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是我的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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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是我的妞儿-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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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错话了吧!”他脸拉下来,“你认识他们?”“不认识又怎么了?”我还是毫不留情,“刚才你还跟我讲责任心,讲斗志,我觉得全他妈都是扯淡!”“你没喝多吧?我听你口音一点都不像青岛人,你不会是他们家亲戚吧?”他已经怒了,我看得出来。
  “你的意思是青岛人就得说青岛话?喝多了不能说人话?”“说了你也不明白!”他放松口气,“我今天请你吃饭是赔礼道歉的,因为我撞了你。我不想跟你吵架!”“那算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反正饭也吃饱了!”我拍拍肚皮。
  “落井下石?”“不至于!”我说,“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只是还有点儿良心!”“良心?”他似乎受了刺激,“要不是陈立民压着,我至于三年翻不了身评不上正科长吗?”他有些激动,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陈立民的女儿叫什么?”我问。
  “你不是他们家亲戚?”“当然不是,我只是一个旁观者!”“那你他妈刚才跟我急什么?妈的!吓我一跳!”他挥袖擦汗。
  “我说了,我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有正义感的旁观者!”“少见!”他笑笑,“别管太多闲事,弄不好要吃亏的!”他说。
  “没少吃!”我说。
  “你没看报纸?”他问。
  “我今天刚到T城,接着就被你撞了,然后就去了医院,哪儿有时间看报纸?”“你来T城干吗?到我们院儿找谁?”“一个朋友!”我说,“你还没告诉我离家出走的那个女孩儿叫什么?”“这么关心?”“那当然!”我说,“长头发的好奇心都很重!”“呵呵,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儿,真可惜了,比陈立民他老婆顺眼多了!”“他叫什么?”“陈言!”他说,“前些日子还听说要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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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时无法形容这是意外还是必然。本以为陈言都是跟我开玩笑的,没想到她会来真的。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我想,难道事情都是发生在火灾之后?
  也许吧!我安慰自己,她肯定联系过我。
  肯定的!
  突然之间,我似乎能感觉到她离开T城时的那种失意落寞的心情。我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失踪了,但等我醒悟过来,再度出现,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又失踪了。
  生活总在反反复复,像只狠心的钟表,转过夜里12点,再转半圈儿,又转回来。我们无法奢望时间定格,我们只能祈求每一次的轮回都有新的发现、新的表情。
  但是否是新的就能尽如人意?
  如果我说是,那我告诉你,你可以认为我蠢得像头驴!
  我排除了所有能与陈言联系上的不客观因素,最后,我回到了网上。
  我知道去她家也是惘然,要不他们不会登报。
  那天的网速慢得出奇,跟我急切的心情成反比,在我奔如泛滥江水的内心世界里,像只被人剪掉鳃鳍的再也冒不出泡泡儿的将要死去的鱼。
  我慢慢地游到时间对岸,在时间之外,打开我的明天。
  如果她不在,我可能永远都走不到明天,我想,可如果没有明天,我该怎么活?她又会怎么活?
  我能隐约感觉到对她的挂念,我不知道那是爱情还是什么别的感情,我说不好,我曾经无数次地拒绝她想见面的请求,我幻想我曾经在她心里碎了无数次,因为这个,或者因为我之前的那些女人。
  我忐忑不安地等待邮箱打开的那个瞬间。
  那里面有我们曾经的一切,有我们的相识、相知和默契。
  那些写满关切、理解和信任的扇着翅膀的mail此刻是否还保持着鲜活?牵着它们的小手儿,我的心情是否还能与之翩翩起舞?这一切都还在么?她是否还在等我……
                 
  衣峰:我不知道你在哪儿,我失去了你的消息。
  你为什么不开电话?发生什么了?你家的电话为什么接连几天没人接?我只能猜想你们举家迁移,或者突然换了电话,而没有及时通知我。
  我已经等了你很长时间。
  我快坚持不住了。我先不跟你说。如果你看到我的信,记得联系我。我的幸福跟你拴在一块儿!
                 
