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她弄了什么法子,这两天又哄得墨化文高兴,梨华园竟然风平浪静的很。
方姨娘推的是墨雪敏,女儿要不起眼,况且还得墨化文的宠爱。
若是墨雪敏能以嫡女的身份跪在门口束客,儿子也就能过来了,不再是被人看不起的庶子身份,儿子女儿身份上去,她自然也水涨船高,而且墨雪瞳若是身子顶不住从家祭上退下来,各种风言风语就可以把她骂死。
方姨娘不怕墨雪瞳衣服里的事被发现。
那件衣服是不好,但是线粗了又如何,本就是粗衣布服,还能要求的如何细致,脱下来谁能发现其中的玄妙,方姨娘自信这种奇异的“天蚕针”,这里没有一个人能认得出。
墨雪瞳难道还能指责这个庶母没有在家祭上拿出上好的丝绸衣物与她穿吗!这是方姨娘只所以敢明欺墨雪瞳的主要原因之一,她这两天早把个墨雪瞳恨得要死,阴狠的藏在眼底,只这一次,墨雪瞳就再不能得到好婚事,以后这小贱人还不是握在自己手里。
“住手!”见两个婆子伸手过来欲拉扯她,墨雪瞳的脸色冷了下来,冷冷的道,清幽的眸子抬起己是漆黑一片,看了看方姨娘一眼,方姨娘只觉得一股寒意犹然而生,莫名的退了一步。
“父亲儿实在没病!”她转回头冲着墨化文娇柔的笑道,伸手从墨玉手中接过一块帕子,轻雅的拭去脸上的汗水,苍白着脸上露出娇美可人的笑容,只是却憔悴的惊人。
“三小姐怎么可能没病,看看小脸都白成这样了,听姨娘的话,先进去休息吧,你大姐身体好,跪在这里才合适,小女孩家的,一会可得跪一天,三小姐的身子自来病弱,哪里吃得消。”方姨娘回过神来,又抢在墨化文面前急急的道,她是精于算计的人,这时候却觉得那双明眸看了让人心慌,只想着赶快把墨雪瞳带进去,别惹出什么事来。
方姨娘说完朝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两个婆子不再迟疑,一人拉住墨雪瞳的一只手,看似扶实是把她拉着,嘴里还:“三小姐,还是跟老奴们回去休息吧。”
她这是要坐实了她体弱多病的名声,官吏之家的主母谁会愿意娶一个身体差的才跪了一会就承受不住的女子为妻,若是身子经不住,怕是连子嗣也坚难。
“放开!”墨雪瞳冷冷的喝道,用力甩开两个婆子的手。
扶着墨兰的手,强撑着冲着方姨娘深深一礼,那双明澈的眸子己疼的一片雾蔼,绝色无双的容颜仿佛笼罩着淡淡的雾气,竟是说不出的脆弱和委屈。
这一礼让方姨娘身子不由自主的退后两步,急急的退开,当着这么多人,她那敢当墨雪瞳这个嫡女的礼。
“多谢姨娘关心,姨娘幸苦了,没想到姨娘待我这么好,还要让大姐来帮我,大姐那里有这样的衣物吗?”墨雪瞳压下心底滔滔的恨意轻柔的道。
墨雪瞳是嫡女,在家祭上对着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姨娘行此大礼,这在任何人眼中都是不合礼数的,不过却也看出这个姨娘跟别的姨娘是不同的,怕是在内院权力颇大,让个嫡女小心翼翼的陪着小心,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是姨娘还是主母?”清流自来高傲,更何况这里面还有名士,那一个不是想说就说,当下有人就给了方姨娘没脸。
“一个姨娘居然登堂入室,有违人伦!”另一个也指责道。
白逸昊站在边上,眸底滑过一丝笑意,看她跪伏在那里,几分委屈中带着小心,分明是一副受了欺负却又不敢说的样子,这时候又维护起方姨娘来了,温婉的道:“姨娘虽然不是主母,但大姐己代我祭拜过先人,己算得上是……”
