?你感冒才刚开始好转,爸爸特意交待了,不能出去玩。”
晞宝倔强地说:“我不信,我要爸爸亲口跟我说,当面跟我说。”
“晞宝,你不相信妈妈?”
“那我要爸爸陪我玩嘛。”
乔心唯既无奈又心痛,江浩整天宠着孩子,孩子就跟他比较亲了,一天见不到,孩子就要找。她收下不满和抱怨,耐心地劝道:“晞宝,爸爸他真的有事情,妈妈陪你玩不是一样吗?”
“可是妈妈没有爸爸聪明啊。”童言无忌啊童言无忌。
乔心唯无语凝咽,只好严肃地说:“吃饭,把鸡蛋羹吃完,不然呆会儿连巧虎都不给你看。”
晞宝更不高兴了,很不情愿地拿起勺子在碗里搅来搅去的,“哼,爸爸才不会这么凶我呢。”
“……”乔心唯都想哭了,从江浩离开到现在,她整个就成了玻璃心。可她不知道,此时的江浩正在水深火热之中饱受着煎熬。
江浩赶到部队,小方就把详细的情况告诉了他,郭学言这次是主动请缨去参加实战演习的,部队里每年都会有不定期的演习,这很平常。演习是在云南边境的深山密林里,就在演习快要结束的时候,突然来了一批身份不明的人物。我在明敌在暗,战士们连续七天的野外演习,睡不好吃不好,已经精疲力尽,而敌方却是带着先进的武器和充足的弹药有备而来。
郭学言所带领的一个排,一共三十四名特种兵,全部都中了埋伏,然后被敌军残忍地扫射而死,没有一个人生还。
这一事件轰动了全国,震惊了全世界。
军区内部高度重视,汤旅长亲自坐镇指挥,这是军人的尊严,更是国家的尊严。
“现已知入侵我方的是一支国际雇佣兵组织,他们一共十来个人,事发后逃进了越南。”
“郭首长新官上任却惨遭毒手,这一团团长的位置又要悬空了,这个仇,这个恨,我们一定要报,不然那枉死的三十四个战士,岂不冤枉?!”
“可恨,可恨,可恨,这分明是对中**队的一种挑衅,明目张胆的挑衅。我们绝不能任人宰割,这是关系到国本的大事。”
会议室里,大家都怒不可遏,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达着自己的愤怒,汤旅长也是万分沉痛,他看看坐在角落里一语不发的江浩,便问:“江浩,你呢,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江浩已经转业,说白了就是一个外人,但通知江浩,让江浩参与讨论,正是汤旅长的意思。江浩还沉浸在深深的悲痛当中,双眼都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他说:“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汤旅长拍案而起,“好,这正是我的意思!江浩,我知道你已经转业,但是,你依然希望你好好想想,这种时候你能做什么,你应该做什么,明天,我希望你明天能给我一个我想要的答复。”
所有的眼神,齐刷刷地看着江浩,江浩带领的队伍是特种兵当中的精英,郭学言曾是江浩的副部,现在郭学言牺牲了,下面还有谁有这个能力和资格去挑起“为战友报仇,为捍卫祖国尊严而战”的重担呢?只有江浩。
只有江浩!!!
会议从六点开到了中午十二点半,大家都在商讨对策,江浩只听,不发表任何言论,他现在没有这个资格。从会议室出来,江浩步履沉重,汤旅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考虑清楚,如果今天江浩还在岗位上,他可以直接下令,但无奈的是江浩已经转业,“回去跟江老商量一下,听听他的意见。”
江浩点点头,沙哑地吐出一个字,“好。”
找到小方,江浩急着问:“郭首长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小方说:“已经派专机去运了,计划下午一点回来,可是都城大雪,难说。”
“全部?”
“人数太多,郭首长和陈排长先回,其他人会陆续运回来。”
“通知家属了吗?”
“都通知下去了,只有郭首长的家人在都城,已经派人去接,其他的家属都分布在外地,大概明天才能到。”
“追悼会什么时候?”
“暂时安排在后天。”
江浩默默地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看手表,已经过了十二点,那么,郭学言就快回来了,他又折了回来,叮嘱道:“安抚好家属。”
“是,首长。”
小方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江浩心里一阵抽痛,他不配啊。
诺大的停机坪上,积雪已经清除干净,战士们一个个穿戴整齐,恭敬而又肃穆,江浩的黑色西装在一片墨绿色的军装里面显得十分显眼,迎着冷风,他隐约能听到微弱的抽泣声,来自周围的四面八方。
忽然,一阵哀嚎从后面传来,众人转头看去,是郭学言的父母和妻女,互相搀扶着而来。两位老人已是两鬓斑白,接到儿子去世的消息时,直接晕了过去,醒来之后,不管恶劣的天气和虚弱的身体,他们都坚持要来接儿子。
郭学言的妻子,脸上有着异于常人的冷静,她一边扶着年迈的婆婆,一边还拉着年幼的女儿,这个家失去了顶梁柱,从此就得她支撑起来了。她脸上的那种压抑和冷静,叫人看了越发的痛心。
一声喊,阵阵泪,战士们再也压抑不住悲痛,一个两个都轻声抽泣起来。
江浩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想,如果他接受了这次任务,很不幸地,他将不再回来,那么心唯是否会像郭学言的妻子这般镇定和坚强?
两点十分,直升机在部队上空盘旋,“敬礼!”一个厚实的声音划破天际,战士们整齐划一地面朝直升机敬礼。
直升机缓缓降落,巨大的旋风吹干了战士们脸上的泪水,巨大的噪音掩盖了悲痛的哭声。
直升机平稳地降落在地面上,两具棺材被相继抬出,上面盖着国旗。战士们脱下帽子敬礼,郭学言的家人悲痛欲绝,哭了一路。
可以想象,等到了追悼会,所有牺牲战士的家人来到部队,那是怎样的情景?江浩不敢想,闭眼就是两颗豆大的泪珠,年迈的父母将好好的儿子交给了他,而他还给他们的,却是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他内心的煎熬和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