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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各队的分得拨什库、壮大等军官,身上更是披了三层的重甲。很多人身上还有一层南中甲,这是他们军功的标识。
他们个个面无表情。对将要来临的战事丝毫不以为意,这些清兵从北到南,从关外到关内,每年都要在刀枪中挣扎讨生活,可以说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场战事,以至于到了不打仗就无法生存下去的地步。顾盼间,望见的都满是骄横的脸容,还有彼此眼中那股浓浓的煞气。
。。。。。
“华宝,第一次和阿爹出来便遇到这么大的阵仗,怕不怕?”
见对面的清军阵型变动,守汉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口中冒着白气,笑呵呵的问着身旁的次子李华宝。
作为守汉次子兼嫡子的李华宝,虽然不像姐姐那样天生就属于炮火硝烟之中乐不思蜀之人,但是也是对战阵事不是那么陌生。
“阿爹,似乎这些反贼要开始对我们的队列进行冲锋了?”
“二公子说的不错!”
勤王军营务处总办王宝,通过望远镜的镜头也窥见了对面这支建奴游骑的动作。
“不过,区区一个甲喇的军队就想击溃我们这数千人的军队,未免也太过于狂妄了!”
“二公子,他们一点都不狂妄。这是他们多年经验总结出来的。以数百人的军队便可以撵着上万人的官军到处乱窜。”
奉命从京师赶来与勤王军会合的李沛霆,满脸都是不屑的为华宝讲解。
正中的守汉看着儿子惊讶的表情,心中暗笑。这种事情还算新鲜?没有了士气和战斗意识的军队,连猪都不如。不是曾经有一支号称曾经血战诺曼底的军队,就创下了无法为人打破的纪录,一个师在野战中被敌军一个大队的兵力撵得到处乱窜。
“命令吴标的部队,展开队形,给这股敌军点颜色看看!”
两支军队中不约而同的号声响起。
警备旅的吴标所部眼下只有大约一团有余的部队,不过好在老兵骨干都在,人数的减少倒令这支部队显得颇为精干。
“列开队形!”
军官们呼喝着士兵,沿着河堤散列开来。
为数将近二千七百余人的军队排列成四列,沿着河道斜斜的横在了正红旗军队的进攻道路上。如果打算击败南中军,那么吴标的这支部队势必要首当其冲。
“丢那妈!契弟!好好的打!这是咱们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吴标在队列中策马往来奔驰,大声的吆喝、叱骂着,不过,所到之处倒也是令士兵士气为之一振。
队列中,两千名火铳兵仔细的检查着火铳发射前的最后准备情况,有人甚至急切的把刺刀从腰间刀带上拔了出来,检查了一下锋刃,才放心的将它放回原处。
每列五百名火铳手,吴标相信足可以令来进攻的敌人吃上一顿大餐!
而且,他身后,原本的旅部骑兵通信队,也全体下马,齐齐的手持火铳准备充当预备队。炮兵们没有任务,便充当了他的近卫,准备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冲上去解决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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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 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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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直隶附近洋面。正月初九。
从海上吹来的水汽,令空气变得湿冷,空气中泛起一阵淡淡的海腥味。远处在海天交界之处,太阳的余晖将云彩镶上了一层金边。海面上的风吹动着桅杆上的旗号,扑簌簌的乱响。随着太阳的落下,风也变得更冷了。
从自己的船舱向外望去,王承恩很得意的看到,整个船队几乎覆盖了目光所及的全部海面。
几艘快船在船队前方,担任哨探和往来传递消息命令之用。大小炮船在船队左右翼担任护卫,护卫着船队中间的大量运兵船只,以及那些辎重船。
从腊月二十九在顺化祭旗出兵,短短的十天时间,整个南中军便完成了军队动员、收拢人员,兵力集结,物资筹措上船,运输船只的征用等大量琐碎繁杂的工作,并且三个旅的部队在福建与广东交界处海面会合,编成了浩浩荡荡的行军队伍顶着北风向北前进到了南直隶洋面。
几声小哨声响起,船队上空散发出阵阵的饭菜香气,吸引得数百只海鸟在船队上空盘旋飞舞,希望哪位能够给它们施舍一些残羹剩饭。
裹紧了自己身上的海龙皮袍子,王承恩出了船舱,在几个小太监的护卫下,他要展现一下天使的亲善温和等风度。
舱外,六个锦衣卫的旗校手扶着绣春刀在那里站班。虽然努力的腆胸叠肚做出一副威武雄壮的样子,但是他们脸上带出来的浮躁油滑,却让人看了不由得想起那句沐猴而冠的成语。
稍远一些,是两个近卫营的甲长带着十余名兵士在那里执勤,虽然阵阵寒风吹得他们微微有些发抖,但却依旧如同钢浇铁铸一般站立在那里。
“弟兄们是不是有些冷?”
