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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小声嘀咕:“光有词儿没有曲子,不好选啊!”
一经提示,李焱才记起要播放演奏乐器为古筝与二胡的背景音乐,“是我疏忽。大伙尽量代入情境,看看哪一篇歌词最有古典味道,又符合现代人的审美。”
最后,所有人的全票通过的是言至澄和简若愚合作修改的第四个版本。
《蜂恋蜜》
缤纷色彩似锦缎,绽开你眉眼,
浓淡花香如清泉,浸润我心田。
飒飒秋风掠晴空,云舒或云卷,
初见时惊艳,再见愈留恋。
千年岁月你不变,只为我妆扮,
万顷花丛我飞过,唯见你笑颜。
无言之约何曾忘?
几番轮回不如一生牵连。
人皆怨蝶恋花,花期太过短暂,
有谁知蜂恋蜜,情若蒲苇磐石。
蜜意藏在你心,
专为我而属意,
秋凉花谢,携手共许山盟海誓,
不畏缘散了无痕迹。
人皆怨蝶恋花,蝶儿不解花语,
有谁知蜂恋蜜,情若蒲苇磐石。
蜜意藏在你心,
专为我而属意,
春暖花开,你的盛放我的归期,
白首相伴不离不弃。
…
与游戏公司负责人的会面,安排在《蜂恋蜜》拿到录音demo的同一天。
青禾文化特意包下了一处老字号馆子,以确保用餐的愉快气氛。李焱率领企宣部全体成员早早地做准备,想给游戏公司的人一个惊喜。他们测试过歌曲播放仍达不到理想效果,每一次都调大外放音量,不知不觉间,歌声响彻餐馆楼上楼下。
胡恺茵蹙紧眉头,砰地推开包厢门,“你们在搞什么?”
“candy,你来得正好!”李焱站在大敞四开的窗子旁,高声喊道,“听一听音乐效果怎么样?再看看不远处的海景,有几分穿越回古代的感觉没有??”
胡恺茵瞥一眼超豪华的低音炮音箱,径直上前从cd唱机里退出碟片,“头脑发热了吧?新歌还没发布,你就在这儿播放,外面街上的路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李焱憨笑着摸摸后脑勺,“一语惊醒梦中人!可不是嘛,你要再来晚点儿,公司机密就被我泄露了……”
胡恺茵环顾四周,心中忐忑并未消减,“这么说你已经播了不止一遍?服务员都听过了是不是?!”
“稳妥起见,我是以个人名义定的位子,他们应该不知道我们属于哪个公司。”李焱的兴奋劲渐渐冷却下来,“老字号的名号虽响亮,但承包价格比预期低百分之二十,我还帮公司省了一小笔。”
“你真是心大!个人名义包下餐馆,回头怎么走账?”胡恺茵无奈地冷笑几声,“还有,不是我挑理,你们测试归测试,有必要弄得那么大声吗?”
“candy,你别担心,类似的歌多了去了,即使被人听见也会当做是某个网络歌手的作品。反正我是听不出差别。”
“火哥,你对我们的定位原来是网红啊!”
郑弈和陈珈走在前面,言至澄紧随其后,三人异口同声,齐齐将目光投向李焱。
“哎,那个……我话还没说完……”李焱眼神闪躲,讪讪地笑着说,“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前半段说的是你们的作品和其他人的共性,接下来我想说,你们有独特之处,词写得好曲子谱得好,先抑后扬,不是一悲到底……”
胡恺茵无奈地叹道:“欲盖弥彰。”手机铃响,她转身到外面走廊接电话。
机不可失,言至澄使了个眼色,反手掩上包厢的门,与郑弈、陈珈一拥而上,把李焱一下放倒在地板上。
“别怪我们出手重,火哥,”言至澄说,“被骂得多了,所以越来越在意身边朋友对我们的评价,如果认识了五年的你还不能理解我们赞扬我们,别人就更指望不上了!”
郑弈也加大了手里的力度,“火哥,挣扎是徒劳,你新买的外套脏了不要紧,我帮你送去干洗。”
李焱可怜巴巴地看向陈珈,“好孩子,平时你最乖最懂事,帮帮哥哥,让他们两个放我一马吧!”
