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花开(网络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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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花开(网络版)-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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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蓝在热火朝天的人才市场转悠了两天,自己两年不曾出来工作,现在一下子要捡起自己的老本行,跟着一群大学毕业的愣头青们抢工作,着实是考验着脑力和体力。
  从投出第一份简历到现在已经好些日子了,偶尔有几个企业中意她,但是面试之后也都不尽如人意
  她端着盒饭,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街市,自嘲的笑了一下。
  小时候,自己以为世界就像是街市一样的地方,有各式各样的玩乐场所,也有缤纷迤逦的喧闹人群,更随时提供着种类繁多的快乐。可慢慢长大之后才发觉,所谓人生,其实倒更像是城郊边缘的难民窟,每个人都被安扎在特地的位置上,不能拒绝,更加不能抱怨。
  岑蓝内心苦闷,快速的扒了几口饭,想赶紧吃完了好接着找工作,手机却叮叮咚咚的响了起来。
  “小姐们……我快病死了……”
  电话那边传来钱非凡的哀嚎声,自从两人又联络上之后,他就时不时的会来骚扰岑蓝,偶尔还带着那粉嘟嘟的小侄子。岑蓝真心结交这个朋友,对那小家伙也是由衷的喜欢,所以也不觉得麻烦。
  “你怎么了?我在找工作呐。”
  岑蓝一手拿着电话,一手端着饭盒,样子有些狼狈。
  “找什么工作啊……来伺候小爷……小爷给你钱!”
  他声音听着确实沙哑,还时不时的咳嗽几下。岑蓝心里终归是担心,简单的问清楚了情况就往他家赶去。
  钱非凡挂了电话心里很是得意!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她未必够得上你的档次,未必和你有共同话题,未必是貌美如花艳色倾城,但是她能负一世界,却仍旧对你真心实意,命都能给你。他觉得岑蓝就是这样的人,一旦住到了她心里,不管你犯了什么事,她都会拼命的护着你。
  他喜欢这样被人护短的感觉,从小自己就长在一个利比情重的家庭,唯一待自己好的只有那个长了自己七岁的大姐。她温柔又体贴,笑起来两个小梨涡深深的浮现在嘴边。可这样好的姐姐,估计老天爷也是喜欢的,所以早早的就把她带走了。知道姐姐去世之后的钱非凡在国外有一段非常混乱的时期,每日酗酒撒欢,挑衅闹事,最后是家里的老太爷亲自赶到了瑞士,狠狠的抽了他一顿,方才有了些人样。
  回国之后他执意不肯留在B市接手家族产业,一个人跑到了H市打理这边的酒店生意。恰巧顾卿恒也在H市,他讨厌顾卿恒,可对自己的小侄子格外宠溺,那似乎是姐姐生命的一个延续,是自己在这个世上觉得要真心实意去对待的人。
  那日他带着小家伙去公园里闹腾,谁知竟然碰上了大学里的朋友岑蓝。他说不上是欣喜、激动、还是感恩,只觉得她虽然一脸冷漠凄清的样子,但是揭开了表面的那层画皮之后,内心还是温柔和顺,令人想要靠近的。
  岑蓝有些心急的赶着路,钱非凡大概早就通知过物业,所以她一踏进小区,就有保安领着到了管理处,管理员见了也没多说什么,顾自翻了翻钥匙,跟着一块上去给她开了门。
  钱非凡真的有点高烧,瘫在床上迷迷糊糊难受的紧,隐隐约约身边来了个人,身上带着一两抹清幽的兰花香,她的手冰冰凉凉,贴着自己的额头上很是舒服。他粘过去蹭了蹭,仗着自己病着懒得动弹,赖着她喂自己吃了药,又灌了些热水下去。
  他还能老老实实的吃药,岑蓝悬着的心也安稳了一些,去了厨房把水杯放下,想找点食材做晚餐,却发现钱非凡家的冰箱跟他的人一样,都是徒有其表,里面却空空如也。
  她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卧室,眼前的钱非凡垫着被子大咧咧的躺在床上,手脚更不老实,总是胡乱的扑腾着。发烧要憋出汗来才好,岑蓝左右琢磨了下,用被子将他裹得个结结实实,又从旁边的衣架上拿了根皮带,拦腰大卷卷的系了一圈。
  忙活完了之后她满意的验收了自己的劳动成果,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便去了超市零零总总的买了些吃食,又去中药铺子开了川贝、百合两味药,等到快要回去的时候天都整个的暗了下来。
  岑蓝急匆匆的赶回了钱非凡的家,一推开卧室的门,就发现他还保持着方才待切的寿司造型,只是角度有些不同,看见自己回来了,表情立马变得幽怨悲凉起来。
  “你回来啦?”他的声音委屈极了,听的她心里直发毛。
  “饿了一个下午不是关键……憋出了汗闷了一个下午也不是关键……家里电话催命一样没法接更不是关键……”钱非凡的表情都要哭出来了,鼻子一抽一抽的煞是可怜。
  “关键的是床对面是穿衣柜,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跟条蚯蚓一样好笑死了……结果……笑的时候……尿没憋住……”
  岑蓝“哈哈”的笑了出来,也忘了上去帮忙解开皮带,就一直捂着肚子笑了好半天。
  两人玩闹了一会,钱非凡看着她恣意笑颜的模样,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能够牵动自己的神经。
  晚餐的时候,岑蓝用砂锅闷了清粥,又配了酱瓜、藕丁、咸豆角、鸡蛋肉糜几样小菜,看着在一旁咧着嘴流口水的家伙,她有些纳闷,
  “非凡,你怎么不找个女朋友或者请个保姆?”
