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样一来,今天我们在高速公路上,就看不到日本和尚头戴风镜,大袖飘飘驾重型三菱摩托车风驰电掣的拉风场面了,有点儿遗憾。日本和尚生活富裕,多半体重超标,看到他们骑着这样的小摩托,萨经常有鲁智深骑了一头驴的滑稽感受。
在中国,虽然有“职业和尚”一说,但和尚们的官方说法,自己还是属于出家修行的人,哪怕赚几个广告费,也是羞答答犹抱琵琶半遮面。所以,在中国要见到和尚,那恐怕非去寺庙不可。而日本的僧侣则完全不同,社会化程度很深,是一个十分活跃的阶层。日本最饶舌的主持人就是一个尼姑,讲人生讲社会讲真理,舌灿莲花。
平常的生活里,和尚的影子也经常闪现其间。大阪最大的地铁站门口,常年有一个头顶斗笠的托钵僧人在那里化缘,风雨无阻。此僧从不开口说话,只是有人将钱投入钵中的时候,会敲一下法铃表示感谢。斗笠很大,将和尚的面孔遮得滴水不漏,很让人产生一些神秘的感觉。不过,有朋友悄悄告诉我,之所以弄得这样神秘,是因为这里实际上几个和尚轮班,斗笠压低,就没有人能注意到现在这个和尚和两个小时前已经不是一人。这一招果然厉害得很,假如经过的人看到一个和尚从早站到晚,连个姿势也不变,钦佩之余,不布施都得给自己找个理由。
不过,这样辛苦的和尚,在日本并不太多。在日本当和尚是个很有前途的职业。大多数日本和尚腰缠万贯,看他们在电车中逍遥自在的神色,那不是普通上班族能够比的。
比如我今天碰到的这个胖和尚,就是这样一个逍遥的,别看此人出门办事骑个小摩托,那是习惯了。妙法寺旁边胖和尚的宅院,据我一个做房地产的朋友估计怎么也在1亿日元以上,要知道日本天皇的女儿嫁人,嫁妆也不过这个数儿而已……
不过他在日本的和尚里面,也就是个“小康”水平而已。
那么,在日本做和尚怎么会这样有钱呢?
和尚们的收入主要有三。
第一,日本的墓地基本都是寺庙经营的,卖墓地在日本这个地少人多的国家绝对是暴利买卖,一块就能卖上几百万日元。按照日本的习惯,亲人葬在寺院,虽然墓地是自己的,每年还要给和尚交钱感谢他的照顾。庙里哪儿来那么多地?历代天皇和将军,大名(诸侯)都有给寺庙送地做礼品,祈福或忏悔的习惯。日本没发生过革命,这地契么当然是千年一贯的有效,成为后世佛徒子孙们吃不光的遗产。
第二,日本人的宗教信仰十分奇特,他们活着的时候,信奉神道教的居多,也有信奉基督教的,或者干脆是无神论者,然而死后,却一律要变成佛教徒上西天。这可能是因为日本人相信死后的世界归佛祖管理的原因吧。但是,想变成佛徒,必须走个仪式,那就是到寺庙请和尚为死人起个法号,否则佛祖是拒收的。这听起来很合理,不过起法号可不是白起的,通常一个名字要价是六位数……当然,您可以豁出去了,说我就是不爱上西天,也不要什么法号。得,那也可以,但寺庙有个规矩,您不是佛教徒,就不卖给您墓地。什么叫宰你没商量呢?难怪好多日本人表示自己不敢死,只好长寿了。 。 想看书来
路遇花和尚(2)
第三,和尚们作法事念经。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这钱来的是否容易我不知道,但是我在日本曾经参加过一次丧礼法事,可以算作一个参考。那次的死者是一个菲律宾“国际新娘”,到达日本第二天就车祸身亡,是个很不幸的人。因为她的身份,做法事的费用由日本地方政府承担,仪式也是照搬,其中就有一批和尚前来念经,抑扬顿挫二十分钟后,拿了红包走人。对此,来参加丧礼的一位菲律宾亲戚很是困惑,对身边的人说:“XXX连日语都不会,这日本和尚念的经,她能听懂么?”一旁的日本人安慰他:“不要担心,我们日本人也听不懂……”
因此,有这样赚钱的途径,而又被日本民间普遍目为智者,和尚们的日子,自然逍遥得很了。
虽然有钱,大约因为毕竟读过很多经书,日本的和尚大多谦和有礼。居民小区过节办晚会,胖和尚也会来,萨和他聊得颇为投契,算得半个熟人。日本和尚活动多在下午晚上,今天怎么出门这样早?莫非有紧急的法事?