  衣峰:我跟家里吵架了,他们还是那样,坚持让我去日本。
  其实我一直都没跟你说实话。
  你知道吗?其实我不去日本是因为不想离开你。虽然,我们并没有见面,但我一直觉得我跟你天天都在一起。你别笑我,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爱你,没有骗你,你一直都在我心里。
  你能明白吗?
  我知道你能明白,你只是不承认!
  按照计划我只剩下今明两天了。你到底怎么了?你看到我的信了吗?你开机啊!你个混蛋!你死哪儿去了?你怎么突然不跟我联系了?你别跟我捉迷藏好吗?我在找你,你赶紧出来!!!!
                 
  衣峰:我颓废到了极点,我已经不能再等了。
  你听到我跟你说的话了吗?我告诉你我的计划,我打算离家出走了,我已经买好了车票,时间是明天,地点是青岛。
  我想去找你,可我说不好,我不知道你是否还在。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不知道你死哪儿去了,我是死是活也无所谓了。
  但愿离开之前你能看到我的信。
                 
  最后一封mail来自大前天,这么说她已经到了青岛。
  我冲出网吧,给陈强打了个电话。因为是后半夜,所以他的声音有些迷糊。
  “喂!是我!”“衣峰,下午有个漂亮女孩来公司找你,说是你朋友!”一听是我,这小子马上清醒过来。
  “她现在在哪儿?”我问。
  “我跟她说了最近发生的事情,还有你去T城的事,听完之后她就走了,好像挺难过的!”“你他妈怎么不帮我把她留下?”我有些兴奋,又有些着急。
  “这——这——我怎么留?人家是女孩!”陈强有些为难。
  “知道她住哪儿么?”“不知道!她是谁?”陈强问。
  “先不跟你说了,我马上回青岛,回头告诉你,如果她再来找你,一定帮我留住,一定!”“好的!路上小心!”……
  我匆匆忙忙奔回酒店,抄起行李,寄存到火车站,赶当晚的最后一班列车,直驱青岛。
  一宿没睡,我望着窗外荒芜的夜色,一直等到天亮。
  我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下雨,我只感觉点点冰凉的液体肆无忌惮地飘落到心上。我顿生一股寒意。我拢紧身上的衣服,抱着干瘦的躯体,焦急等待将要来临的新的一季。
  春天就在眼前。
  来路的风景就像一场宗教仪式,有些干净的淋了雨,有些不干净的也淋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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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街上晃荡到深夜,在陈强的陪同下,跑遍了青岛几乎所有三星级以上的宾馆。我并没有告诉陈强更详细的情况,我只是说陈言是我朋友,一个关乎我未来和幸福的朋友。
  陈强没有多问。
  他可能想歪了,我想,在多数人看来,男人和女人永远脱离不了暧昧的干系。这是正常的。
  当然,我们实际上是纯洁的。至少是单纯的。
  我并没想过找到陈言将会怎样。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想。或者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去想。我已经支离破碎,我已经在那些过往的女人青春的肉体上,焚灭了我自己的青春。
  我已经老了。
  我只是在找一个突然失踪的朋友,我只是担心她。
  事情就这样。它非常简单,一点儿都不复杂。
  “我跟她说你去了T城,她会不会……”其实我明白陈强的意思,我知道他想安慰我。可我需要么?我在这儿意外失去了一个童年的伙伴、两个亲人,现在又错过了陈言,我还需要安慰么?除了真实地面对这摊狗屎一样的生活,其他的全他妈都是多余的。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陈强问。
  “帮我找个网吧!”我说,我突然想起我虽然看了她的信,但并未给她回复。不管怎么样,我想,哪怕她真的从此消失,再也不见,也得给她回个话,至少我要让她知道我会一直找下去,无论她是否还在等待。
  网吧的人很多,我给自己的希望也很多。
  长吁一口气。
  新的mail,寄自昨天夜里,让我无法平静的标题:亲爱的,我不哭,你也不许哭……
  她的文字第一次夹杂这么多的忧伤和静谧……
                 