“荒堂,一个庶女顶替了嫡女一次家祭就想让姨娘扶正。”己有人听不下去了,直接斥责,墨化文的脸当场就黑了,这些都是名士,清流,若是被传出去他重庶轻嫡,可是与他的官声有碍,甚至还会被参一本。
“墨三小姐,若是相信,我帮你诊断一下可好?”白逸昊蹲下身子,也不待墨雪瞳反对,浅笑着扶上她的手腕,声音低沉温柔,那身如雪的白衣低了下来,没让人觉得他的失礼,倒更让人觉得他的高华如月,皎皎尊贵。
这样的人亲身伏下身子替墨雪瞳诊治,这得多大的造化啊,树影后,一身粗布素衣早得了信准备替换墨雪瞳的墨雪敏看的痴了,只希望那张俊脸上的笑容是对着自己的,手指捏在一边的树叶上,被尖锐的叶片刺伤了也没有感觉。
脑海中只留下这一刻,如月般的俊美少年勾人心魂的笑容,本来以为司马凌云,尤月城己是俊美无双了,原来人还可以俊美高洁到如此,尊贵无双,俊美无瑕,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吗!
“多谢白公子!”墨雪瞳大方的伸出手,黑的不见底的明眸看向白逸昊,唇边慢慢的弯起温柔娇憨的笑容。
真是个灵慧绝顶的女子!最难得的竟然还如此艰忍,正是自己要找寻的对象,适当的时候他愿意伸出橄榄枝……
白逸昊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修长的手指搭在她凝白的腕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微一沉呤:“墨三小姐无病,却是伤着了!”他修长的手指微微一弹,墨雪瞳腕上的衣衫就被挑高了一些,落在人前的是腕上面部分一圈暗红色的痕迹,白嫩的肤色映着那圈红色,无端的让人生出心寒之意。
那样的一圈,有些地方甚至有血色流出,象是被针扎出来的一般。
“墨三小姐的衣服上被人放置了尖利的针,刺伤了墨三小姐的皮肤,才会墨三小姐撑不下去,脸色恶劣如此。”白逸昊悠然的给出了这样的一个答案,返身带着自己的从人进了厅房,手指轻巧的的在毛皮内一划拉,有一小块向旁边翻起来,冒出些尖尖的刺来,仔细一看是些细针,细如毫毛一般,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皓腕露在外面,墨雪瞳脸一红,忙收回手,但是众人还是看清楚了她手上那圈红肿以及那些细针,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是怎么回事?”墨化文脸色沉墨下来,一把拉住墨雪瞳的缩回去的手,冲着方姨娘厉声喝道。
“父亲没什么事,可能是这衣裳做的匆忙没清理好,瞳儿穿上才觉得身上针刺一般,没事的,也就没那么几处而己,瞳儿忍得住,不会担误了家祭的事情。”墨雪瞳抢在方姨娘之前笑着答道,只是那双雾朦朦的眼眸中含着的委屈却着实的让人心疼,有些怯意的看了一眼方姨娘,重又低下头,咬紧了唇。
方姨娘脸色早在看到细针的时候就变得如雪一般惨白,这时候再站不住,猛的跪了下来:“婢妾不知道怎么回事,老爷可能是针线房的人做的匆忙。”
一说这话墨化文的脸都紫了,几乎是吼了出声:“你个贱人,干出这样的事,还有脸说。”
真相己是大白,瞳儿身上的衣服分明是被人动了手脚,除了方姨娘还有谁的手会伸这么长,墨化文这时候深恨自己前几天心软,见墨雪瞳紧咬着唇强忍着痛,唇边己隐现血迹,却依然没有说方姨娘一句坏话,只觉得心都要疼的扯起。
“你们两个去里面给小姐换一套衣服,再给瞳儿身上上些药。”墨化文的脸前所非有的阴鸷。
两个丫环也不多说什么,扶着墨雪瞳下去。
所有的客人俱摇了摇头,进了厅房,剩下的是人家的家事,他们再看着倒是失礼了!