见妨碍了我的锻炼,胖和尚很客气地跳下车来,推着走过去,摩托车的后座上,赫然绑着一个精美的食盒,里面散发出热腾腾的炖牛肉味道来。
到了今天这个时代,狗都能上网,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人惊奇呢?日本和尚骑摩托,戴墨镜都不足为奇,但胖和尚吃炖肉还是让我感到比较古怪。因为胖和尚所在的妙法寺属于禅宗,按照日本禅宗某些流派的规矩,这肉,还是吃不得的(说明一下,日本禅宗中的曹洞宗等流派也可以吃肉的)。日本的和尚公开赚钱,但并非无法无天。就我所见,他们还是很敬业的,念经的时候声音洪亮,收钱的时候一丝不苟——在日本和尚赚钱是合法也是天赋僧权,和尚们赚得问心无愧,而佛祖也没有禁令不让和尚骑摩托车拉风对不对?
然而戒律方面,只要有明确的规定,日本和尚们还是尊重的,比如和尚杀人这种事情,在日本就已经七十年没有发生过了,可见戒律严谨。居民小区开晚会的时候,也从没见胖和尚吃过烤肠或者煎肉饼。因此,这次看到胖和尚炖肉,不免有些奇怪。
胖和尚很和气地抬头看过来,注意到我的目光,大概明白了萨心中所想,微微笑笑,斯文地说道:“我的女儿一定要吃奥殿(奥殿:日本传统小吃,将原料长时间炖烂做成,材料包括牛筋、香肠、鸡蛋、萝卜等,因为用时较长,通常很少自家来做,商场常连热汤一起销售),没办法,当爸爸的只好出来买了。”说着,上车发动引擎,还回过头来,用生硬的中国话对我说:“没办法的,当爸爸的……”
一道烟尘奔寺庙而去。
原来是一大早跑去商店给女儿买炖牛肉……忽然想起,在日本的和尚是可以娶妻生子的。胖和尚有个女儿,比我家的小魔女大一岁,很可爱而任性的小家伙。
当初刚听到和尚娶亲的事情,还有些感觉怪异,心想会有女孩子愿意嫁给和尚么?结果就在网上看到日本和尚的太太劝告女友的话——“嫁给和尚才好啊,在家,就可以修行喽……”后面是几个女孩子一片声的附和:“对啊。”“有道理。”“真的,可以更好地理解佛法和人生的道理哦。”
日本寺院的主持,多半都是上一代主持的儿子,连比尔·盖茨都没能耐把微软公司直接交给儿子,可日本和尚能!
看着胖和尚远去的背影和摩托车后的一道烟尘,想想一会儿还要去上班,萨大搔头皮——唉,这个花和尚,惹得老子都要动佛心了啊……
(2006…11…1708:4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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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击抓“痴汉”(1)
“痴汉”,这个词在中文里面找不到,在日本却曝光率极高。比如电车里面,地铁站口,经常可以见到“注意痴汉”,“痴汉出没”,“痴汉追放”,“痴汉是犯罪”这样的标语,快赶上咱们国家“只生一个好”的频率了。
最初很不理解,心想,痴汉,直译下来似乎应该是“弱智人”的意思——相信很多不通日语的中国人会和我有同样的猜测,但想想不对,这注意弱智人也就罢了,算是关心弱势群体,可“弱智就是犯罪”也太过分了吧?还讲不讲*了?没见过这样霸道的。
等到向日本人一打听,才明白我的理解南辕北辙。在日语里,“痴汉”是专门在公共场合做性骚扰的无聊男子,有人把这个词翻译成“魔手怪大叔”,真是形神兼备。这样才算明白,这些标语原来是号召日本全民动员反抗性骚扰的意思,所贴的地方,自然也是“痴汉”多发地区,比如日本的地下铁,上下班时候经常挤成立体相片,可说是“痴汉”的温床。可是有些标语贴的地方还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比如电梯里面也不时可以见到,真不明白在装着摄像头,而且不断上上下下的电梯里,“怪大叔”能怎么施展手脚。
在日本,“痴汉”的报道屡见报端,有的还颇为离奇,比如东京某地抓住一个现行的家伙,此人把小镜子放在电车的地板上,然后利用折射的原理偷看女生裙底。萨看到这则新闻,觉得这家伙绝对是个高智商。只是日本黄色小报期刊满天飞,犯得着冒这么大风险干这个么?
或许,玩的就是心跳。
这个“怪大叔”最终亮相的时候更加让人吃惊,这位叫做植草一秀的先生风度潇洒,西服眼镜,不但是日本早稻田大学的王牌教授,世界著名的经济学家,而且……竟然还是日本下一届内阁部长的候选人!!!
