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时候刚走进车间之间的走道迎面正遇见那个瘦女孩,面对面我可不敢肆无忌惮的看她,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却没想到她竟然微笑着停住,“你总看我干什么?”
在女人面前我还是有点经验的,心说:光着身子的我见的多了,还能怕你个穿衣服的。我沉静的一笑:“你长得好看呗!”她笑逐颜开的做了个鬼脸绕过我走了。当她闪开我的视线时我看见对面防火门里一双死鱼般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我。鬼子科长!我连忙一转身躲进盒盖。大胖子正坐在一摞饼干袋上坏笑的看着我。“你要倒霉!”
我说怎么呢。
他神秘的低声说:“你敢泡她!你不知道那是科长的人!”
我吃惊的摇了摇头:“不可能吧,科长有这品味?而且年纪差的也太大了!”
“据说科长惦记不是一天两天了,上没上手谁也不知道。”
我心底一寒,可转念一想,不对啊!“我不就说句话吗,又没泡她!”
大胖子得意的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没事,当科长的哪能这么小肚鸡肠,兴许他还得跟你请教呢!”
我疑惑的看着他,总觉得他的笑容里有问题。这家伙始终对我很客气,我一直怀疑他是不是认识我。但又想不起来了,泡舞厅那阵见的人太多了,男人我又从来不注意。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四十一章 这是个分手的季节
进入十二月份就真正进入冬季了,一连三天呼啸的西北风带走了所有的暖意,太阳无精打采的沉在南面的天空上。地面都冻的硬邦邦的,踩上去直扎脚。幸亏我提前备足了蜂窝煤,又耐心的教会了小涵。于是只要有一个人在家屋里就暖烘烘的。
小涵喜欢把躺椅搬到炉子边,让我躺下,她再蜷缩在我怀里。她说这样暖和。我一般是看书,她就这样依偎着,经常几小时连动都不动。有时懒得做饭了我会提前用大白菜做一锅汤,咸一点,再把剩的干饼或者窝头掰碎了扔里面。放在炉盖上温着,饿了就盛一碗。
我很好奇,小涵似乎没什么爱好。我问的时候她总笑笑,摩挲一下我的胸膛,头靠上去,“这就是我的爱好,多安静啊!”她也确实很喜欢这样躺着,有时连*都不去床上,就拿条被子把我们一裹,再费力的解衣服。那感觉像被绳子捆缚这一样,往往脱完衣服前戏都不用就可以直接进入了。幸好被子够大爷爷的躺椅也还算结实。
还是一个周末,麦小流氓又来了,裹挟着一股凉气从门外钻进来往炉子边一坐。这次我一眼就认出来,因为和上次几乎一样,只是青肿的位置换了个方向,眼;塞医用棉的鼻孔;脸颊上的抓痕,都换了一面。
我说这又是怎么了,又遇见那鸡了!
他一摇头:“是那卖衣服的。”
“你又泡上别的了被她发现了?”
“没!别提了,绝对冤案儿!我这不没事干就炒股了吗,一开始真是风调雨顺,买什么什么涨。我就跟那女的说你投点钱跟我合伙炒股吧,她连犹豫也没犹豫,立马给了我一万。可刚投进去大盘就崩了,他妈的一泄千里。一万立马就变成两千了。那女的说我骗她钱,喊了帮人来。”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把钱还了不就完了吗!”
“我哪有钱啊,我的也赔了!我是真没骗她!”他竟呜呜的哭起来。
好容易把这个活宝哄走敲门声又响了,“请问,这是丁同家吗?”是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我打开门,竟然是小品。只见他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目光呆滞,头发也凌乱不堪,似乎苍老了好几岁。
“小涵没在?”我摇摇头,说上班去了。在炉子边坐下,唧唧缩缩的他没急着烤火,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直沽高粱,“陪哥喝两杯!”
看他这副尊容就知道有事,我哪敢怠慢,连忙拿了两个杯子,没有菜就拿了两双筷子直接吃我温在炉子上的汤,好在今天白菜放得多。
我的杯子大,一瓶酒直接就匀开了。我看着眼前满满的一杯头就发晕,他也没理会我,一仰脖就是一半!然后拿过我的杯子把他的倒满。“兄弟,来一口!”在我的杯子上碰了一下再仰脖又是一半!
我震惊的看着他,“品哥!你这是怎了了?这可不是喝酒,是自残!”
