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舍南杂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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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舍南杂文集-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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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地上铁,澳大利亚也有如国内的火车类似的火车。那种火车,是柴油驱动,通常四厢,那通常是大城市之间,甚至是跨州的火车,通常每天发车一次,车内非常舒适,服务也类似国内,这里就不详述了。 。。

小红 —— 混在澳洲的那几年
几年前,我只身一人,就像一个无助的漂流瓶,穿越了两个时区,漂过了赤道,最后被放逐到南大洋最大的孤岛——澳大利亚。放逐自己并非我的第一选择,无奈背负了太多的期望,我只能把未来,寄托给自己尚未老去且一无所有的青春。

  湿润的空气,丛生的绿树,平整的草坪,宽敞的街道,错落有致的房子,彭湃的大海,柔软的沙滩,火辣的比基尼,粗犷的肌肉男。初来乍到,一切都是鲜艳的。然而,为此我却背负了三十多万的债务。巨大的经济压力之下,我的眼睛,除了花花绿绿的钞票,无论看什么,都是灰暗的。

  半年之后,学业稳中有升,为了减轻经济压力,我决定买车,打工。

  学校放暑假的第一天,我就去了车行,花了六千澳币,买下了自己一眼就看中的一辆二手的九八年现代Excel。这是一款跑车型低档车,空调音响都被前任车主更换过,手动档,无助力。好在我学的是B照,抡过铁盘子,否则还真不敢买它。因为车子是暗红色,所以我亲昵地叫它,“小红”,背地里,有时也偷偷用陕西口音叫它“安(暗)红”。

  一路起步停车把小红开回家,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就一边练车一边找工作。在熟悉了右方向之后,我的工作也有眉目了。那是一家批撒店,下午六点开到凌晨四点,老板是土耳其人,我做前台订单兼送外卖。

  那一周周末,我第一次拿到自己用汗水换来的澳币,绿油油的,简直比屋后的野草还长势喜人!而那个漫长的暑假,也是我最开心的一个暑假。尤其是每天凌晨四点放工以后,我都是跟一起打工的另一个土耳其人做在地上抽根儿烟,侃侃大山,然后悠闲地开着小红回家去。路上,我把车速放慢,车窗全部打开,CD音量调大,吹着湿润的海风,时不时看看树梢比脸盆还大的月亮,享受一下一个“暴发户”的心情。那些个凌晨四点的日日夜夜里,我飙过几次飞车,闯过几回红灯,撞过几个垃圾桶,用远光灯照过一次裸奔醉汉的屁股。还有一次,因为心情不好,一个人驱车去了六十多公里之外的一个海港,站在灯塔下面,一直看着太阳从海面上升起。

  暑假很快结束了,老板对我的工作非常认可,我的工资成了所有我认识的留学生当中最高的,每工作一天,我就可以拿到一百五十澳币。但是学业的压力,让我不得不减少工作的时间,不过,生活费已经解决了,还能有些剩余,我便拿出一些来给小红做做维护,换换机油,甚至还偶尔打打蜡。

  第二年,我对学习打工都已经能得心应手地应付了,闲暇时间也多了起来。

  有一次,一个朋友拉我去一个俱乐部吃饭,我便开着小红应约而去了。吃过饭,这位朋友带我到隔壁去抽烟。进去后我发现,原来这里是一个不小的赌场,花花绿绿的全部都是老虎机。朋友找了一台机器,放了十块钱进去,拍啊拍的,一会儿就拿出了一百三十多,看得我直眼红。没想到我辛辛苦苦打十个小时的工,人家不到十分钟就“拍”出来了。

  我也掏出十块钱,到另外一台机器上拍了起来。可惜我没有那么好运,连输三十块钱。我心疼地站了起来,准备要走。朋友过来说,“小赌小输,大赌大赢”。于是我一狠心,去提款机去了二百块钱,去拍一块钱以上的老虎机。在输了一百多以后,我开始绝望了。手里拿着硬币,时不时塞两个到机器里,拍一下。当我拍到第三下的时候,突然眼前的那台机器像着了魔一样又唱又叫的。朋友奔过来,摇着我的肩膀说,“哥们,你发了!三千块啊!”我的心突然就像被电击了一样,扑通扑通地又蹦又跳了起来。那天晚上,我开着小红,跟朋友一起去了中国城,又大大地饕餮了一番。

  从此以后,我每周三天打工,两天泡在赌场。不知不觉,竟又过来一年。

  学业结束的时候,我已经在那个批撒店做了两年,按理说,赚的钱已经是小红身价的几倍了。可是当我整理帐户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存款居然还是接近于零蛋。不过我是幸运的,我的副驾驶从此有了一位常客。

