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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正准备上前揍这小子的,定眼一看,不是记忆中的儿子儿媳。“你爸你妈都还好吧?”爷爷问。“好?好什么好?辛辛苦苦在厂里干了一辈子,到头来,下岗了,买断了。”周开放长长叹了口气,心情很不平静,说的话也是粗粗的——你们当爷爷当爸爸的,该读书的时候,你们都没读书。当然,这也不怪你们,不是你们自己不读书,也不是你们不想读书。要么是穷,没有钱,读不起书。要么就是为了解放的建设事业,牺牲了自己,为解放的工厂作了贡献。你们都没读书不要紧,你们那没读成书的、不聪明的脑基因,那可就毫不客气地全都传给了我周开放了呀!这不,我这个80后,没有一个读书的脑基因,就只能靠做小买卖,而且还是打游击的小买卖过日子了。您瞧,我伟大的爷爷,您孙娃住的这房子,怎么样?多有意义呀!当初毛主席分给您这样的国家主人住,当初是数一数二的房子,真是,国家主人住的房子,气派!接着,您老升天了,这国家主人住的房子,就留给您的儿子,也就是我的老子周解放住了。再接着,您的儿子我的老子周解放,下岗了,买断了。您儿子的儿子,也就是您的孙子,我,周开放,接您们的班,沾您们的光,也住进了这伟大的国家主人住的房子。这真是亘古未有、史无前例呀!我说我伟大的爷爷哟,当初你参加什么不好,偏偏要去参加什么工人纠察队,搞什么保厂护厂。结果又怎么样?到头来,还是都完了,你亲自保下的护下的工厂,保住了吗?护住了吗?都没有!到现在还是都完了,垮了!你的儿子下岗了,买断了。你的孙子打游击了。当初您要是不参加什么工人纠察队,而是去参加土匪队伍,专打日本鬼子,那您到后来,至少也是一个政协的人物呀!您要是政协的队伍了,您的儿子您的孙子会贡献得这么光荣吗?【爷爷和周开放的对话录】:你这小子发什么牢骚?你住不上好房子,怪谁呀?那么多的东方花园、国际花园,这都市、那别墅,多得我都叫不出名字来,你不晓得去买?买?哎呀我的伟大的爷爷耶,您老说话真是不怕北风吹凉了牙齿,买?是啊,买,什么东西都可以拿钱去买,连人都可以拿钱去买。您老听到了没有?拿钱去买,钱,听到了没有?都是要钱才能买得到笛……!钱,我一个打游击的小买卖人,能搞几多钱?买房?那得多少钱?说起来不怕您老吓昏了后脑壳,最屁的房子,一平方就是四、五千快!一平方几大一点?我比给您老看看,就这么大,就这么大,看到了没有?就这么大一点。这样买个房得多少钱?几十万哪,我的伟大爷爷哟!我的小孙子耶,你别那么的垂头丧气,你的好运就要来了,不多久,你的日子就可以云开雾散了,你的头就可以高高地昂起来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哎呀您老别再说了我的伟大爷爷,您老什么时候学会了文文绉绉的咬字眼了?咬字眼儿,那是您老玩的活儿吗?您老不就是个大老粗吗?您的儿子周解放,也是个大老粗。都没读什么书,不是大老粗又是什么?您老还是个实打实的大文盲。您老的儿子周解放,您儿子的儿子,我,周开放,多少都还读了点书,比您老强一点呀;我们都没有咬字眼儿,您还玩那活儿,还什么云开雾散!我说孙子耶,你可不晓得,我在那边,认识了不少的人,那认得的人,都还是一些文化人咧!是的,在这个阳间世界的人间里,我做爷爷的没有什么文化,大字不认得一个。可到了那个阴间的人间里,那些文化人就手把手地教我学文化。也是怪,在那个人间里,学文化怎么就那么容易,教一遍就会了。看来,我们周家的人都还是蛮聪明的,脑袋瓜子不笨。就是,谁说我们周家的人脑袋瓜子笨了?不笨,一点都不笨,只是我们都没有碰上好运气。碰上了好运气,我们周家的人同样都是一个人物!【吴洁半路里插了进来,对周开发说】你早就是一个人物了,你要不是一个人物,我吴洁会这么死心塌地的让那些做服装的大小老板,每次都哭着叫着,跪在我的面前求饶,说,我们伟大的吴洁耶,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每次总是在那周开放的下面,让那周开放死命地折磨着你,你心甘情愿地让那周开放死命地折磨着,那我们这些做服装事业的老板,真的没法活命了!