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鼎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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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鼎1617- 第4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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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群流民被人围攻屠戮时发出的最后哀嚎。

    “大人!这样不行!在此地长久滞留下去,怕是我们会死伤过半的!”

    营官邓先达较之陈天华的战场经验丰富了许多,他打马冲到了陈天华身边,红着眼睛。大声嘶喊着向他建议。

    “你说该怎么办?!”

    “将我们的队伍集合起来。以火铳压制这群狗贼,不断的轰击,让长矛手在前,刀盾兵在两翼护卫。先行冲出去多少便是多少!否则。我们摆在大路上。迟早会被他们给耗耗干净的!”

    凄厉的铜号声响起,在混乱嘈杂的战场上显得十分清晰。

    “集合!”

    队官们招呼着手下的甲长和那些流民中的丁壮,“刀盾兵在两翼。长枪兵在前。壮丁把你们的那些破烂都给老子丢下,不想你和老婆孩子死,就拿着棍子,有人冲进来,就给老子照死了敲!”

    很快,一簇簇被冲击的乱七八糟的队伍,在各自担任护卫和领导的南中军组织下,开始了反击,丧门枪排枪刺出,绝户刀如山抡起。很快,道路上又是倒下了一片尸体,和在血泊中惨叫哀嚎的人们。不过,屠杀与被屠杀的人调换了角色。

    而由陈天华集中掌握的三百多火铳手,则是在道路两侧往来冲突策应,将一群群试图从围寨中冲上大路的村民用火药和弹丸轰击,一个又一个乡民被弹丸打翻在地,翻滚到水田中。

    “大人!大人!”

    梁宽身上、马上溅满了鲜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马的鼻孔喘着粗气,冲到陈天华面前这才收住了缰绳。

    “请大人加快行军速度,或者先行前往九龙城寨,水师的兄弟们已经抵达了海边,有船只在那里接应!”

    眼前就是生路了,这个消息在人群中迅速传开,更加鼓起了人们厮杀向前的士气,人们仿佛决堤的怒潮一般,向着南面,九龙城寨的方向冲去。

    但,邓家、候家、文家、廖家、彭家的精锐,为数大约在千人上下的团练,从侧面冲了上来,将南下的队伍拦腰截为两段!

    看到了对方那队列里飘扬的五家旗号,陈天华的心反倒宁静了下来。列阵厮杀,南中军从来没有怕过,大不了今天这近万人的流民队伍不要了,也要护送着百余辆大车冲出去!这些辎重,是兄弟们的军饷和此次北上的收获所在!

    “这地方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这里叫荃湾!我们旁边的山,是大帽山向南伸延的山脉,唤作金山和坳背山,过了金山和坳背山,便是到了九龙城寨的辖区了!”

    向前过了蝴蝶谷,便是进入了地理意义上的九龙半岛,到了这里,陈天华便放下了一颗心。只要到了海边,水师便可以随时用炮船联络接应,这群土豪组成的队伍便不在话下。

    “兄弟们!列队!让这群土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百战百胜的队伍!”

    “吼!”

    虽然体力消耗巨大,士兵们一个个都气喘吁吁,但是,从他们的精神状态上,陈天华依旧可以看得到那种傲气和霸道。这是只有经历过沙场搏杀的人们才能够有的气质。

    陈天华策马来到队伍最前面,打量着百余步外那上千人的五大家的家兵团练。在一面面绣着各自姓氏的旗帜下,团丁们左手举着藤牌,右手擎着刀,或者是双手举着枪,队伍里不时的发出一阵阵低声的喝骂和骚动。

    “哼!乌合之众!”

    见过不少队伍的陈天华,一见五家团练迎战的情急便在心中做出了一个评价。按照南中军的条令要求,列阵之时严禁讲话。

    但是以南中军的标准和条令条例来要求评价这群团练,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他转回头看看自己的队伍,虽然连续行军、作战数十里,但是借着这短暂的停留、列队之时,很多人已经逐步的调整着呼吸,尽量的多恢复一些体力,为一会即将到来的拼杀积累些本钱。

    几个受伤的刀盾兵将自己的长刀递给了没有受伤的袍泽,“你的刀钝了,我的刀还好些,你拿着!”

    长枪手们有人从衣服上撕下布条,将布条撕扯的细细的,用力绑扎在因为消耗体力过多而变得酸胀无力的手臂上,“死衰仔!给老子等到!”

