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山军》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蒙山军- 第5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正文 第十四节 王月蝉与郑婵(一)

郑经来不及回家便直接被护卫们裹挟着逃出了郑家庄。算是保住了一条命。如果留下或者企图带家眷走,铁定会被当众枪决。但郑经的家眷——二姨太温氏,三姨太王月婵及温氏所生的女儿郑婵因此落入了“贼手”。

那个慌乱的晚上,三个彷徨无计的女人经历了她们有生以来最大的惊恐中。当管家郑家柱告知“当家太太”温氏庄子已被贼人攻破,老爷去向不明时,温氏首先想到的便是自尽殉节。

郑家柱像个丧门星一般报了这个消息便去向不明了,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再凭温氏喊破嗓子,郑家柱已不见踪影。郑家柱的失踪,导致郑经常留身边的十几个护院的家丁也各寻去路,连同郑宅那些长工丫鬟们也各奔东西,短短一刻钟不到,昔日威严齐整的郑家大宅只留下三个女主人和三四个忠心的奴仆。

听得庄子里鼎沸的人声,温氏找出几条汗巾系成一条带子,便准备悬梁自尽了。她的举动被跑进屋子里躲藏的女儿郑婵发觉,哭喊着抱住母亲,将郑经另一位年轻的姨太太惊了来,二人合力将温氏手里的汗巾条子夺了下来。

“婵儿,我该怎么办呀……”温氏开始大哭。

倒是年方花信的三姨太王月蝉镇静的很,“姐姐,老爷丢下我们自己逃命了,该死该活,全凭天意了。你们也不必关门,郑家庄的寨墙都挡不住贼人,凭着一两道大门济得什么事?姐姐,你带婵儿躲一躲,贼子进来,一切有我。只要我在,万不会伤害小姐。”

同是妾室,温氏对年轻自己小二十岁的王月蝉本是对头。自老爷娶进这个妖精,自己便进了冷宫。偏偏自己这个糊涂女儿却与其相处甚好。没想到大难来临,倒是这个妖精有几分骨气……

“三姨娘……”郑婵心下感激。

“快带你母亲躲到丫鬟屋里去。”王月蝉让郑婵扶着小脚的温氏到偏院去了。

躲入偏院的郑婵和温氏听得正院传来动静,吓的浑身哆嗦,自然不敢露面。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着靴声橐橐,有人进入偏院,王月蝉的声音响起,“婵儿,你们出来罢。”

郑婵扶着母亲走出屋子,见王月蝉领着两个身穿制服的兵士站在门口,温氏差点吓得晕过去,郑婵正疑惑间,只听王月蝉对兵士说,“这便是二太太和小姐了。”

郑婵一愣,意识到是自己这位三姨娘将自己和母亲出卖了,心中顿时一片冰凉。来不及伤心和愤怒,只见兵士跨前一步,“你们都跟她回前院去。没有命令,不得出院子一步。走吧。”

“婵儿莫怕。”王月蝉镇静地说,“军爷有话,只要咱们老实呆在屋里,他们不会伤害咱们的。”说着过来扶了站立不住的温氏,朝温氏住了院子走去。

郑婵跟在后面,再后面是两个持枪的兵士,只觉得后背冷飕飕的,仿佛有恶鬼跟在后面,坚持着回到前院母亲居住的屋子,郑婵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们不会逃,更不会与军爷作对。冤债有主,还望军爷信守诺言。”王月蝉站在门口,对两个兵士道。

没听到兵士说的话,等王月蝉扶起郑婵,郑婵终于意识到兵士竟然出去了。

“月蝉妹妹,他们究竟要怎样?”看兵士的身影退出了院门,院门砰然关闭,温氏一把抓住王月蝉。

“谁知道?”王月蝉冷冷地说,“他们只是问了我们的姓名和与老爷的关系,教我们老实呆在这座院子里。”

女人最怕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谁也不点破。三个人在屋子里一直枯坐到天明,没人来打扰。早饭时,原先伺候温氏的一个孤身老妈子进来了。

“他们,他们走了?”温氏像是找到了救星。

“没,就在外面呢。”老妈子压低了声音。

“那,那你咋进来的?”

“俺本来就没走啊。”老妈子心有余悸地回头望望院门,“他们逐个问咱院子里的人,我说是伺候太太您的,他们就叫我进来了……”

“外面是什么情况?老爷有消息吗?”王月蝉打断了老妈子的唠叨。

“他们没找到老爷,把管家抓起来了……”

“没杀人吗?”

“好像没……俺不知道,”老妈子定定神,“不过,他们对俺们下人们倒是很客气……”

“好,谢谢你,你给太太弄点饭吃。”王月蝉打发走老妈子,回身对温氏说,“事情倒了这步天地,保住性命和小姐就是万幸了。其他的,看开些吧。”

“妹妹,全靠你了,只要,只要他们不祸害婵儿……”

王月蝉心里冷笑,转身出了屋子,朝自己的院子走去。她的院子在东面,与温氏所居只隔着一堵墙。不过格局比这边的小的多。推开窄窄的门,见她的院子里站着几个兵士,其中一个,正是刚才交涉过的那个人,瞧样子,似乎是他们的一个头头。

“你来这边干啥?回去!”那个人正是四连连长封国柱,奉龙谦之命封锁占领了郑宅。

“这本是俺的院子,我取点东西。”王月蝉没有害怕,款款答道。

“取什么东西?”

