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淋漓,牛蛙虽好吃也没能堵住三位“膀爷”的嘴,他们一边大吃大嚼,一边用十足的京腔大声地讨论着国民素质。
吃完牛蛙,朱威急忙结完账走了出来,他对王小波说:“我爱吃这里的牛蛙,但就是受不了这里的吵。”
“你发现没有,想吃得过瘾就得去这种地方,环境好的地方,大家都得像孙子似的细嚼慢咽,在那里吃鲍鱼龙虾也不香。”王小波总结道。
“其实,我对吃饭的环境不挑剔,关键是那些在公众场所光着膀子,满嘴嚷嚷着‘###’的主儿都开始忧国忧民了,真让我等汗颜啊。”
王小波笑着说:“天子脚下,皇城根边儿,这里的老百姓不谈国家大事还能说鸡毛蒜皮!北京城里的老百姓就这个德性!我跟你讲一个更绝的事儿,我们楼下住着一位姓马的阿姨,自从看了《环珠格格》之后,就到处跟人说自己是满清皇族的后裔,说当年自己的先人也是提笼架鸟的主儿,所以说她自己也是个格格。自马阿姨自封为格格之后,她变得开始爱管闲事了,先是跑街道办事处反映附近没有菜市场,不方便居民的日常生活。反映多次之后,街道办事处好不容易辟出一块闲地弄了个菜市场,结果还不到半年,马格格又开始跑街道办事处了,这一回反映的是菜市场扰民的问题,弄得街道干部左右不是。”
“北京人的###参与意识很强,这倒是件好事,可以推进国家的###进程。其实,我还是很喜欢北京的,这里有很浓厚的文化氛围,还有各色小吃。”朱威一边打着牛蛙味道的饱嗝,一边强调北京的文化氛围。
王小波突然一转话题,问朱威:“你今晚有事吗?”
“没事,怎么了?” 。 想看书来
《德行》八(2)
王小波神秘地坏笑着:“想不想找个地方爽一爽?”
朱威知道王小波说的爽一爽是什么意思,他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朱威倒不是因为###是违法的事,而是觉得干完那种事情给小姐点钱的时候,人家小姐倒是无所谓,但他自己会觉得面红耳赤很尴尬,神情像个刚出道的“鸭子”而非嫖客。再说,邢云涛最近总在晚上给他打电话,如果问起自己在哪儿也不方便说。于是,他对王小波说:“算了,我对没有感情的###没兴趣,你自己去吧。”
“有感情的###也就等于是后患无穷的###。跟老婆倒是有感情,那你得负一辈子责任啊;跟情人也有感情,可那需要你整天挖空心思地捉摸情调,而且还得提防着人家老公或是自己老婆,多累啊!”王小波继续着自己的###观,“我就喜欢这种一手提着裤子一手点钱方式,完事后一拍两散互不相欠,只要安全套结实就保证不会出事。”
“那要是被警察逮着呢?”朱威揶揄王小波。
“全中国的男人嫖娼被警察逮着的几率,比中彩票大奖的几率还要小。就拿我来说吧,找过的小姐比我做过的方案还要多,你看我出过事吗?嘿嘿!常在河边走就是不湿鞋!这就是我追求的###境界。”
“呵呵!那你继续去你的河边溜达,我要回家睡觉了。”
朱威的钥匙刚刚打###门,客厅里的电话就响了,他猜测可能是邢云涛“夜查”的电话。两个人的关系明朗之后。邢云涛几乎每晚都会给他电话,问他吃什么了,在看什么电视,说是关心朱威的生活,其实也有“查岗”嫌疑。
朱威接起电话,果然是邢云涛打过来的。
“去哪儿了?打了两次电话都没人接。”邢云涛问。
“怎么不打我手机?我和王小波去簋街吃牛蛙了,我刚把他送到河边……”
“送他去河边干什么?”
“呵呵!是王小波的住处,他住护城河的旁边。”
“大晚上两个单身男人在一起,又是吃东西又是去河边,你俩的性取向是不是有问题?”
“估计差不多,我好久好久对女人都没有兴趣了。”朱威接着她的话茬继续胡扯。
“恐怕你只是对我一个女人没有兴趣了吧?”
“你可不要妄自菲薄,我觉得是你重新燃起了我对女人的激情,让我觉得生活是如此的美好,生命是如此的壮丽。”
“好了,不要给我灌迷魂药了。这个周六中午你来我家吃午饭,我父母要见你。”对于重大决策,邢云涛习惯用这种“最后通牒”的方式来“照会”朱威,这让朱威很不舒服:“我要是不去呢?”
