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是兄妹之间的语气。
歌呗张口,冷淡的说道,“我只是觉得,你还知道自己是亚梦的未婚夫啊。”
张了张嘴,几斗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讽刺的话语他无法对自己的亲生妹妹说出口,歌呗说的也确实是事实,只可惜,他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感情,他喜欢或者说爱的人是花间青墨。
“几斗,你会失去很多。”歌呗平静地说道,“亚梦失去的不过是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而你失去的,则是一个深爱你的女人。”
只是,其实歌呗也没有搞清楚。他们都不懂,就是一味的根据片面下结论。
另一旁葱郁的大树下,璃茉靠在树干上,完全不担心校服会被树枝弄脏,望着面前二人,她对他们兄妹之间的针锋相对或者说是儿时情事可是毫无兴趣,双手抱胸,望向天空。
真城璃茉被称为“圣夜的公主殿下”倒也不是浪得虚名。
“几斗。”又一个紫色头发的男孩从食堂的后门走向他们,嘴边的笑容温柔却不深入人心,“青墨那边没事了。”
这个人嘛,歌呗璃茉几斗都认识,藤咲家的独子——藤咲凪彦。
“嗯。”几斗点了点头,提起花间青墨眼中少许闪过柔情,他或许没有注意到歌呗一瞬间变得黯淡的眼睛,“走吧,凪彦。”
凪彦转头,看见了璃茉,那个与自己有婚约的女孩,可能会跟自己相伴终生的女人,凪彦很欣赏这个女孩,他曾经想过,如果她不是以自己未婚妻的方式出现,他们会是很好的朋友也说不定。
只可惜,“未婚妻”这个名词在她身上出现,他就已经先入为主的对他再无好感。
“好久不见,真城桑。”
“好久不见,藤咲君。”
第八章 心脏病(一)几率
亚梦失落的走出食堂,一个人的孤寂让她十分不习惯,突然眨了眨眼,好像看到了歌呗和璃茉走向这边,又揉了揉眼睛,果真没有看错!
她惊喜的走了上去,对着二人深深鞠了一躬,“歌呗,对不起,今天的事情是我太任性了。”
有些诧异地看着快步上来的亚梦,歌呗无奈一笑,里面竟然夹杂着罕见的温柔,她揉了揉亚梦的头发,就像个姐姐对妹妹一样,宠溺,呵护,“嗯,没事的。”
她今天确实是被刺激到了,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说起来她也挺愧疚的。
看着面前的二人,璃茉也是轻松的笑了起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手表,提醒道,“下午的课我请过假了,亚梦你还要去检查,现在就走吧?”语罢,不管两个人有没有答应,自己已经迈开脚步走在了前面。
亚梦叹了口气,无奈跟上,这个假成熟的璃茉,就像最开始遇见她时一样。
'医院'
“亚梦,你先进去吧,我们在外面等你。”歌呗对亚梦微微一笑,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自从和亚梦璃茉两个人关系好起来了她的笑容变多了。
张嘴欲言,又止住了,她不好意思再麻烦她俩了,还是一个人进去吧。
推门而进,穿着白大褂的藤田医生正坐在里面,手中捣鼓着药,见亚梦到来了,冲着她笑了笑,明显是老熟人了,放下手中的药,往病床上一直,示意亚梦坐下,拿起各种仪器准备给亚梦做检查。
'门外'
“歌呗,这次藤田医生估计又要发火了。”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眼神却时不时地朝门那边看去,话是这样说,眼神中的担忧却被歌呗尽收眼底,“亚梦她……”
“一点也不安分守己。”多年的默契让歌呗直接接出了璃茉未完的话。
璃茉眉头皱起来,不知道再说什么好,目光紧紧的盯着那扇门。
十多二十分钟后,门打开了,亚梦走了出来,那张脸比之前更加苍白,温柔未达眼底,眼中是数不尽的落寞和忧伤,就像个被玩弄过又丢弃的娃娃一样可怜。
“怎么样?”瞥了亚梦一眼,歌呗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好的预兆,估计病情又加重了。
亚梦无奈的摇了摇头,果然歌呗还是看出来了啊,她有这么个锐利的朋友倒地是对是错呢?开口道,“没什么,藤田医生说我最近不太安分,发火了,最多坚持三年就必须动手术了。”
“手术成功率多少?”歌呗紧紧锁眉,这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如果……
“……不到10%”亚梦有些犹豫后还是说出了这样一个惊人的数字。
“那你还敢去疯!”几乎是濒临暴走了,璃茉不再像之前一样平淡无奇,平常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刺激她的神经,今天的事情明显已经让她没有办法再保持自己的冷静了,她可不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偶,差一点就扬起一巴掌扇在亚梦脸上了,“日奈森亚梦,你是不是真的不要命了?你他妈要是真想死老娘送你一程?!”
