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竹果然喜欢,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拿著鼠标不停地点啊点,时不时地哇一声,笑著对欧鹏说;“这个向日葵好可爱,还有豌豆……”
欧鹏专门弄了张没有扶手的椅子放在电脑跟前,双腿叉开坐著,让彭竹坐在他的双腿之间,直接就一个搂抱的态势,一手扶著彭竹的腰,一手搭在彭竹的腿上,下巴靠著彭竹的肩。彭竹一回头跟他说话,欧鹏嘴巴往前面一噘,就亲到了彭竹的小脸儿。
两个人谈恋爱也有大半年了,亲密的举动,基本上也只限於亲亲小嘴拉拉小手什麽的。彭竹比较保守,也很害羞,像目前这样如此亲密地靠在一起,还是第一次。
欧鹏并不是特别放肆,他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手,不会乱动,亲吻,也只限於彭竹的脸颊。看样子,彭竹对此并不反感。
手机的短消息提示音响了。欧鹏伸手从电脑桌上把手机拿过上,打开一看,又是厉剑的:“我想把你怀抱著,让利剑进入你的身体,将你挑起,让你成为我的猎物。”
欧鹏看了两秒锺,删掉信息,把手机丢在床上,心开始剧烈地跳了起来。这几天他很少想起厉剑。事情太多,应酬不断。而且不爽,所以想著,算了吧,那段,也就算是豔遇,419而已,再纠缠下去,会比较麻烦。当然厉剑肯定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但是万一他死缠烂打了,自己还真不好对付。现在自己有了短期的目标,去市局,需要全力以赴,也需要彭竹家里的帮忙。而且,其实彭竹是个非常好的老婆人选,自己对彭竹,也还是有期望有感情的。
但是为什麽看到这条短消息,自己却有些蠢蠢欲动呢?因为“利剑”?因为“进入”?还是因为“猎物”?欧鹏觉得有些燥热,手就开始不规矩起来,身子挺直了,扭过彭竹的脸,亲上了女孩子的嘴唇。
女人总是软软的,娇羞无力的,香香的,温柔的。彭竹的嘴唇比较薄,总是涂了润唇膏,草莓味的,香甜可口。彭竹的头发也是软软的,直发,手指穿过去,熨帖而又温顺。彭竹的呼吸细细的,轻软。彭竹的腰肢软得让人不可思议,彭竹的胸……
欧鹏的手被推开了。彭竹开始挣扎起来。
欧鹏喘息著说对不起,起身冲到厕所里去。
欧鹏搞不清楚自己的兴奋是因为那个短信,还是因为彭竹的身体。但是彭竹不喜欢这样,起码是现在不喜欢,欧鹏自然不会勉强她。勉强女孩子是要不得的。其实勉强谁都要不得,都没意思,都无聊。
欧鹏的手有些发抖,握住自己的欲望套弄著。眼前,却分明是厉剑那张平实的脸,那双闪烁著利刃的光芒的眼睛。欧鹏左手揉了揉眼睛,右手在不停地持续地套弄著。不行,这样下去可不行啊。欧鹏对自己说。其实也快30了,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了。彭竹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也是个很乖巧很可爱的女人。再跟厉剑折腾下去,很危险。
但是那种危险的前景,又很刺激,很有吸引力。
看著自己喷射出来的白浊的液体,欧鹏前所未有的伤脑筋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跟厉剑,应该到此为止。自己根本就没有时间跟他耗。前途要跑,鞋拔子的厂子的事情要跑,如果跟彭竹结婚的话,要跑的事情更加多。买戒指,买房子,装修,婚纱照……彭家有权有势,说不定还有N多的要求。
整理了一下,欧鹏慢慢地从洗手间出来。客厅中没有人。幸运。爸妈去了他们的卧室看电视,否则就尴尬了。
彭竹已经关掉了游戏,坐在床边低著头玩自己的手指。欧鹏进来时,彭竹抬头看了看他,又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结婚前不想……那样……”
欧鹏腿一软,就在彭竹面前单腿跪下了:“竹子,我们结婚吧……戒指我们一起去看,总要你喜欢才行……然後我再正式跟你求婚,在你们家,好不好?”
彭竹抬眼又看了看欧鹏,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你……不生气?”
欧鹏巨温柔地说:“怎麽会生气?是我不好,没能控制自己……我们结婚吧,然後就可以在一起,天天的。我们一起去买房子……不过你知道的,我不是有钱人,但是首期还是付得起的。我会努力工作,好好照顾你……还有你妈妈……当然还有你爸爸……不过还有我爸妈。”
彭竹眼睛眨了眨,眼泪终於掉下来了:“真的吗?”彭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摸了摸欧鹏的脸:“真的吗?我们认识还不太久……我妈妈身体不好,脾气也不好,我也比较……”
欧鹏伸手握住了彭竹的手,低下头在手指上亲吻了一下,笑著说:“当然是真的,不过这个不是正式的……总要在你爸你妈面前求婚,才比较像话吧……所以,明天去买戒指吧,然後,就可以到你们家,跟你爸妈堂堂正正地说,哈,你们养了这麽多年的闺女,以後要便宜我了!”
