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什么时候去？”周汉飞执拗地问。
“二十分钟后到。”民警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然后肯定地回答。
“那好，我们先走。”周汉飞说完就向值班室的门外走去。
“哎！同志，请你留个电话号码！”民警想叫住周汉飞，但他已经走远了，跟在后面的关之悦折身返回，在刚才记录的本子上写下周汉飞的手机号码。
重新坐到车子里面的两个人，再次失去了寻找的方向。周汉飞再次拨打宋小宁的电话，依然是关机提示，她到底去了哪？
关之悦在关键时刻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周汉飞，如果出事的人没有死的话，你说最有可能到哪个地方？”
“医院啊！”周汉飞脱口而出。
“对啊！就是医院了！我们到医院的急诊室去找！”关之悦兴奋地说。
“可是，三阳市的医院这么多！”周汉飞有点儿迟疑。
“可是，这是当前最好的办法了！我们就一家一家地找，也不费多长时间的呀！”关之悦马上接过周汉飞的话，确实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那好吧！我们就从第一人民医院开始！”说罢，周汉飞发动起车子，往第一人民医院奔驰而去。
踏进医院的那一刻，两个人的心情都复杂成分，周汉飞和关之悦一方面既不希望宋小宁呆在里面，另一方面又迫切地想知道她的下落。医院的灯，亮如白昼，急诊科虽然没有白日的繁忙，但还不时人来人往。他们来到急诊室，问值班的医生有没有刚刚进来的受伤住院的病人，得到确定后，又问是不是女子？之后又比划着宋小宁的外貌特征。
“在急救室里有两名刀伤的病人，你们不可以进里面，在窗口外也可以看得清楚的。”值班的医生很客气地说，还用手指了急救室的位置。
“嗯，谢谢您！”关之悦说。
周汉飞和关之悦来到急救室，两人把脸贴到玻璃上，看到里面有两张病床，上面都躺着缠着绷带的血肉模糊的病人，他们在痛苦地呻吟着，脸上的表情极其难受。关之悦几乎是在看到的那一瞬间就扭过头，她实在想像不出制造这个伤势的那种血腥场面。而周汉飞，仍透过玻璃窗细细地辨认，他要确定里面到底有没有宋小宁。
“走吧！到下一家！”周汉飞像是松了一口气，他轻轻地拍了拍关之悦的臂膀。
第四章 线索浮现
周汉飞接着又驱车赶往第二人民医院，这家医院位置比较偏远，车子行驶了二十多分钟才到达。关之悦根本没有到过这家医院，下了车便跟随着周汉飞来到急诊科。里面很安静，值班护士告诉他们，这两天医院里都没有新来的伤员。
在赶往第三人民医院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在三阳市，大大小小的医院不下几十家，但最出名的综合性医院只有第一、第二和第三人民医院，而其他的医院只是以某一专科比较有名。如果在第三人民医院还找不到宋小宁的话，他们地毡式的寻找行动估计得停止了。虽然第三人民医院是一个相当大的医院，医生的医德和医术在三阳市老百姓眼中是相当不错的，但由于医院的门诊部和住院部是分开的，两大部门分别在不同的地方且相隔遥远，所以这家医院并不是大多数重病患者的首选。
于是，两人的心情竟然有了些莫明其妙的放松，他们觉得宋小宁有可能是临时决定到了某一位朋友家过夜的。至于为什么关了机，一是有可能手机电池没电；二是有可能是生周汉飞的气故意关了机。谁说家门前的那些血就非得是宋小宁的不可呢？出事的就不能是哪个倒霉蛋吗？
这时候，周汉飞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认为这是宋小宁打来的，因为只有她才会凌晨打他的电话。开着车的他脸上浮起了笑容，他竟然看都不看手机屏幕就接了，他急切而温柔地问：“宁宁，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有一个男中音响起：“请问，您是周汉飞先生吗？”
笑容在嘴角边凝固，他听出来了电话那头就是派出所的那个民警，他也顿了好一会儿才说：“是的，我是周汉飞，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民警这才接着说：“我叫郑千重，根据您到我们派出所举报的案情，我立刻到您的家门口采集了地面上的血迹，这确实是人的血迹，血型为AB型。我们初步判定这是一件凶杀案，并且已经在三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部找到伤者。伤者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子。由于伤势过重还在昏迷当中，且无任何物品辨别她的身份。我打电话是想问问您，您要找的朋友是否是上述的这个年纪和血型？如果是，请您马上到第三人民医院辨认。”
