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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如同花生一般的霰弹,如同雨点一样扫过海面,穿过船板、衣服、人体组织、骨骼,直到穿透之后,投入到大海的怀抱之中。海水很快的被鲜血染红了。
(嗯?为什么是夹板船?几个军官不解了。)
“虎子,”守汉依旧叫着许还山的小名,以表示亲近。而别人则是用羡慕加嫉妒的眼神看着许还山,没办法,谁让这家伙当年救过主公的命,后来又是主公的亲随加跟班?
“火箭的储藏室同炮位弹药库距离多远?”
“这一带海面上都时常出没什么船只?”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火箭加十八磅重炮一样,向许还山提了出来。
“主公,请您移动一下贵体,随我前往弹药室。”
峰回路转,沿着山路左盘右绕的走了一会儿,在守汉面前出现了一道山沟,透过丛生的树木枝叶向内望去,隐约似乎有人在沟内活动。
“主公,我军所用之火箭、火药等物,极易燃烧,且爆炸威力巨大,一旦在其受热、摩擦、振动、碰撞、曝晒就会出事故。标下也想过,一旦敌军进攻,万一一发炮弹击中了标下手中的火箭和火药,那咱们辛辛苦苦造出来的这些利器,不都用在了咱们自家头上?所以,标下便探勘地形,最后选择了这里,作为凤凰山炮台的弹药库所在。”
“这条沟山高坡陡,叉沟较多,沟底平坦,易于车辆进出。且又有山丘的天然屏障的保护作用,标下在山头和沟口布置了兵力,足以守御这军机要地的安全。”一路走来,许还山一边走,一边介绍自己的这个得意之作。
到了沟口,守汉赫然看到两个碉堡依托着山势而建,对进出的道路形成了交叉火力,一个巨大的shè孔里,似乎可以看到一门火炮正在被几个士兵擦拭保养。
“来者止步!”
离沟口的碉堡还有三十余步,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声大吼,紧接着,便是扳动火枪的声响。
“军机要地,莫要再往前走了!否则,我等便要开火了!”
另一个声音从另一侧传来过来。
在守汉身边的莫金眉毛一挑,抢步上前,挡在了守汉的身前,同时斜眼向许还山,自己的前辈瞥了一眼。
“今天带班的是谁?我是许还山!我陪着主公来巡视一下!”
“今rì带班的是杨哨官,请大人稍等!”先说话的声音说完之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另一侧草木中,走出一个士兵。
从他走出来的方位,人们才发现,在沟口的碉堡附近,还有暗堡,上面用草木泥土覆盖,rì子久了,草木滋生,便浑然一体了。
“这要是冒冒失失的冲进去,直奔两座明碉,那么暗堡里的火力便可以轻易的要了进攻一方的命。”几个近卫营的军官不由得后背冒出了冷汗。
验看过腰牌之后,那名哨兵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主公,列位长官,请将兵器先行放下,另外,身上是否有火种?是否穿着铠甲?是否脚上穿着铁网靴之类的?如果有,麻烦一起放在标下这里,标下会妥善保管的。”
你!
几个近卫营的哨官正yù发作,却看见守汉已经在自己身上反复搜索,将与那士兵所说的符合之物一一取出。
换上了用稻草编成的草鞋,一行人通过了那两座明碉,几个军官好奇的望去,发现碉堡的门口,沿着石阶,便是一条黑黝黝的暗道,不知道通往何处,暗道的上面,同样是草木覆盖着,几乎有半人高的野草,用浓郁的绿sè掩盖了地下的杀机。
“那应该是一条盖沟。是玄武营的兄弟们挖的,不是天然生成的。这条盖沟,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虎子,应该是通往外面的那些暗堡的吧?”守汉笑吟吟的看了看许还山。
“主公果然是明见万里!当年您偶然的时候给我和小鹏讲过的事情,将炮台、碉堡、藏兵洞、仓库等等用盖沟、暗道连接起来。便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兵力和火力。标下便在这平巴港试行了一下,不仅凤凰山炮台如此,冲空山炮台亦是如此。”
一行人谈笑着,来到了库区内。
“这里石质坚硬,土质均匀,山上都是同一类岩石,山体均匀完整。不会造成崩塌等灾害。”
“凡是那些具有土崩、沼泽、流砂、湿陷xìng大孔土、地下矿场等地质的地方都不宜作为弹药库的库址。洞库应选择在山体完整、岩体坚固、岩xìng单一的位置,避开冲沟、低洼等地形。避开滑坡、断层、陷穴、暗河、溶洞、危石地段。进洞轴线尽可能垂直等高线并沿山脊走向,每条洞库应有两个以上的洞口,洞口应力求选择在有隐蔽条件处,座向主导风向。弹药洞库的洞口前方不应对向开阔平地,半径250~300m内最好有高山相挡,洞口中心左右夹角各30°~45°的扇面上,不应布置任何地面与地下建筑物,如洞口前方比较开阔,则扇面的半径还应增大。同一洞库的各个洞口的标高应大体一致,避免造成洞内坡度过大而影响物资堆码的稳定xìng和运输安全,洞口标高应高于附近地面和洪水最高水位,以利于洞库内渗水排出,防止洞外水入库。”
——摘自南中军军用仓库建设规范。
殊不知,这些都是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经验之谈,最初的发端,就是守汉视察凤凰山炮台。
在金兰湾右岸的巴龙,玄武营的士兵用砍伐来的竹子为新来的兄弟们搭建了一排排的营房,新附军和部族兵的士兵们按照各自的建制一队队的进去休息。
码头上暂时安静了下来,两哨人马手执大扫帚打扫着沿途的垃圾和废弃物。几个士兵嘴里不住的骂着,“丢那马!这群萝萝,真是太没有纪律了!垃圾到处丢!随地大小便!”