彭竹含著泪笑了,把欧鹏拖起来,拉他坐下,然後投入了欧鹏的怀中。
抱著怀中的女人,欧鹏微微笑著,嘴角却耷拉下去了。
从今晚後,自己不再是单身贵族,要结婚了,要有老婆了,没有多久,一两年,可能就会生儿育女,会成为父亲。
跟同龄人相比,欧鹏算是晚婚了。迟迟没有安顿,一来因为没有碰到合适的人,另一层,也舍不得丢到自由自在的生活。
但是,总是要结婚的。男人结婚,在他人眼里,才能显得稳重,显得有担当,显得能够肩负重任。在自己,才能真正地有责任心,有牵挂,有约束。
只是,也就没有了自由和随心所欲。没有了一夜情的借口,没有了劈腿爬墙的可能。
欧鹏轻轻地拍著彭竹的胳膊,吻著彭竹的头顶,想到厉剑,不由得怅然若失。那是个特别的男人,对自己有著特别的吸引力。而且跟他的那种性事,特别……爽快,特别……放肆,当然也特别痛,总是这里蹭破点皮,那里擦出点血……
欧鹏把叹息吞入肚中,笑嘻嘻地对彭竹说:“那个,你答应我的求婚,这事,是先告诉你爸妈,还是我爸妈?”
17
说起来,厉剑和渣狼小吴的伤情还算好,不是致命的。不幸的是,子弹没有对穿,留在身体里面,在缅甸,又不可能去医院。好在有麻醉药品,狼群们都有基本的急救知识,把子弹挑出来,做了简单的包扎,准备回国。
那个武装组织虽然规模不大,却都是凶狠玩命的人,上至七十岁的老人,下至十来岁的少年,都不肯善罢甘休。要像进来时那样出去,就算群狼能够以一敌十,也殊为不易。好在政局动乱反而给他们提供了便利,若是政府军方和警方同时出面,带著两个伤员,这群家夥要想重回国门,绝不是两三天能够做到的。
接应他们的人冒险带他们走无人走过的原始森林,进入国境线之後,厉剑才跟上头联系,又过了一天,到大年初三的上午,才有人接到他们,秘密送往部队医院。
厉剑和小吴已经烧得快神志不清了,但是看到穿著作战服的士兵出现,看到简易担架抬了过来,看到军医给他们再次做简单的伤口清理并给他们挂上药水,看到做了伪装的军车,群狼们眼睛里都盈满了泪水,就连厉剑,都觉眼中干涩,忍不住要去揉揉,再挂上好像哭似的笑。
似乎,军队仍然是他们的家,祖国,仍然是他们的後盾。似乎回到了从前,出任务再如何凶险都不怕,因为只要挣扎著活了下来,家里,就会有兄弟们在等候。
而离开部队,无论是厉剑还是其他人,都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尤其是他们几个,对部队的热爱和习惯,让他们无法适应地方的平淡而又窝囊的生活,这种感觉越发深刻。
此时,尽管厉剑烧得连人都看不清楚,心中却是很踏实,甚至是欣慰。
他的群狼们也是如此。疲惫痛苦之余,那种欣慰,明显地挂在脸上。
到医院,厉剑碰到了意想不到的人。崔大校从长沙赶了过来,手握住厉剑的肩膀,淡淡地说:“我跟老太爷拜年……你们做得很好。虽然不能说就一劳永逸,但是毕竟,这帮子人不再会对我们的国家和人民造成伤害了。我,谢谢你。”
厉剑有些哽咽,只是点点头。
崔大校环顾群狼,用同样淡淡的语气说:“赶紧跟家人拜个年报个平安吧。”
崔大校摆摆手,一个小兵过来,将各人的手机一一放在他们的手上。众人相互看了一眼,纷纷开机,打电话,发短信,忙得不亦乐乎。
厉剑看了看手机,有点懵。小吴在旁边已经跟他的女朋友开聊了,肉麻的话一串一串的,声音也尽量平稳,带著点欢欣。
厉剑和小吴需要马上进手术室。伤口感染,需要进一步的治疗。
厉剑开机,脑子里仍然有些晕。
崔大校咳了一声,说:“给关心你的人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吧……我来之前,仁明还问你怎麽样了……”
厉剑迟钝地看了崔大校一眼,那张老脸上居然有了可疑的红色。厉剑又看了他一眼,突然恍然大悟。原来崔大校在说崔仁明,原来崔大校坚持他来长沙是为了崔仁明,原来之前他跟自己说了那麽多有关崔仁明的事,是为了崔仁明……
原来崔大校想要把自己跟崔仁明凑成一对!厉剑寒了一下,不由得鼻子更加的酸。他垂下眼帘,不知道该怎麽跟崔大校解释他跟崔仁明没戏。
脑海中却浮现出欧鹏那张帅气的脸,挺拔的身材和性感的屁股。有限的几次接触,无限的身体快感……以及“我想要你给我发变态的短信,让我知道你想怎麽干我”。这句话,在他的耳边,欧鹏以气声说出,却撩拨得他欲罢不能。
短信……一直都没有给他发,可是那并不意味著自己就没有想他。虽然不是时时刻刻地想他,但是毕竟,这麽多年来,这样的带著色情的意味以及一点点刺痛一点点酸涩地去想一个人,对厉剑而言,是非同寻常的。
厉剑艰难地努力地看著手机屏幕,输入那三个字,发送出去。
欧鹏,在做些什麽呢?