陈珈露出一个无害的灿烂笑容,“火哥,你这话说给熬了五个不眠夜的我听,起不到任何作用。曲子听上去跟那些网络歌曲很像,嗯,也对,毕竟音乐是排列组合的游戏,相似的和弦听着确实差不多。”
李焱呲牙咧嘴地辩解:“音乐不是我的专业……啊呀呀——你们干脆弄死我算了——”
第21章 蜂蜜(3)
。
简正则和助理步上木质台阶,与等候在包厢门口的胡恺茵寒暄几句,走进包厢。眼前的场景让他们为之一怔:李焱身上架着一方矮凳,郑弈坐在上面悠闲自得地听耳机;陈珈拿手指头蘸茶水往李焱脸上写字;言至澄正扳着李焱的手腕反向用力,后者当然不肯服软先是骂又是一阵告饶。
胡恺茵脸色一凛,重重地咳了两声,“你们平常怎么闹都可以,今天这样太过分了!”
言至澄头也不回,“谁让他说我们是网红?candy姐,你向来偏心火哥,今天必须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郑弈和陈珈迎着门口的方向,门开的一瞬间即看到了客人,他俩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挪开凳子、端走茶杯,仿佛没事发生过似的,规规矩矩地伫立在桌旁空地上。
言至澄诧异地抬头,“怎么说停就停了?”
趁他走神,李焱一骨碌翻起来,迅速整理了乱糟糟的头发和衣服,朝简正则客套地伸出手,“简总,您大驾光临,我不凑巧出了小状况,有失远迎,见谅——”
“不就是游戏公司的老板嘛,你们那么紧张干什么?”言至澄向来不愿出席与合作方商谈的场合,抵触情绪由内而外散发出来,任谁都看得明白。他缓缓起身,拍掉膝盖上沾的灰尘,漫不经心地转向来者。
简正则微微颔首,“我们又见面了。”
言至澄愣在原地,半晌挪不动步,脑子一团浆糊的同时却记得提出疑问:“是你啊……哥,你们集团不是主营食品加工机械吗?什么时候改行开发手机游戏了?”
胡恺茵恨恨地瞪过去,眼神里满是“就你多嘴”的意味。
简正则倒是丝毫没有见怪,坦诚相告:“我个人投资的游戏公司,与家族企业是两码事。”
“噢,佩服佩服!哥,你真能干!”言至澄憨笑着点点头,心里却直呼大事不妙:为什么每次出现在小鱼家人面前,自己都是一副滑稽狼狈的模样……
入席后,郑弈好奇地悄声问:“橙子,他是谁?你怎么叫他哥?”
言至澄笑而不语,打了几个字发到郑弈手机上:他是小鱼的堂兄,有血缘的那种。
郑弈看过短信,嘴张得老大。陈珈见队友出糗,便伸手托住他的下巴,“嘿,吃货,还没上菜你就激动成这样,不怕脱臼?”郑弈突兀地冒出一句:“一家人怎么长得完全不像?”
言至澄扶住额头,吁出长长一口气,“安静点不行吗?没人当你是哑巴。”
胡恺茵好奇地问:“你们在聊什么?谁和谁是一家人?”
言至澄未及阻拦,郑弈已经高声大嗓地道出真相:“candy姐,你说巧不巧,简总是小鱼的哥哥——这次找我们代言,是不是小鱼在背后力荐的?”
“小鱼不知道我开了家游戏公司。”简正则说,“但我与你们合作却是以小鱼为前提。”
“简总,咱们都是坦率之人,有话不妨摆在桌面上。”胡恺茵直觉来者不善,却猜不到他的用意,“我们青禾给小鱼的待遇不错,她的薪金水平赶得上银行和证券公司职员了……”
简正则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我的妹妹不应该屈才做一个艺人助理。她所学的知识不但荒废了,还要把前程赌在别人身上,每天打杂跑腿,浪费时间,毫无意义!她年轻、聪颖又有抱负,最好去外面的世界走一走,再选一间不错的学府继续深造。”
言至澄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面前的这位仁兄要用游戏代言的合作协议,换来小鱼一纸辞呈?他瞅瞅胡恺茵,自己先按捺不住吼道,“哥,小鱼不能走!”
“留下来当佣人被你使唤?!”简正则语气中蕴含深深的怒意,“自私自利的偶像,只会给你的崇拜者做出坏榜样!”
