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只有你知我知。”
罗嬷嬷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松了口。
“三小姐,这事…还得十几年前,小姐你的身世说起。”
姜缨登时竖起了耳朵。
好啊,本王这个身体的身世之谜。终于要解秘了么?
“三小姐,其实并不是国公爷的女儿,而是大小姐云缈的女儿。”
姜缨听着就是一楞,云缈?
“云缈不是未嫁人就病逝了么?”
原来自己还是跟云家脱不开关系么?
罗嬷嬷叹了口气道,“云缈小姐的确是一生未嫁,可惜。红颜薄命啊,…当年云缈小姐生下来时,就有个疯道士来府上。非要给小姐算命,当时的老国公也不知怎地,就信了,那道士就算出云缈小姐命格奇贵,有凤命之相。老国公信以为真。给小姐造了清梧苑,衣食住行。都是府里最上一等的,还请了几位名师来教养,…云缈小姐长到十四岁时,果然是跟神仙似的人儿,说话办事就没有不妥的,名声也传了出去。”
姜缨听到这里接了话问道,“是云缈小姐本人的名声传了出去呢,还是那个凤命的名声?”
罗嬷嬷说的这番话倒是真实度大一些,姜缨觉得若说自己是那个云缈的私生女的话,倒也能解释一些姜二妮身世的疑点了。
不过姜缨穿来就是七八岁的女童,对于从未谋面的云缈,也没有多少孺慕之情,顶多就是看过有云缈笔记的话本,对她略有熟悉感罢了。
姜缨想到自己身上那个鬼印记,听罗嬷嬷说过一句凤命什么的。
罗嬷嬷苦笑道,“起先凤命一说只有老国公和老夫人还有大爷知道,大爷就是如今的国公爷。除开三位主子,也就还有几个老夫人身边的心腹晓得,连大小姐自己都不清楚呢。可后来也不知怎地就外传了出去,弄得府里消息灵通一些的,就都知道了。老奴,也是那会儿才知道还有这么一说。”
姜缨目光一闪,“这凤命传出来之后呢?”
既然一开始能保密,定是这些人里头有人说漏了嘴,…只不过是无意还是有意就难说了。
“后来,就有好几家公子对大小姐有意,那里大小姐几乎每天都能接到什么诗会,花会,这个宴那个席的邀请,就是两位皇子,也刻意地跟大爷交好。”
那会的云家,当真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人人都以为云家说不定真能出一个未来的皇后什么的…
“当时老国公是挺看重五皇子的,五皇子就是当今的皇上,可五皇子早有正妃,虽然并不受宠,但夏氏已生有长子,也无过错,将来五皇子当了皇上,皇后之位自然多半是夏氏的。因此老国公有些犹豫。五皇子曾经暗示,虽然娶大小姐为侧妃,但将来必许以后位。可这口说的保证老国公也不敢信,迟迟下不了决心。倒是八皇子,如今的宁远王,要休弃八皇子妃,八皇子妃是个暴烈的,反而自杀身亡,空出了正妃之位。”
姜缨默念,无量寿佛,渣男不要太多…
“其实那时候大小姐年纪小,哪里懂得情啊*啊这些,与这些皇子公子见面也都是在各种正经场合,并没有单独说话私会的,就是参加宴请,都有老夫人把关,同意了去才去的。老夫人有半年身子骨不好,不能外出,正好大爷也娶了大奶奶史氏,大小姐出门,便是大奶奶领着的。”
罗嬷嬷说着,目光闪过一丝气愤。
“老国公权衡再三,还是属意八皇子,因此便授意大爷常跟八皇子在一道来往,这样大小姐也能和八皇子经常见面。这样一来二去,大小姐也对八皇子有了情意,八皇子正待向皇上请求赐婚。偏偏就出了一件事…大奶奶带着大小姐到忠勇侯府赴宴,那忠勇侯史家正是大奶奶的娘家。史家的两位小姐和大小姐算是熟悉的,姐妹几个在一道吃酒,大小姐被哄得多吃了几杯,就醉倒了…哪里知道,这却是史家为了巴结五皇子设下的毒计!把大小姐跟五皇子送进了一个屋子…污了小姐的清白…”
饶是姜缨以局外人的心态在听着,也顿时觉得心底发寒,好龌龊的史家!好黑心的史氏!
难怪史氏在保国公的地位不高,云老夫人几乎从来不拿正眼看她。
“发生了这般天塌大事,老夫人气得几次背过气去,老国公也气得叫过大爷来打了一顿。让大爷休妻,后来还是史氏命好,刚好怀了身孕,那时大公子也才两岁多,史家还没有倒,巴着五皇子得紧,就是看在子嗣和她娘家势力上,史氏才没有被休。可那会儿大小姐不嫁五皇子也不行了,老国公和老夫人都认了命,想着事已至此,把大小姐嫁给五皇子罢了。偏偏大小姐看着软弱,却是个有气性的,说是宁死也不愿意嫁那等行事的人,还寻了几回短见。国公爷和老夫人没法子,只好托了养病的名儿,将大小姐送到南边庄子上休养。”
“可到了南边庄子上,才不过一年,大小姐就身怀有孕,老夫人得了这信儿,气得倒仰,逼问孩子的生父,大小姐偏偏咬死了不肯说。后头一年里朝中形势大转,五皇子势大,八皇子被封到了西北边境作宁远王,听说在边境九死一生,日子很是艰难。大小姐这边生产时却是大出血,挣了命生了个女儿,却是坏了身子,临了才吐了实话,跟老夫人说,这女儿却是宁远王的,求老夫人把这孩子好生抚养长大。”
姜缨听得云山雾罩,这么说,姜三妮原身居然是宁远王的女儿!