然後厉剑和小吴被送入了手术室,出来时,已经是初五的凌晨。
昏昏沈沈睡到下午醒来,崔大校已经走了,群狼们也已经走了,只剩下乔洪在旁边陪著。厉剑吃力地侧过头,那边床上,躺著小吴,仍然在昏睡中。
乔洪帮厉剑弄了点水喝,叽叽呱呱地说著他们的伤势和手术的情况。无大碍。医生说。只是差点得了败血症。既然没得,那就无大碍,好好休养,出去後,还是个好汉。
小吴也醒了过来,虚弱地笑著说,居然又是局麻,他都听到刀子在他骨头上刮蹭的声音了,也幸亏後来烧昏了头,否则,非做噩梦不可。
三个人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厉剑问乔洪为什麽还不回去,家里人都等著他呢。乔洪摆摆手,说没关系,他家里就在株洲,又不远,厉哥给他多放几天假就行。再说了,那些人过年,还不就是吃喝玩乐打麻将?没劲。接著又神神秘秘地说,他跟崔大校说了,崔大校出面帮他做工作,找驻地借了借了几辆车,跟他们一起练车。然後满脸的得意:“厉哥,我不错吧。有路有车,我就是有用的。”
厉剑点点头:“有车,你就可以成为救星,路,有没有都挡不住你啊。”
乔洪兴奋得满脸放光:“厉哥,我就特别……值,真的,特别值。这样的日子,又好像回到了从前,就觉得,自己有用,不是一般的有用。那些在马路上横冲直撞的家夥算什麽东西,他们除了会对别人造成伤害,还能做什麽?厉哥,我们在做事,在做非常特别的事,在……”
乔洪说不下去了,只是右手握成拳,重重地砸在左手掌心。
小吴尽管动不得,兴奋劲并不亚於乔洪,他连连点头,说那是,这样子,才终於意识到了自己的价值,我们那个时候训练,厉哥怎麽样怎麽样,哇啦哇啦地说了一大通。乔洪听得入迷,也不甘示弱,说起自己所在部队的训练和演习,也是眉飞色舞。
厉剑一边面带微笑听他们吹牛,思绪却又转到了那个男人身上。那就是个平民,过著平淡而又窝囊的日子。那个人却总是志得意满,在他面前蛮嚣张。一张嘴贫得跟什麽一样。崔仁明也是放肆并且贫嘴的,但是在自己面前,崔仁明时刻压抑著自己的气焰,有时候甚至是低调的──也许是碍著崔大校的面子,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崔仁明知道自己不好惹。
欧鹏也应该知道,他还在自己身下吃过苦头……只是似乎他不以为苦,反而好像喝惯了清茶咖啡红酒的人,突然灌了一大口二锅头,醉得有些管不住自己的脑子自己的鸡巴。
崔大校真好笑。但是,又真的好像自己的父亲,或者是导师。
厉剑捂住胸口,狠狠地动情了一把,眼睛又有些酸涩。部队,已经不是他的家了,但是此刻,躺在部队的医院里,又分明感到,自己,不过是长大後分了家的孩子,父母,永远都在原来的地方等著,守著。
厉剑使劲地眨了眨眼睛,掏出手机,给欧鹏发了第二条短消息。
初六,伤势在康复中。厉剑和小吴都已经退烧了。医生说他们还需要静养,但是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厉剑想了想,还过几天,保全学校的寒假就要结束,还有些学员的工作问题尚未解决,还有招收新学员的事需要他把关。
还有欧鹏。突然非常想见到他。过年,那家夥有没有吃得脑满肠肥,有没有跟人花天酒地,有没有也……厉剑有些头疼。想太多了。
乔洪带著两个伤员,开著军车,得意洋洋地从山路绕到小路,上了国道,进了省城。在火车站,依依不舍地看著已经有了战友般的感情的小兵开著车离去,豪爽地冲去售票大厅,却发现买不到回程的票──这三个人,第一次见识到了春运的恐怖。
乔洪咬牙切齿地从票贩子手中买了几张高价票,护著两个伤员上了车,傻眼了。他们的座位上已经坐满了人,俩老头老太,一孕妇,还有一抱小孩的少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