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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死吗’金香有些急切的说道‘念在南音夫人的面上’
‘她死了,桑落的仇才算得报’叶画扇打断了她的话,眉心微蹙‘一个琴技的女儿,何必关心,再说,也是她娘造的孽’
金香再也无话可说,慌忙的打着伞出了门,叶画扇在后面也没能喊住她
在远赏居的门口,金香一路小跑的过来,什么话也没有说将我扶进屋里
‘我偷偷找云娘拿的药,你先服下止血,别的我再想办法,素儿想必是进不了齐府了’金香说完,将几颗药丸塞进我嘴里,却几次被咳了出来,最后也好不容易服下去了
‘你不要在我这里,要是她知道,或许’会如锦娘那般
她摇头‘放心吧,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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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是这般
金香费力的将我身上带着雨水和血的衣服换下,擦了擦额角的汗,找来了几床被子盖在我身上,复有坐在我身边,语气轻叹‘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像冰一样’
箫姨娘说,她过不了今晚,我想,我也一样吧,缓缓伸手摸了摸肚子,看着地上的一滩血迹,无声的苦笑了起来,我连他怎么在我身体里不在的都感觉不到,三个月的生命,就这么脆弱
‘你也别伤心,云娘说了,就算不是今天,这个孩子你也是生不下来的,可是你却因为这个孩子将身体伤害到了极点’
‘为什么对我好’
‘不知道,但觉得你很可怜’
有些吃力的从床上撑起来,伸出手拉住了金香‘我求你和齐桑落说,将箫姨娘安葬在齐老爷的身边’
她听后,点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为别人着想’
我喉咙干涩的说‘她不是别人,还有锦姨,她’
‘我知道,会找人好好安葬她的’金香无奈的将我扶着坐好,目光里倒映出我的模样,面色青白的像一只女鬼
‘这是怎么回事’是齐桑落,他一身墨衣,这颜色倒衬得有几分英气,面容不悦,但当他看见地上一滩的血水血衣时,目光渐渐惊讶的看着床上的我,只是我让金香把窗帘放了下来
‘桑落哥哥’金香站了起来,有些局促的看着他
齐桑落眉眼有些微动,语气沉郁‘门口的那些血迹还有这里的血,是怎么回事’
金香有些犹豫,但齐桑落几步向前,目光灼烈的看着她,她才咬牙说‘齐止宛小产了’
‘小产,什么时候的事,她何时怀孕的’
金香摇头‘我不知道’
那深沉难解的目光盯着窗幔,伸手打开,他的目光渐渐露出惊诧,想必他也是被我现在的样子吓到了吧
‘金香,你马上去府外告诉唐素儿让她回医馆找人来’
‘我马上去’
他不敢相信的皱眉,闭了闭眼,声音瑟瑟‘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的’短短两个字,却说得艰难,引起胸腔里有一阵的不适
他寂寂的看着我,像是无法开口似的,沉默了一会儿‘孩子怎么会掉’
怎么会掉,我要如何回答,告诉他是叶画扇害的,还是说是自己不小心掉的,兀自苍白的淡笑‘本来就不该留下,现在没了也好’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要问我’身体不住的颤抖起来,身下一阵湿濡,又有温热的东西流出,覆满整个床榻,腹部也越来越痛,手缓缓的从被褥里伸出,又是鲜红夺目的血腥,心中有着止不住的想要悲鸣,金香拿来的药是有问题的,她是不会害我,那想必就是那个云娘了,她是叶画扇的人,面色更加苍白透明
‘这是,怎么回事’齐桑落一把抓住我沾满了鲜血的手,目光瞬间凝聚
心中悲凉大于疼痛,看着眼前的人,还是不舍‘桑落,我只想问你,在你心里的仇什么时候才能放下’
他没有回答,只将我半扶在怀里,急切的问‘你怎样了’
虚无的眼神渐渐涣散起来,鼓着最后一丝力气说‘如果我死了,就忘了那些不好,变成以前的那个桑落好不好’
他的手指颤抖的抚上我的脸,眼里生出了恐惧‘什么死不死的,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
‘箫南风死了,就连箫姨娘也死了,该死的都死了,我求你,放过其他人’最后的话,说的有些气急,就连呼吸,都仿佛提不上来一般