  毕业典礼以后,我提交了移民申请,并彻底断绝了与老虎机的来往,一心一意地打我的工,当我的司机。在等签证的那些日子里,我有百分之六十的时间都是跟小红一起度过的。除了工作,我就喜欢跟副驾驶一起,开着小红,到十几公里以外的湖边野餐,看海鸥起起落落中悠闲的老人垂钓,听微风抚过水面时水波拍岸的声音。有些无眠的晚上,我们也会再叫上两个朋友,一起去灯塔下面,在黎明到来之前,打开车灯迎着太阳升起的地方,一起大喊自己爱人的名字。

  不知不觉,回国探亲已经是许久以前的事情了,而我的副驾驶也已经成了我的管家婆。在我找到正式工作,准备搬家的时候,管家婆替我清理帐户,我惊喜地发现,自己的存款已经突破两万了。虽然背后依然有三十多万人民币的帐单,但颇为阿Q的我用六除了一下,便只有五万了。我嘿嘿一笑,原来债务已经偿还了五分之二了。

  在正式去公司报道之前,小红被我一千块钱,“送”给了一个不错的朋友,算给它找了一个可靠的下家,也让我放下了心里所有对它的不舍。

  又是两年过去了,我早已经另外买了车。新车虽然舒适,却总感觉欠缺一点儿什么,空荡荡的,用什么都填不满。

  前些日子,朋友来看我,我才又见到了小红。他很会保养车,虽然小红不是什么贵族血脉,而且几经易手,饱受岁月沧桑,但到今天却依然能保持内里簇新,外表光鲜,这让我颇为欣慰。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是朋友想请我吃饭,我却感激地主动为他埋了单。饭后道了别,目送满载我澳洲成长记忆的小红,载着我的朋友,又上路了。

谋杀就在隔壁
十几辆警车聚集在楼下,久久没有散去,我知道肯定出事了。

  第二天的新闻头条,果然爆出令人惊骇的消息:警察在一座公寓楼的房间内,发现了两具年龄在二十至三十岁之间的华人女性尸体,已高度腐烂。

  出事地点,就在离我家不远的另外一栋楼内。更令人惊愕不已的是,同住一间公寓的人,居然不知道这个房间里的两人已经殒命多日。

  这里,是一个华人和中东人的聚居区,人流很大,社区成分相当复杂。这里的华人,有很多是留学生,还有很多,是没有身份的难民,“黑民”。

  而这死去的两人,目前为止,还是身份不明。有消息说,两人持有临时签证,应该是“性工作者”。在几周前,一位中国女留学生被歹徒胁迫,从公寓阳台坠地而亡。而这一事件,无疑是对华人社区的又一大冲击,让我们不得不认真地思考一下,为什么华人群体会是如此地处于劣势。

  澳大利亚是个温和的国家,种族歧视并不像英美那样激烈,可这并不代表没有歧视。仅仅是歧视,也许并不能构成华人群体的弱势。我们群体自身的弱势被放大,才是构成整个群体弱势的主要原因。

  这个群体过于谦恭,过于忍耐,过于依赖息事宁人,从而成为强势者欺凌的对象。无论在社会的哪个角落,亚洲黑帮都是最令人心惊胆战的,澳洲也是如此。而亚洲黑帮的传统,似乎更倾向于欺压弱者,尤其是华人,因为他们熟悉华人,比欺压白人更容易找到切入点。在备受黑帮侵扰之外,这个群体也经常成为中东人,白人欺凌的对象,因为他们通常“不会报警”。

  这个群体,同时又有很多自身难以克服的缺点,例如猜忌,例如不团结,例如不遵守规则。西方社会,是一个用法律的栅栏建立起来的社会,一切必须按照规定的路线行走。而华人通常以人情为先,在可以跨过栅栏踏上捷径的时候,通常不会绕弯走路。这一点,就让这个群体在整个社区的形象变得很坏,从而造成了舆论上的弱势。

  这个群体中,有些人是难民,甚至“黑民”,且不在少数。这部分人,夸大负面消息,甚至扭曲事实,摸黑自己的国家形象,只是为了寻求澳大利亚的居住权。他们没有未来,也不怕失去,而整个华人社区,也因此在政府的眼里变得复杂,迷离,无可救药。虽然近年来情况有些改善,甚至有华裔登上了政治舞台,但是这些目前都无力改变华人群体弱势的事实。

  华人群体的未来在哪里?华人群体的路该如何走?中东人可以很强悍,华人不可以。白种人可以很难缠,华人也不可以。华人到底该拥有如何的面孔?没有人可以给出答案。因为这个群体从来都是少数人想着要融入当地的社会,成为当地社会的一分子,从而拥有跟当地人一样行使正当权力的自信。

