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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易笑了,说:“女儿家的,正常,像你才不正常,成天不停,跟个皮猴子似的。”说完,修长的食指戳戳她的额头,镜楼自知没错,吐吐舌头没反驳,看的书易笑得更欢,说:“哪天要是嫁不出去了,师兄给你抓个相公回来,省的你老了来找我的麻烦!”
“吼,你嫌我是个麻烦!”镜楼张牙舞爪,抽出佩剑来,两人对上招。
小小的空地顿时增添了几分压力,周围的小草可怜地左摇右摆,若是有江湖高手在此,肯定会惊讶这两个半大的少年竟然堪比高手,两剑相接,不时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听便知是两把好剑。
镜楼虚晃一招,这才停下,笑着嚷道:“不打了不打了,每次都半斤八两,不好玩,我要吃饭去!”说完,不等书易发话,镜楼已经闪身不见了踪影。
书易无奈地摇头,缓缓收起剑来,脸色沉了下来,表面上,两人都跟从前一样,可是,心里的阴影总是徘徊不去,书易曾经迫切地想知道镜楼遭了什么样的罪,特别是发现了镜楼那天的黑衣跟辛傲之的暗卫一样,有一肚子的疑问。这些疑问无疑在书易和镜楼之前产生了巨大的隔阂,尤其是良佩失踪,元鉴之含恨而死之后,怀疑的种子像生了根一般,即使书易怎么都不相信镜楼会背叛,但不保证镜楼被辛傲之利用。路丝辰并不知道全部,其实书易对镜楼的怀疑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如果她知道书易真正的想法,估计不会多此一举加深他们的隔阂,而这个裂缝,却足以成为致命伤。
书易看似温和,却比任何人要果断,原本胆小怯懦,不过是成长的环境所致,后来不仅有元鉴之,更有良佩镜楼在身边,早已不复当年那个躲在师父身后的小不点了。看着镜楼消失的方向沉思,书易的拇指抚摸着剑柄上的纹路,神色复杂,从遇见她那一刻,他的命运彻底不同,这两年看似两人亲密,实际上,谁能知道他们各自不能言语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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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路丝辰已经早早地在外院大厅里等着他们,不一样的是,身边没有周嬷嬷陪同,而是两个小丫鬟。
看着这阵势,镜楼明白路丝辰是看出些什么来了,不禁对她更高看了一层,路丝辰无疑是有普通女子没有的才干,而且深谋远虑,不似一般女子,头发长见识短,如果没有这祸国殃民的美貌,说不定她能成为史上第一任女官。
“沐璇、镜楼,还有妙儿,你们一路小心,我已经给你们准备了马车,等道先生入土为安,可要早些回来。”路丝辰的眼睛红红的,像是真的哭过了一般。
镜楼回礼,说:“丝辰姐姐不用远送,毕竟是白事,不用如此兴师动众的,我们此去,姐姐要保重身体才好。”看着路丝辰的样子,心里也一阵酸涩,路丝辰只是不成熟,或是没有他们以为的那样了解他们,原本关系都不错,只可惜,一步错,步步错,注定他们无法留下来,做真正的朋友。
路丝辰一双盈盈的眼眸看向书易,微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还是垂下头,手却紧紧攥着帕子,眼中有些雾气。
书易怎么不明白,不过,镜楼的决定,他一向只有听命的份,何况,他不想留下来,看那些丫鬟婆子的脸色,他是个堂堂男子,也有自己的尊严。
镜楼和沐璇对望一眼,心下了然,路丝辰在现在看来,就是个放不下身段的傲娇大小姐,镜楼还是有些看不惯,既然喜欢,就要勇往直前,不争取是永远得不到的。
众人又寒暄推辞了一番,镜楼一行人才出了门,书易等三个姑娘上了车,赶着马调了头,拿着马鞭朝路丝辰作揖道:“外头起了风,小姐不必远送,快进屋去吧。”说完,像是想起什么来,补充道:“多谢小姐救命之恩,还有这两年的悉心照料,他日有事,书易必定还小姐的恩情。”
听到这话,路丝辰眼睛红了一圈,心里怄的要死,到最后,他还是当她救命恩人呢!