更多的痴汉没有这样高深背景,多半是些猥琐的老光棍或者荷尔蒙分泌过高的家伙。说起来日本社会男女不太平等,女性社会地位低男人一等,被教育要性格和顺,所以对这些家伙的骚扰行为,常常太过分时才抗议一下就算了,这也在某种程度上助长了“痴汉”们的气焰。
当然,并不是人人都这样好欺负,内子的姐姐大魔女外形端庄,穿着时髦,读博士的时候起早贪黑,经常黎明和午夜乘地铁,却从无这方面的担心。盖此女空手道四段也,身手灵便,且携一镶钢角的摩登皮包,虽没听说过给谁大背挎,但有一皮包打中某人敏感部位,致住院数日的纪录。
这样“凶猛”的女性在日本也呈现增长趋势,所以“痴汉”越来越不是一个安全的行当。
倒霉的是已经看见好几个抓错了人的报道——拥挤的电车里,女士也很难判断那只手是谁的不是?于是,听到周围有这类骚动,一些心眼不那么灵便的男士第一反应不是去帮着抓流氓,而是赶紧把两只手都放到显眼的地方,一副找谁别找我的样子。
前两年,在大阪的御堂筋线地铁里面,萨“有幸”亲眼目睹了一起抓“痴汉”的过程,这次,倒没有抓错。
当时我是和同事松本一起去客户那里办事,车并不挤,我拿了一本杂志在看,忽听车厢那一头传来“大麦,大麦”的叫声——这当然不是粮店开到地铁里来了,而是日语“住手,住手”的意思。
抬头,却见那边一个烫发,身着西服套装,看似办公室白领的小姐一边狼狈地整理自己的裙子,一边对着身后一个男人怒斥。
目击抓“痴汉”(2)
那个男人西服笔挺,看起来一副无辜的样子,直瞪着那个女子。但是,一眼就可以看出这种无辜纯属装蒜——那小子的裤子拉练还敞开着呢!
周围的人有的看看他们俩,大多数人若无其事,日本人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而且以他们的脾气,就是俩人在车里吵架,旁边看书打游戏的人往往也只是跨开一步,接茬忙自己的。大概是看车里人没反应,只见这小子左右环顾一下,竟然微微一笑,伸出手在那位小姐的胸上摸了一把,转身就要扬长而去。
以我的看法,如果这个“痴汉”不最后摸这一把,估计双方互相瞪一瞪,事情也就完了。但是这个男的今天显然太过分,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算了实在丢人,那个女的恼羞成怒,大喊一声——“痴汉!”伸手就抓住了那个小子的腰带,一边骂一边抡起手提包没头没脑地砸了过去。
一时间只见眉笔小刷子之类的玩意儿漫天飞舞。
好,这下热闹了。
(有兄弟抗议了——老萨,这个题材有点儿那个啊,还好你最后一句用的是“只见眉笔小刷子之类的玩意儿漫天飞舞”,如果换成“只见皮鞭小蜡烛之类的玩意儿漫天飞舞”,俺们就该给你打入十八禁啦。怎么回事选这个来写?
汗~~要女士手包里装的是这玩意儿,那“痴汉”只怕会当场颠掉,就不用找警察了。)
说到电车里那位痴汉遭到小姐暴打,以萨的看法敢当众干这种事情,怎么也得是个混不吝吧,那女的瘦得跟狼似的,这一打起来还不得玩出你死我活的场面来?
忘了是在日本,人家一开打,萨照着国内抓流氓的群众运动习惯,一抬手就把手里那本杂志扔过去了。距离远点儿,没砸着,不过估计能吓他一跳,正要过去帮忙,才发现——哦,这是在日本啊,国情不同。
首先说萨想帮忙看来根本多余,“帝国主义是纸老虎”理论在日本流氓身上同样适用。只见小姐的手提包挥起落下,那个男的顿时嚣张不再,只是双手抱着头挨打,根本不敢还击,只拼命想甩开那位小姐抓腰带的手。
其次看来日本人根本不懂什么叫群众运动。
判断出不是拍电影或者夫妻打架,车厢里的日本人终于有了反应,这般暴力场面自然不是吵架可比,有几个人(有女也有男)嗷嗷叫着——“痴汉,痴汉!”打开车厢两边的门,向前后的车厢跑了出去,剩下的人呼拉闪开一片空场,喊着“痴汉”,“痴汉”,围着看那位小姐打流氓却不去帮忙!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这里面还有男人么?
后来才明白,我也是冤枉了这帮日本人,那帮跑出门去的,并不是被“痴汉”吓跑的,日本的地下铁列车司机和乘务员在头尾车,这些人是去报告的——毕竟人家才是正管。遇到这种情况司机往往会通过铁路内部的通话系统报告下一站的车站准备抓人;围着的虽然没有出手,但是多在用手机拍照——这将来也是证据对不对?而且客观上,也防止了“痴汉”逃跑。
因为人围着,我这儿已经看不到在战斗的那两位男女了,只看到人圈头顶上时而现出一只纤手,但使用的兵器似已不是手提包,是什么呢?看不清,只听到被打的“痴汉”发出哎呀哎呀的叫声,看来,是比手提包杀伤力大得多的东西。
还真有皮鞭蜡烛不成?
这时列车已经进站,停稳后车厢的门却不打开,只听到月台上传来咚咚的跑步声,抬头看去,只见两个穿制服的大步流星飞奔而来,报警已经起了效果。他们跑到,车门才打开。人群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