周汉飞猛地踩了急刹，关之悦整个身体差点蹦出车窗，他的手还举在耳边，但手机不知什么时候跌落到座位上。关之悦也听了个大概，她心里面非常的难过，但周汉飞却不仅仅是一种难过的心情。
跌落在周汉飞座位上的手机的听筒里还传出郑干警的声音：“喂！喂！周先生，您还在听着吗？”
周汉飞还在失神之中，关之悦捡起手机放回他的手中，他才回过神来，他说：“我这就过去。”
郑干警说：“好，我等你。”
周汉飞挂了电话，他随手放在车前。他的手机发出淡蓝色的光，由于机身通体透明，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细小的零件，这部特殊的手机就如他的主人一样醒目。周汉飞毕业于某名牌大学，年纪不大却已是*的技术总监，是三阳市极有前途和钱途的人物之一。三十岁的他已有一栋四层的小洋房，最近还卖了私家车。据说他的家境也很不错，两个哥哥都是在政府部门担任领导职务。
虽说关之悦认识他的时间不算短，但一直没什么深交。直至今天，关之悦才真正地了解这个男人的内心世界，她觉得自己此刻非常羡慕宋小宁，有这么一位优秀男人深深地爱着她。
周汉飞发动起车子，他竟然比之前镇定了许多。突然，沉默着的他侧过头问关之悦：“小关，宋小宁是AB血型吧？”
“是。”关之悦隐隐感觉到周汉飞的语气的点儿怪，但又说不出是什么。她不忍心开口，但还是说了实话。
“我记得，她说过她的血型，她说AB型血比较少有，所以她每年都去献一两次血。”周汉飞像是自言自语，他默默地说：“我觉得你们做导游的特别辛苦，一年到头经常奔波在外，也没什么假期。这不因为非典放了一次长假，可宋一宁偏偏又……”
“也不一定就是她啊！”关之悦说，她觉得自己的话很没说服力。
“她应该不会有事的！”周汉飞说。
“是的。”关之悦很肯定地说。
两人不再说话，周汉飞专注地开着车，关之悦愣愣地看着前方。车子驶进了第三人民医院住院部，停在楼下的停车场里。
这一次，关之悦反而不想下车，周汉飞特地为她打开车门，他冷静地说：“下车吧！不管事态如何，我们都必须面对现实。”
“嗯。”关之悦毫无意识的应了一句，为什么这个时候要来到医院？她的脑子乱了。
周汉飞不再说话，他就定定地站在车子的跟前，像是等关之悦下车，也像是等任意一个人。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不是命运的主宰者，而老天才是幕后的操持。
凌晨四点，外面的夜很黑，医院的夜仍旧亮如白昼。灯光投在高大的树上，拉长变型的影子格外阴深恐怖，有风吹过时，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某种诡异的交谈声。
下了车，关之悦突然感到空气夹着说不出的冷，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紧紧地着一言不发的周汉飞走进住院部的急诊科。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五章 另有隐情
外科设在四楼，派出所的郑千重和另一位穿着警服的同事正端坐在抢救室门前的长椅上。出了电梯，周汉飞基本上小跑向前。看到了要等的人已来，郑千重站了起来。
“人呢？”周汉飞问。
“在里面。”郑千重回答。
周汉飞箭步冲了上去，正欲推门而进，不料郑千重的同事快速地用身体把门挡住了：“医生刚刚为病人包扎了伤口，病人现在情况很不稳定，医生交待暂时不允许进去探望。”
“我是来认人的！”周汉飞几乎是叫了起来，他使出全身力气试图推开挡在面对的这个人墙，无奈对方却纹丝不动。
旁边，站立在抢救室窗前的关之悦正在轻轻地哭泣，她绝望地说：“周汉飞，真的是宋小宁啊！”
抢救室内只有一张床，上面躺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她的五官极其精致，只是脸色煞白。这张脸，关之悦再熟悉不过了，她们同窗四年，共事两年长。这时，在她的脸上看不到过多痛苦的表情，当关之悦顺着她的脸颊往下看时，却忍不住哭了……
病床的两侧，架着几台说不上名的仪器，宋小宁的两个手腕都扎着针，一边手在输液，别一边手还在输血。关之悦看到，她的手臂上有几处很明显的青紫痕，她的身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在小腹的位置还沾满鲜血。她的衣服没有被换下，浅色的牛仔裤上面有大块大块暗红的血迹，膝盖的地方已磨损。赤着的脚丫下，是一双完好无损的高跟鞋。