“随便!没有人强迫你去。”在两个人的关系处理上,邢云涛一贯强势。
“这么说,帅女婿一定要见岳父了?你跟咱爸妈说,让他们千万别紧张,我也就是一普通人。”
“得了吧!你到时候腿别发抖就行了。周六穿的正式一点,别跟个卖保险的似的。”
“行!我保证穿得像一个卖笑的。”
“啪”的一声,邢云涛那边把电话挂掉了,她对朱威的不正经实在没有办法,所以,他们俩的电话交流经常以这种方式结束。放下电话后,朱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似乎不甘心自己的被动选择,不甘心人生的伴侣是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但他更不甘心放弃现在拥有的社会地位,而这两者恰恰是相互关联的,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总之,现在的朱威心情很复杂。他真的衡量不出,自己内心对电话那头的女人到底有多少爱,自从上海酒店里捅破那层窗户纸之后,他们俩再也没有###。在那个特定环境里,邢云涛###的小腿和小巧的###也曾让他在瞬间产生过冲动,回北京之后,邢云涛对朱威的态度虽然有了很大的改变,可这种改变在朱威眼里则是变本加厉的管束,因此,那仅有的###也湮没在邢云涛一次一次的“最后通牒”里面。邢云涛“照会”式的沟通方式,没能再勾起朱威的###,这让他想起王小波经常说的一句话:迫切地想跟一个女人###,就是对她最大的尊重! 。。
《德行》八(3)
第二天中午,邢云涛约朱威一起用午餐,借机嘱咐他一些周六见面时的注意事项。她介绍说自己的父亲宽容平和,很喜欢与年轻有为的后辈交流,比较容易沟通。邢云涛还委婉地暗示,母亲对他们的交往不太满意,让朱威到时候多与自己的母亲交流,争取留下一个好的印象。朱威说自己只会取悦年轻的女人,对于如何给年老的女人留下好印象不在行,邢云涛知道他就是逞口舌之快,到时候肯定会表现得很乖巧,所以也不计较他说些什么。朱威问,要不要准备一些烟酒茶叶糕点之类的礼物,邢云涛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那些东西他们家多的是,不需要。她说自己的母亲只对仕途和翡翠两样东西感兴趣,已经收藏了许多名贵的翡翠,当家里去了重要和比较亲近的客人时,母亲就会显摆自己的那些宝贝。邢云涛边说边从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块鸡蛋大小的碧绿翡翠,上面的图案是一只鹿正抬头吃几缕藤蔓类植物,翡翠中的数根黄线被雕成藤蔓,看起来浑然天成。“鹿”与“禄”是谐音,在封建社会,鹿常常被看作是加官进爵的象征。邢云涛把母亲的两大喜好融入到一件礼物中,看来真是费了不少心思。她之所以主动替朱威准备这块上等翡翠,主要是担心他不懂行被骗,而母亲又是这方面的行家,被骗几个钱是小事,万一送了假货给母亲那还了得。于是,她从一个朋友介绍的玉商那里花了十二万元购买了这块翡翠,据说在市面上价值还会翻上几倍。
邢云涛还给朱威一个电话号码,是前门琉璃厂一个经营歙砚的老板,她让朱威去购买一块上等的歙砚,因为她父亲喜欢书法,尤其偏爱歙砚。朱威不光不懂翡翠,对砚台也是一窍不通,只知道歙砚是中国的四大名砚之一,其他一概不知。但好在邢云涛托人提前跟卖歙砚的老板打过招呼,朱威去了以后,老板倒是尽心尽力地推荐了几块歙砚中的上乘佳品。他最终挑中了一块雕刻着山水图案的砚台,上面的远山小径若隐若现,显得轻灵缥缈,几株婆娑古松将远山近水巧妙地分割,古松下一叶扁舟横在岸边,船底似乎可以看到微风拂来水波荡漾。整个雕刻中没有见到一个人或动物,但景象却充盈着呼之欲出的动感,即使不懂歙砚和雕刻的朱威都觉得爱不释手。歙砚老板直夸朱威有眼光,说这块水波纹歙砚是自己收藏的###,砚台中的水波纹是天然形成的,好多人相中了这块砚台,自己都没舍得出手。朱威知道老板这么说就是为了卖个人情,因为相托的朋友提前打了招呼,自己只管挑选砚台,过后由邢云涛那位朋友过来结算。
周六是个晴天,朱威准时来到邢家。这是一所清静的四合院,青砖墙砌得又高又厚,紫红色油漆大门也要比普通的四合院宽了不少,足可以够一辆轿车进出。出来开门的是邢云涛和一位中年女佣人。邢云涛引着朱威往东厢房的客厅走,说父亲一个人在客厅里等他,母亲去办公室参加一个会议,中午会回来吃饭。进到客厅后,朱威看到一位五十多岁戴眼镜的男人正坐沙发里看报纸,邢云涛介绍说这是自己的父亲,朱威很礼貌的鞠了一躬:“邢叔叔,您好!”
