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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定会去追马车,立刻排骑兵追上去,在没有出毕苏地界之前,给我全部消灭!”
接令的护卫抬头,有些惊疑不定,“族长,真的……要全部扑杀?”
“全部!”华黎狠厉的目光扫过,那人立刻低下头。
“属下立刻去办。”心里暗中叹气,那个可是凶名在外的长平督军啊,治军严谨不说,长平废世子的亲卫精英都被她一人杀得一个不剩,让他怎么不害怕。
这世上多的是厉害的聪明的有手段的,但最可怕的反而是心狠手辣那那种,他觉得,那瑾瑜就是这种人!
华黎站起来,从牢房出来的人摇摇头,他心里明了,看来里面关的另一个也趁机溜了,幸好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也不知道什么机密……转念一想,若不是今天晚宴苏氏兄弟说要见一见苏雅,他才勉为其难让她出来,若是没有放出来,现在她也会被救走?不过还有一个重伤的苏擎,可能带两个就跑跑不了了。
苏雅安静地坐在一边,还有像华黎一般思索,只是默默祈祷那个人能顺利带走苏擎,这样以来,她的死活,已经不重要了。
“把她进去!”华黎厌恶地将苏雅扯下椅子,正当两人带走她时,有一名黑衣护卫来报。
“族长,那人翻过城墙突然不见了,翻了个遍都没见人,属下已经留了人四处搜寻……”
“废物!”华黎怒极一巴掌扇过去,那护卫被打偏了头,立刻跪下连连求饶。
“他们一定是去找瑾瑜汇合了,快追!”华黎跌坐下,抓着头发懊恼着。
黑衣守卫又说了几句,苏雅已经听不见,不过又听到了华黎的咒骂,便知道形势对他不利,这样……就好了。
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苏雅想起苏娇死前的样子。
“你从小便见不得我好,华黎哥哥疼我,你要是敢动手,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放过?谁要他放过,我从来不会靠脸靠男人,谁跟你们母女一路货色!”
“你这个贱女人!硬赖着华黎哥哥不放!”
“……”
她硬赖着他?!笑话,苏雅轻哼一声,苏娇在华黎眼中什么也不是,不过是用来刺激她的工具罢了,硬说有情谊的话,那也不过是贪恋苏娇貌美。
最后,苏娇被她一刀刺死,她依旧记得苏娇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容颜,和鲜血流过手背手掌的温热……对她的恨意统统归于这一刀,让她无比畅快,让她无比期待华黎得知苏娇被她杀死后的反应,还有她那个懦弱贪婪的父亲以及被她设计一辈子都扶不了正的姨娘!
苏雅的眼中浮现出隐隐的疯狂,她是目不识丁,她是无貌无才,但这都不能表示,这些人可以联合起来如此地作践她!
地牢的牢门早已被毁坏,关押她的人犯了难,想了半天,才拿了根绳子捆住她,留了一人看守,另一个回去复命了。
听见脚步上去,苏雅安静地闭上眼,接下来的命运早已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她多想也无益,只要擎叔能够安全回到蓬莱族,那么,她的过错,就可以抵消了吧。
过了良久,她感觉脸上拂过一丝清风,睁开眼,一个身着黑衣还用面巾裹住脸的女子朝着她笑盈盈。没错,从她的眼神可以看出她的笑意,那是一双美丽的眼睛,翦翦如水,明亮清澈,苏雅一见就很喜欢,为什么?她也说不上。
“跟我走吧!”她说道。
没错,她说的是,跟她走。
苏雅一动,发现绳子早已解开,优雅地起身,端正地向这黑衣女子行礼。
“妾妇苏雅谢大人出手相救。”
镜楼挑眉,好聪慧的女子,一猜便知自己是谁,不过现在也不是多话的时候,她率先爬上石梯,苏雅起身,也堪堪跟上。跟着镜楼七转八弯,苏雅晕晕乎乎地险些走不稳,直到对方停下,她才看到了地上盘坐着的苏擎。
“擎叔!”苏雅看见身着素白衣衫的苏擎,头发散乱的憔悴模样让她自责不已,含着泪跪下,“是阿雅拖累了叔!”
苏擎已经听到两人到来的声响,看着苏雅跪下,他也板不起脸来,本想教训一下她不知自爱,还残杀了自己的亲妹,可一看她瘦弱的身板,也知道她过得不容易,她那庶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原本的话也就咽了下去,只叹息道:“没事便好,我们快点想办法离开这里。”说完,便想起身,苏雅爬起来扶住他。
镜楼点头,刚才她让遥轩和贺真诨察引走了华黎,自己躲进了阵法,还真庆幸对方在房里摆了阵,她反过来摆动几下,掩住自己和苏擎的身形并不是难事,估计遥轩和贺真应对外头的那些护卫也定是不难。华黎是个性急而且自大的人,得知苏擎已经被救走,那么按照他一开始便将苏雅关押在这石牢里的想法,她觉得十有八九苏雅还是会被重新关进来,果然如她所料,不然还得花功夫救。
苏雅扶着苏擎,简单说了下外头的情况,最后问道:“那些火烧了驿馆的人已经逃走,华黎已经派了骑兵过去,还要灭口,若是要救,就赶快了。”说完她就有些后悔,毕竟她没有什么武功,苏擎还受伤,这么一问,像是在让镜楼做什么抉择一般。
“无碍,”镜楼仔细听了听四周的声响,“你说说看,这里如何才能最快出去?”