    而在南中军身后的数千流民,此刻也从方才被屠杀的羔羊,变成了有一搏之力的蛮牛。眼前就是通往衣食无忧好日子的最后一道关口,只要打翻这些拦路的恶狗们,那么今天晚上就有热气腾腾的米饭和肉菜在等着大家!流民们开始脱下那已经变成渔网状的上衣,从地上捡起前面经过的人丢下的木棍,有人找来了石头、碎砖,包裹在衣服里,用胳膊试着挥舞了两下,“敢挡老子的路,老子送你一个万朵桃花开!”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风起吉庆围(下)
    “我前ri收到县衙中人送来的消息,有南中商人,打算购买大埔的地皮,知县邬文明已经答应,只待户房盖印行文了!”

    邓元勋取出一封书信,在众人眼前晃了一遍,

    对于邓家能够从县衙内套取到机密之事,众人丝毫不觉得奇怪,都是在新安县内经营了数百年的家族,在县衙里有几个眼线、耳目、体己人这样的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否则也不配称为望族二字了。但是能够打听到如此新的消息,而且还是知县大人和师爷密谋之事,这就要令人肃然起敬了。

    别的家族听了这话倒也是平常,买地、卖地这种事情在中国这样的几千年农业文明中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何况那里只是一处海角所在。

    但是,邓家的子弟便不同了,那里有他们的房屋,有他们的铺子,邓家的渔船、货船、客船,往来于此,为他们带来了大把的银钱。

    “阿公,此事当真?!”

    “大家知道前几ri从县内过境,在县城之下将城中出来拦截的数百人杀的所剩无几的那班人是何许人也?”

    “不是说是过路的暴民吗?!”

    “嗤!没见识、没脑子的东西,暴民有那么多的火铳,能够在转眼间将数百人歼灭在城外?然后扬长而去?”

    “侯家这位小哥说的不错,不是所谓的暴民。”慢吞吞的,邓元勋为众人解开了这个谜团。

    “是南中军,护送着一批汉元商号的货物往cháo州、惠州方向去,不想县里的典史等人打算发一笔财,结果,大家都看到了。”

    “方才我听见有人说,已经把左近围村中一半的土地都买了下来,如果稻谷还是卖不上价钱的话,还打算把另外一半土地也买下来,那老朽就先恭喜这位贤侄了。但是,我想请问一句,你买的这些地,如果到了你的手里照旧是赔钱的货sè,你又该如何?”

    “到时候,你的铺子里没有那么多的进项供你一家老小开销,可是又是吃惯用惯的一家人,我看你到时候是不是看着谷仓里堆得满满的稻谷去哭!”

    众人开始冷静的下来,将邓元勋说的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串联到一起进行分析。

    大埔买地,南中军护送货物过境。死期将至。这一系列的词汇被穿到一起,一个极为可怕的事情在众人脑子里渐渐出现了轮廓,慢慢的变得清晰起来。

    “以往,南中军顾及不到广东,但是,从打料罗湾、南澳岛等处大捷之后,这海上已经是他们与郑家的一统天下。便可以大举向内地出货。我听说,两家以大员为界,以南归南中军,以北归郑家。我广东便是归属南中军的势力范围。”

    “往常,南中军的货物只能是在珠江口进入省城交给各地商人销售,或是我等由香港岛购买货物之后,向粤东各地销售。大家倒也相安无事。”

    “但是,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事情很简单,南中军打算踢开我等,自己往广东腹地出货!”

    邓老爷子的话,如同往滚热的油锅里撒了一把盐,众人的情绪立刻变得激动起来,要是南中军直接在大埔开设店铺,向广东腹地销售的话,那他们这些实际上的分销和代理商,便没有了那么多的生意和利润,即使他们依旧向自己供货,但是地位势必一落千丈。

    客人怎么能够和主人相比较呢?

    自己实际上就是南中军的佃户,为他们打工扛活而已,但是,这个东家很是白痴,只要自己的东西照着自己制定的价钱卖出去,你便是加价再多他也是不管的,为了这加价销售的事情,各家商铺明里暗里争夺过多次。好在五大家族在这里还是同气连枝,枪口一致对外的,几番商议后,议定了齐价协定,大家一起赚别人的钱。

    可是,眼前明摆着的,东家自己要来开店了,那我们以后赚什么钱去?!

    不行!绝对不行!