  他舔了舔嘴唇,瞥了岑蓝一眼,
  “我的意中人是个绝色大美女,终于有一天她会骑着喷火的恐龙来嫁给我的。”钱非凡顿了顿,转过身哀伤的看着她,没好声气的说,“可是我只看见了大美女的坐骑,却没有看见她的主人。”
  岑蓝脑门上迸出了几滴冷汗,正摇头无奈,门外却来了人,有节奏的按着门铃。
  “又是谁啊,没完没了。”
  房子的主人有些不耐烦,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笈着双夹趾拖鞋去开门。
  “你来做什么?”
  钱非凡打开了门,口气却很不友善,
  门外的人也不恼怒,说话的架势波平不惊,
  “陈医生说你病了,手机电话不通,特意让我过来再瞧瞧。”
  是顾卿恒,他站在门外,高大的身躯掩映着门帘,岑蓝透过橱窗看了眼,又想起上次见面时他俩颇为疏远的关系,不禁觉得有些尴尬。
  “嗯,我没事了,谁要他那个老夫子瞎操心的。”钱非凡转头往餐厅里走,后面跟着的人也不犹疑,掀起了门帘,直接走了了客厅。
  看着房间里站着的两尊菩萨,一尊喜怒无常,一尊深不见底,岑蓝心里有点害怕,飘忽的眼神泄露了她的心虚,
  “顾先生,刚做好了晚餐,您是不是也用一点?”
  她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尖,这纯属的没话找话。
  顾卿恒开了一个下午的会,华南市场的形式比他想象中严峻的多。H市的几位地产大亨连同了S市的几家企业,合力抗衡恒明南下开拓市场,不仅在投标中处处给他们使绊子,在开发过程中也拼命的打着价格战。与此大相庭径的是H市政府,他们极力为恒明在南方的发展铺路子,暗地里打压其他房产公司的竞标,这就使得那些老牌势力对恒明更加没有好感。
  现在H市形成了三方角力的局势,顾卿恒隐约的觉得这次事情有些蹊跷,在帝都时众多人反对他南下,可真来了之后才逐渐察觉那些人用意不浅,可现在即使是自己想重返恒明总部,也会因为南方事物缠身而腾不出空闲。
  他揉着额头,神态有些疲累,连往常里凌厉的眼神也蒙上了几层倦意。
  “岑蓝你别自作多情了,人家顾总满汉全席都来不及吃,会赏脸吃你的手艺啊?”
  钱非凡扒拉着碗里的稀饭,翻了个大白眼。
  她有些窘迫,不知道如何应对才好,原本白皙的脸颊霎时变得通红,双手在衣摆下有些哆嗦。顾卿恒蹙着眉看了岑蓝一眼,这个站在自己面前还有些不自然的女人,让他有些不忍心拒绝。
  “嗯,还没吃过晚饭。”
  听见他这么说,岑蓝心里松了口气,忙去厨房又盛了碗白粥端给他。
  顾卿恒向来对吃食颇为讲究,可这白粥初一入口,只觉得觉得绵软香糯,分外甘甜,又或许加了些芝麻香油,粥品色泽鲜亮,香气缭绕。他真有几分肚饿,就着几碟小菜,吃的倒也舒爽。
  钱、顾二人出身世家,餐桌上的修养极好,用饭的时间都沉默不语,岑蓝觉得有些不自在,挑着吃了点就匆匆躲进了厨房。
  晚餐后,客厅里的两尊活佛大眼瞪小眼,岑蓝想走,却总是说不出口,连着在厨房里刷了好几遍的碗,又切了只梨子,加了川贝、百合放进砂锅里文火养着,方才听到钱非凡施施然的开口,
  “姐夫啊,我身体不舒服啊,岑蓝家远,劳烦您开着名车送一圈吧。”
  顾卿恒看着一份财经报纸,头也不抬,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可等到厨房里的川贝百合梨子羹都炖好了,他还是没有动身的迹象,岑蓝心里慌张,只能硬着头皮盛了两盅羹汤端到客厅的茶几上。
  钱少爷在国外吃惯了甜食,对着加了中药的甜汤不感兴趣,胡乱喝了两口算是交代了任务。顾卿恒却不反感,不急不缓的端着紫砂汤盅,用汤勺舀了悠闲的品尝着。他小时候跟着嬷嬷长大,老人家做不惯北方的面食,却对南方的汤汤水水很是擅长,现在闻着这熟悉的中药浓香,有些怀念起幼时年少的日子。
  屋子里的气氛微妙诡异,她的左眼皮一直不停的跳,终于等到正主儿起身要离开了,钱非凡却表情戏谑的凑了过来,嬉皮笑脸的说,
  “你面子真大,恒明的董事给你开车,说出去老牛了!”
