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关墙上,身为监督天下兵马的监军太监高起潜。却在手下将领强烈要求出关杀奴的情形之下,请出了尚方宝剑。
“有敢妄言出战者,斩!”
关下,十几名近卫死死的护住李守汉。防止有建奴对主公不利,引发不测。
“嘿!”
守汉挥动手中宝刀,将绑在松柏上的一面墨迹淋漓的木牌凌空斩了下来,“去。找一个还没死的建奴过来!”
沾着那濒死建奴的鲜血,守汉在写着各官免送字样的背面,写下了两行字。
“去。插到关前。算是咱们走的时候给这里的官军留个话!”
“一个没卵子的领着一群没卵子的!”
建昌清水明月关一战,南中军与宣大军合力,轻骑追杀二百余里。斩杀建奴后卫一部二百余级,夺回人口八千余,辎重财物若干。
虽然斩杀的建奴大多数是身上只有一件镶铁棉甲或者未镶铁棉甲的轻甲和包衣阿哈之类,但是对于宣大军来说,却是主动出击追击数百里获得的战果。对于军心士气的影响自不必说。
何况,还有那缴获的数千匹骡马、千余辆大车,上面都是满载着各类财货,金银布匹自不必说,顶不济的还是一袋袋的粮米。按照大明制度,战场缴获都归作战部队所有。
一时间宣大军上下欢呼雀跃。
关上的高起潜却是眼里满是凶光。
他拔出身旁小太监手中捧着的尚方宝剑,挥剑将那块两面都写有嘲讽他和他的部队词语的木牌斩为两块。
“卢象升!李守汉!”
“唉!李大人,你今番得罪了高监军了。”
回师的路上,卢象升忍不住提醒了守汉一句。
他也听弟弟和亲将说了守汉立在关下那块牌子的事情,这不是等于当着和尚骂贼秃一样?特别是像高起潜这样的鼠辈小人,一向都是以心胸狭窄著称,见李守汉如此桀骜不驯,岂不是小鞋一双接着一双的丢过来?
“督臣,莫要说我,您又何尝不是如此?”
与卢象升并辔而行的李守汉满不在乎的调侃着卢象升。
“我得罪了这头阉货没事,大不了这趟勤王白跑一趟,回南中去依旧可以称王称霸,可是,大人您可是要多加提防此人!”
对于高起潜如何使阴招陷害卢象升,守汉可是在姚老先生的李自成里了解的一清二楚,先是分兵,将受命总督天下兵马的卢象升手下的兵马分走了一大半,还都是号称能打的关宁军。之后又和杨嗣昌配合默契,再度分兵,只给卢象升留下了五千人马。卢象升便率领着这五千无粮无饷的士卒,先战定州,再战巨鹿,迎战建奴进关的主力部队。就连野猪皮的子孙们编写的明史里,都不得不称赞卢象升战死时的英烈。
稳坐在五明骥上的卢象升,听得此言不由得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唉!下官以孑然一身,独处大风波患难之中,万死一生,为朝廷受任讨贼之事。海内竟无一人同心应手者,今日与东奴作战,同僚之中,竟有不发一矢杀贼,而厚颜向卢某讨要战功者!此辈虚谈横议之徒,坐啸画诺之辈,望恩修怨,挟忿忌功,胸鲜隙明,喙长三尺,动辄含沙而射,不杀不休。若非圣天子明察贤奸,任人不贰,则卢某已早毙于刀锯鼎镬之下矣。”
守汉听得很清楚,心中也是明白的很,卢象升所说的这些话,矛头所向便是朝中大佬们和身后的那位高起潜公公。就在宣大军和南中军组织打扫战场,收捡财物首级之时,高起潜居然厚颜无耻的派人送来书信,邀请卢象升入关,“会商向京师报捷之事。”信使的话语里,这位高公公的意思是要卢象升将主要功劳让给他。报功也是以他为主向崇祯皇帝奏报。
“卢某不敢欺君。”卢象升不软不硬的一句话便将高公公噎得直翻白眼。
守汉转过头去,往往身后浩浩荡荡的回师北京的大队人马,远处长城的烽火台、城墙隐约在山间林木中依稀可见。
“冷口,长城,这段长城,见了多少英雄好汉抵御外侮,也有多少汉奸鼠辈在此压制热血男儿!从眼前的高起潜,到后来的何应钦,那个不是外族入侵者的英雄?!”