看着马车离去,路丝辰又杵在门口不肯离开,两个小丫头相觑叹息。
“小姐,咱们还是回屋去吧,着凉了可不好。”
不舍地看着马车,路丝辰拿着帕子按按眼角,不甘地转身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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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天人永隔
谁都没有料到,这次离开,又是天人永隔。
等到他们安葬了道先生,才从伽莱山脚下的小镇听到了这个消息。
路家别院被血洗,不仅以个活口被留下,还被一把火烧得精光,在别院的路家小姐,更是死相凄惨,就说衣服被扒光,下身鲜血淋漓,背后还烧得血肉模糊,死不瞑目。
镜楼和书易在集市上听到消息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们才离开几天,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任谁都会觉得是个荒谬的传言。镜楼反应快些,身形一闪,死死抓住了那个刚才说的唾沫横飞的妇人,拖到一处静僻的地方,急急问到:“那位太太,刚刚说的,是在那木磐镇的路家别院?是那个路家的四小姐吗?”
“哟哟,小姑娘轻点,”那略胖的妇人吃痛,嘴里直嚷嚷,“路家小姐只有那宝贝一般的四小姐了,据说长的国色天香,”说着,眼神闪烁,压低了声音道:“否则怎么会遭此横祸?这消息就是从木磐镇上传来的,路家听说震怒了,那别院隐蔽的很,还有精良的护卫,但是碰到青头帮,也算是倒了大霉,那青头帮虽然才在江湖上崛起,但是是出了名的杀人不眨眼,那帮主滕头老**,原本没那么大胆子挑上路家人的。可是……据说是那长平王世子也看中那路家小姐,便起了心思,两人原本就是酒肉朋友,一招呼,这长平王世子就带了人马,一起杀上了别院。”
说到这里,书易和镜楼都有些颤抖,怎么看都不想是假消息,他们知道,路丝辰就是为了避世,才住到了别院,不仅消息隐蔽,还有躲在那儿的,都是精良的侍卫,人数却不多,但青头帮也是一群乌合之众,怎么会……
看到两人神色恍惚,那妇人有些得意,又凑近了些,咂舌道:“可惜了路家小姐,年纪轻轻,听说啊……还是被男人,弄死的呢,尸体上一丝不挂,作孽哟……”
“住口!!”书易怒喝,情绪有些失控,眼睛直瞪着那妇人,那妇人看到书易的眼神,吓得连反驳都没有,灰溜溜地走了,一边还嘟嘟囔囔。
“那么生气做什么,那路小姐又不是你婆娘……”
镜楼根本顾不了那妇人,脚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双手捂住脸,轻声呜咽着,眼泪克制不住地从指缝中流淌出来,书易更是失了力气,两眼失神地瞪着外头的集市,久久说不出话来。镜楼感觉自己在颤抖,她突然想起第一次遇见路丝辰,那高傲带着怜悯的样子,就让她十分不喜,但是,路丝辰不是坏人,她不过是主意大,大到连他们也算在了内,就算你来我往,镜楼也从来没有到恨她恨得要死的境界,
镜楼还是拿路丝辰当恩人看待,书易更是对路丝辰有了朦胧的爱慕。
可是,才离开,伊人居然惨死!
书易握紧双手,喃喃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镜楼抬头,才发现书易的内息不稳,有走火入魔的征兆!“师兄!”镜楼抓住他,“师兄,说不定是讹传,我们快回去,说不定丝辰好好的在,师兄,不要动内力。”这内力原本就不是自己的,妄动真气就真的是自己找死了。
“师兄?!”镜楼死死拽住他。
书易忍下翻滚不休的内力,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拍拍镜楼的手臂示意她放手,“我没事,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快去木磐镇看看,出没出事,去了就知道!”
准备买的一些日用品也没顾得上,匆匆进了回到道宗周生前居住的山谷,什么也没说,就是交代了几句,背了剑和小包袱就出了门,沐璇和妙儿有些不安,但也乖乖等在山谷。
路上两人没说什么话,其实镜楼心里也十分不好过,不停地思索,要是路家的别院真的出了事,要怎么办?书易虽然温吞,但是也不是什么懦弱退却之人,甚至,会变成他心里的一道伤疤……
两天就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木磐镇,几乎是披星戴月,到达木磐镇,已然是夕阳西下,
木磐镇的镇民们几乎都躲在了家里,外头还有几队侍卫,看得书易和镜楼越来越心惊,等赶到了路家的别院,躲在一条小巷里探头一看,除了一道未坍塌,被烧得漆黑的墙,剩下的都是焦黑的残垣断壁……书易就算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克制不住,握紧拳狠狠地砸向一边的墙,听出了书易压抑着的呜咽,镜楼也只是愣愣地看着曾经居住了两年的地方,那个长着祸国殃民的脸,志向远大却小性子十足的女子。
什么都没有了。
外院的空地,沐璇的药房,甚至是路丝辰耍着小心机又死不承认自己爱上书易的事实……两年在这里留下的点点滴滴,都不在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镜楼只觉得自己无法做出什么反应来,她曾经以为这个世界只要跟娘亲和良佩在一起就是全部,后来,她觉得靠自己的实力和才智,就能得到想要的,直到被关起来,才被狠狠一巴掌打醒,什么实力,什么才智,在绝对的权利和更强大的实力面前,什么也不是!路丝辰是谁?是路家嫡出的四小姐,是能跟三个哥哥一起排上辈分,最得宠的小姐,路家不在朝堂,但也是横跨南域和东域的大家族,这么绝对的权利,这么精密的侍卫,也有人敢打她的主意?!
