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情操论》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道德情操论- 第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宰约旱乃魉耆邪盐眨筒换岚驯鹑说目捶ㄊ笨坦以谛耐妨恕�
  有一类艺术品非常高贵典雅,需要极高明的鉴赏力才能理解其中的奥妙,但是在某些方面鉴赏的结论常常并不一致。还有一些艺术品,它们的优点能够得到明确的论证,有令人满意的证据。前者比后者显然更加需要公众的评价。
  诗歌的优美要求高超的鉴赏力,年轻的初学者很难把握这一点。因此,没有什么比朋友和公众的好评更让他喜出望外,也没有什么比糟糕的评价更让他无地自容。前者让他对自己的表现信心十足,后者则让他垂头丧气。也许在获得经验和成就之后,他会对自己的判断更加自信。然而,公众的批评总是给他带来深重的耻辱。拉辛为自己的悲剧《菲德尔》反响平平而耿耿于怀,以致虽然正处于写作的巅峰时期,也决定不再写任何剧本。这位伟大的诗人经常告诉他的孩子,那些不值一提、错误百出的批评给他带来的痛苦,常常超过了最为热情中肯的赞扬给他带来的快乐。众所周知,伏尔泰也对那些微不足道的指责极为敏感。蒲柏先生的《邓西阿德》可以和所有最优美和谐的英国诗歌相媲美,但是这不朽的名著却受累于最卑鄙拙劣的作家们的批评。据说格雷由于自己最好的两首诗遭到东施效颦的模仿而受到很大刺激,以致想要从此搁笔。那些自诩妙笔生花的文人的敏感性可与这些诗人相比。
  相反,数学家对自己的发现的真实性和重要性信心十足,因此毫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我认识的两位当代最伟大的数学家,格拉斯哥大学的罗伯特?西姆森博士和爱丁堡大学的马修?斯图尔特博土,从来没有因为无知者忽视他们最有价值的著作而感到苦恼。据说,艾萨克?牛顿爵士的伟大著作《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受过多年冷落,也许这丝毫没有打扰那个伟人的平静。自然哲学家们跟数学家一样不受公众评价的束缚,他们对自己的发现和知识的价值,像数学家一样充满自信、毫不动摇。
  也许,不同类型文化人的道德品行,多多少少受制于他们与公众的千差万别的关系。数学家和自然哲学家们由于不受公众评价的束缚,很少为了抬高自己、贬低别人而拉帮结派。他们通常和蔼可亲,胸怀坦荡,和睦相处,相互尊重,不会为了取悦公众而明争暗斗。自己的著作得到赞同会让他们高兴,但受到冷遇也不会让他们怒火中烧。诗人和那些自吹自擂的文人却截然不同。他们热衷于拉帮结派,每个帮派明里暗里总是把别人当作不共戴天的仇敌,用尽一切卑鄙的阴谋诡计,力图把公众拉到自己这一边,同时不遗余力地糟践对手和仇人。
  我们渴望了解别人对我们优点的评价,是因为对自己的优点缺乏信心,并且希望它得到好评。得到别人的好评会让我们精神为之一振,而受到别人的批评则会使我们垂头丧气,但是我们还不会为此而钩心斗角、拉帮结派。……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每个人心中有两个法庭
人作为人类的审判员的这个任命只有在一审时才有效,最终的判决还要求助于高级法庭,也就是他们自己良心的法庭,那个想象中的公正无私、全知全能的旁观者的法庭,人们心目中的伟大审判官和仲裁者的法庭。这两种法庭的审判权赖以建立的原则虽然在某些方面类似,但实际上还是有所区别。外部的裁决权完全依靠对现实的赞扬或谴责的渴望或厌恶。内心的裁决权则完全依靠对值得赞扬或应该谴责的品质的渴望或厌恶。……
  在这种情况下,那个意气消沉、心如刀绞的人只好向更高的法庭、向明察秋毫的宇宙最高审判者寻求安慰,因为他的眼睛从来不会看错,从来不会做出错误的判决。终有一天,这个伟大的法官会宣布他的清白无辜,他的美德终将得到好报。相信这个伟###官会做出准确无误的公正裁决,是他那陷于绝望的心灵所能依靠的最后防线。在他惊惶不安时,天性让他感到这个伟###官正在保护着他,不仅保护着他的清白无辜,而且还保护着他内心的宁静。很多时候,我们把今生的幸福寄托在对来世渺茫的希望和期待上,只有这种深深植根于人性的希望和期待能够支撑人类尊严的崇高理想,能够照亮不断逼近的阴暗前景,并让我们在乱世的所有大灾大难之中保持乐观。这样的世界终将到来,在那里,所有人都会得到公正的待遇;在那里,每个人都将和那些道德、智力与他不相上下的人并肩为伍。……