第九章 心脏病(二)对不起
整个楼道都寂静下来了,旁边坐着等待看病的病人和家属都皱着眉头看着这三个人,明显对于璃茉刚才竭斯底裹的声音感到反感,毕竟这里可是医院。
微微一笑,亚梦没有表示出任何情绪,她表现出与前面的自卑愧疚截然不同的淡然,“呐呐,10%的成功率,你认为可能成功吗?而且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是什么相信奇迹的人。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如好好去享受下青春年华。”
奇迹这种东西,要发生也绝不会在她身上发生。
亚梦内心苦笑,她何尝不想无忧无虑?父亲遗传下来的心脏病把她的生活彻底颠覆,她原以为,她隐藏的很好,五年级、六年级,守护者从来没有发现,如果不是那天与歌呗璃茉去商场购物,突然发病晕倒,或许现在她们根本就不知道。
其实她也不知道,那天怎么会突然发病,就这样晕倒在了大街上,隐隐约约中,她只听见了璃茉歌呗的叫喊,可是那时她好累,眼睛好像闭上,仔细回想起来,或许是早上喝了三杯冰咖啡的缘故吧。
咖啡加冰,那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结果嘛,冰着冰着,就冰出病来了,而且还是那个什么晚期……她都不晓得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亚梦。”平静的表面下是即将掀起的狂风暴雨,歌呗的声音里带着愤怒,“我想问你,这个是怎么回事!”拿出一直放在包里的咖啡包装,举在亚梦面前,那是她早上去亚梦家的时候发现的,“我记得清清楚楚,你昨天晚上根本没喝咖啡!”那么,就只能是早上喝了,“还有,那个残留着冰块的杯子。”
张了张嘴,亚梦心中有着懊悔,千藏百藏还是被歌呗发现了。
无言以对,亚梦低着头,今天早上她又喝了咖啡,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渴望,很喜欢那种冰冰的,略带苦涩的味道,“……抱歉。”
“跟我说抱歉有什么用!”歌呗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火气这么大,总之看见亚梦残害自己的身体就感到莫名的生气,“亚梦,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她不知道亚梦怎么变成这样了,当初她的活泼与乐观呢?现在怎么全部变成了极度的悲观?!
“你们两个。”皱了皱眉,璃茉提醒道,“这里是医院,不要大吵大闹。”可能是因为自己刚才招来了周围人的反感,她自然要她们都注意点。
缓缓平静下心情,歌呗努力让自己情绪不要大起大落,可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情窦初开的那种感觉,而是发自内心的激动和愤慨。
“亚梦,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不是我们的,要说抱歉也是对不起你自己,而不是我们。”璃茉冷静的说道,斜视了亚梦一眼,然后离开。
亚梦沉默着。
难道自己就想成这样吗?她最初知道自己有心脏病时,确实是怕得要死,但她不是富家子女,她承受不了那庞大的数据,所以她选择了隐瞒。知道她有心脏病的就只有她自己和她的主治医生——藤田医生。
这么大的秘密终究还是瞒不过,难道自己最终的归宿真的就是死亡?
第十章 日奈森亚梦还是月咏亚梦
亚梦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便不再对亲情所奢望。
早就已经不再报以希望了,两三年前他们就不断吵架,几次提出离婚,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愈加淡薄,她曾经害怕过,如今却已经麻木,这两个人……从很早之前开始缠绵怠倦,如今,却是厌烦了,这样分了也是少了一份负担。
如今,当亚梦想起时,心中还是会痛,小学时,每天回家都可以看见父亲母亲的笑脸和他们的温柔问候,那种幸福感,好怀念。
亚梦回到家,看见的还是自己母亲在做饭,日奈森家也是很宽敞,却再也没有了往时那种欢闹的气氛,只剩下了无尽的悲哀和孤寂。
“亚梦,明天我要改嫁了。”淡淡一笑,亚梦的母亲对亚梦说道,她的长发披下,不难看出其中的一丝丝白发。
父亲去世,母亲改嫁,原来这么俗套的事情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想改变却又无力而为。
“嗯,我知道了。”表面上平静天知道她是用了多大的力量才维持下来,忍住对自己母亲的责备。
日奈森亚实,自己的妹妹,已经丧生于一场车祸之中,原本的四口之家,只剩下了她们这对母女,甚至算不上相依为命。
'第二天'
第二天,亚梦已经像学校请了假,估计又会被那些人说成不敢来学校了吧,亚梦无奈,自己对于他们就是个败坏名声的坏学生,去学校反而会遭人白眼。
至少,至少歌呗和璃茉是站在她这边的。
“亚梦,走了。”亚梦的母亲催促着,不难看出她眼里的激动,这种情感亚梦不知已经多久没有在母亲身上见到了
“哦。”平淡的答音,亚梦只拿了一条项链和手机,其他的都永远留在了这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房子,自己曾经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如今是如此的陌生,所有的回忆,悲伤地,愉悦的,都永远埋葬在了这里。
带着亚梦上了门外的劳斯莱斯,飞驰而去。
亚梦撑着头看着窗外,给人的感觉是干净和清新,而车上的司机一直在赞扬亚梦,倒是弄得亚梦的母亲无比开心,嘴上还是很谦虚的。这让亚梦轻笑,这种虚伪的对话算什么?