你要是象这一次一样,一下子跑到周开放的上面去了,那我们就更惨了,不但没法活命,那简直是到了世界末日了!还说你不是个人物,你早就是个人物了,你看,这么多的老板,都被你征服得没法活命了!【周开放转对吴洁说】你这个人物也伟大呀!没有你吴洁,我周开放伟大得起来吗?那是,我们都伟大。【吴洁的话】【爷爷插了话,祖孙两人又开始一对一的对话】:我说,你们俩总是这样穷伟大下去,那也不是个事呀!是的,我的伟大爷爷,在古佛巷,象我们这样的人,说不怎么多,那可能是不怎么的多;说不怎么的少,也可能不怎么少。爷爷您看看,这古佛巷的变化大吧?当年,座落在江边,也就是古佛巷的西边,当年您保护下来的那工厂,您现在还找得到吗?没一点影儿了,全没了,全都盖上高楼了!这边的古佛巷,原来的那些矮房子,听您的儿子我的老子,周解放,他说,这里原先,那是一大片蛮有味的老房子。有文化的人说,那都是一些明朝清朝时期留下的老房子。破是破了些,没人专门去管。住的都是一些没名没望、没地没位、没钱没财的人,谁去管它们?后来做房子的房地产老板们,一点一点地都把这些老房子给拆了,盖起了十几层几十层的高楼。
第一百八十七章
那高楼的房子还没盖成功,房子就卖光了,您说怪不怪?我们这样的人,买那样的房子,想都不敢想。买哪有不想买的?哪买得起呀!在这古佛巷里,不仅仅是这古佛巷,我们这样的人可能是少很少,可这很少的人一个个地加起来,那可就不很少了!您看这古佛巷,高楼的房子也有,不是高楼的房子也有,和平共处,都夹杂在一起,在高空中往下看,肯定蛮有味。我说我的孙娃,你可能很快就要转运了的。您总说我要转运,转什么运呀?我这样的人还能转运?太阳从西边起吧?我说你要转运你就有可能转运,不信你走着瞧。我这次来,就是你转运的一种先兆。哟,爷爷您还会说什么先兆这词了,这可是那些文人挂在嘴边的词呀,怎么爷爷您也挂在嘴边了?您在那里住了一段时期,变得有文化了?不瞒你说,我在那里好的很,那里都很平等。真正的平等,没有什么高贵低贱之分。睡在那里都一样,马克思、毛主席,都见到了,还能和他们在一起谈话。这都不怎么重要,重要的是,我和蒲家的一个老祖宗见了面。细细一谈,我们这古佛巷的蒲家,竟然和我在那里见到的那蒲家老祖宗还有点关系。古佛巷的那蒲家,你们知道他是谁?他叫蒲也草。他说,他到我现在住的那个阴间世界去时,走的太急,一样东西搞忘了带走。那样东西装在一个罐子里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那个罐还在不在?他对我说,你要回古佛巷去看你孙子,别忘了帮忙找找,看那个罐还在不在古佛巷?罐?您老神不知鬼觉跑了来,就是为了找那个罐?是这么回事。快快快,爷爷,您快说,那个罐在什么地方?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周开放有些迫不及待】嗨,一个罐有什么奇的?哪里没个罐?那蒲也草是个读书人,怎么对我说起罐不罐来了?他一个读书人,要是急风急火地找一本书,那还说得过去,可他要我来帮着找一个什么罐,有些不达边,太不达边了!所以我根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也就没细问那个罐的情况。回来到他们的蒲家一看,房子全都拆了,这叫我到哪里去找那个罐?哎呀爷爷您也真是,您不知道,我们这个阳间世界的人,找那罐都找疯了,您还没事的一样。哦,哦哦,这就对了,找那罐找疯了,这就对了,好,好。看来,你们真的有盼头了。好,好。好?好什么好?说了老半天,那个罐到底在什么地方?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这些重要的信息您一点都没说,好?好什么好?那我回去再细细地问问吧,事情总有个出头的。好,好好,我的事办得差不多了,我该走了。爷爷说完了话,就化作了一股烟雾,从窗户的缝隙里飘了出去。好象不远的地方响起了大公鸡的啼鸣声。谁家的大公鸡?老城区的旮旯角落里,不时有人家喂鸡养狗的,不是什么稀奇事。