啊,等等!姜缨蓦然瞪大了眼!
神啊!高寒那厮可是宁远王的庶长子,如果真的奉旨成婚的话,岂非是血脉上的哥哥和妹妹成亲?
在浣花国那种不重视父系血脉的国度,也会禁止这种亲事,更不用说是这男尊女卑的大昭了。
所谓的赐婚,是故意?还是巧合?
难怪碧灵真人那些话听起来意味深长,想必她也是对实情略知一二的吧?
也难怪罗嬷嬷听到了这婚事,原本跟在自己身边忠心耿耿精神十足,也变得心神不宁惊慌失措了啊!
“这么说,我是云缈和宁远王的女儿?”
姜缨简直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脸都僵硬了,几乎是磨着牙问出了声。
罗嬷嬷苦着脸道,“可不正是,当年你才出生时,正是八皇子一派最失势的时候,跟随八皇子的权贵人家,不是被抄家灭族,就是被全家流放,最轻的也丢官夺爵。国公府不敢明着抚养小姐,怕被五皇子知道。老夫人便借口要在老宅休养,明面上带了二小姐回阳平城,小姐便充当二小姐奶娘的孩子,等到了阳平城后,又听说五皇子登基了,老夫人害怕小姐的身份传到皇上那里,动怒毁了保国公的基业,这才派人把小姐送到无门寺后山,看着那姜家汉子抱走了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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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恶毒
罗嬷嬷擦了擦眼睛,偷着瞄了姜缨一眼,“三小姐莫要怪老夫人,当初大小姐生女,老国公爷觉得这是云家之耻,要把才生下的孩儿扔到河里,免得污了云家女的清名,还是老夫人拼了命才护住了的,当时也是惧怕皇上,不得已才让你流落在那偏远小村子里…”
姜缨微微低下头,沉吟半晌,决定不去跟罗嬷嬷讨论当时为什么要把姜三妮扔在后山这个问题。如果不是姜缨穿过来,姜三妮这具小身板,已经被后娘后爹给虐待死了。
至于云家为什么当年把孩子扔了,后来又捡回来,想必也是因为现如今宁远王已经在西边站稳了脚跟,号称西北王,实力已经大到大昭皇帝有所忌惮了吧?
云家当年就想靠着云缈左右逢源,选个最佳的皇子,没想到被蠢妇史氏给一手破坏,赔了女儿不说,自家也遭了皇帝的厌恶。
如今把自己找回来,许是想着将来宁远王还有一争之力,留着自己正好可以当做资本吧?
姜缨叹道,“这么说,那位高寒公子,其实与我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喽?”
罗嬷嬷身子一个激灵,脸皮抖了几抖,为难地道,“…呃,是,是呢。”
这圣旨赐婚,云家四个小姐,怎么就偏偏指了三小姐出来,配得还是要命的寒公子,这事,若皇帝是有意的,想必就是要惹怒宁远王,若皇帝是无心的,难道云家的国公爷还敢违了圣旨,说自家的三小姐其实是宁远王的私生女?
无论怎生,怕是三小姐这边都不会有好结果,跟着她的下人就更别提了。
罗嬷嬷说完了这个大秘密,就想跪求三小姐放她家去。早先那些伺候凤命三小姐的雄心壮志,都抛到了九宵云外去了。
姜缨却是个干脆的,没等罗嬷嬷再次恳求,便道,“多谢罗嬷嬷能告诉我这些实情,罗嬷嬷想回家休养,便回去吧。”还转身自妆台的匣子里取了三十两银子出来,“这些银子就当是回家的花销吧。”
这种豪门世仆,跟在自己身边也不过是面子情,图个未来的前途而已。要得忠心不易,可背叛起来却快得很,所以姜缨从来没想过要在云家下人里收伏几个可靠得力的。认真算起来,反是那几个年纪小的丫环还好些。
罗嬷嬷心有愧意,接了银子,给姜缨磕了几个头,这才告辞出去。
云家的侍卫也都住在下院。得了信儿,派了两个人,赶车送罗嬷嬷回国公府后街。
两个侍卫不知究里,还当是罗嬷嬷真是身子不适,反而劝了几句什么养好了还能回来陪在小姐身边啊,那宁远王府也是个不错的地方啦之类的话。
罗嬷嬷勉强挤出笑来应了。坐在车里,身子随着马车颠簸,一边想着自己这回借故离了三小姐那儿。虽是避了祸,同样的也没了前程,老夫人自然是绝不会再把自己给其他的小姐了。
后半辈子,怕只能靠着自己那老实头的儿子了。
想到姜缨放自己走的那份干脆,罗嬷嬷又有些后悔…
看三小姐象是个有主意的。说不定她就有法子过了这关呢?自己在危急时逃了,若日后再想回去。怕是难了啊…
摸摸怀里的那三十银子,罗嬷嬷只觉得银子有些发热起来,简直就想掀开帘子喊上一声,好让车子返回白云堂去。
她犹豫地握住了帘子,张了几回口,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罗嬷嬷正要发声之时,忽然听得外头一声马嘶,马车车身猛地剧烈震荡起来。
罗嬷嬷的头一下撞在了窗棂边上,惊吓之下,急忙抓紧了车壁上的扶手。
听得外头的侍卫惊呼连连,斥道,“你,你们做什么?”