大军沿着来路,护送着解救出的近万难民,先到天津安置,按照卢象升与李守汉达成的默契,缴获的骡马粮米布匹车辆归宣大军,金银等物除了犒赏各军之外,便是作为购买南中军备的价款。至于那些人口,全数交给守汉处置,如今大明各处不是饥荒就是兵灾,能够有一个安稳的地方吃饭、生活,想来也是这些人的福分。
“这样也好,民从贼,多起于饥寒;兵从贼,多缘于缺饷。”和农民军作战多年,对于这支武装力量的形成和发展心知肚明的卢象升看着进入难民营安置的难民也是无奈的点点头。
“总比被建奴掠去,流转于沟壑强!”
“大人说得不错,眼下流贼遍地,侈言剿灭,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要想从根本上解决,只有一个办法。”
一面接受难民,一面安排水师做好转运计划,守汉还忙里偷闲的同卢象升就如何最终解决流寇的问题进行了交流。
“剿贼的根本,还在于要让民众可以有活路。没有活路,贼会越剿越多,日子过得好,哪个见了鬼的才会去做流寇?!”
“老弟一路所说在南中所作所为,正好与卢某心中所思所想暗合,正所谓酌缓征之宜以延民命,勤修废之役以奠民居,通山泽之利以济民穷,戢刁告之风以降民害,禁差拘之拢以安民生,广招垦之术以裕民养,恤行户之苦以资民用,严驿递之归以苏民困。如果可能,少不得要在宣大推行一二。”
“乐见其成!”
九月八日,清武英郡王阿济格奏捷,其军直入长城,过保定,至安州,克十二城,凡五十六战皆捷,俘人畜十七万余,生擒明总兵巢丕昌。
九月九日,宣大总督卢象升引军还,大军驻扎于京师城外,自广渠门至安定门营帐连绵十余里。
守汉率南中军驻扎于朝阳门外通惠河畔。
九月十日,卢象升奉旨进宫,崇祯于平台(也就是如今故宫保和殿的右后门,明代称为建极殿)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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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卢沟桥畔卢象升
八月二十五日。<;冰火#中文宛平县城外。
在守汉眼中,这个时候的卢沟桥头还没有矗立起金弘历那手到处挥洒涂鸦的墨宝,哦,似乎他这个爱好在后来的一些国家领导人身上得到了很好的传承。守汉就记得自己在很多风景名胜处都看到过一位的题词。
似乎那位题词的范围之广,完全可以用不挑食来形容了。
接到了兵部送来的文书,守汉便命令炮队、辎重和那些义勇护卫着给养物资缓缓的向京城开进,自己率领二千多战兵转而向西,直奔宛平县城而来,在永定河畔扎下营寨,等候卢象升的到来。
而宛平县的知县也是颇为伶俐,见南中军到此迎接卢总督,少不得准备下猪羊酒肉粮米准备劳军。
“主公,边马哨骑来报,卢大人的队伍已经过了朱家坟,前锋抵达长辛店,距此不远了。”
听得黄一山的禀告,守汉将笔掷在桌案上,“营中凡是不当值的,所有会骑马的,全体上马,去迎接卢总督大人!”
马蹄声如雷,马嘶似龙吟。
守汉引领着部下一千五百余人,策马立于卢沟桥头,朝着西南方向,迎接着从真定府一路急行军而来的卢象升。
远远的烟尘滚滚,有十几骑快马奔驰而来,奔到近前,正是南中军的斥候。
“卢大人听闻主公在此迎候,已率领亲兵飞马赶来,距此不过数里了!”
人们的视野里很快便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旗牌仪仗,“赐尚方宝剑”、“兵部侍郎”、“总理川陕七省军务”等一连串的头衔晃得人们眼花缭乱。官衔旗牌后面,掌旗官高举着一面大旗,红底白月光里绣着一个斗大的卢字。旗角下,新任宣大总督卢象升在一群明盔暗甲的亲兵护卫下,催动着心爱的战马五明骥如飞而来。
在他身后。是他的亲兵首领陈安,和他的弟弟卢象观,卢象晋,卢象同等人。后面的骑兵。也大多数是他一手训练出的天雄军。
很快,旗牌仪仗便远远的停住,向两边分开,露出中间骑着健马的卢象升等人。卢象升策马小碎步行了几步。便跳下战马向守汉这边疾步走来。
“这位想必便是运河杀伤建奴数万,斩首六千的李守汉李大人吧?”