    在中国这个所谓的传统农业社会里,其实真正的有钱人不是那些所谓的地主,而是那些商人兼地主。因为一组雕塑《收租院》而名扬全国、影响深远的大地主刘文彩,他真正的财富来源除了依靠弟弟刘文辉的势力收捐收税,从中贪污之外,便是经营各种商业,从贩运鸦片到经营当铺、钱庄,都是大把大把的赚取银元,而在他的财富中,地租的比例只是很小的一个组成部分。

    在旧ri中国的农村当中,真正依靠地租过活的地主,一样舍不得吃肉,住的房子顶多是十三层砖,其余的都是土坯。

    而这些五大家族和与他们往来密切有亲戚关系的小姓氏,正是在南中军向内地大举倾销各种产品这样一股浪cháo完成了从地主到兼营商业的**,迅速的发展起来。同时,利用自己迅速膨胀的经济实力,在大批农民破产或者濒临破产的情况下,大肆扩充、收买土地。这就有了方才有人在饮酒时不无得意的说出自己已经买下了几乎一半的土地的事情。

    其实,在每一次发生自然灾害的时候,往往也是土地迅速大量兼并集中的时候,如今虽然不是天灾,但却是**。

    让这些在南中军与内地进行商业往来中大做特作转口贸易,而发的流油的人突然间失去了暴利的来源,要与别人站在一条起跑线上竞争,这如何让他们受得了?

    “大埔是大埔人的大埔!是我新安人的大埔,绝对不可以卖给外人!”

    “对!不经过我们同意,大埔的地绝对不能卖给外人!”

    “对!召集族中子弟,准备抵抗这些南蛮!”

    “必须要新安人先来?!”(这个口号是不是有点眼熟,和某个作死的港怂组织名字类似?在下又一次的**道了!)

    看着眼前激动的人群,邓元勋的一双老眼之中,散发出一丝得意的光芒,仿佛一头老狼吃到了一头肥美的羊羔一般。

    “太尊父母不要吾等,吾等亦不可坐以待毙!南蛮化外之夷不效礼法、不知廉耻、无恶不作、贪得无厌,南蛮今ri占了大埔墟,明ri便是青山湾,吾等祖辈之田产钱财必将被南蛮压榨一空,吾等不能做败家子,不能断送了祖宗的家业!”

    类似内容的揭帖在各处围村中飞快的传递着,人们的情绪被点燃了。原来,地里的稻米卖出不去,就算是卖也是赔本,大家一年到头辛苦劳作,仍然是赔钱。这些都是南蛮在背后捣鬼所致!

    林村、八乡、锦田、十八乡、屏山、厦门(非福建厦门,实乃新界的一个乡村)、青山、元朗和粉岭各地的地主士绅豪强在新界五大姓邓、侯、彭、廖、文的串联下纷纷加入了抗击南蛮保家卫田的大业之中。

    而邓家、候家、彭家、廖家、文家的族长和老爷们,则是很大方的将自己库房里储存的南蛮刀枪都拿了出来,交给族中的青壮子弟,编练成团练,准备对那些到大埔来虎口夺食的南蛮来一个迎头痛击,让他们知道一点厉害!

    从吉庆围的炮台上向四外望去,远远的看得到的各处围村寨墙上都插着写有各自寨子名号的旗帜,在初chun的风中肆意的飞扬着。

    邓元勋被子孙们搀扶簇拥着,在寨墙上走了一圈,已经微微有些气喘。

    “阿公,咱们的锦田六围中,就属这吉庆围寨墙最厚,防御工事最为坚固顽强!我们一定能够给南蛮一点厉害看看!”

    一名孙儿辈的小伙眉飞sè舞的挥动着手臂,颇有点指点江山的味道。

    “愚蠢的东西!”

    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最近邓元勋的脾气一直不太好,肝火很旺,因为一杯茶不够热,将他的一个通房大丫鬟罚跪,在院子里跪了一天一夜,竟然活活的跪死了。

    “这吉庆围,能够比安南的几座都城更加坚固吗?!”

    回到家中,几个儿子和得力的孙儿都跪倒在邓老爷子面前聆听他的训示。

    “记住,我们是打不过南中军的。这一点千万要牢记在心。我们的目的不是要和南中军开仗。”

    “爹,那是为了什么?!”

    “阿公,您的意思是不是要让南中军这群蛮子知道大埔这块地不是那么好占的,然后知难而退,和我们邓家继续合作,我们也好继续发财?!”

    看着跪在远处那个孙儿,邓元勋如同橘子皮一样的老脸上露出了近ri来难得一见的笑容,“孺子可教也!”

    “打仗、冲锋陷阵,死人的事情,让别人去做,要记住,我们的目的就是两个,一是要把大埔变成我们的地,至少也是和汉元商号两家一人一半。二是继续销售南中军的各sè货物。”

    “明白了吗?!”

    “儿子(孙儿)明白了!”

    这场因为买地而引发的冲突就这样从酝酿到积累到爆发迅速的沿着它的固有轨道进行着。它带来的后果是五大家族和陈天华都没有想到的。

    (顺带说一句,在我们熟悉的历史上,著名的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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