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千名弓箭手的箭雨将整个中军帐射成一只大刺猬一般。
种师道躺在藤椅上望着面目全非的中军帐言道:“来呀,种竑带着秦羽旧部到秦旭的军帐中将秦羽将军的尸首收敛,明天上午进行军祭!”
种竑以及秦羽旧部皆是点头而去。虽说秦羽这个人过于懦弱和优柔寡断但是秦羽为人还是厚道老实的,所以得到秦羽被自己亲生兄弟秦旭杀掉的消息,原本跟着秦羽的这些将官们大多是泪眼婆娑,如今见种师道吩咐,自是一窝蜂的跟着种竑奔向秦旭的军帐而来。
张宪和种江一动不动的分站在种师道的身边。张宪看着被箭射穿每一寸的中军帐。暗道:“秦旭就是有九条命。恐怕也要玩玩!看来钟元帅根本就没有给秦旭留下什么机会!”
种师道没有给张宪太多遐想的机会,就说道:‘张宪、种江,你们立即带着兵士将箭收回以便再用,另外将中军帐中所有的中箭的兵士检查一遍。一个活口也不准留下,他们既然犯了叛逆大罪,那自然是万恶不赦之罪,如今之计就是力战不饶!你们两个一定要瞪大眼睛!“
张宪、种江点头,带着兵士而去。
种师道没有动,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任务还没有结束,虽然谋反的秦旭已经诛灭,但是秦羽的旧部未必就能完全的认同自己,而一旦在今夜有几名将官带着自己所带领的兵马离去的话。那势必就可能是自己最大的败笔了!
所以种师道在一把把火把的映照下静静的等待着种竑等人。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八名军士抬着厚重的棺材朝着种师道这边走来,而棺材的后面跟着的就是秦羽原来的将官们!
棺木静静的放在种师道的跟前,种师道长叹了一口气,对着走在棺木前面的种竑言道:“竑儿。扶我起来!“
种竑缓步走到种师道跟前,搀扶着孱弱的种师道起身,种师道晃晃悠悠的走到棺木跟前,扶着棺壁,看着里面的情况,似乎嫌光线有些暗,种师道叫道:“来呀,火把!”
身后的几名士兵应声也是向前了几步,在火把近距离的映照下,种师道看到了身首再次凑到一起的秦羽,种师道看着秦羽的那双睁着的眼良久,接着尽是仰天长叹:“诸君,你们看到了吗!秦羽将军死不瞑目呀!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他能死在自己弟弟的手上!”
说着,种师道竟然留下泪水:“今日下去,秦旭这个恶贼顶撞于我,本来我想略作惩戒,但是因为看到秦羽将军那着急的表情,本帅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搪塞过去了,但是本帅哪里料到秦旭此贼竟是如此恶毒!”
说着,种师道竟是一把拉住种竑言道:“竑儿,扶着我,本帅要为誓死效忠朝廷的秦羽大将军行礼!”
种竑犹豫了,毕竟种师道重病在身,而且种师道的级别也远在秦羽之上,就是连岁数恐怕秦羽也只能是种师道晚辈。所以种竑觉得自己的伯父有些小题大做了!
但是种师道根本就没有给种竑辩解的机会,他加重语气言道:“怎么,没听见吗?”种竑知道种师道这是着急了,当下也不敢多言,就上前扶着种师道缓缓跪倒在地,种师道哽咽道:“秦羽将军,老朽给您磕头了!”
种师道不急不缓郑重其事的给秦羽的棺柩磕了三个头,而就在种师道跪倒的同时,先是那二十几名将官,接着是打着火把的兵士,但随即是附近营寨的兵士,一个接着一个的跪倒在地皆是朝着秦羽棺柩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一时间,孟津大营呜咽声一片,所有的兵士都知道了自己原本的主将秦羽被自己的弟弟秦羽杀掉的事实。而秦旭为什么要杀秦羽,兵士们也早就得到了统率自己的将军的秘密相告,秦旭想带着兵马投奔金兵,秦羽不同意,结果就被秦旭给痛快的杀了!
原本还有些怀疑的将官和兵士这个时候见种师道如此郑重其事的在吊唁秦羽,顿时将种师道看做了可以相信和托付的人!
种师道示意种竑扶着自己缓缓站起,他自己瘦削的脸庞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坚毅,他努力的提高着自己那有些无力的声音言道:“传令下去,就地为秦羽将军搭设灵棚,另外为老夫多拿些棉被来。老朽今夜要为屈死的秦羽将军守夜!”
种师道这道命令一出。在场的兵士们竟是嚎啕声一片。他们感觉到了种师道不是外人,就是秦羽的亲人,是为秦羽打抱不平的大元帅!
