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铳手,向前五步走!”
廖冬至的本身意图是打算向前前进一些,避开那道由火药硝烟构成的烟雾障碍。
但是,他忘记了对面的那些新奴才们此时已经是一群被弹丸打得惊慌失措的丧家之犬。
“南蛮子冲过来了!”
一声凄惨的惊叫,在伤亡遍地的包衣牛录中响起。众人擦擦脸上的血迹,定睛朝对面望去。可不是,那群南蛮正手执火铳。铳上还有明晃晃的铳刺,迈步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烟雾之中,俨然是一群不可战胜的怒目金刚。
“快跑吧!”
十个牛录的残余官兵纷纷转身向后逃走,一时间,本来就混乱不堪的阵型,变得越发的混乱。包衣们身后的那些重甲、重骑、巴牙喇们起初还打算弹压一下。但是,疯狂的人群转眼便冲乱了他们的队形,将他们也卷进了逃跑的洪流之中。
“开炮!”
“开火!”
无奈之下,廖冬至和吴标只得下令用弹丸再送他们一程。
在溃逃的道路上,沿着几百米的道路上,丢下了数百具尸体和伤兵。
岳拓脸上阴晴不定,一时红一时铁青。
东西两翼的蒙古八旗骑兵败的更加惨。
两千蒙古骑兵。初出阵时亚赛草原上卷起的阵阵白毛风,残忍暴烈,向着南中军的两翼迂回包抄过去。
但是,当看到自己正面冲出数百名同样是顶盔贯甲的南中军骑兵时,呼喝叫骂的声音立刻低了不少。
“列开队形,准备冲锋!”
一名八旗蒙古贝勒在队列中呼喊叫骂着,督促手下的兵马奴才们尽快列队完成。
双方的马队都利用这短暂的时间完成最后的阵型准备。
蒙古人依旧是多年以来未曾改变过的锋矢阵型,准备在穿透这股阻击的骑兵阵型之后。直冲南中军的本阵。凿穿!这是从铁木真那个时代就屡试不爽的战术。
看着麾下的这一千骑兵迅速的排列成阵,蒙古正黄旗旗主阿代很是满意。“巴图鲁们,准备冲锋!”
一千蒙古骑兵在他的指挥下挥动手中苏鲁锭、马刀开始向东面的南中军骑兵冲去。
蒙古正白旗旗主伊拜同样领着一千骑兵向西面迎面而来的南中军骑兵咆哮而去。
随着冲锋队形的拉开,锋矢阵逐渐变得队形散乱,乱糟糟的拉成了一片,人马之间的间隙变得宽阔无比。
“跟我来!保持队形!”
黄一山挥动手中长枪,左右一摆。长枪上绑缚的三角小旗立时成为众人的目光所在。
“吴大人!我领军破开蒙古鞑子的骑兵队,你的这一百人便在我军后面压阵、砍人头!”
有这样的好事,那吴游击自然忙不迭的点头答允。
“冲!”
两股骑兵便以不同的队形迎面撞见。
随同黄一山出战的,除了骑兵旅的二百骑兵之外。更有一百名从各旅骑兵通信队抽调上来的家伙,这些家伙都是些训练多年的老骑手,马上的战术、手段要比这些在耽罗岛上粗经训练的新手强得多,黄一山便领着这一百老兵各执长枪冲在最前一列,身后的二百骑兵排成长长一列各执马刀紧紧跟随,最后则是吴游击领着的五十名三千营的骑手呈散兵状在最后压阵。
散乱的蒙古骑兵队形与这样密集的南中军骑兵便相遇了。
“完了!”
阿代和伊拜不由得同时哀鸣一声。
他们看得很清楚,对面的骑兵虽然人马少,但是却有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面对着他们如山如墙一般的冲击,一些蒙古骑兵甚至调转马匹想要闪避。
“杀!”
震天杀声中,第一列如墙如山冲击而来的骑兵,如同一张铁犁梨过土地,将本就十分松散的蒙古骑兵击得越发散乱,几十个蒙古骑兵被咆哮而来的南中军骑兵借着战马巨大的冲击动能用手中长枪挑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很快变成了一滩肉泥。
那些侥幸没有遇到黄一山枪林突进的蒙古骑兵也未必运气好到哪里去,刚刚感谢佛爷保佑,迎面二百骑手手中的刀山却又向他们展示了什么叫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蒙古骑兵稀稀拉拉的阵列,面对这种骑兵如墙而进的战术明显吃亏。虽然那些冲过来的骑兵骑术连在草原上放羊的资格都没有。但是,就是这种最笨的打法,却令他们不知如何应待。
而且这几百年来,蒙古骑兵蜕化严重,他们的重骑兵时代已经一去不回。余下的,大多是散兵骑射等经验。
就算他们阵中有人装备长矛重斧,以他们那散漫的纪律也组织不起这样的密集阵列。
“逃!”