他没说话,头却深深的低下去埋在两腿之间,一种低低的蚊子叫一般的声音传过来,我仔细听了听,竟然是他的啜泣声。听着这声音,我心里立即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是关于他,也似乎是我自己,反正越听心越寒。
我放下酒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手很轻,却没想到竟然打破了他的心理防线,他竟如牛吼一般的哭起来,良久才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我,“小静她离开我了,她不要我了!”
我啊的一声,“怎么可能!”
他无助的点着头,“她已经一个星期没回家了,早晨她给我打电话,说要和我离婚。”
“那为什么啊?”
“她没说,她只是说实在受不了了!兄弟,我现在都快崩溃了,你能告诉我,她受不了什么吗?”
我颓唐的躺在躺椅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瓶酒我一口没喝,分三次进了他的肚子,然后被枪决一般往后一仰,连人带椅子跌倒在地上就再也没爬起来。我好不容易把他弄到床上,盖了条被子,他就开始叽里咕噜的说酒话,我一句也听不懂。天快黑了,小涵打来了传呼。我裹了大衣跑到胡同里去回。她说今晚回不来了,和静姐在一起。我告诉她小品在我这,喝多了,她却开始沉默了。我没好气的说:“你倒是说话啊,我正站在外面呢,到底怎么回事?”
“静姐说累了,不想……”
一种厌恶的情绪从心底生出来,我大吼道:“别说了,我明白了!”狠狠的挂了电话。
回来的时候小品已经没声了,连呼噜都不打,我都怕他酒精中毒死了,靠近了才听见均匀的呼吸声。我却睡不着了,脑子里乱乱的,理不出一点头绪来。
良久,我用力的拍了拍脑袋,“这和我有关吗?这么纠结干嘛?”我翻身起来想找点吃的,可见了热气腾腾的白菜汤又没食欲了。幸好我没吃,刚盖上锅盖,家伙突然一翻身趴在床沿上一阵爆吐,一瓶酒又原原本本的倒在了地上,只是混了他的胃液臭不可闻,恶心的我直翻心。
第四十二章 我不是百分之百员工
第二天上班,我趁着交接班时混乱的时候溜到办公楼,想找一下静姐。我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目的,甚至见到了都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心里想去看看她,或者还想告诉她小品凄惨的状况吧。
像我这样冷漠的人原本不应该这么热心,但我就是放不下。这和小涵毫无关系。可能是我在内心里一直羡慕他们吧,他们俩真情告白的时候我虽然极不适应,甚至起鸡皮疙瘩。但他们相交的目光里流露出来的那真情确实让我感动,我把他们俩归在了只有电视和小说里才有的真正的爱情吧。然而没想到在物欲面前真爱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我似乎心有不甘。
可找了一圈也没见到她,最后我去了人事部找到“粗眉毛小姐”。她翻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因为眼影涂得太深了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她请病假了,好几天没来了。”
我悻悻的往回走,刚上三楼就遇到班长,他冷冷的板着面孔:“找你半天,科长找你,快去他办公室。”我只好又返回二楼,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鬼子科长声音传出来:“请进!”我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今天他的声音怎么这么阴柔呢!是我以前没发现?
瘦女孩没在,里面还有一位,是夜班的一个年轻工人,正挨训呢。鬼子科长训人确实有一套,瘦条脸一沉,一双老鼠眼睛在镜片后面一闪一闪的,再加上那对了酸奶一般的声音。面对他就是一种痛苦。
那小年轻看来快要崩溃了,说话都有些颤抖,“我不是已经请假了吗!”
“可是我没批啊!”
“实在对不起,我是结婚,以为给了您假条就行了。”
“结不结婚是你的事,我没批准你就歇了这是事实吧?”
“是,是!”
科长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就这样吧,下次注意,这次就不按矿工处理你了,但奖金必须扣!你先回去吧!”
我紧紧的闭住嘴,脸上尽量保持微笑,生怕心里说的话蹦出来,“真他妈不是东西!”
门关上,他示意我坐在对面。知道是谈转正的事,所以很放松的坐下。
“你来了也有两个月了感觉怎么样?”他先开口,语气还算和缓。
“感觉还好吧。”
“工作方面呢,能适应吗,强度?技术?能适应多少?”
我的思维飞速的运转着,可不能轻易回答,这家伙虽然讨厌但将是我未来一段时间的顶头上司,虽然没想给他留下多好的印象,但至少不能太差。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体能”这个词上,当然不能说百分之百,那样就说明自己到极限了。想了想还是说百分之六十吧。事实也如此,经过两个月努力的我已经完全适应了虽然说不上游刃有余吧。而且上了机器更轻松了,体力工作都由辅助工人做,也就是我以前做的。只是认真盯着机器而已。
“我觉得现在的工作量对我来讲也就百分之六十吧。”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很绅士的清了清嗓子:“小丁啊,你看,你只有百分之六十,而我们需要的是百分之百的员工,所以很遗憾你不合格!根据合同你不能转正了。”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也可能没跟上他的节奏。
“我说你试工不合格,我们不能录用你。”他的表情是那样的平静,或者说是平和,似乎在说一个好消息。
我的思维对急转弯完全不适应,像卡在了节点上一般:“你理解错了,我说的百分之六十是工作对我的体能来讲!”