墨化文狠瞪着方姨娘,面色阴沉似水,眸中的凌厉让方姨娘跪在那里心里忍不住生起寒意,生生的退了两步,却也生出疑惑,衣裳里面的针是哪来的,分明不是她放进去的,那么明显的证据她怎么可能会做,“天蚕针”哪里会这么容易被发现的。
墨兰一会儿就托着一个托盘过来了,全是同一色的针,竟有上百根根,根要闪着刺人的寒光。
“老爷,袖口,衣领处,腰下,背心全有,奴婢己经帮小姐清理出来了。”墨兰跪在墨化文面前没有我说一句话,只是眼底闪动的盈盈泪光却泄露了太多的心情。
“你们是怎么服侍三小姐的,怎么没人来报,为什么让三小姐穿这样的衣服?”墨化文怒上心头。
☆、第三十四章 替父筹谋继室
“奴婢们一早就看三小姐跪在那里不对,可三小姐不让奴婢们告诉老爷,说她忍忍就过去了,没了伤了老爷的心……奴婢们想跟姨娘说的,却看到站着的大小姐没事,以为是小姐皮肤不好,才这样的,实在想不到有人这么毒,想害小姐。”墨兰跪在地上,连声道,说着不住磕头,声泪俱下,被棒在头顶的托盘,闪着刺人的寒光,有几根还带着淡淡的血迹,触目惊心。
“老爷,这事跟姨娘没有关系,姨娘主持着府中的中馈,哪能事事都自己亲理,三小姐衣裳上的针姨娘也是不知道的,这衣服还是姨娘之前做给大小姐的,因为三小姐回来的突然,就直接拿了给三小姐,针缝在衣裳里,难不成姨娘还想害了大小姐不成。”方姨娘背后的李嬷嬷一看不好,跪在方姨娘身后急急的解释道。
“老爷,三小姐身上的衣裳有针,何不让人看看大小姐身上的衣裳是否有针,大小姐就站在那里许久了,她身上的衣裳就是……”墨兰跪伏着没有起身,哭着一手指向前边院落的树下,她刚才扶着墨雪瞳出去,曾在墨雪瞳的示意下看到站在角落阴影中的墨雪敏。
站了那么许久什么事都没有!
况且为什么早早的穿整齐了,等在一边,莫不是早知道瞳儿身上会发生什么事,没办法以嫡子的身份束客。
还有什么不明白,墨化文更加震怒,额头上青筋暴起,突突乱跳,猛的转身从边上取过茶,将一杯冷茶全没头没脑的泼在方姨娘头脸之上,声音仿佛从牙缝里冒出来一般阴森:“来人,把这个贱人拉下去,一个姨娘跑这里来做什么!”