所有冲在前面的蒙古骑兵脑海里都本能的浮现了这个动作。于是。很奇特的一幕出现在了五峰山脚下:
两支人数在七八百人规模的蒙古骑兵,被身后人数不到他们一半的南中军骑兵拼命追赶。
蒙古草原虽然出产战马,但是,那些吃草长起来的战马如何能够同每天一个生鸡蛋、一斤黄豆、一两盐,吃着玉米草拌麸子的南中军战马相比?奔跑了不多远,便有骑兵被追上。
“杀!”
一名枪骑兵熟练的抖动着手中的长枪。枪杆用上好的石栎木制成弹性极佳,活生生将对面正在策马狂奔的一名蒙古骑兵挑落马下飞,对方只惨叫了一声,那枪骑兵便只觉眼前一股血红飞溅,也不知什么东西从地面飞溅而上,落在了盔甲上。
黄一山策马急冲上前,挥动手中长枪将一名鞑子骑兵身上的罗圈甲刺穿。透过羊皮袍子,利用枪杆的弹性形变将那骑兵从马上打落马下,让他在数千只马蹄下面去赌一赌他的命运。
这样一幕便不断的上演,最前一列的枪骑兵将溃逃的蒙古骑兵队形冲突的越发稀疏,然后后面的轻骑兵催马撵上,用手中的马刀和战马的高速奔驰,来结果这些骑兵。
当然,也有个别骑术精湛。武艺出众的,想从空隙中穿过,迎接他们的,却是左右的马刀。
而如果拥有逆天的运气连续躲过了两道追兵的刀枪,那么恭喜你,你的这种概率几乎和中国国家足球队冲进了世界杯八强一样。
不过,面对着其余的七位选手。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吴游击和他的几十名手下,砍那些散兵游勇的人头砍得不亦说乎。虽然战斗力不如南中军骑兵,但是这些三千营的骑兵无论是骑术还是个人马上武艺都是没的说。这些日子人和马又得到了很好的营养,体力都大幅度提高。对付那些倒地不起的伤兵和一时慌乱丧失抵抗意志的蒙古骑兵可谓是手到擒来。
挥刀砍下人头。拴束好蒙古骑兵的战马,还不忘记顺手搜一下身上的财物,这才心满意足的跳上马继续向前冲击,寻找下一个发财对象。最多的一个骑兵马脖子上用那些骑兵的辫子互相拴在一起,人头数目竟然达到了十一个之多!
转眼间,数百名南中军骑兵将潮水般退却的蒙古骑兵直追到五峰山脚下,迎面有千余名满洲正红旗、镶红旗的骑兵出来接应才算罢休。
黄一山向半空中举起手中长枪,左右摆动,枪杆上的三角小旗带着淋漓的鲜血在空中划了几道、
随着旗帜摆动,所有的南中军骑兵调转马头,枪骑兵压住阵脚,向前缓缓退去,以京营三千营的官兵为先导,朝着这方土地上那些跑得慢的家伙继续冲了过去。
有着背后的南中军骑兵撑腰,几十名三千营骑兵变得如狼似虎,恶狠狠的挥刀劈砍,挺枪直刺,将百十名跑得慢的骑兵斩落马下。
“威武!”
东西两翼的部队用高声的欢呼声来迎接这些凯旋的战友们,随着骑兵的出动,南中军对于建奴骑兵的心理畏惧也荡然无存。
面对着战友同袍们热烈的欢呼迎接,骑兵们也报以热烈的回报。
“我南中军,威武!”
一面纵情的高声欢呼,一面用力挥动着手中的马刀。这一场骑兵对战,让他们彻底对所谓的蒙古铁骑占据了心理优势,不过如此!
他们很多人身上,还鲜血淋漓,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他们神情也颇为疲惫,胯下的马匹,同样湿漉漉流淌汗水,很多马儿,还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痛快啊!痛快啊!”
回到中军阵中,吴游击兴冲冲的将一串人头丢到了地上,“公公,属下幸不辱命,带领五十骑随同出战,斩获首级一百二十七颗!俱都是真奴首级!请公公验看!”
王承恩同王德化二人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那些恐怖万分的军功首级,首级上鲜血尚未完全凝固,且又是当着众人的面斩获而来,定非杀良冒功的作品。
“看来,京营将士还是能战的!”
王承恩将那些首级命人统一送到南中军军政司处登记造册,心中若有所思。
〖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 长清,刺刀突击(5)
ps:
感谢各位的支持和编辑们的鼓励。另外很是不好意思的告诉大家,昨天的章节出现了一个小错误。岳拓的长子这个时候似乎还不太大,还没有做到巴牙喇兵章京。失误了。
在炎龙领着数十骑出阵挑战之初,这个石破天惊的举动就令王德化几乎将耳朵上的眼镜腿掰折。对面的三万建奴军队,己方应该凭城固守等待增援,这位胆大包天的将军,居然命人前往挑战,还,还辱骂起对方来了?