  唐人街可以是一种荣耀,同时也是一种悲哀。也许我们需要做的,就是从唐人街里走出来。

  因为,谋杀,就在隔壁。希望下一个,不是你。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红色澳大利亚
图片来源:

  上面这张图片,是能在澳大利亚很多报纸,很多网络新闻都可以看到的。前段时间,澳大利亚政府宣布,要设置网络过滤器,以用来过滤一些反动的,暴力的,黄色的信息。在这个追求自由的国度,此举让国人大为不爽,很多新闻媒体都把矛头指向了新任总理(相当于我们的国家主席)陆克文。因为地球人都知道中国实行这种过滤跟监视,所以他们这样说道:“澳大利亚政府宣布加入中国等少数几个对因特网实行监测的国家的行列。”

  配文字的图片,就是上面这张。很红,很澳大利亚!

  其实,大多数外国人都不了解现在的中国。他们眼里,中国依然是那个全民黄军装,红领章,高举红本本的时代。他们眼里,中国人没有人身自由,没有言论自由,没有任何自由。当然,有些是真的,有些却并非如此。中国在发展前进,他们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那个特定的时代。

  上次去墨尔本开会,正是奥运前夕,飞机上的电视在播放北京鸟巢附近的画面。一个不是很熟的女同事指着画面说到:“看,这不是雾,是污染!北京到处都是这样的污染!”我很是不屑这种女人,从来没有去过北京,甚至从来没有去过中国,居然就可以说出这么肯定的话,那一定是大脑相对于胸部的比例小得可怜的女人。

  奥运会开幕了,很多人指责说开幕式太假。我的一个同事,他是个中国人,移民澳洲大概十来年了。我很不理解,他居然在午餐时大谈特谈,很不屑地说这个假那个假。中国所要的,不过是想把最好的节目献给世界,记住,是一个“节目”,一个“Show”!一个所有演员都不化妆的电影,你愿意买票去看吗?看什么?还不如看街头大妈遛狗呢!

  对不起,我当时发飙了。很多天,见面都很尴尬。其实,我心里无所谓,因为我对他很不屑。

  曾经有一次在午餐,同时有三个中国同事,其中有我。一个同事说自己在澳洲呆了五年,汉字都快不会写了。他来劲儿了,说自己在澳洲呆了十年,都快不会说了。然后他们问我。我说,我说的最好的是汉语,写得最好的,也是汉语,这辈子,我就跟汉语较上了。他们一愣,我就转身走了。

  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忘记自己的母语成了一种荣耀了?!

  话题说远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我们华人,在世界上的形象,就像上面的图片里面的形象一样,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来改变。而那些某个角落里的华人们,那些妄图从基因里把自己染成五颜六色的华人们,无疑将是这个改变过程中的最大阻力。

  
  于08年11月28日

无以为家
从记忆的山路蹒跚而来,我像迷路的孩子一样,踉跄着跟随您的背影。

  我看到五岁的自己写了第一个字,您在灶前忙碌着,把期待熬进粥里,把笑容挂到脸上。

  我看到七岁的自己出了村子,奔向学校,您躲在村口的街角,目送我直到不见,回家的路上还要不断回望。

  我看到十八岁的自己登上去大学的火车,您笑着向我挥手,直到走出车站才肯让泪流下,默默把失落压回心房。

  我看到二十二岁的自己透过飞机的舷窗眺望家的方向,您呆坐在窗边的沙发,眼睛盯着晨曦送走月亮,又升起太阳。

  我看到二十六岁的自己用自己的工资给您买来一背包点心,您只是含着笑,一遍又一遍拿着我的毕业证书仔细端详。

  我看到度过了二十八岁生日的自己,却看不到您的脸庞,只有我自己捧着您的骨灰,泪水撒满衣裳。

  我的步伐,越发因心碎而踉跄。

  我的亲娘!

  不见了您的身影,我如何找到回家的方向?

  拥有了盛开,便会遇见落花。

  从此,我无以为家。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回家 … 引子
三年没有回过家了,一坐上火车,就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向着家的方向流动。

  我蜷坐在靠近窗户的座位上,脚边的暖气像火团一样,把我的心烫得热气腾腾。

  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赶上春运高峰了。

  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每次回家,路上总要经历这样一次拥挤。

  好在这趟列车并没有像候车厅里那般可怕,相比之下居然显得有些冷清。

  我把脸贴到玻璃旁边,瞪着窗外的黑夜,把回家的好心情都悄悄藏在怀中的背包里。

  母亲已经六十多岁了,可听到我要回家的消息,还是坚持要到火车站接我。

  我能感觉到,母亲已经如我一样,心头早已被团聚的喜悦占领了。

  
  母亲在三十岁那年,有个瞎眼算命的说,她会在四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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