这时候还在家祭,家丑不外扬。
方姨娘早被这种突发情况吓得浑身抽搐,这时候仿佛全身浸在冰水中,连说话都是艰难的。
“老爷……”李嬷嬷扯着嗓子还想解释。
“住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存的什么心思,瞳儿是我的女儿,别把你们那些龌龊念头放在她身上,回自己的院子去闭门一个月,若是瞳儿有什么事,我第一个拿你是问。”墨化文暴怒,眼眸充血,只觉得火气往上冲,再控制不住,一张凝白的脸怒的通红,一脚就把李嬷嬷踢翻在地。
李嬷嬷被踢的撞到边上的柱子上,捂着头鲜血直流,却不敢呼痛,直拿哀怨的目光看方姨娘。
方姨娘这时候那还有心理会身边的婆子,自身也不能保,看着墨化文青筋暴露,充血的脸,连话也说不出来,浑身瘫软,哆嗦着任由两个婆子过来把她扯了下去。
没人注意到,墨雪敏换下衣裳后,怨毒的看了一眼正在换衣裳的墨雪瞳,从另一处边门偷偷的退了出去。
家祭还在进行,墨府必不能失了脸面,所以还必须进行下去,请来那么多清客,不是为了宣扬家丑的。
墨雪瞳穿上墨雪敏身上脱下来的衣服,虽稍嫌宽大了些,对于她此时的身子却是极好的,否则擦着身上的针伤,也一会一阵阵的疼,强撑着身子重新跪在厅门口。
客人们在厅堂房用餐的时候,她也是不允许起身的,早晨喝的那点稀粥早就没影了,鼻翼间传来饭菜的清香,也的确是勾人,墨玉有些坐立不安,在墨雪瞳身后动了动,见墨雪瞳依旧跪着垂道,转向另一边的墨兰。
拿手拐轻轻撞了撞墨兰的手,待的墨兰抬头,她才指了指跪在那里的墨雪瞳,又指指肚子,示意小姐现在的肚子饿了。
墨兰狠狠的瞪了她一跳,又斜睨了一眼里面,暗喻里面有贵客,一会就要出来。
墨玉委屈的扭动了两下,终于在听到墨雪瞳轻轻的低咳后,无精打采的垂下了脑袋。
客厅里面虽然在用餐,声音很安静,食不言,寝不语,来的都是有名望的名士清流,况且今天墨府备下的也不是酒食,只是一顿普通的素饭而己。
尔后,客人们都出来,墨雪瞳才扶着两个丫环起身,低眉垂首的跟着墨化文后面来到到祠堂,恭恭敬敬的跟在祠堂磕了一个头,做为客人的几位也在祠堂里上了一注清香,有几位还奉上了做的诗词,祭足了两个时辰才算结束!
等所有的客人全部离开,墨化文才吩咐墨雪瞳回院子,等墨雪瞳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己手软脚麻,整个人差点就虚托下来。
许妈妈早在院子里备下晚膳,见墨玉墨兰陪着墨雪瞳进来,忙过来搭把手,把手脚酸软的墨雪瞳给搀进屋子。
靠在榻上,墨荷上去替她拿了一个垫子垫高,跪在榻前拿了热毛巾替她捂腿。
“小姐,怎么就不跟老爷说方姨娘不但在衣裳上害人,还没让小姐吃饱,而且那张席子的席面下也是生硬的竹面,分明是故意让小姐跪不下去。”看看墨雪瞳跪的青紫的膝盖,许妈妈心疼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妈妈不必担心,谁家家祭不是跪的膝盖都痛的,休息两天就好了。“墨雪瞳笑着安慰她道,上午墨化文本来不让她再出去跪着的,但是她还是强撑着跪了出去,墨家家祭如果没有嫡子嫡女跪着束客,丢的可是墨家的脸。
或者墨雪敏也可以,但是她怎么会给她这样一个机会!
所以既便她强撑着她也得出去替墨家争场面!
轻抚着自己的腿,脑海里细细思索起来。
方姨娘的事既然己经被墨化文查察,这时候再跟墨化文告状倒让墨化文显得她过于计较,气量狭小,父亲现在还不会对方姨娘如何,必竟还为他生了一个庶长女和庶长子,既便真的有证据证明她害自己又如何,也不就是被关一个月。
墨化文就一个儿子注定了他不能拿方姨娘怎样,所以她要做的不是跟方姨娘告状,而是让父亲与方姨娘离心离德,有另娶正室的想法。
只有另娶了夫人,才有可能生下子嗣,嫡子生下来,墨羽枫就会失去机会,方姨娘才能真正的失宠,不然不管她如何,因为她岁数还小,府里总得有个掌中馈的人,方姨娘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
上辈子的血海深仇,她绝对不会便宜那双恶毒的母女。
“小姐,要是夫人在,哪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可怜夫人年纪轻轻就去了,小姐体弱又没人用心照顾,老爷都明白了还只是把那个女人给关起——这墨府,小姐您可怎么生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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