“这,这可是国公府的马车…”
一阵放肆的哄笑在车子周边响起,“哈哈哈,国公府?什么国公府…”
罗嬷嬷心中登时一沉,这,这难道是遇到了匪徒不成?
方要开口问话,但觉得一股巨大的外力将她的身子向外抛了出去,空留车壁上划出的几道抓痕…
“不好了,罗嬷嬷他们…”
菱枝慌慌张张地跑进了房,吓得脸色发白。
姜缨正坐在窗下的小榻上看书,闻言皱了眉,放下手中的书,“他们怎么了?”
只不过是回个京城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啊。
“马车在半路上忽然,忽然就惊了马,车翻了,罗嬷嬷摔伤了,张侍卫昏迷了,还有王侍卫也伤着了腿,…还是过路的人把他们救起,送回白云堂来的…”
菱枝说得断断续续,她年纪不大,经过的事也少,这还是头回听到这么可怕的事。
“罗嬷嬷可不该要回京城,在这院里也是一样的能养身子么。”
也不知道罗嬷嬷是怎么想的,突然地就病了,非要家里养着,自己几个劝都不听,这下可坏了吧?
“人呢?现下在哪儿?”姜缨呼地站起。
“现下都在前院客房里,多亏观里就有师傅们懂医术,正给治伤呢。”
姜缨带着人过去的时候,云家三位下人的伤处都给处理好了。
罗嬷嬷的伤势是最重的,她从疾驰的车里被甩出来,掉在路边,差个几寸就要跌进深沟,算是命大的。断了只胳膊,脑袋上摔了个血洞,脸上也满是擦伤。看着满头满脸的血,十分可怖,吓得菱枝一下子就捂着嘴哭了。
两个侍卫则好些,一个侍卫是伤了头,当时昏了过去,如今已经醒了过来,据诊断应无大碍,休养一段时日就好,另一个断了条腿,观里的道人已经给他接好,固定在了木板上头。要能走动,怎么也得小半年了。
姜缨安慰了侍卫们几句,谢过白云堂的道人,安排人去下院通知云家的侍卫们把这两人给抬回去,又让自己院里的婆子们抬了椅子,把罗嬷嬷弄回院子。
把罗嬷嬷送到她日常住的小屋里,这人才走了没两个时辰,便又回来了,所幸铺盖什么的都还没收。
罗嬷嬷现下是真心后悔啊。
她人摔了出去,可意识却一直是清醒的,见围着他们马车的却是七八个骑在马上的黑衣大汉,看着他们车翻人伤还是嘻嘻哈哈的,嘴里还说着些不干不净的话。
什么还当马车里是个娇滴滴的小姐呢,没想到只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婆子啊,什么保国公府的车夫技术实在不行啦…
这些人明显就是来找碴的,后来受伤的侍卫也说,这拉车的马一向好好的,断不可能会突然受惊,前腿倒地的。一定是那伙人用什么东西打中了马腿。
最可恨的,那些大汉,居然声称是寒公子的侍卫,想来提前看看自家主母什么模样…
“嬷嬷受苦了,先在这里好生养几天,等好些了,再送你回家去。”
姜缨听了罗嬷嬷把前后经过一说,便心里明白个差不多了。
这高寒,杜鸿说他是个疯子,现下看来,还真是说准了!
居然光天化日地派人来挑衅,若是那马车上坐的是自己,说不得也要像罗嬷嬷这般挂彩受伤了。甚至可能比她还惨!当然了,若是马车上坐的自己,经常跟在自己身边的王大姐,肯定会给这些留下点记号就是了。
不过,这厮倒也知道欺软怕硬,吃了白云堂的亏,只敢在路上动手,不敢再到白云山来了。
罗嬷嬷一张老脸青肿的青肿,破皮的破皮,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模样。
心里百味俱陈,吊着一只胳膊,就挣起来要给姜缨磕头。
“三小姐,先前是老婆子老糊涂,一时想左了,小姐莫要嫌弃老婆子,老婆子愿意留下来伺候小姐,再不敢有二心了…”
罗嬷嬷哽咽出声,她算是想通了,这旦夕祸福,是人谋算不来的,倒不如老老实实地跟紧了小姐,好也罢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