“路丝辰……”
你总是在算计别人,开那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最后,却死在一群狂徒手里。
从来没有人跟你做朋友,却也从来不会有人顶着脑袋来得罪你。
你将来明明大有成就,甚至长命百岁,变成一个老妖怪,为什么还会有人对你下那么重的毒手?!!
你到底是死在谁的手上……
书易抬头,神色缓和了几分,但是看到镜楼僵硬的表情,整个身体像是木偶一般,他猛地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两下,着急的唤道:“师妹,师妹,你醒醒,师妹!”
恍然间听到书易的声音,镜楼才木然地转头,呆愣地看着他,书易心一沉,他知道丝辰和镜楼不大对盘,但是也能看出来,路丝辰十分珍惜镜楼,就算两人暗地里争来抢去,什么都要搞出些是非来,但路丝辰永远高看她几分。这样似敌似友的关系,镜楼可能都没察觉到,现在一下子出事,镜楼的打击,不比他小……
镜楼重新看向那个废墟的方向,眼神毫无焦距,书易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身怀秘术,书易是知道的,但是他并不知道镜楼到底会多少,当然也不知道她早年就通过秘术为路丝辰卜过命,是一个显赫、尊贵、长寿的命,甚至她嘲笑过路丝辰会变成千年老妖,祸害遗千年……她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到底是谁篡改了她的命盘,将她逼上绝路?
“师妹……”
他们所有的人,已经被一双无形的手控制在手心,书易、她、沐璇,还有路丝辰,她有些害怕,就算她现在精通追贤族的秘术,但是有更可怕的人在被,一步步推着命运的轮盘,将所有人玩弄在手心。路丝辰原本可以过得很好,是她一手将她拖进这个漩涡,是她害死了她!
一滴眼泪也没有流,镜楼依旧看着废墟,夕阳染红了双眼,突然间,书易握住她肩膀的手收紧了力道,书易一双血红的眼睛直视着镜楼,像是看进了灵魂的深处。
“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书易说。
“我也不会放过他们!”镜楼说。
书易要对付杀死路丝辰的人。
镜楼要找出逆天改了路丝辰命运的罪魁祸首。
她不知道他们眼前横着的是什么样的路,她曾经接触到那个顶峰,她知道,他们和自己的距离……
到底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到底怎么做,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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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灭口
书易趁镜楼好不容易闭上眼休息的时刻,又去打探了一番,镇上的人家都知道书易是别院的人,都一五一十地说了,书易得知真是的情况后,一言不发地走了。等镜楼醒来,四处寻不到书易,惊恐地到处寻找,告诉书易情况的那户人家跟镜楼说了书易奇怪的反应之后,镜楼反而镇定下来,苦笑。
“镜楼姑娘,你说那小子是怎么回事?四小姐死的那么惨,路家几十口人,那都是对他有恩的,他怎么就这反应。”那户人家的妇人抱怨道。
镜楼没说话,看了那妇人两眼,径自回到了客栈,坐在床上,木然地等着。
直到第二天夜里,书易顶着浑身的血和伤回来,直直地倒在镜楼面前。
她就知道书易知道真实的情况,不会淡然地等待时机的。
“师兄,你是何苦呢……”
说是这样说,但是心里却有些羡慕,路丝辰是众人的宝,连书易为了她,连性命都顾不得了。
镜楼重新整起精神来,处理了书易的伤口,端走一盆盆的血水,让店小二的手都在颤抖,镜楼觉得他没什么大碍,才坐下来,想起自己的事情来。
听到留言,她已经觉得路丝辰死状凄惨,没想到,现实更残酷,路丝辰是眼睁睁看着所有人死在眼前,被烧成人炭,才被那个长平王世子和青头帮众当众**致死!
一拳砸向桌面,那木桌一阵**,裂成了两半,桌上的茶杯茶壶也碎了一地,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店小二,店小二已经没这个胆量去追究责任了,权当没听见。镜楼看着桌子和昏迷着的书易,冷静了几分,坐下深吸几口气,生气会不知不觉动了真气,她不敢冒险,等冷静得透彻了,她突然想到了一个疑点!
别院除了他们四个吃闲饭的,总共三十五人,二十人是护卫,各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