“妇道人家的东西,说了兵爷也不晓得。”王月蝉感觉到这伙人和想像中的响马完全不一样,穿着一样的制服,看上去不那么凶恶。

“你,跟她去。除了她用的东西,其他的不准动。”封国柱指派了一个兵士跟着王月蝉进了她住的正屋。

屋子已经翻过了,意料中的事。不过她的胭脂香粉都在,王月蝉取了她要的东西,捧在手里,“军爷,刚才那位军爷,可是你们的当家的?”

“那是俺们连长。”

还行,这伙人真的挺奇怪的,王月蝉的胆子更壮了些,“你们当家的在哪儿?俺想见见他。”

“你要见俺们司令?怕是没工夫见你。快些回旁边的院子里。没事不要乱跑。”兵士催促道。不过他的语调并不凶恶。

“麻烦军爷你给你们大当家通报一声,就说郑经的三姨太想跟他谈谈。”王月蝉媚然一笑。

“你要找俺们司令作甚?”封国柱突然进来。

“俺,俺就是想问问他,究竟要将俺们这些妇道人家怎么办?”

“老实呆着吧。俺们司令没空见你。”封国柱盯着王月蝉看了一眼,“俺们是蒙山军,不是响马土匪。只要你们照俺司令的命令办,司令绝不会为难你们几个女人。去吧。”

蒙山军?只听老爷说过蒙山贼。难道他们是一回事?王月蝉朝封国柱微微屈膝,不再说话,抱着她的物品回到了温氏的院子,后面的那道门立即关上了。

“你去哪里了?”郑婵看见三姨娘,立即迎上去。

“取了点东西。他们就住在隔壁的院子里,不过别怕,这些人听奇怪的……”抬头看见温氏,“太太,八成,他们就是老爷说过的蒙山贼。老爷担心什么,就来什么……”

之前郑经接到二公子郑笃的信,信中讲了蒙山上有一股很厉害的响马,曾经将袁大人的新军打败过,要老爷提防……提防来提防去,最终还是着了人家的道儿。

“挨千刀的老贼,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顾了,真是连一点点的人性都没有……”王月蝉暗骂了一句郑经,竟没听见温氏在说什么。

郑婵见坐在台阶上的三姨娘镇定自如,更无一丝悲伤之意。心中纳闷,见并无人来打扰,便问,“你咋一点都不害怕?”

“害怕什么?”王月蝉双眉一扬。

“响马啊,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我不像你。我不害怕,怕也没用。你爹竟然能狠心连你都丢下,倒是没想到。”

“娘说爹一定是搬救兵了……”

“嘿嘿,官军不来,咱们仨或许没事。官军若打来,反而不好说了……这个道理很简单,想想就明白了。”

郑婵也不笨,立即想通了其中的关节,随即嘤嘤哭泣起来。

这是她自昨晚到今晨的第二次哭泣。

“婵儿,难得你与我交好。现在哭有什么用?还是想想咱们怎么活下来吧。”

“若是,若是……”

“若是什么?”王月蝉的声音冷冷的,“若是我当初与你现在想的一样,我就不会与你坐在一起了。听我的,别想那些糊涂念头,我瞧着这帮响马不同寻常,或许,你会有一条生路。”王月蝉仰面看着升起的太阳,突然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正文 第十五节 王月蝉与郑婵(二)

郑经的几个女眷被软禁起来,除了不能出温氏所居的院落,人身倒也安全。安全的连王月蝉也奇怪起来,竟然有这样的响马?

郑宅遭到了意料中的抄家,不过是在破庄后的好几天之后了。包括温氏的院子,都遭到身穿统一制服的兵士们的细致搜查,尽管温氏声明此院绝无地窖一类的玩意,但兵士们并不相信,他们用他们的办法仔细检查过才作罢。

再次令王月蝉惊异的是,十几个兵士在一个看上去有三十来岁的人吆喝下搜查,却没有任何“冒犯”她们仨的言语举动。当然,王月蝉还是注意到兵士们不断的偷偷打量自己的眼神,那种眼神,她完全看得懂。

在搜查她们的屋子时,那个被称为老宋的人客气地叫她们到另一间屋子去,还允许她们带上自己的首饰一类的东西。破庄的那天清早,王月蝉借口去自己的院子里取胭脂香粉,早将自己的值钱玩意乘那位有些漫不经心的“监视者”的眼睛藏在身上带了出来,为此,她还有些洋洋得意。心想,若是自己能逃出生天,凭着几件还算值钱的首饰,生活可暂保无虞。她的大胆,也令温氏和郑婵佩服不已。

但这次蒙山军的宽容着实令王月蝉及温氏母女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响马?王月蝉因此得出,这支号称蒙山军的响马绝非一般,军纪是没的说的了,从那些士兵们的举动就可以断定。世上岂有不偷腥的猫?这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之所以在女人面前表现的规规矩矩,除了军纪森严再无合理的解释。

“军爷,您就是蒙山军的司令吧?”得着机会,王月蝉问宋晋国。

“不,偶可不是司令。你们说实话,这个院子里,没有什么暗室一类的东西吧?”