王承恩走到为首的甲长面前关切的慰问。
“这军装是不是薄了些?”他用手指捻了捻几个士兵身上的胖袄和外面套着的皮制坎肩。
“回禀公公,厚实是够厚了。但是在海上,被风一打,一样被打透了。兄弟们都是南人,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寒冷天气。故而有些受不了。”
慰问了站班的哨兵。王承恩迎面遇到了同船的王德化。两位大太监都是满面春风的打量着对方。几天的海上昼夜兼程虽然辛苦,但是二人的气色却还都不错。身上的海龙皮、玄狐皮袍服帽子都是守汉命人连夜赶制而成,穿在身上极暖和又显现出了天使的气度威严。
二人口中打着哈哈,往供船上同船的兵士军官们用饭的船舱中行去。
船舱之中。泾渭分明的成了两个阵营。
身上穿的花团锦簇的京营官兵和锦衣卫是一个。身上胖袄盔甲皮坎肩的南中军官兵则是自发的聚集在了一处。存在决定意识。双方生活环境的不同导致了彼此互相看着都别扭。
刚刚登船出发时,双方就爆发了小冲突。
在随同二位传旨天使南下的京营将士看来,自己身为传旨钦差的护卫。理应被待为上宾。虽然说兜里装满了程仪银子,也曾经在顺化的大小店铺之中疯狂采购了一番,但是当听说马上就要北上勤王,这些大爷们嘴里骂骂咧咧的勉强登船。照他们看了来,既然已经传了旨意,那么打仗送死这种事情就应该由这群南中蛮子去,至于说他们这些京城来的大爷们,当然是要在这钱粮丰富之地好好的享受几天,然后再慢悠悠的北上领军功去才是正经。
到了用饭的时候,几个京营的军官借题发挥,对于船上的伙食表示不满。倒是随船的司务长不卑不亢的回答他们的质问:“我们南中军就是分为三种伙食标准,大灶、中灶、小灶,水手吃的要比咱们陆军好,那是因为他们昼夜都要操劳,自然要吃的好些。你是千总,可以吃中灶去,每顿饭三菜一汤有一壶酒和水果。”
那千总如何受得了这个?一声招呼就要带人上前打群架。那司务长也不示弱,领着一群伙夫当即便列开了阵势准备迎敌。恰好被王德化的一名心腹小太监发现,当二位王公公赶来时候,那千总和几个京营士兵已经被打倒在地,身上满是油污汤水,口中兀自叫骂不已。两拨人马彼此之间横眉怒目剑拔弩张。
“你这厮,若是再敢骂一句,老子就用这马勺敲断你的一根手指头!”
那司务长黑着脸朝那千总低声吼道。
“这位将军,这是何故?”
王德化和王承恩倒是很客气的对这司务长。
“标下见过二位公公。照着我军制度,营官一下军官吃中灶,甲长一下人员用大灶。这几位嫌饭食不好,要求吃小灶或者是和您一个标准的饭食。”那司务长指了指后舱中几个伙夫正在紧手快脚张罗的菜肴,冷热荤素甜咸具备的二十多个菜肴,在这船上已经算是盛宴了。
“那酒席,我家主公敬重二位公公千里南下,勤于王事。特命标下用他的私财准备的,一切花销都由内账房支出。您让标下如何为这几位再去张罗一桌?”