第一百八十八章
可公鸡打鸣也不是时候呀,五更天它才打鸣哪!现在到了五更天了吗?好象还早吧,才和爷爷谈了几大一会儿话?会不会是爷爷那包“大公鸡”的烟没带走?烟盒上的大公鸡耐不活寂寞,正找着它的主人,没见到自己的主人,就打破常规,提前打起鸣来?周开放迷迷糊糊,不明不暗的房间里,到处瞎摸,找那“大公鸡”的烟盒。不料摸到了吴洁的身上。吴洁吓了一跳。待知道了是怎么回事,骂了起来:“你这个流氓,刚干了几大一会儿,又要来干。”“谁说要干了?我在找‘大公鸡’的烟盒。”“早被爷爷带走了。”“那就不对呀,大公鸡带走了就不应该叫了哇,公鸡打鸣的时间还没到点呀,提前上班了?”“说什么呀?谁提前上班了?”周开放感觉到自己的那东西有点疼,很快意识到,是吴洁在作怪。“行了行了,别闹了,你要我的命呐?”“谁要你的命?我看看你的这东西还行不行。”“都什么时候了,还行什么呀?”周开放扒开了吴洁的手,“听到了没有?罐,刚才爷爷说的,罐,是叫蒲也草的人留下的。蒲也草就是我们古佛巷的人,看来有点眉目了。”“那个美国的中国人,易文涛,名片上不是有地址吗?”“明天就去找他,给他透一点风。”“看来,爷爷说的转运,还真是那么一档子事。”夜色渐渐地淡化、淡化。晨光静静地明亮、明亮。街道、高楼、树木、河流,整个大地都洒满了这明亮的晨光。新的一天又来到了。一个小吃的摊子前,苏银行正在过早,一碗热干面,两个面窝。面窝放在一个小瓷盘里,吃完了热干面,正准备用筷子去夹面窝,面窝一下却被另一双筷子给夹跑了。“哎哎哎,这是我的面窝,怎么啦,过抢啊?”苏银行很是恼怒,朝夹他的面窝的那人望去,正准备发火,定眼一看,一下又乐了。“嗨呀,是你老弟呀!”周开放!他正用筷子夹苏银行的面窝。当年在汉正街,苏银行做牛仔裤生意,周开放和吴洁来买裤子。苏银行一看,这两人模样不错,脑筋一转,突然生出一个锦禳妙计,就问:“两位在哪发财呀?”周开放一笑:“发什么财哟,拉兹,中国特色的拉兹!”苏银行一听,有门了,拍了拍周开放的肩膀,说:“到我店里来,瞧得起吗?”周开放说:“一个拉兹,你要我帮你做事,那是你瞧得起我,把我当人看了。……到你店里来干什么?也卖裤子?”“给我的店子当模特,怎么样?”“模特?你这不是有吗?”周开放摇了摇身边的一个塑料人模特。苏银行一苦笑:“冷冰冰的,满街都是,没一点独特性,更没一点吸引力。我要你们俩来做活的模特,工钱好商量,怎么样?”就这样,周开放和吴洁给苏银行做实人模特。苏银行的店子,生意一下火爆了起来。
第一百八十九章
后来,苏银行考大学去了,考完了大学就去读大学,汉正街的生意自然就不再做了,从此,苏银行和周开放就各奔东西了。“咳呀,咳呀,你说,你说,这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苏银行忙拉过周开放,高兴不跌,“这一晃,一晃就是好几年了。”“六、七年了吧。”“怎么样,还好吧?”都是这腔调,一见面就问,怎么样,还好吧?好?好什么好?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说得清白吗?有人百万、千万,甚至亿万的搞钱赚钱!有车有房有二奶,不愁吃不愁穿,要什么有什么,想上哪里就飞到哪里,你说好不好?可是一不留神,双手被铐子铐上了,被注射死刑到那个阴间世界里去了,你说好不好?“就那样,”周开放淡淡一笑,“反正,第一,没被铐子铐上,第二,死刑注射没用上。就我这层次,没福气享受那么高级的待遇!那两样东西和我没什么缘份!”“那就是好,清白,自在。”苏银行过完了早,从桌上的小圆筒里拉了卫生纸,揩着嘴巴,朝一位端碗收筷的打工妹扬扬手,说:“来一碗牛肉面,三个面窝,牛肉面里多放点香菜。”“你怎么回事,饿到这地步了,刚从非洲回?”周开放问。“那还不至于。”苏银行一笑,“给你买的。”“你就用这来打发我?”“那你要吃什么?熊掌?鱼翅?”周开放没回答,突然定定地望着一处,还有点出神。苏银行忙着招呼打工妹,好半天没见周开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