“没有。绝对没有,你也看到了,连个菜窖都没有。俺们可不敢欺瞒军爷。俺想见见你们司令,行吗?”

“见司令,有甚事?”

“想问问你们当家的,啥时候将俺们放了?俺们都是妇道人家,外面的事,既没做,也不知道。你们这样关着俺们到啥时候?”看老宋慈眉善目,王月蝉的胆子也大起来。

“这,我家司令要见你们,自然会见。至于什么时候放了你们,我家司令自然会考虑。不过你们放心,我们蒙山军不是土匪,不会欺负手无寸铁的女人娃娃,你们安心呆在这儿便是。既然没有仓库地窖,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宋晋国喊了一声,在院子里四处搜寻的兵士们停下手,跟着他出去了。

“姨娘,你真胆大。你为啥要见他们的头领?”郑婵等最后一个兵士消失在院门外,低声问王月蝉。

“真没想到还有如此收规矩的响马。婵儿,这伙人不一般,不一般。我就是想见见他们大当家,问问准备如何处置咱们?我想,就算不动咱们,这院子,怕是也不容咱们住了,到时候去哪里,还要早早筹划。”

几天里,王月蝉的表现征服了温氏,“妹子,他们真的会放了咱们?”

“现在我倒觉得有几分可能了,”王月蝉瞟了眼容色憔悴的温氏,心想,我都不怕,你这个半老徐娘担心个啥?“你不觉得,人家并不在意咱们吗?”

“那可好,那就好。”温氏顿时来了精神,“咱们去曹州投靠二公子,我想老爷此时一定在曹州了。”

“嗯,”王月蝉随意嗯了声,听见西墙外的院落发出巨响,“喔,他们在倒腾粮食呢。”

那边的院子堆放着不少粮食,郑宅大小五个院落,组成郑家庄最豪奢的一组住宅,除掉主人所居的两个院落,其余都是积攒的财物。这些东西,肯定是保不住了。不知为什么,王月蝉竟然有几分报复的快意,这种感觉回味起来,令她吃惊不小。

“爹爹不会不管我们吧?”郑婵的话是对着温氏说的。

“嘘……”

早就想着摆脱郑经那个老鬼了,这岂不是个机会?王月蝉的心激动起来。

当日下午,从做饭的老妈子老七家的嘴里,王月蝉听到第一个可怕的消息,管家郑家柱被蒙山军当众枪毙了!这个厨娘的丈夫是郑经的本家,也是郑经的长工,行七,于是她被称为老七家的。

“哎呀,吓死个人。他们将全村的老少都集中到祠堂那边,管家被打的不成样子了,浑身是伤,惨呀。猎户老程的儿子,哦,忘了三太太您不认识他了,竟然是响马!估计就是他将贼人招来的……”

“啥?他们将郑管家杀了?”王月蝉抓住了关键的内容。

“可不是嘛。杀千刀的……”

“那个猎户老程是咋回事?”

“这个呀,”厨娘左右看了看,将大致的情节讲了,“没想到老程的儿子投了响马,竟然带着队伍打回来,亏了老爷跑了,不然就麻烦了……”

“老七家的,你说的可是真的?”温氏插了进来。

“哎呀,二太太,俺哪敢骗您呀?俺家老七去了祠堂,亲眼看见的呀。”

“完了,完了……”温氏再次被吓的坐到了地上,目光呆滞。

“婵儿,快将你娘扶回去!”王月蝉大声对郑婵吩咐,然后细声地老七家的问,“他们给管家安的什么罪名?你家老七有没有跟你讲?”

“那可没有。天杀的响马,还要什么罪名呀?”

“行了,你快去忙你的吧,中午的菜清淡些。”王月蝉挥手打发走了啰里啰嗦的厨娘。

“妹妹,这下坏了。咱们有仇人了……”

“你说猎户老程的儿子?人家进庄又不是第一天,要找咱们报仇早就来了!何况,冤有头,债有主,他们不是杀了郑家柱了吗?我看,没啥子事情。”

“可怜的郑管家呀……”温氏又悲伤起来。郑家柱跟着老爷已久,就像家人一般,这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了……

王月蝉心里鄙夷温氏。郑家柱不过是老爷的一条狗,在你眼里他是个好奴才,在村人眼里或许就是一只恶狼了。郑经那老东西倒是见机快,不然,死了就是他了……

老七家的仿佛一只报丧鸟,过了两天,又带来了惊人的消息,“哎呀,响马又杀人了,不过这回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