“走东边,过了内仪门,右转翻过穿堂和两堵墙就可到府外。”苏雅冷静地说道,“华黎的书房在南边,现在府内的护卫都追人去了,走那里可以从屋顶翻过,最快捷!”族长府很讲究,完全是按照汉人的习性建造的,苏雅了若指掌,描述起来也易懂。
“好!”镜楼两手分别抓住两人,提气一纵,便越到屋顶上,苏擎是大汉,镜楼一喘,重量可不得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拼着一口气,按照苏雅的说法向东去,果然见到一扇内仪门,四周没有任何的守卫,镜楼立刻踩到墙头,几下便出了府,下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一松手发现双手抖了抖,僵硬住了。
苦笑一下,果然自己的内力永远跟不上身体的强度,镜楼甩甩手,抹去满额的汗水。
“真是勉强你了。”苏擎歉意地说道。
镜楼挥挥手表示无碍,再瞥一眼苏雅,神色僵硬,但努力地走几步路恢复,镜楼不禁佩服起来,果然有些胆识!远处的两道黑影窜过来,苏擎双手一紧,看清了来人后,放松下来。
是遥轩和贺真诨察。
遥轩看看苏雅和苏擎,又看看疲累模样的镜楼,说道:“你要带走这二位有些困难,不如我们顺路帮你送回马车那边,咱们价格好商量。”
价格?镜楼双眼一瞪。
好商量?苏雅发蒙。
贺真诨察捅捅他,不料遥轩自顾自解释道:“我刚才出手帮助是我们有共同目的,现在出手完全是与我无关,所以这帐还是得算算。”
“行!”镜楼一口答应,让遥轩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他们就算这位大爷的,算贵些好了,毕竟重嘛,这位姐姐我自己带走,不麻烦你们。”说得遥轩两人还真愣住了,镜楼摇头晃脑地算了算,说:“按斤两算,就二两银子吧,一口价!”
按斤两算,还一口价?!苏擎浓眉一挑。
镜楼冷笑,好你个银面“大侠”呢,“兄台是开镖局的吧,这算法还真少有~”
遥轩停顿了一会,也不没反驳什么,道:“二两就二两,改日……”
“改日你找这位大爷要去,你救的是他,可不是我!”镜楼一昂头,眉宇间神采俱现,让遥轩一愣,“现在时间紧迫,还请两位带路!”
苏擎窝了一肚子气,也不好发作,是任这两个男人扶起他,飞快地朝着一个方向出发。
八十八 消逝
“能撑住吗?”镜楼小声问苏雅。
苏雅摇头,紧紧攀住她的腰身和手臂,目光坚定,原本严肃的脸一下子柔和起来,散发的自信,让镜楼高看了她一层。
中间双方没有任何交流,镜楼攀上城墙有些吃力,幸好苏雅不重,否则镜楼怀疑自己的内力能不能坚持到汇合的时候。
乱哄哄的马蹄声已经隐隐听见,遥轩和贺真诨察二人绕过这片地方,朝着南边多走了一会,看到蜿蜒的官道,才将苏擎放下。镜楼明白两人的意思,那嘈杂的地方一定就是他们的马车,而苏擎和苏雅不适合呆在那里,只能等他们解决了那些骑兵,才能往前来接他们。
镜楼也放下脚软的苏雅,对遥轩二人拱手道:“今日多些两位出手相救,还请在此保护这位大爷和姑娘直到我带人来会和,多谢!”
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对或同意,镜楼转身赶向马车处。
小蝶一剑刺死欲上马车的黑衣守卫,带着血的手抹去脸上的汗水,右脸满是鲜血,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顾颜朵紧紧咬着唇,不敢尖叫,缩在马车中央被小蝶护着,脸色惨白,同样脸色惨白的还有戴陌寒,但是他则是紧紧靠着沐璇,看着沐璇一包包的毒粉撒出去,一根根细亮的银针甩出。几个王府守卫倒了一半,也不见随侍的嬷嬷,顾颜朵更是心惊肉跳,死咬着唇,不敢发出尖叫影响别人,她护士出身,自然知道紧急时刻,尖叫慌乱不仅会让自己更害怕,而且还会影响到别人,就想手术室外的家属……
对,想想以前的中东冲突什么的,这次情况只是亲身经历……
生长在和平年代的顾颜朵和戴陌寒如何习惯这样的兵荒马乱?还是看着一个个鲜活的人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血液溅出的样子,还有刀子割肉的声音,对方被毒粉撒到的惨烈叫声……
“小蝶!”镜楼大声喊道。
是大人来了!小蝶精神一振,挥剑再一脚踢开眼前的阻碍,看见镜楼几个掌风扫开包围马车的骑兵,一跃来到马车上,看到绯色的衣衫上尽是鲜血,也不知道她身上有没有受伤,镜楼一阵内疚。
跟了镜楼一段时间,又习惯观察她双眼情绪的小蝶自然看到了那一丝内疚,心下宽慰许多。
“这是大人的刀!”小蝶扯开染血的裹剑布,镜楼眼神一闪,吩咐道:“带人集中到一辆车上,找机会突围,路边有人记得带走!”