种师道静静的躺在藤椅上,他用自己那双别人看似有些浑浊的目光看着那些已经换上白衣缟素的将官。他知道这些将官不会离开孟津大营了,毕竟他们对秦羽还是有感情的,而这些将官没有异心,那兵士们就好解决了!
想到这里,种师道暗暗的点点头,他真的累了,种师道真的想静静的睡上一觉,但是种师道知道现在真的不是时候,因为自己还有一样东西没有看到!
当张宪带着两名兵士抬着浑身被箭射成刺猬一般的秦旭出现在种师道眼前的时候。种师道心中长长才喘了一口气!
种师道也确实累了,他示意张宪言道:“立即将秦旭的尸体吊到中军帐旁的旗杆上,让兵士们看看谋反乱贼,杀害自己亲哥哥的贼子秦旭的下场!”
张宪默默的盯着种师道,心中暗道:“种师道病成了这个样子。但是依然如此强悍而精明的处理了这件事情,并迅速的收拢了人心,看来以前那些主和派大臣指责种师道这样那样的理由都是些垢词,假如当日二月围城之时,姚平仲能够听从种师道的劝诫之言,也许完颜宗望的军队在二月就可能被种师道击败!”
想到这里,张宪不由得小声言道:“元帅,您还是休息一下吧!”
种师道笑道:“休息是一定要休息的,但是老朽一定要在秦羽将军的灵前休息,老朽要陪着秦羽将军说说话,没有想到刚见面不到一天,就成了阴阳永别,老朽真的是不舍!我大宋江山还需要像秦羽将军这样的忠义之士守护疆土抗击金兵呀!”
张宪听了,心中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秦羽不会造反是事实,但是说秦羽是忠义之士也说得过去,但是秦羽活着就一定会抗击金兵吗?”张宪摇了摇头,因为张宪已经看出秦羽是一个胆子很小的人!
但是张宪自然不会说出来,因为张宪很清楚种师道这是在明显的笼络人心,孟津大营中的十万大军战斗力即使是再垃圾,恐怕也要比种师道带来的一千兵马强大的多,更重要的是种师道有了这十万兵马就可以开始逐步构建对金兵的防御,实现阻击金兵,牵制金兵在二十日之后到达汴京!
种师道像是忽然间想起来什么,漫不经心的对张宪言道:“对了,你小子到关押云无衣的营寨中告诉云无衣就说秦旭因为要谋反,已经被我们万箭穿心射死了!”
说到这里,种师道笑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张宪言道:“然后你就出来藏在暗处,看看云无衣会有什么举动,记住,只要云无衣不想杀老朽,其他的事情你可以随其去做,不要言语!”
张宪先是一愣,随即言道:“元帅,您是不是对那娘们有些高看?就她那水平还能偷偷的从营寨中溜出来?”
种师道诡笑道:“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到了自然就明了了!”
种师道诡笑道:“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到了自然就明了了!”
张宪听了,还想问什么,但是看到种师道那诡异的笑容,张宪还是停住了,因为张宪知道有些东西与其让自己问明白,还真的不如自己慢慢的去领悟出来,毕竟种师道作为大宋朝的一代军魂是凭着自己真正的本领,而自己有机会在他的身边学习,这真的是自己的幸运,所以张宪收回了好奇心,俯首言道:“属下这就去!”
种师道望着张宪远去的背影,对站立在自己身边的种竑和种江言道:“你们两个虽说是一个是我的儿子,一个是侄子,但是凭心而论,以目前的能力来看,你们两个人均是不及年少的张宪,皇上的眼光很独到,这真的是一匹千里马,假以时日此人的造诣很可能会超越老朽呀!”
种竑有些不服气的言道:‘伯父的建树和能力…。“
”错了!“种师道长叹了一口气言道:”即使我和张宪都是一把好剑,但可惜的是长期握我这把剑的君王是道君皇帝,而磨砺张宪那把剑的君王是当今皇上,皇上只要过了今年金兵合围之危,早晚会让金兵尝试到大宋君王的厉害!!!“
种江听了,不由得插话道:“父亲,您的意思是说张宪遇到了明主!“
种师道颔首道:“可惜我已经老了,假如为父今年五十余岁,为父尚能运筹帷幄彻底粉碎两路金兵的合围,但是如今为父只能是保守的阻击,已达到当今圣上的战略意图!“
种江虽然是刚刚认祖归宗,但是是对于种师道那种天然的父子之情却是与生俱来,他对着种师道笑道:‘父亲,皇上有把握吗?“
种师道笑道:“用兵之道,谁敢说十拿九稳?皇上如今拼的的是勇气和谋略,皇上之所以让我带兵出征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筹备粮草和御寒之棉,更重要的一点是…”
说到这里,种师道笑了,他看着种竑和种江言道:‘你们说说,皇上还有什么目的?“
种竑笑道:“皇上是想通过黄河防御战告诉天下百姓,大宋皇帝不再奢望求和,因为和平不是靠金钱和屈辱能够换来的,只有强悍的武力才能迎来真正的和平!”