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成了现实，周汉飞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僵硬，他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伤者是你的朋友？”郑千重来到关之悦的身边，问道。
“是的。”关之悦轻声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
“关之悦。”
“你能配合我们做个笔录吗？”
“嗯。”
“伤者叫什么名字？”
“宋小宁。”
“年龄呢？”
“1981年10月15日出生。”宋小宁的生日，关之悦记得很清楚，她们考导游证的那会儿，恰好碰上宋小宁的生日。那次考完试，周汉飞还请她俩到酒吧K歌了。
“她的家庭地址在哪？”
“不知道，她是高平市人。”关之悦停顿了一下，虽然宋小宁说过她父母的工作单位，但却不能确定家庭地址。
“那她的工作单位呢？”
“三阳市山水国旅。”
……
郑干警问了很多，关之悦都一五一十地回答了，她还把昨晚和宋小宁分手之前的事都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你们分别之后，宋小宁身上带着什么物品？”郑千重停下手中的笔，他似是随意地问了一句。
“她带着一个淡紫色的挎包，里面除了手机，钱包外还有其他东西，我不太清楚。”关之悦慎重地说。
“她的手机号码是多少？”
“139****8811”关之悦报了一串数字。
“小虎，你打电话回局里，让上面先把这个号码监视起来。”郑千重转身对那位同事说。
“我已经让我的同事这个号码把锁定起来了，只要有人用这个号码拨打或接听，我们就能立刻查出他的具体位置。”一直沉默不言的周汉飞开了口。
“哦！好的好的！我差点忘记你是*的了。对了，关之悦，据你平时了解的情况来看，宋小宁是否跟人结仇？”郑千重接着问。
“我……不太清楚……”关之悦的脑子突然一个激灵，她的语气变得犹豫不决。
关之悦的神态引起了郑千重的注意，也许这里不方便说话？郑千重环视了四周，对面的护士工作区有好几个埋头做事的护士，走廊里偶尔有一两个病人家属进出。郑千重合上本子站了起来，他交待那位穿着警服的同事在外面把守好宋小宁，还特意朝颓坐着的周汉飞使了个眼神，说不让任何人进去探望。
“关之悦，我们出去走走！”郑千重温和地说，他的语调带着不容推脱的威严。
“嗯！”关之悦抹了抹眼角过的泪水，顺从地跟在郑千重的身后。
“你也是导游？” 在电梯内，郑千重突然问道。
“是的。”关之悦应。
“家在三阳市吗？”
“不是，我家在外地。”
“哪里呢？”
“这跟案情有关吗？”
“哦！没关系！”
关之悦的这个反问让郑千重哑然，她的机警和沉着让他改变了以往对导游小姐的某些看法。
郑千重带着关之悦下了楼，之后来到急诊科后面的一辆120警车边，车就停在围墙旁边一棵不起眼的大树下。他打开车门，示意让关之悦上去。关之悦上车后，他也坐到驾驶座上，然后开门见山地问：“宋小宁平时跟人有仇？”
“工作上的算不算？”宋小宁没有直接回答。
“嗯，当然算了。”郑千重肯定地说。
第六章 回扣黑幕
宋小宁把整个上身贴在座位上，她双手举在胸前很自然地合十，十个手指反复地揉搓着。她没有正视郑千重，低垂的神情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去年十一月份，我们旅行社外联一部的经理曾国平签到了一个新马泰港澳四飞十二天的豪华考察团，名单上列出的全是卫生系统的领导，团队一共37人。当时我们旅行社收的团费是11500元／人，签合同的是卫生局的李副局长，带队的也是他。曾国平在签合同之前跟李副局长私下约定，李副局长的团费是全部免收的，而且还要按团队的实际人数回给他1500元／人的辛苦费，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回扣，共55500元。”
“团队出发之前，曾国平到财务处领了这笔钱，说是要返回给李副局长。本来社里早有规定，像这种大额回扣必须由两个人去送的，但是曾国平事先已经跟我们蔡总说明，说李副局长不想此事有第三个知情者，而曾国平又是部门经理，蔡总就准予他一人单独去送款。”
“给回扣这种事情，本身就不好叫别人写收据的，所以财务根本不可能得知曾国平到底有没有把钱全部给了李副局长。这个团的护照和签证办理都很顺利，团队于今年元月二十号出发，是我们山水国旅金牌导游宋小宁带的团，她也是我们社的导游部副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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