卢象升一眼便确定被众人众星捧月一般立于马队前列的李守汉。
“正是守汉。大人二字却是愧不敢当,朝中诸人眼中,李某只是一个区区的五品衔世袭守备千户而已。不值得大人二字。”
听得守汉这话。卢象升便知南中军上下定是怨气冲天,否则,以李守汉一军统帅的身份。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便在这一瞬间。守汉也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位便是后世的那许多历史发明家都不敢随便诋毁的人物。卢象升与李守汉年纪相仿,都是三十多岁,而卢象升正是一个标准的江南读书人的形象,白皙清瘦。
守汉有些奇怪,这样一副身躯里,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量,史书上可是记载他力大无比。武艺超群,能够将一柄七十斤重的大刀挥舞如飞,更难得的是以进士的功名出身,却是练出了一支让高迎祥、张献忠和眼下还在西北流窜的闯将李自成以及以后的八旗满洲兵都付出了巨大代价的天雄军来。能够与将士同甘共苦,一起冲锋陷阵,当真算得上是奇人、牛人!
而卢象升一双眼睛也打量着这个一举成名天地动的李守汉。可能是因为对于卢象升的到来表示尊重,他特意穿着一件胸甲,里面是窄袖排扣对襟的军服,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的袖口上没有那些星星和黄色红色的布条。头上戴着一顶细布制成的**一统帽,想来是为了戴铁盔时使用的。
身后的一千余骑兵,则是各个顶盔掼甲,牵着战马立于道路两旁。那马匹喂养的颇为肥壮,与普遍个子矮小的南中军士兵站在一处,显得有些不太协调。
而他的亲将陈安和几个弟弟,则是被南中军的军容吸引,无论那些一望便可以判定是上等战马的马匹,还是士卒身上的盔甲手上的刀枪,都无声的说明了这支军队能够给建奴前所未有的杀伤,绝对不是浪得虚名。更为令人惊叹的是,卢象升的手下们一向自诩天雄军是天下精兵,但是,列队时往往队伍中嬉笑说话声不绝。而面前的一千余南中军兵士,除了偶尔有战马嘶鸣一两声以外,竟然是鸦雀无声,如果不是这些人眼睛随着卢象升和李守汉的步伐移动的话,当真以为这是一群泥塑木偶。
三军甲马不知数,疑是银山动地来。
短短的一段路,让卢象升脑海里突然涌现出前人的这句诗。
当年以为戚少保练戚家军便已是天下精兵,想不到,精兵之外更有精兵。
“卢大人,这是我军营房,贵部营房我已命人安排,饮食帐篷草料等事,便请贵部下这些日子暂且委屈一下,交给守汉办理供应便是。”
卢象升和李守汉刚刚走进大营的辕门,听守汉为他指点天雄军和他亲兵的扎营处。顺着守汉的手指,沿着永定河与宛平县城之间的空地上,已经扎下了一座大营。一条甬路横亘其中,想来便是两军的分界。路南的空地上,已经矗立起数百顶帐篷,不时有辅兵模样的人进进出出的忙碌。想来是完善一些细节。
“这,李大人实在是太客气了。”
要是别人如此对待卢象升,少不得会被他和他手下人在心里认为是有意巴结,但是,眼前这位李守汉有什么要求一个还没有来得及上任的宣大总督的?
倒是亲将陈安,心里低声骂了一句,“辣块妈妈的!这么多的帐篷,这么多的家丁战马,当真是能够搜刮!”
众人还没有来得及仔细观察这座大营,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凄厉的喊声。
“卢大人!救命啊!”
“救命啊!卢大人!”
“下官是兵部郎中,大人请您救我等一救!”
在南中军一侧的营地中。几根木桩上捆绑着几个身着官员袍服的人,二十几个从人亲兵模样的人在木桩周围跪了一地。
周围有十几个南中军手中或是枪杆、或是铳托,不时的在这些人抽打殴击。
“守汉兄,这是?”
“这几个人自称是兵部的郎中和御史台的御史。到通州我的大营中查验首级。”
“卢大人,下官等人是奉了圣旨到李大人营中检验军功首级的啊!却被李将军无辜捆绑殴打,请大人为属下做主啊!”
因为卢象升挂着兵部侍郎头衔,也算得上是这几个兵部官员的上司。面对此事,他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也好为守汉铺一个下台阶。
“到底是为了何事?!”
语调中虽然平和,但却透着一丝威严。
“卢大人。这群贼厮鸟到了我军通州大营,恰好我家主公到了宛平迎接您,这群鸟人便在营中肆意妄为。又是说我军缴获的军器骡马应该上缴。又是说我们斩获的首级不是真奴,应该是属于杀良冒功。而且还侮辱我军战死者的棺木,之后还勒索贿赂,辎重营的兄弟们做不得主,便请他们到此与我家主公面议。不想到此之后,此等蠹虫更是变本加厉,竟然要我家主公以下属之礼在营门外跪拜迎接。并且每人至少要二百两白银的孝敬。”
“笑话!某家便是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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