  很多德高望重却满腹牢骚的老臣抱怨说,谄佞之徒常常比忠顺之臣更得宠,溜须拍马常常比汗马功劳升得更快更稳,在凡尔赛宫或圣?詹姆斯宫拍一次马屁,顶得上在德国或佛兰德斯打两场仗。但是,这种对世俗君主的弱点的严厉指责却被认为和正义的行动一样起源于完美的神性。对职责的忠诚,社会和个人对神的崇拜,甚至被德才兼备的人们认为是唯一应该给予回报,或者能够免于惩罚的美德。这种美德也许与他们的地位极其相称,是他们主要的长处,而我们自然都容易高估自己的优点。睿智而雄辩的马西隆在为卡迪耐军团的军旗祝福而作的一次讲演中,对他的军官们讲了下面的话:“先生们,你们最可悲的处境就是生活的艰难困苦,那里的服务和职责有时比修道院严格的苦修还要艰苦。你们常常为今生来世的空虚徒然而苦恼。唉,苦行僧在陋室中克制肉体的欲望以服从精神的追求,他之所以能够坚持,是因为他坚信一定能得到回报,还有上帝减轻惩罚的恩典。但是,你们临终时会大胆地向上帝诉说你们日常工作的艰辛吗?会向他恳求任何回报吗?你们觉得上帝会对你们的全部努力以及你们对自己的全部克制给以肯定吗?然而,你们把一生中最好的时光献给了自己的职业,十年的服务对你们身体的损害可能甚于一生的悔恨和羞辱。唉,我的弟兄们!为了上帝哪怕仅仅经受一天这样的辛苦,也会给你们带来永世的幸福。如果一件事是为上帝做的,哪怕它再令人痛苦,也会让你们得到圣者的称号。可是你们所做的一切,在今世却得不到任何报答。”
  这样把修道院徒劳的苦修和战争中高贵的艰苦和危险相比,认为在上帝眼中修道院里一天或一小时的苦行比戎马一生的光荣更有成绩,必然要与我们所有的道德情感相冲突,必然会违背我们在天性指导下赖以控制自己的轻蔑和敬佩的全部原则。然而,正是这种精神把天国留给了僧侣修士和类似的人们,同时却让古往今来所有的英雄、政治家、立法者、诗人和哲学家,所有那些用自己的发明创造和技艺的进步为人类生活的延续、更加便利和美好做出过贡献的人,所有人类的伟大保护者、指导者和造福者,所有那些我们在美与善的直觉驱使下将其视为德行最高标准的人,全部都到阴间受苦。这个最值得尊重的信念遭到如此荒唐的滥用,不时受人蔑视和嘲笑,这对于我们来说,至少对于那些并不热爱、偏好虔诚祈祷的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 想看书来

如果中国有一场地震
虽然在特殊情况下软弱的人不能仅仅依靠良心的支持,虽然他们不能总是依靠那个想象中的与其心意相通的公正旁观者来支撑自己的信心,但是在任何时候良心的影响和权威都是不可忽视的。只有在这个内心法官的指示下,我们才能对与自己相关的事情一清二楚,才能恰当地处理自己与他人的利益。
  由于人性中那些原始的自私的感情,我们会把自己的蝇头小利看得比陌生人的最高利益重要得多,切身利益所引起的快乐或悲伤、渴望和厌恶都远为强烈。我们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决不可能将他人的利益看得跟自己的利益一样重要,我们也不惜为促进自己的利益而损害他人。我们必须首先转换自己的立场,才能公正的处理这两种互相对立的利益的关系。我们既不能采取自己的立场和眼光,也不能采取对方的立场和眼光,而只能用第三者的立场和眼光来看待这个问题。这个第三者必须与我们毫无利害关系,他的判断不会偏袒任何一方。习惯和经验让我们能够轻而易举地甚至下意识地做到这一点。这时,如果正义感不能纠正我们天性中的不公之心,我们就需要一些反思甚至哲学思考,以认识到自己对与我们休戚相关的邻人是多么漠不关心,对他的遭遇是多么无动于衷。
  假如中国这个伟大帝国连同其全部亿万居民突然毁于一场地震,那么一个和中国没有任何关系的很有人情味的欧洲人会有什么反应呢?我觉得,他首先会对这些不幸的遇难者表示深切的哀悼,他会忧心忡忡地想到人世无常,人类创造的全部成果就这样在顷刻间灰飞烟灭。如果他是一个投机商人的话,也许还会触类旁通地想到这种灾祸对欧洲商业和世界贸易可能带来的影响。可是当悲天悯人、深谋远虑全都过去以后,他就会像平常一样优哉游哉地做生意、寻开心,好像这种不幸的事件从未发生过。哪怕是他自己遇到的最小的麻烦,都会让他更为紧张不安。如果明天要丢掉一个小指头,他今天就会夜不能寐;但是,当他知道那素未谋面的亿万中国同胞的死讯以后,会踏踏实实的倒头大睡,亿万人的毁灭和他自己的小灾小难一比就显得无足轻重。