“这里就是了,二位请下车吧,家主在里面等候多时了。”司机说道,语气略带恭敬,他知道,亚梦的母亲即将成为这里的女主人。
“这是……月咏家?”世界上总有这么巧的事,难以预料,亚梦一直平淡的语气终于产生了波澜,看着面前这栋别墅,感到莫名的熟悉感,心里涌上来的,是夹杂着痛苦的兴奋。
“嗯,月咏家夫人月咏奏子两年前去世,我和月咏家主在一年里挺聊得来的,也就再婚。”亚梦的母亲说话时倒是有些骄傲,想到自己今后的光明不由得露出笑容,也就没有注意到亚梦变化的脸色。
走进别墅,里面大的惊人,似乎有四五层,金碧辉煌,水晶做的吊灯挂在房顶上,华丽璀璨,晃得人有些眼花,亮晶晶的。
“绿,好久不见。”一个即便已经三四十多岁却不见风华岁月所留痕的男子笑着迎接她们母子,温文尔雅。
日奈森绿,这就是亚梦母亲的名字。
“是啊,或斗。”微笑着回话,亚梦母亲打着招呼,指了指旁边的亚梦,“这是我女儿,日奈森亚梦。”
“亚梦,你叫我伯父或是父亲都可以。”月咏或斗笑道,俨然一副慈父的样子,只是亚梦已经提不起半点好感,在很早之前能够丢下自己亲生儿女一个人离开的父亲算是什么?
“是,伯父。”父亲这个词,还是离自己太遥远,遥不可及,父亲,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代替的,永远不可能,而且之后……
日奈森亚梦,就会变成月咏亚梦。
冠上了月咏这个姓氏,却是以另一种方式,一种最让人痛苦的方式……
第十一章 我还没伤到别人就被别人伤到底
看着豪华的别墅,里面很是明亮,华丽奢侈,巨大的落地窗,璀璨的水晶吊灯,宽敞的空间,柔软的沙发,一切的一切原本只会在梦里呈现,现在却就在眼前,月咏家族,不愧为日本第一家族,从未变过,每个女孩都曾经有一个公主梦,如今公主梦实现了,却不再兴奋,因为,早已失去了那份纯真。
人都是会变的。
亚梦就在这栋别墅里待了一整天,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坐在巨大的窗台前,静静地望着外面,不知为何,她有了一种笼中之鸟的感觉,再美丽又如何?花儿开不过冬季,雪熬不过春季,一切,都会消失,而且不是自己的,又有什么用。
她始终鉴定者自己的那一份骄傲,不是真心给她的东西,她不要。
就好像所谓财产与权力,在月咏或斗让她叫他父亲的时候她一口回绝,不想再沾上这种肮脏的权力之争。
“好美……”看着外面的樱花树,稚嫩的粉色,清纯美好,亚梦淡淡一笑,随即,眼中出现了嘲讽,“只是,如果没有人看,再美又怎样?”
就好像曾经的她,天真烂漫活泼可爱,曾经是众人的焦点,但到最后还是被厌恶,被唾弃,被遗忘,那到现在自己还保留这份童真干什么?
“亚梦,我是歌呗。”敲门的声音,门的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
“啊,进来吧。”歌呗,或许是她在这里唯一可以依靠可以信任的人了,而自己的母亲,自从初中起她对自己的忽视到冷淡,她已经彻底放弃了。
门推开,依旧穿着校服的歌呗走了进来,看上去应该是刚刚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