“等着吧!等着挨军棍吧!咱们大人那棍子,可是要人的命的!”
“就是!陈(天华)扒皮,王(宝)抽筋。左天鹏的扁担细又长,许还山的军棍要你命。”
“哈哈哈!等着看热闹吧!”
士兵们一边打扫,一边幸灾乐祸的憧憬着新来的家伙们以后的美好时光、
被称为“要你命”的许还山,此刻正在不远处的一座同样竹子搭建而成的房屋内,同一群军官进行防卫战斗推演。
担任进攻的,是以楚天雷为首的随行船队的军官们,他们扮演着西班牙人的舰队,原因很简单,眼下,在这一带海面,没有什么力量是能够打平巴港的主意的,除了这些佛郎机人。
“今天守住了平巴港,明天我们就去拿下旧港!”这是守汉私底下的想法。
但是,经过几番推演,不论是炮船对战,还是进攻方登陆战,进攻战,引蛇出洞调虎离山声东击西指桑骂槐等等战术,都被许还山依托完善的防御体系,缜密谨慎的态度一一化解。
在一旁观战的李守汉,看着双方在花费了大把人力物力制成的沙盘上你来我往的移动着代表兵力兵器舰船火炮的小旗子,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看着许还山稳扎稳打的战术,点了点头,随后又轻轻的摇了摇头。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守汉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抖落了一下身上的衣袍,将一些点心残渣抖落在地。
“有兴趣,回头可以继续想办法,找时间来和许大人切磋。记住一条,没有攻不破的堡垒要塞。”
转过头,“虎子,不错!你把平巴港打造的如同铜墙铁壁金城汤池相仿,很好!我把这几万人放在你这里,没有白费。这几年,前后拨给你的银钱粮米也有几十万了吧?可是你的官署却还是用竹子搭成的,可见,你把钱粮都花在了要塞上了。辛苦你了!”
说完,守汉撩起衣服下摆,便要给许还山行礼,“守汉谨代南中百姓叩谢许将军!”