  岑蓝心里有些惴惴,却不敢开口拒绝,瞪了他一眼就委屈的跟着顾卿恒后面走了。他个子高,步子迈的也大,不一会儿就跟岑蓝拉出了一段距离,可不一会儿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放缓了一些节奏,等着她一路小跑跟上来。
  坐在车上的岑蓝很是拘谨,手和脚都不晓得往哪里摆才好,顾卿恒眼不斜视的开着车,语气却温和,
  “听非凡说岑小姐在找工作?”
  她手心都开始冒汗,说话也有些结巴,
  “嗯……是的……”
  车子过了一个拐弯,岑蓝侧过头看了一眼他紧皱着眉的侧脸。不知为何,这个男人似乎从来不曾恣意的表露过自己的感情,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掩盖得很好,没有愤懑、没有悲伤、没有难过,更没有喜悦。唯一能从他脸上捕捉到的情绪,只有对着孩子时那转瞬即逝的祥和与暖意。
  “岑小姐似乎看了很久,不知道什么地方需要帮忙?”
  顾卿恒的唇角扬了扬,瞳孔依旧深的触摸不到底边,略有些胡渣的下颚微微抬起,
  “如果岑小姐愿意,可以帮着照顾朝夕,他很喜欢你,我会按照恒明正式员工的待遇付你工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如同说今天去哪里吃饭一样,明明是寻常平淡的口吻,却惊的岑蓝好半天回不过神来,恒明房产对员工的专业素质要求极高,与此对应的是他们的工资是高人一头。现在顾卿恒开出这样的条件,不亚于一个大馅饼砸到了自己的头上。
  “可……可是……顾总……我……”
  岑蓝急忙的想开口,车子却一个刹车停了下来。
  “岑小姐,已经到了,你不用马上回答我,只是看的出朝夕那孩子是真心喜欢你。”
  如果说之前顾卿恒说话都是带有模式化的客套,可这一句,他是显出了诚意,甚至带了一些渴求的意味。
  岑蓝有些茫然,又看了看他深邃英俊的脸,突然想起自己柜子里的那颗银灰色袖扣,迷糊了一下问道,
  “请问您前段时间是不是送过一个出了车祸的女人去医院?”
  她问的这样直白,倒叫顾卿恒有些惊讶,
  “嗯,希望工作的事还请岑小姐好好考虑。”
  他没有正面回答,却也没有否认,岑蓝愣了一会,也不再多问,解开安全带,礼貌的告别之后就下了车。
  顾卿恒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心里的某个角落触动了一下。他并不是天生冷漠,只不过那样的出生就要求着他过早的学会察言观色,进退得宜。在这个世上,除了恒明,唯有四年前明珠留下的孩子是他的牵挂。
  可自己爱过钱明珠吗?他不止一次的这样扪心自问,到了后来终究明白对她的感情不过是愧疚。在自己看来,婚姻无非是一种投入产出的效益公式而已。
  顾卿恒讽刺的想,
  谁在这样的婚姻里投入感情,谁就输了。
  钱明珠爱他,就注定这个故事的结局是悲剧。

  选择

  办理离婚手续那日,岑蓝表现的很平静,哀莫大于心不死,只有对这人还保有着期冀,才会顽固得像泥泞里不肯死去的鱼。可现今,自己对他再也没有什么指望了。这个一如既往温柔和煦的男人,他把爱给了另外一个女人,使得自己的心零落成泥碾做尘,被踩了又踩。
  “岑蓝……妈身体不好……送回乡下调养了……”
  秦彦书在民政局门口纠结了半天,终于开口说了这么一句。本来他以为这一次离婚绝对没那么容易,至少有一场恶战要打,谁知道岑蓝到了最后却改变了态度。想必,她对自己还是有几分夫妻情义在的吧。
  “如果以后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忙的……”
  离婚的时候秦彦书把一套房产给了岑蓝,还多给了六万元的存款。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的心好像舒坦了很多,说话的时候也能挺直腰杆了。
  现在离婚的人这么多,我们只不过是不合适罢了,秦彦书这么想着。岑蓝却紧了紧怀里的大衣,有些落荒而逃的姿态,匆匆的在他面前消失。
  还是会心疼的,那个身体里最柔软的器官,好像被扭着打了个死结,一碰就是尖锐的疼痛。而曾经的婆婆,待自己那般好,现在大概也为孩子的离婚气坏了身子。
  岑蓝不敢转身,她怕自己再看见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就会忍不住的再去挽回些什么。
  手头的事情忙完后再过个把星期就是农历新年了,岑父第一次在H市过节,兴致高昂的很,忙前忙后的贴春联,备年货。他在岑蓝面前永远是笑眯眯的表情,从不提起过去,还是把她当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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