“可我离不开……”言至澄突然缄口不言,无望地垂下了头。
“小鱼辞职这件事不由你决定。”简正则神色淡然,转向胡恺茵和李焱,“我知道你们在哄骗她签合同的时候用了一点雕虫小技,不过你们放心,只要谈妥条件顺利地解除劳动合同,我不会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
李焱本想辩解一番,但想到当初连唬带吓让简若愚签约的人是自己,便噤了声呆坐一旁。
原先设想双方友好地谈成合作意向,然后愉快地共进午餐,孰知计划没等实施就已夭折,风云突变,胡恺茵始料未及。她暗暗庆幸今天给简若愚放了一天假,否则场面不堪设想,好好的饭局有可能演变成抢人大战——依言至澄的个性,什么话都喊得出来,包括他那藏了很久的小秘密。
“简总,您的担忧我非常理解。”胡恺茵前思后想,察觉到据理力争未尝不是一条出路,“小鱼从五月份入职到现在,青禾的几位高层都很赏识她,同事们也都喜欢她。在一家气氛融洽的公司工作,对于个人成长绝对有利。您认为小鱼的能力可以胜任更专业的工作和更高的职位,这一点,我始终在留意,一旦时机恰当,我会提携她。”
“好,胡经理,我听得出您很有诚意。”简正则接过话茬,反问道,“假设小鱼继续留在你们公司,您调她到哪个岗位?”
“现在没有合适的。简总,希望您体谅我们的难处。”
“我明白,人事安排确实不能朝令夕改。”简正则瞥了一眼言至澄,冷然笑道,“你们旗下的艺人倒是很有潜力,公司近一年的业绩我也有所了解,希望我妹妹没有看走眼。”
胡恺茵言之凿凿:“简总,您给我半年时间,到时我把我的位子让给小鱼!”
…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这个“伊”,指代——高考。胡恺茵与简正则的君子协定到期日,恰是言至澄高三复习最后的冲刺阶段。
对于他们之间的口头承诺,简若愚毫不知情。
半年来,她过得开心而充实,工作之余,不仅考取了三级公共营养师的执业资格证,还利用碎片时间炒了股票,让自己的资产翻了两番,距离开餐厅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小鱼,理综卷做得我头都要炸开了,咱们晚上吃什么?”
言至澄清澈好听的声音从书房传了出来,简若愚不觉失笑,“才四点半你就饿了?中午不是在外面馆子吃了三大碗饭吗?还有那五个菜,我都没怎么动筷子。”
“科学实验数据表明,大脑高速运转三个小时所消耗的热量,能超过跑一个全程马拉松。”言至澄叼着笔帽,慵懒地偎着门框,“信不信由你,反正我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简若愚在厨房转了一圈,犯了难,“冰箱是空的,柜子里什么存货都没有!昨天本来要去大采购,但你非说放松一下,就陪你看电影吃自助烧烤,超市都关门了才想起来。怎么办?要不我先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应应急?”
“速冻食品?方便面?”言至澄咂咂嘴,顿时食欲全无,“叫外卖吧,我请客。”
“你已经连着四顿饭都吃外面的东西了——”
“偶尔多吃几回没关系的。天这么热,你顶着大太阳去采购,路边不好叫车,我是担心你中暑。再说了,我不想你太累,以后咱们忙得顾不上储备粮食都可以订餐……”
“不行!”简若愚斩钉截铁地否决了这个提议,“你说我魔怔也好固执也好,平时咱们就爱讲究营养搭配,高考之前吃饭更不能瞎凑合。饿了先喝水,暂时忍耐半小时,我去去就回。”
“嗯,你说了算。”
简若愚出门后,言至澄又返回书房投身题海。伴随笔尖与纸张的簌簌摩擦声,时间一分一秒从字里行间溜走,他做完一套英语卷子,才发觉时针指向了数字六。小鱼不是说半小时就回来吗?怎么比预计的多出一小时?便利店近在咫尺,步行距离不过两百米。难道她打车去了市中心的shoppingmall?
越寻思心里越不安,他麻利地换了一身外出的行头,锁好门下了楼。
转过楼前的花坛,迎面走来两个中年妇女,边走边议论:
“唉,真惨!年纪轻轻就这么没了——”
“谁说不是呢?小区门口这条路也该安个信号灯了,短短一礼拜,撞了多少回?”
“不管用,车和人没有遵守交规的,开车的一脚油门,过马路的以为跑得过四个轮子。”
“我儿子放寒假的时候就在便利店门口差点被车剐了,吓得我魂都没了。听说刚才那姑娘看上去岁数不大,说不定还在上大学,唉,可惜!”
“命里注定的灾吧,救护车还没来人就不行了……”
言至澄一怔,不及细想拔腿就往小区大门跑。小鱼你千万不能有事!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出门的!
警灯的闪烁在提醒他,事故刚发生不久。慢慢停下脚步,他看到便利店门前地面一片狼藉——血迹、散落的食品、一只女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