正文 第192章云无衣慧眼破计
第192章云无衣慧眼破计种竑的话刚落,种师道却是欣慰的点点头,他用格外温柔的目光看着种江语重深长的言道:“孩子,你弟弟跟随为父多年,有些事情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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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3章无涯痛饮断头酒
第193章无涯痛饮断头酒
就在种师道酣睡,而众人皆是站在灵堂守护的时候,在东京汴梁的天牢中也发生着一件对后来时局影响深远的事情。
仇无涯在迷迷糊糊中就听到锁着自己的这间牢房的牢门猛地打开了,仇无涯一惊,睁开双眼就望去,就见十几把火把打照着,四个牢卒架着一名浑身血肉模糊的人直接丢了进来。
仇无涯一愣,随即骂道:“妈的,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往老子这里扔人?”
一名狱卒冷笑道:‘仇无涯嚣张了,一会我就派人给你送块红烧肉和一壶好酒,你和这个贱货很快就熬到头了!“
仇无涯笑了:“也好,告诉赵桓那个昏君,我就是到了阎王那里,也要告诉阎王赵宋昏君的昏庸无道!“
狱卒冷笑一声,对左右言道:”来呀,张嘴!“
仇无涯骂道:“你们这群杂碎!“
但是仇无涯浑身都挂着镣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名狱卒毫不费力的用手掌抽着自己的耳光!
仇无涯乖乖的闭上了嘴,因为他知道自己即使是再骂,恐怕也是于事无补的,毕竟自己此时此刻已经被捆缚在此,就是再骂那换来的只能是耻辱。
那名狱卒头目见仇无涯没有了骂声,笑道:“看来你小子是想明白了,告诉你,皇帝已经传旨了,三更时分就送你和那个贱货一起见阎王!“
“这人?“仇无涯感觉道自己的双颊被掌打的有些痛疼难忍,不由的有些艰难的问道:“为何?”
狱卒头目冷笑道:‘这贱人本是天子身边的侍卫叫郑纯,就是刚才竟向皇上陈言。说当年的那件案子的确是件大冤案。整的皇帝火起让这个贱人与你一起同到阎王那里喊冤?“
“什么?“狱卒头目的话让仇无涯感到有些难以置信。他挣扎着爬向浑身已是血肉绽放的郑纯,就见郑纯如今已是皮开肉绽了,而就在郑纯的身下的茅草竟也是被彻底的染红了!
仇无涯有些悲愤的看着郑纯的伤势叫道:‘赵桓好没有道理,难道人家一个外人说句公道话就要如此整治?“
狱卒头目冷哼一声言道:‘仇无涯,你不想想在这个时候皇帝会饶了你吗?你们兴龙教的目的是什么?皇帝心里不是比谁都清楚的!“
仇无涯有些恨恨的看着狱卒头目,眼泪噙在眼眶中。没有比见到为自己鸣不平的人受自己累及如此田地的人更悲伤的啦。仇无涯用颤抖的抚摸着郑纯那浑身皮开肉绽的样子叹道:“郑兄弟,苦了你了!“
郑纯已然是昏死过去了,哪里听得道仇无涯的叫喊声。
狱卒头目冷哼一声言道:“事已至此。一会就会送来好酒好菜,你们两可以好好的吃一顿,三更时分就会来人拖着你们两到刑场去了!“
仇无涯很无语,因为仇无涯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被救出的几率几乎是零,因为在能进天牢的出了天牢的狱卒之外,只能是禁卫军了,但是在这个时候,林灵素他会来救自己吗?
仇无涯有些痛苦的摇摇头,因为虽然自己接触到林灵素的时间不是很多,但是就通过林灵素逼着琴冲刺杀赵桓一事来看。就不难看出林灵素的为人来,在这个时候恐怕林灵素想的更多的是怎么带着四坛的人冲出汴京城去。毕竟这个时候汴京城还是牢牢的控制在赵桓的手中。
仇无涯无奈的闭上了眼睛,他不由的再次想起云无衣,实际上仇无涯知道作为自己的小师妹,云无衣并不知道自己在心里是多么的眷恋着那位小自己十几岁是小师妹,更何况在云无衣的眼中,仇无涯一直是自己的一位兄长,痛爱自己的兄长。
仇无涯忽然间感觉到自己真的无助,当ri,琴冲派云无衣到孟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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