“主公!这如何使得?!”还是许还山动作快些,抢在守汉之前跪在一样用竹子铺成的地上,两人都是跪在地上,彼此对视一眼,守汉心中不由得一阵欣慰。自从来了之后,就是这几个人是最亲近的人。如今,都已经是独当一面的人物,老天对我也是很厚道的。
用罢了丰富的一顿晚饭,整个港口从白天的喧嚣嘈杂慢慢的安静了下来,营房里点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各处房子里不时传出一阵阵的说笑声。
很明显,是那些部族兵和他们的家人在一起畅想以后的生活,中午和晚上的两顿饭,让他们见识到了这里的富足,并且让他们明白,只要听招呼,肯出力,这样的生活,就在他们眼前。
谁都希望自己的rì子过得好。()
正文 第九十七章 基层政权建设同各人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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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静。将军府。签押房内。
福伯很是满意的看着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南中将军府旗帜的地区又扩大了好大的一块。虽然按照停战条约的规定,将军府撤出了暹罗北部的驻军,但是,按照守汉制定的撤军战略步骤,大批的人马,分期分批的南下,经过大城,或是在湄南河口登船,船运到河静、到九龙江,或是就地留下,依照条约规定,在湄南河地区进行屯垦。
留在湄南河地区的,按照河静老人四成,真腊山区新附军三成,新移民三成的大致比例配属垦民。而那些暹罗军的俘虏以及他们的家属,则是被打乱建制后海运到了九龙江地区安置。
而西征的主将王宝本人,因为在战事最为激烈的时候,感染了霍乱,不得已最早一批乘船回到河静进行治疗。所部凤凰营暂时由营务处和兵房直接管理统辖。
“如此一来,我们的苦日子又要来了。”一旁的李沛霖半真半假的指点着地图,地图上,广袤的土地上,用不同的颜色标注着村寨屯堡军营港口。
“哈!长史大人何出此言?”福伯眯缝起眼睛,嘴里的眼袋吧嗒着,那个翠绿的似乎能够滴下水来的翡翠吊坠在他的动作下微微摇动着。
“福伯,您老且看。”李沛霖示意户房的主事章呈取过来一份清单。“按照主公当日制定的村屯标准,每一个村寨,不得少于一百五十户,或者是不得少于一百五十个壮丁。如今攻伐暹罗,我军所获丁壮人口甚多,但,安置这些人口,需要钱粮,。。。。。”
“我老头子知道要钱粮,可是如今府库充盈,钱粮嘛,自然是不缺的。”因为秀秀为了规避同姓不婚的礼法制度,如今认在了福伯名下,如此算来,李沛霖等人便是福伯的晚辈,说起话来,自然福伯也不会过于客气。“况且主公当日也曾说过,能够用钱粮解决的麻烦,便不是麻烦。”
“福伯,您老且听我把话说完。”李沛霖有些不高兴,但是碍于情面,也不好发作,只得出声示意。“钱粮之事,只是一个需求数字,自然不是什么大事情。但是。依照主公的标准,每个村寨,每一个乡镇,都有编配村长、教谕、巡检等职位。”
“可是。今年政事堂的学生,顶多一千二百四十人。就算全都投入到这湄南河地区,怕也是不够。更何况,各地都要分派一些人去。”一旁的章呈一直闷不做声,到了这个时候,也是愁容满面。
自从政事堂负责培训村镇干部以来,作为将军府的行政系统人员,李沛霖、福伯、章呈、安天虹、吴老狼等人便都体会到了这个制度的大好处。
无论是钱粮的征集,税赋的征收,各种农业新技术的推广,还有各项工程所需的民夫招募,壮丁的集训,当地的治安维护,遇到大的战事动员兵的召集,都可以做到心手合一如臂使指。“怨不得当年秦国有亭长的职位设立!端的是好法度!”对比内地政权不下县,乡镇一级的行政基本上为仕绅把持的局面,将军府的衮衮诸公们很是得意。
这样的局面便导致了另一个结果,随着李守汉地盘这几年不断的扩大,远在棉岛的谢应龙,近处在九龙江屯垦的许还山,还有在下寮地区的胡礼成,如今的真腊,湄南河等处,虽然还没有明确人选,但都如同饿狼一般的盯着政事堂每年的毕业生。
谢应龙:“如果不能保证每年给我400个,我这里的屯垦、开矿等等诸多事务就无法完成!到时候,你们看着办!”
许还山:“我要在九龙江地区垦殖,又要对平巴港建设,如此重担,怎么好耽误?比较起来,还是我这里是重头戏。”
胡礼成:“老夫受命在这下寮地区开展牧业,这里虽然水清草长,适合养殖繁育马匹牛羊,但是,各处马场也是要有合格的头目的,否则,到时候列位休要向老夫索要马匹!”
建设一个新的村寨屯堡,按照守汉的标准,一百五十户人家,或者是至少一百五十个壮丁,配备好全部的九转钢农具,建好房屋,再加上一年半左右的口粮,满打满算,也不过四五百两银子的消耗。但是,设置一个村寨容易,配备足够的村官却难得很。
“主公这样的做法,完全杜绝了家族势力在安南的发展,防止地方上势力的发生。果然是于不知不觉中便消弭了一个潜在的威胁啊!”在李沛霖的内心深处,曾经无数次的对于守汉的这个做法暗自赞叹不已。“这样一来,地方上的潜在势力没有了,割据势力也就不存在了。”
想到了割据势力,再看看眼前最近的态势,沛霖不由得后背冒出了一阵阵冷汗,“主公带领几乎全部近卫营的精锐,还有执法处、统计室的那些人手去了呵叻府,难道就是为了接应王宝所部南下吗?就算是王宝的部队疫病流行,只需要派遣郎中医生前往即可,犯得着兴师动众的,调动上万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