那司务长也是在人群中打滚出的老油条,自然知道该如何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席话说出来,听得二位公公眉花眼笑,屁股立刻坐到了南中军这边。
“你这杀才!平日里作威作福也就罢了!跟着咱家出来也不思悔改,还敢如此放肆!”那千总脸都白得比雪还胜过三分,立刻求饶不止。
从这以后,虽然双方见面仍旧不说话,但是京营将士从气势上先逊了一筹。其实,平心而论。这船上的伙食,特别是军官们享用的中灶,要比那几个家伙在京城家中吃得还要好些,虽然味道可能不如他家中,但是胜在真材实料,大鱼大肉的。这群家伙不过就是找茬发飙罢了。不想却踢在了铁板上。
见两拨将士只管闷头在那里吃饭,二位大太监彼此笑了笑,在七八个小太监和亲随的护卫之下,回到自己的座舱中用饭。
“这饮食虽然粗糙,不及京中来得精致细巧。但是胜在豪气满怀。”王德化用象牙镶银的筷子指点着桌上的美酒佳肴。整只的鸡鸭。硕大的龙虾。喷香的牛肉,翻着红汤的铜鼎向外发散着诱人的香气。
“王公公,照着这行军速度,怕是到正月十五。你我便可以在天津城中看花灯了。”
王德化朝着王承恩端起酒杯敬了一杯。
“公公。咱家却不敢这般乐观。来日大难,眼前可忧。”
王承恩的脸上愁形于色。
“王公公这是从何说起?李大将军忧心国事,接旨后立刻点兵万余征集民船数百艘帆樯如林北上。太宗皇帝之后,便再无如此庞大的船队了,这分明是国朝中兴有望啊!”
“公公,咱家担心的正是于此!”两名小太监受命去了王承恩的舱中取来了几本册子,递到了王德化面前。
“公公请看,这是李大将军邀请广东官员在我二人抵埠之前在南中游历参观时,几位官员写的见闻录,辗转到了咱家手中。里面写了南中从练兵、开垦、开矿、修路、建堡,移民、筑路,到选拔任免官员,各处政务官的升迁赏罚,都有自己一套制度,与内地迥然不同。且儿童不分男女种族,凡年满六周岁者必须入学堂读书识字,由官家提供伙食书本。家中父母长辈有胆敢藏匿不送者,重罚!十余年下来,南中已经是读书识字之人比比皆是,然却只是教授谋生之道,不讲圣人之道。”
“且官员选拔,也是分为两大类,一是从所谓政事堂培训的村长,到各处新开辟土地中开辟荆棘,以启山林,之后逐步提拔起来。而另外一批,便是历次战事中受伤之军士,不适合在军中征战者,便放到各处担任政务官或是守备民壮头目。层次分明,各负其责,虽然有冗员过多耗费钱粮之忧,但是行政效率之高,如臂使指指挥贯通圆润如意。一道命令从所谓公事房发出,一日之内到达府城,又一日便到县城,再一日便到乡镇村寨。要人要粮,出兵打仗,便是呼喝间立刻办理。公公,我大明各处,可有这样的地方?”
王承恩的那几本游记、笔记,在王德化手中变得沉重起来。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脸色有些发白。
“还有,公公。如今我大明各处天灾**不断,如果不是李将军用钱粮供奉宫廷,只怕皇爷的日子会更加难过。眼下李大人对大明忠心耿耿,可是,据咱家所知,他麾下各处连年丰收,数千万亩田地皆是上好的水田,每年可以收获两到三次水稻,一年下来可收获十石左右稻米!又有稻子与油菜间作之法,村寨乡镇之间,更有无数鱼塘与六畜养殖场。粮油肉食一样不缺。而且,家家户户都有数十亩上百亩田地,又有耕牛铁犁等物,且南中食用牛肉不算犯法,耕牛养殖场、肉牛养殖场各府皆有。照我公公,我大明如今可有这样的地方?若是我大明底蕴被李大人全数窥去,就算是他想要做郭子仪,可是若是他部下将领有打算做从龙之臣的,又该如何?”
“啪嗒!”王德化手中的筷子不由得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几点油汤被转瞬间吸收的干净。
“公公,还有一桩要命的事,这里的丁壮,自成丁之日起,除了可以有数十亩的开垦荒地权利之外,便是要接受兵戈训练,壮丁每年不得少于三个月,这三个月可是日日操练啊!公公!比起戚少保的戚家军来还要强胜数倍!这些人每日操练时势必高呼,咱们吃谁的饭、穿谁的衣、扛谁的枪、领谁的饷、种谁的田等口号,答曰,皆是将军的。再问,咱们要替谁出力卖命?兵士回答,要替将军卖命。公公想想。长此以往,军中只知道有李将军,压根不知道有大明皇帝啊!”
王承恩的话还在缓慢平和的进行,但是随着王承恩的话语,王德化突然觉得这舱内虽然点着几个炉子,身上还披着厚厚的皮袍子,却依旧感到寒冷彻骨。
“咱家自从抵达顺化之后,也曾经试图联络南中军中忠义之士,但是,多方联络均告失败。这些人礼数上都不曾欠缺一星半点。但是客套中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为何?!”
“公公。一个甲长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