“呵呵!来!坐坐坐。”邢云涛的父亲起身与朱威握手,态度甚是和蔼,并示意朱威坐到身旁的沙发上。邢云涛的父亲邢德铭原先是国家计委的一位副局级领导,后又出任一家国有大型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他为人克己低调,无论是先前从政还是后来从商,都赢得好评如潮。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德行》八(4)
寒暄几句之后,邢德铭就询问起朱威的工作:“我听小涛说过几次了,你很有才干,年轻人有才能是件好事,但切忌锋芒太露。中国人大都习惯中庸之道,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在一个行业一个圈子里,你太软弱了,别人瞧不起你,但是你太强硬了,别人又会妒忌你。所以,不卑不亢的中庸也许不是一条正道,但绝对是一条行得通的道啊!”
“邢叔叔所言极是,您老这一席话应该是自己前半生的经验之谈,让晚辈受益匪浅。”朱威的脸上极尽真诚状。
“你不用客气,我知道你在你们同龄人中属于佼佼者,对很多事情也能够看得明白。虽说现在我们整天嚷着与国外接轨,但很多事情在实际操作中,中国人还是有中国人做事情的潜规则,而且,这样的规则不是一天两天、一个人两个人就能扳过来的。”邢德铭对朱威颇有好感,所以谈兴颇浓。
“我对历史比较感兴趣,我一直觉得一个民族的历史造就了一个民族的性格,而这种在历史长河中塑造起来的民族性格,在今天看来足可以成为一个民族继续步入辉煌、或者是走向没落的原因。不知道我这样认为对不对,邢叔叔。”为了让邢德铭更好的发挥,朱威故意提出这样一个既有个性又有破绽的观点。
“这种说法有一定的局限性,因为历史总会优胜劣汰,在这个优胜劣汰的过程中,人类追求更高理想的精神才是推动历史向前发展的动力……”
“你们不要高谈阔论了,”邢云涛端着两杯茶水走进来,打断了一老一少的谈话。“怪不得人家说一群男人的话题离不开历史和政治,原来两个男人也是如此啊。”
朱威从邢云涛在父亲面前说话的表情上就能够看出来,她在家中很得父亲的宠爱。
朱威笑着说:“我正聆听邢叔叔的高论呢,精神世界的饥渴不是你手中茶水能够解决的。”
“行了,你不要拍我爸爸的马屁了,赶紧把砚台拿出来。”
“对了,邢叔叔,给您淘了一块歙砚,我不懂行,您来鉴定一下,也让我长长见识。”
邢德铭刚要批评邢云涛两句,一听歙砚就顾不上了:“呵呵!这肯定是小涛的主意吧!还说朱威拍老爸的马屁,我看最会拍马屁的就是你。”
邢德铭对着砚台端详了一会儿,嘴里直夸好,随后用手又###了一会儿,说:“歙砚品相以厚重轻薄分高低,此砚厚过五寸,实属珍品;水波纹丝清晰,摸上去有如婴儿肌肤,而且雕工细腻,独具匠心,真是难得一见的好歙砚。”
三人品茗评砚,说古论今,气氛相当融洽。看得出来,邢德铭对朱威的谈吐学识都非常满意。时近中午,邢德铭让邢云涛去厨房看一下阿姨的饭菜做得怎么样了,她刚推开客厅的门,就见母亲许庭芳扭着肥胖的身躯走了进来。邢云涛急忙给母亲介绍了朱威,许庭芳看了一眼朱威,只是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让人摸不透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朱威心里恍然大悟:原来邢云涛这门“冷功夫”是遗传她妈。
“妈,您喝茶,一会儿就开饭。”邢云涛一边给母亲递杯子一边示意朱威,把送给母亲的礼物拿出来。朱威还是一套与送砚台给邢德铭时差不多的话,把装有翡翠的小盒子打开,很恭敬地捧到许庭芳的面前。许庭芳眼前一亮,把那件翡翠举到头顶,对着窗外的自然光仔细端详起来:“不错!这是缅甸老坑的金丝种。”
《德行》八(5)
朱威脸上堆出一幅幼稚的神情问:“阿姨,金丝种是什么档次的翡翠?”
“金丝种历来都是饱受争议的一种翡翠,有的说好,有的说次,很难确定它在翡翠中的地位。”许庭芳看朱威听得入神,自己脸上的表情渐渐活络起来,便开始如数家珍地说起翡翠的品种来,把朱威听得很是入迷,这一回儿他是真的感兴趣。朱威自己也没想到,他以后竟然也迷上了收藏翡翠。朱威很真诚地让许庭芳评价一下他买的这一块翡翠,许庭芳说:“这块翡翠抛开种质不说,但就水头、色泽二品来看,还是不错的,通体没有邪色,是一块上品。雕工细腻,创意也不错,只是,只是图案稍显俗气了一些。” 许庭芳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心里还是挺满意的,因为她最近正在运作提正局级。
有了砚台和翡翠的铺垫,家庭午宴的气氛融洽了许多,许庭芳也不似刚进门时那般面无表情了,这倒不是他们看重砚台和翡翠有多值钱,而是自己生活中一项重要嗜好,在这一刻得到了满足后的愉悦。但许庭芳对朱威最终要成为自己女婿这件事情上还是一百二十个不情愿。其实,让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