他忧心忡忡的看着对面建奴军队发起的冲锋。对自己的命运不禁阵阵的担忧。
两百名重甲兵从山坡上策马冲下,其声势惊人,从天而降的强大动能,令他们如同巨大的石块从山坡上滚落下来,隆隆作响。这些重甲兵身后,更是十个牛录的两白旗包衣,形成了一股庞大的泥石流,仿佛要将整个南中军军阵和长清县城一口吞下。
为首的正红旗巴牙喇纛章京,打得主意很不错,他要利用这强大的冲击速度,一鼓作气冲进南中军的军阵之中,之后施展出重甲兵强悍的搏战能力,大肆的展开屠杀。
都以为建奴以骑兵见长,长于骑射,其实这是一个误区或者是烟雾。比起骑兵战,清兵确实更擅长步战,明笔记《顷见新略》有言:“谓奴步善腾山短战。马兵弱。叶赫马兵最悍,步兵弱。故奴畏北骑,北畏奴步。叶赫白羊骨辈曰:‘我畏奴步,奴畏我骑,力相抗也。技相敌也。’”
而且,自从黄太吉登基称帝以来。对于火器的投入也不断的加大,大量的火炮、火枪被制造出来,装备了八旗军队。成为他们攻城破军的利器。决定明清双方在辽东命运的松锦大战,明清双方均使用大量红夷大炮。仅松山一役,清军就调运炮弹万颗。红夷炮四十门,炸药万斤。松锦大战后,屯兵锦州的清军已经拥有红夷大炮百门,而关外明军火炮大多落人清人之手,只有驻守宁远的吴三桂部,尚存十多门红夷大炮。
明清火器形势逆转,时西洋传教士汤若望惊呼:“彼之人壮马泼,箭利弓强。既已胜我多矣,且近来火器又足与我相当,孰意我之奇技,悉为彼有。目前火器所贵西洋大铣,则敌不但有,而今且广有之矣……”
入关之后,历次战役火器都充当了决定性的角色,江阴战役、潼关战役、大同战役。无不是如此。而到了康熙年间,更是不停的用火炮、火枪来欺凌对手。那种说太平军在岳阳获得了吴三桂埋藏火炮而实力大增的说法实在是特别的不靠谱,如果当真有百余年后还能大显神威的火炮。那么吴三桂怎么始终没有突破长江防线,没有将势力扩展到长江下游,同清军展开对东南的粮袋子、钱搭子的争夺?
所以,那种所谓满清只知道骑射的说法实在是可笑的很。在对于火器的重视和技术、战术的开发掌握上,在辽东时期的建奴就已经提升到比明军高了许多的程度上。
那正红旗的巴牙喇纛章京一手高擎着自己的认旗,左右摆动。呼喊冲杀。他看得很清楚,对面的南蛮军队不过数千人,骑兵都是被摆在了两翼。而且看上去那些骑兵都是些刚刚学会骑马不久的生瓜蛋子,如何与他手下的这些精骑对战?
更加可笑的是,几乎全部的火铳手被排列成三列,齐刷刷的列在了阵前。
不但军阵单薄,而且除了火铳外,连火炮都没有。他们就不知道,这薄薄的阵列,简直就是一张薄纸一样,被锋锐的八旗铁骑一冲就破?在重甲兵的快马长枪面前,这种阵势基本毫无反抗余地,然后就是一场快意的屠杀和劫掠了。
而在这薄薄的三列队形之后,更有数十个身着锦袍,衣饰华贵之人,想来定是南中军中首脑人物,拿获了他们,或是惊得他们四下了乱窜,这场仗就赢定了!就像对付其他明**队一样。
在距离南中军阵型不到二里的地方,这些正红旗的重甲兵惊奇的发现,对面那薄薄的南中军阵型突然又一次变阵。
以哨为单位,各部迅速收缩,将身后的火炮炮位显现了出来。
“开炮!”
“开炮!”
各炮的炮长们不停的重复着从中军传来的命令。十二磅炮、八磅炮、六磅炮,在这个距离内都是最佳射程。
各门火炮早己诸元调整完毕,只待建奴冲进预先测绘好的射程之内。随着炮长的一声命令,一门团属六磅炮的炮手奋力向前挥动火绳!炮身猛的剧烈抖动一下,炮口喷出凌厉的火光,浓厚的烟雾随之冒起,随即便是一声巨响。强大的后座力,将炮架上的弹簧压缩到了极限,使得双轮炮架都向后退了好大一步。
震耳欲聋的炮响中,一颗五斤多重的圆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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