‘你现在不要给我说这些’他大声的说,看着我‘不许有事’
‘怎么会这样’当素儿一路冲进来时,大哭着一把推开了齐桑落,愤怒的指着他‘齐桑落,你到底是有多恨她’
齐桑落有些怔怔的向后倒去,伸手扶着一桌角,眼中无限落寞与慌张,充满了红色的血丝,金香在一旁看着他,不安的又看看床上气若游丝的人
随着素儿进来的郑陵和唐叔看着我,掀开被子,又是一摊血迹,眼眸一紧,郑陵大喊‘素儿你把所有人都给我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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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绝
在门外,素儿带着哭腔的看着齐桑落,眼中愤意不减‘你是不是觉得只有她对不起你,可是你知不知道她也做了很多,只是你不知道而已,那年是她娘执意要报仇,她有什么能力去阻止,为了救你,她想尽了一切办法,以为你死后,我看着她一次次的自杀绝望,如果不是我日日夜夜的守着她,她现在早就变成了一堆白骨,你活着,她比谁都高兴,可你确是为了复仇,你知不知道,那些年她吃的毒药早就将她的身体损的支离破碎,根本就不能怀那个孩子,可是她不打掉他,因为那是你齐桑落的孩子’
齐桑落有些气息不匀的跌坐在地上,目光失落的像是丢了魂一般,眼眶泛红,眼中清泪流出
‘你一次次的伤害她,难道你就一点也看不出来,她所有做的都是因为你吗,你要报仇她心甘情愿等你杀她,她要的不过是你变成从前的模样,她想你好好活着’
‘为什么会这样’齐桑落问,可是这个问题,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素儿捂着脸哭着蹲了下去‘爹爹说,她的身体太弱活不过五年,可是为什么你连五年都不让她好好的活着’
房间门打开,郑陵愤怒的从里面走出来‘是谁给她吃的大出血的药’
金香一滞,唇角不住的颤抖‘我在云姨那里拿来的是止血的药啊’
齐桑落僵硬的从地上站起,目光灼然的看着金香
郑陵握了握拳头,拉过素儿‘我急需几味药,你马上去找来’
素儿应道‘齐府有个药房,我带你去找吧’
‘好’ ; ; ;吴管家被齐桑落叫来跟着他们一起去,而他自己,却带着一把剑去了叶画扇的屋子
恰好那云娘也在,两人都惊讶的看着齐桑落面无表情推门而入,却更想不到,下一刻齐桑落手中的剑便贯穿了云娘的脖子
叶画扇惊讶的看着云姨倒在自己脚边,不敢相信的看着他‘桑落,你怎么’
目光冷冽‘我有没有说过,你不想住在城郊外来这里可以,但我齐府的事,你不许插手’
‘可我只是想帮你’叶画扇怔怔的看着他,泪水落下
‘我说过要你帮了吗,谁准你帮了’
‘你明明就是要回来向她复仇的,可你报复了所有人,就她还好好地’
‘我一直以为你够聪明’齐桑落面色暗沉,目光冰凉如霜‘我的事,我自有定夺,不需要你来插手’
叶画扇面色铁青的倒坐在了地上,眼眶红肿,泪水泛滥,如恍然大悟一般‘当初你说要我嫁进齐府,不过是想做一出戏给她看,可是你后来又反悔了,是因为你舍不得,你舍不得伤她’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齐桑落面色未变,目光转向一边‘你臟西候府想在京城东山再起,笼商权两道,当初说过与你们合作,如今形势已然成功一半,接下来,我不再插手,郡主,你回去吧’从怀里掏出那白玉锦盒,直直落在地上,碎成了很多块
‘桑落哥哥’一直躲在门后的金香缓缓转进门来,看着他‘画扇姐是真心对你的’
‘你们回去吧’说完,他绕过金香,直直向门外走去
下一刻,叶画扇几欲昏厥的向后仰去,面色惨白如纸
金香忍着眼泪,跟着他跑到门外,眼眶红红的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我也是真心的,在西域我跟着你来的时候,就没想再回去的’
可惜,她的话没有传到他耳朵里
初春已至,在箫府门口,箫恒远将箫父抚上马车,素儿看着他,面色为难‘你真的不走吗’
‘不走,除非,带上她一起’箫恒远说完,看向一边‘唐叔,你也快些上来吧’
‘爹,路上的时候小心点’素儿说完,甜甜一笑‘我会很快来找你的’
唐叔点头‘丫头,照顾好小宛’
素儿点头,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目光有些湿润的转过身,却看着箫恒远落寞的向医馆走去
‘箫恒远’ ;素儿在身后喊他
他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怎么’