一个天良未泯的人如果从未见过那亿万同胞,就可以为了免除他的小灾小难而甘愿牺牲他们的生命吗?人类的良心对此惊愕不已,一个腐败堕落之极的世界,也决不会生出这样的恶棍。但是,这种差别又是如何产生的呢?当我们消极的感情是这样卑鄙自私的时候,在积极的道义方面又怎能如此慷慨崇高呢?如果我们总是沉溺于一己的私利而对他人的利益漠不关心,那么为什么普通人在很多时候、高尚的人在任何时候都愿意为了他人更大的利益而牺牲自己的利益呢?这不是人性温和的力量,不是上帝用来照亮人心的微弱的仁慈的火光,那些仅仅能够抑制最强烈的私欲的冲动。这是自动出现在这种时刻的一种更为强大的力量,一种更为有力的动机。这是理性、道义、良心,那个内心的人,判断我们行为的伟大的法官和裁判。当我们的行为将要威胁他人的幸福时,他的声音足以震慑我们心中最剧烈的冲动。他向我们大声疾呼:我们不过是无数生命中的一员,决不高人一等;如果我们如此妄自尊大,必将受到人们的仇视、憎恨和诅咒。只有他才能让我们明白自己以及一己的私利的确是微不足道,而且只有用公正的旁观者的眼光才能纠正自私心理自发的歪曲。他向我们指出:慷慨的行为是合乎情理的,而违反正义的行为则是丑恶的;为了他人更大的利益而牺牲自己最大的利益是正确的,为了自己得到最大的好处而使他人受到哪怕是最小的伤害,也是丑恶的。很多时候,不是对邻人的爱,也不是对人类的爱推动我们按照神性的美德去行动。那往往是在这种特殊情况下产生的一种更强烈的爱,一种更有力的感情;一种对光荣和崇高的爱,对伟大和尊严的爱,对自己本性中优点的爱。
  当我们的行为能够决定他人的幸福或不幸时,我们不敢听从自私心理的指使,把个人的利益放在大家的利益之上。内心那个人马上提醒我们:过于看重自己而轻视别人,理所当然会招来他人的蔑视和愤慨。大德之士不会听命于这种情感。每一个优秀的军人对此都深有体会,他知道,如果战友们认为他会在危险面前退缩,或在需要他尽军人天职、为国捐躯时踌躇不前,就会向他投来轻蔑的目光。
   。。

个人与他人
个人决不应该把自己看得比其他人更重要,即使自己的利益可能远远大于对他人的损害,也不能为了私利而损害他人。穷人也决不应该诈骗和偷窃富人,即使赃物给穷人带来的好处比富人丢失东西的损失更大。在这些时刻,内心的那个人也会马上提醒他:他并不比他的邻居更重要,而且他的私心会理所当然的招来人们的蔑视和愤怒,以及必然会随之而来的惩罚  因为他违背了人类社会的全部安全与和平所赖以建立的神圣法则。正直的人通常害怕的是这种行为所带来的内心的耻辱,是自己心灵上永远无法磨灭的污点,而不是无辜遭受外部的重大灾难。那条伟大的斯多噶主义的格言所表达的真理根植于他心中:对一个人来说,用不正当的手段夺取另一个人的东西,或将自己的利益建立在他人的损失之上,要比由于肉体或外界原因造成的死亡、贫穷、痛苦和所有的不幸,更加违背他的天性。
  如果别人的幸福和不幸并不取决于我们的行为,如果我们的利益和他们的利益毫无关系,更谈不上冲突,我们并不总是觉得有必要压抑自己那与生俱来的、也许是不合适的自私心理以及对他人的冷漠态度。常规教育让我们在所有重大的场合按照自己和他人之间的某种公平原则行事,甚至平时的世界贸易也能调整我们道义上的积极原则以达到某种程度的和谐。但是,据说只有极为雕琢、精致的教育和严谨、深奥的哲学,才能纠正我们消极感情中的偏差。
  试图向我们讲授这一最难理解的道德课程的有两类哲学家。一类哲学家试图增强我们对他人利益的关心,另一类哲学家试图减少我们对自身利益的牵挂。前者让我们像天生关心自己一样去关心别人,后者让我们像天生漠视别人一样去漠视自己。也许两者的教义都远远超出了自然合适的正确标准。
  前者是一些哭哭啼啼、垂头丧气的道德学家,他们没完没了地指责我们竟然在众多同胞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时过着愉快的生活。他们觉得,这么多可怜的人时刻面临着种种灾难,饱受贫困的煎熬、疾病的折磨和仇敌的欺压,挣扎在死亡线上,而我们竟然能视而不见,对自己的幸运满心欢喜,这是邪恶的。他们认为,我们虽然从未目见耳闻,但可以确信这些同胞无时无刻不在遭受厄运的折磨,我们应该用对他们的怜悯来抑制自己的幸运所带来的快乐,并且习惯性地表现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