路边有人?难道是成功救了人了?!小蝶大喜,应了一声,扯上呆愣的顾颜朵,直奔沐璇的马车。
王府的守卫看见镜楼来了,也纷纷叫嚷了几声,看见小蝶带人去了沐璇的马车,还朝他们比了手势,训练有素的他们自然知道要集中过去,一个机灵的还牵了一匹没受伤的马。
镜楼已经闪身过去帮他们开道,对方一听是东域有名的杀神来了,动作也犹豫起来,领头了吹了声哨,所有人集中起来,向着镜楼一人发起攻击!
熟悉的美人刀已经握在手上,镜楼的心稳了下来,转手翻了几道花,朝着涌上来的人手冲去!镜楼心里一估算,还剩余了二十来人,左一刀,她丝毫没有手软,虽然先前内力消耗大,但这些都是兵,对付起来还是绰绰有余。
沐璇的马车上挤上了人,残余下的四名王府守卫两人驾车,另外两人将一名重伤还有气的同伴搬上车,马车颠着离开。
镜楼前面已经倒下了大半,对方带头的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残忍的刀法,像是宰杀牲畜一般,高兴了头颈一刀,不高兴了拦腰一刀,顺手了四肢来几刀!看着这个头娇小的黑衣女子看似悠闲地反手而立,他已经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残忍的杀人手段……
“统领……我们……”离他最近的守卫战战兢兢地开口。
“住口!”统领在马上给他一窝脚,“族长命令杀,我们这么多还怕她一小女子不成!”
听到这话,对方精神一振,就算只有不到十人,也重新列队冲了上来,镜楼一点头,这队骑兵的素质不错。
下场是显而易见的,镜楼虽然有些透力,但还是解决了所有人,在一具尸体上揩净了美人刀上的血渍,她在原地盘坐了一会,四处看看,牵来一匹马,找了一辆还算完整的马车,连忙驾车赶上去。
官道边上的树林处,遥轩饶有兴味地看完这场单方面的对战,看着走远的马车若有所思,一个姑娘家还能驾马车,真让人意外。
“爷。”贺真诨察从树上跃下。
遥轩回头,“他们到了?”
“对,我是看着他们上马车才离开的,没让他们再看见我。”贺真点头,那个忙着包扎的姑娘看见他了,只是没出声,随即望向那一片狼藉的官道,欲言又止,不禁吞了吞口水,想到那个满手是血却神情镇定,依旧在救治伤员的两个姑娘,贺真诨察有些讶异,那个叫瑾瑜的姑娘身边,果然都是不凡之人。
“我们走吧!”
另一边身中三刀的守卫因为流血过多而昏迷,沐璇大叫道:“拿止血的绷带和药膏来!”
镜楼到时,这辆仅有的小马车内一片混乱,顾颜朵拼命按住伤口,戴陌寒紧张地缠绕绷带。
“要是有止血带就好了……”顾颜朵咬牙道。
沐璇抬头看她一看,又看向两人按住的位置,虽然紧张却不免夸奖:“你们虽然没学过两天医,穴位却按得很准。”
“这个是动脉的位置,可以控制出血量。”戴陌寒脸上没有了以往的嬉皮笑脸,镇定严肃地让沐璇觉得陌生,“可能还有内出血,找不到出血点……”
“在肝脾附近!”沐璇答道。
“肝脾?”戴陌寒茫然。
沐璇点头,说:“内伤的位置在肝脾,但是不重,三处刀伤有一处伤及腹部,就算挺过来,也会高烧不止。”
戴陌寒手一抖,“那是感染。”因为医疗条件太差,现在的重伤完全是听天由命,外伤会细菌感染,内伤导致内出血,在这之前还得撑过失血过多,更别提人体这种精密结构还会引发的一系列并发症。
在原来的世界,因为他年轻经验少,又忙于学位,呆实验室的时间不少,从来没有接触过重症患者,有几次接触到严重的车祸伤者,后期也交给了主任医师,在他手上,还没有出现过死亡病例,但是现在,一条鲜活的生命却在逐渐流失,第一次,他感觉他的手颤抖得厉害,无法自控。
“表哥……”顾颜朵自然知道他在怕什么,她更害怕,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