素儿走上去‘止宛让我告诉你,希望你不要记恨齐桑落’
‘她为什么不自己和我说’
‘她怕,自己说了你不开心’
没有再说话,转过身背影萧条的继续走着
夜色寂寥,庭前花开,抚摸着手上那月白色荷包,红梅点点,踏雪寻梅,不负这一世刻骨
看着镜中的自己,容颜苍白无色
‘止宛,你如今的情况,我怕是无能为力了’郑陵的话,苍然的在耳边响起
眼中寂寂平静,也许过不了一个月,就是一具冰凉的尸骨,兀自失笑,过了三年,还是到了这一天
那日在齐府里醒来,睁开眼的那一瞬,齐桑落忧郁苍凉的目光那般看着我,心中无线痛楚,他说那个孩子,可是却一直说不下去,其实那个孩子有或没有,都没关系,没有了或许更好,我们不必牵绊太深
我说‘你还恨我吗,还恨萧家吗’
他回答‘只要你好起来,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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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随它去
素儿进门来,看着坐在镜子前的我,缓缓走至我身后
‘他醉了,郑陵将他手脚都绑了,现在在那车上’
千杯不醉的箫恒远都醉了,心中兀自思量着,我回过身,面色依旧苍白,并未完全好的身子,怎样都是有些疲惫的‘路上的时候,他要是醒来,就把这个给他看’袖中拿出一封信,素儿接过,放入衣襟
我看着她目光红的不像话,却依旧忍着‘我害怕以后的日子里没有你,郑陵不是说你的身体好了吗,那我们一起走吧’
‘傻丫头,我说过,办完事情,我会去找你的’
‘那你的话要当真’
怔忪点头,浅淡一笑‘我怎会骗你’
她吸了吸鼻子,目光看向一边,沉默了一会儿,说‘保重’转身离去
我看着她离开,心中生出的不舍万般‘谢谢你,素儿
送郑陵从医馆离开时,说‘你是我这一辈子放弃的第一个病人’
‘以后都不会再有的’
他失笑的摇头‘止宛,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静静的笑着,眉目浅淡‘今后你是要回府西吗’
他道‘或许吧’
‘你的心里,是不是喜欢素儿’
郑陵也并没有扭捏,道‘是,只是她的心不在我身上,我也强求不来’
‘所以今后,回,府西,继续行医治病’
他想了一下,点头‘这样最好吧’
临走时,他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看着我‘止宛,保重’
‘好’
朋友,亲人,姐妹包括爱人,这些人,都不应该为了我而羁绊住那些自由快乐
清晨的雾山,烟雾袅绕,缓缓走上山顶,在一片雾蒙中,看着隐约升起的朝阳,席地而坐
齐桑落在不久后也上了山,一身青衫,俊逸不凡,在山雾中稳步而来,眉宇间如藏着思绪万千
我回头,淡淡一笑‘没想到你也早到了’
他点头,也是席地而坐,从身后拿出一壶酒,目光落落的看着云雾渐渐散去
我看着他,又看着酒,眼中不解
他苦笑着‘十千提携一斗,远送潇湘故人’
心口一滞,随后缓缓蜿蜒开来,满是苦涩
‘谢谢你放过恒远’我说
他不露声色的笑笑,眸中落寞‘你的病真的好了’
‘恩,郑陵医术很好,只需要调养几年而已’
他严重泛着孤寂的笑意‘你们什么时候走’话完,揭开酒遮,缓缓灌入喉中
看着远方慢慢清晰的山峦起伏,语气平静‘今晚,不过,若是你心中还有恨意,现在也不晚,我就在这里’
‘我既然答应你跟他离开,自然是不会再报仇,只是以后,不要再回京城了’他转头,看着我‘你心里,有他吗’
‘从小就有啊’语气有些颤抖,不敢看着他‘知道为什么我约你到这里吗’
‘因为,曾今在这里,我有一件事很后悔’
他伸手将我的脸轻轻搬过,让我看着他‘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没有和你一起跳下去’我指尖微凉的拉下他的手,握住,眉眼含笑‘桑落,对不起’
他微怔的收回手,眼眶渐渐爬满了血丝,他说‘不重要了,去了南方以后,好好过日子,让萧恒远,好好照顾你’
没有回答,只是浅浅的一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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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缘尽
齐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