  衣峰:对不起,没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陪着你,哪怕只是给你一点点的安慰。我不知道怎么了,我心里很乱。我去过你上班的地方,你的同事跟我说了你和你家的事,还说你去了T城。
  想必你已经到了。
  唉!你知道我的事吗?我已经离家出走了。我跟爸爸妈妈哀求了无数次,但是无效,他们坚持让我去那个我不喜欢的鬼地方。
  其实,事情还远远不止这些。
  从小到大,什么事情都是他们安排好的。
  我好像是不存在的,或者我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力,而只能遵从他们的意图,去做他们喜欢的事情。
  你能明白我的苦衷吗?我好烦恼,所以,实在没办法,我只好这样做了。我原本是没什么打算的。你是知道的,我跟你认识了2年多,我唯一信任的人是你,唯一能让我幸福的人,也是你。
  放心,我不会逼你。
  给你写完这封信我就要走了,离开你的故乡,离开那个烟熏火燎之后再也没有一点生气的你的家(昨天晚上我在你家楼下坐了一夜,烧了2000元钱,祈求你能平平安安)。
  再过2个小时我就走了,你也保佑我吧,保佑我们总能相逢!
  我的下一站是北京。
  我会在那儿等你的消息。不管你在T城是否见过我的家人,也不管他们是否跟你说了什么,我都会等你的。另外,我在北京不会待太长时间,暂时过渡一下吧,如果这期间你能看到我的信,一定记得跟我联系!我天天都会上网收信的!
  我会一直等你!我是你的!
  最后,我不想再说了,我只希望咱们见面的时候,我不哭,你也不许哭……
                 
  我强迫自己表现得像个男人。我点一根烟,把眼里即将涌出来的泪水挤了回去。
  “帮我个忙!”我转身对陈强说,“你帮我弄一张明天一早飞北京的机票,越快越好。我给她写封信,你先回去,天亮之后我给你打电话,如果弄好了,我过去取!”我把陈强送出网吧,在外面又聊了一会儿,说了一些以后各自多保重之类的话,然后,看着他离开。
  陈强走了之后,我回网吧给陈言写了回信。
                 
  亲爱的言:对于之前的事儿,我不作任何解释。你现在还好么?我非常挂念你。真的!非常抱歉,我不该对你隐瞒。但我相信你能体谅,我只是不想让你分担我的忧伤。
  其实,在T城,我并未见过你的家人。
  那天下午我在你家楼下晃悠,你的手机关机,结果,我出门的时候被车子撞了。你不用担心,我没事儿,只是一点皮外伤。
  我现在在青岛给你写信。我是回来找你的,可你已经走了。
  我刚刚托朋友帮我订机票去了,如果顺利的话,我明天中午就能过去。你在哪儿呢?北京那么大,在我找到你之前,你一定要学会照顾自己。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上网看到我写给你的这些字。
  咱们先来个小小的约定好么?
  明天晚上8点,三里屯BAR STREET,那里有一间叫“黑屋”的酒吧,我会一直在那儿等你,如果你能到,那当然最好,如果你万一没能看到我给你的这封信,那咱们就通过mail再约。
  我保证在北京找到你。
  你要等我,所有的事情等见了面再说……
                 
  街上的寒风冷飕飕地钻进衣领。
  我找一家通宵营业的大排档,要了半打青岛啤酒,找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独自狂饮。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不想发泄逃避或者隐藏什么。
  我是个青岛人,我不喜欢这里,但我喜欢这里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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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的夜,天空是黑的,街灯昏暗。
  心里没有路,也没有表情。
  我悠然地穿过前面的那个十字路口,绕过拥挤的车辆,扎起头发,捆住心灵搏动的那些声音。
  许多曾经清晰的感觉都在模糊,有些新鲜的,穿了沧桑的外衣,躲在这里,正跟一杯浊酒恋爱,跟所谓的自由,胡搞。
  我在黑屋坐了很久。
  屋里很吵,桌腿儿的底部积了厚厚的灰尘。我突然意识到,这里已经许久不曾有风。
  没有风的感觉是一种绝望,这还是其次的,没有风,音乐可以轻易地把情绪划破。
  可我不想这样,所以喝完那杯扎啤,我出了门。
  紫色天穹下,人群的影子来回走动,飘忽不定。
  我艰难地将心头的万千思绪掐灭,就着方才此起彼伏的音乐的节奏,伏击在灵魂内侧。
  我的大脑开始充血。
  同时开始的另一个瞬间,我看到街道的另一侧,匆匆忙忙走来一个女人。
  她有修长的头发,娇小的身材。她在我的对面停下,看了我一眼,然后走过来,又看我一眼,问我,“你是——衣峰?”“你怎么知道?”我有些惊讶。
  “我是陈言!”她说。
  “我知道你是陈言!”我说,“可你怎么知道我是衣峰?难道我脸上带相?”“感觉对了就对了!”她说,“跟我想象的一样!”“什么一样?”我问,“你指的是现在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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