他歪了歪脑袋,嘴角挤出一丝遗憾的微笑。我这才反应过来已经无可挽回了。我缓缓的靠在椅子上,想整理一下思绪,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想清楚。可“鬼子科长”那张微笑的僵尸脸始终定格在我的视线里,似乎在嘲笑我的智商,让我无法集中不注意力。那时我才发现,那张脸是多么的找抽。直到现在我还遗憾自己当时的脾气怎么这么绵软,就算不立马办下了班也应该在半路上抽他一顿。
“你的意思是我明天就不用来了?”他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那还用办什么手续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得去问人事部。”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十三章 还是被忽悠了
我尽量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姿态,起身离去。当办公室的门在身后无声的关闭时我忽然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我懵懵懂懂的回到车间,现实大胖子凑上来嬉皮笑脸的说是不是转正的事,该请客了吧。我这才清醒过来,“请个屁!试工不合格把我辞了!”
“什吗?”在场的人都是一副惊讶的表情。班长也挤进来:“不可能啊!前几天不是还说让你办关系了吗!”
是啊!当时我怎么就没想起来质问他一下呢!我这就要回去,可大胖子捅了捅我,顺着他的视线我看见生产部部长正从走道里经过。我分开人群就迎上去。
“部长您好。”他停下,很和蔼的看着我。那是上级对自己的手下标准的亲民表情,要搁着平时我没准会感激一次些,但现在我已经不是他手下了。
我简要的说明了我的情况,最后问了一句:“我就想知道我哪做的不合格,我不能这样糊里糊涂的失败,这对我的人生经历很重要!”是不是逆境激发了我的潜质,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把一腔的怨气上升到如此高的层次。
他很圆滑的表示这件事是科长一手经办,自己并不知情。但他话锋一转问道:“你觉得自己表现特变好吗?”
我转头指了指车间,“您看,我自认为在场的这些人没一个比我表现好!”现场正交接班的两个班大约四十多人也够争气,机器都停着,喝水的;聊天的;闲逛的;还有打斗笑闹的。部长的脸唰的沉下来,似乎憋了口气:“年轻人,你的情况我确实不知道,我只能说帮你问问。但是你要明白张科长已经做得决定我也帮不了你。”我点点头,他急匆匆的走了,看样子是去找“鬼子科长”。
因为是人生第一次经历失败的苦痛,一直以来我都力求探寻其本质的原因。最初我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瘦女孩身上,但后来一想不至于。毕竟我和鬼子科长毫无可比性,无论身份地位金钱。能够引起他嫉妒的也就是年纪和我稍稍可以引以为傲的外表,或许还有床上能力。但这些在现如今的女孩子面前简直不值一提!最后我发现我忽略了一个人,带班长!那家伙浓眉大眼的似乎不像奸诈之辈,可大胖子和我探讨是不是该离开国营的原单位时只有他一个人在场。总之,又被人忽悠了。
那天我中午才办完的关系,一个人坐车回市里,还坐过了站,直到东站才下的。下车的时候手提袋脱手落到地上,哗啦一声,里面的玻璃水杯摔碎了。找不到回去的车就在海河边漫无目的地走,脑子里一直是一片空白。这个弯拐的太急了,我似乎总转不过来,直到进了家门。
扑面而来是一股暖烘烘的气息,我已经冻木了的脸似乎有些不适应,麻酥酥的。我揉搓了一下,思维也回到现实中。炉子上的水壶口冒着淡淡的白雾,横在屋子中间的长电线上挂着几件洗干净的衣服,最里面的床上,枕头被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最里面。床头的栏杆上挂着两条漂亮的小涵的*。也没低头,我习惯性的脱了鞋子脚就踩在门边自己的拖鞋上,小涵的就摆在旁边。
身体忽然就酸软了,病了一般。我无力的把提袋扔在地上,碎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音,像针刺激着我的神经。脱掉防寒服挂在衣架上才看到鼓鼓的衣袋里那刚从门外买的直沽高粱酒,我挣扎着配了一锅白菜汤放在炉子上,然后就倒在躺椅上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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