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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羽闻言眉毛一抖,看着绮霞问道:“鬼鬼祟祟的。你亲眼看见的?看见她做什么了?”
绮霞说道:“确实是奴亲眼看见地。还见了两次。要不然也不会跟相公说起这事儿。第一次是我到后面瞎转悠,正在后院里看那棵石榴树。上面满是通红的果子,这时就见雨萱匆匆忙忙的往外走。然后就见她打开后门站在门口不知在干什么。我便索性不吱声。看她做什么。然后就见有个人到了咱们后门。跟她在那儿嘀咕了好一阵子。雨萱才又急忙忙的回去了。第二次。是我觉得一碗粥熬的不好,味道不到,便到厨房里跟她们说怎么个熬法儿才好。还没到厨房呢,就看见雨萱跟一个人在那儿正说着什么呢,声音小的很。奴过去问她才知道,原来那个人是个卖菜的。奴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想一个内宅的丫鬟怎么跑到那里跟外面地个卖菜的说起话儿来了。这便是没规矩了。到了后来。奴才想起来。咱们家里吃的瓜果菜蔬之类,都是宋管家派人出去买的。十几口人吃饭,哪里值得人家送上门哪。是以。我便觉得很有些不对了,这才告诉给你。”
陈羽闻言点了点头,心道怪不得。怪不得当初陈登竟然要送自己丫鬟,绮霞又不是他的女儿,不过是家里一个有点身份的大丫鬟罢了。哪里就值得他当个女儿似地配送丫鬟了。却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原来那个时候陈登便己经开始着手控制自己了,而并不是像自己想的那样是从那次谈话开始。怪不得他能在当朝第一人的位子上一坐这么些年。市中屹立不倒。却原来火候是真的老到无比。
当下陈羽想了想对绮霞说:“你以后不要再管这件事了,就当这些事从没发生过,你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了。随她怎么去,都不要理她。”
绮霞闻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话。
安置好了家里的事儿,陈羽吃过了午饭便奔户部衙门而来。到了部里先去陕西清吏司郎中沈毕处问了好。然后说了些无关的话,陈羽又探问了一番老尚书王鸿地事儿。这才告辞而去。
到前面衙口了里递了拜望。自有小吏进去通禀,过了一会儿便来唤陈羽。说是尚书大人处理公事告一段落。着陈羽此刻可以进去见见了。
陈羽答谢之后跟在他身后进去。在门口处向王鸿问了好。那王老大人倒是客气得很。让陈羽进去坐了。陈羽客套几句便也不再推让。径直的进去坐下。然后抬起头看着王鸿。
今天的老大人全然看不出昨日那般的磕睡相,一副精神矍铄的样子。看着陈羽道:“陈大人昨日履新。老夫身体欠佳。所以多有慢待,还望陈大人不要到陈大人面前去告状啊!”
陈羽听他这话前面还客气无比,后面的虽然还是客气无比。但是却让人觉得听了心里难受,又是这个陈大人那个陈大人的。又是告状之类的。无非是直斥自已乃是陈登一党罢了。可是。这话听在耳中怎么就觉得那么窝心呢。
陈羽忙一下子站起来。恭立一侧道:“老大人严重了。下官乃是皇上任命地官儿。别说大人乃是朝廷有数的擎天玉柱。便是大人真的犯了法。下官也只有去赵皇上奏本,哪里来的什么陈大人不陈大人呢?”
王鸿听了这话抬眼打量了陈羽一眼。这陈羽打了米阳之后趁势崛起。一举成为户部员外郎,并恩授羽林卫副千户一事。他是尽知道的。原以为他不过是陈登的隶属之徒。所以,他虽然语言客气,但是嘴上却是一点儿都不留口德,客气话听起来却是刺耳的紧。不过,陈羽刚才对地这几句话。倒让他不得不刮目相看。是以,他见陈羽说完了站在那里。便笑着说道:“老夫不过一句玩笑话。陈大人何必当真?来来来。请坐。坐!”
陈羽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只听那王鸿说道:“陈大人既是一心为国。那便最好了。呵呵。本官年老糊涂。说话没有分寸。陈大人不要见怪。老夫听说皇上虽授你陕西清吏司员外郎一职,但是却并没有要你在我户部办差。那么不知道陈大人今日到部里来,是有什么事儿呢?”
陈羽耳中听着他说话,但是却分了一半儿的心在想,这王鸿得以屹立于朝堂数十年不倒。难道便是这么一个逞口舌之利的人?这有点不太对劲儿啊。要是他只是这么虚浮无根的一个莽撞人,只怕早就被无数地人板倒了。要知道户部尚书的位子掌管天下钱粮户籍。最是个位高权重地职位,不知道有多少人眼馋呢。可是他王鸿却在这个位子上一坐二十多年。可见他绝不是像他在陈羽面前表现的这样轻浮。
当下陈羽候他说完了便答道:“老大人严重了。大人谆谆教导之情,下官感鸣肺腑。今日下官到户部来。却是奉了圣命。有件事来请王老大人相助。”
王鸿本来眯着眼睛说话,看那样子好像一见陈羽便又开始磕睡了似的。但是听了陈羽这句话,他却马上睁开了眼睛,问道:“哦?相助?陈大人说说看。倒是什么事儿。皇上命我助你呀?”
陈羽当下掏出皇上亲笔写的那张字条来。恭恭敬敬的递给王鸿,老尚书接过去展开一看,认出了笔迹便马上站了起来,仔细地看了一遍之后。他手里捏着那字条的一角。不由得跺了跺脚说道:“皇上这不是难为老臣嘛,北疆战士的饷银还没凑齐呢,这又是要的哪门子钱哪这是?你去回皇上,就说。户部王鸿说了。国库里现在没钱!”
陈羽闻言一楞,本以为有了皇上旨意。这六十万两银子是手到擒来呢,谁知道这王鸿居然说没钱,这不是公开抗旨嘛。可是,陈羽犹豫了一下。难道自己真个的去皇上面前回他这句话去?
当下陈羽想了想说道:“老大人。北疆的将士们为国浴血奋战,他们的饷银自然一个铜板儿都不能少。但是,长安城内百姓的锅里,也已经只剩下谅水了。”
王鸿闻言蓦地看向陈羽。眼中的光芒竟然一下子让陈羽不敢逼视。转瞬。那王鸿说道:“原来如此,呵呵,只是不知道,皇上是不是选对了人哪!也罢,你的银子我给了,明天来取!只不过……”
陈羽抬头看他,却见他笑了笑。一副憨厚老成的模样说道:“先给你一半儿。另外一半儿,容后再给!”
第二卷 长眉画了 章六十 绮念
嘴儿烂磨,好话说尽,陈羽还是只拿到了三十万两银子,而且既不是现银也不是银票,只是支用权。也就是说,陈羽明天可以拿到的只是底票。那银子还躺在户部的库房里。但是陈羽有权在需要随时提取这三十万两银子。
怀里揣着底票出了户部衙门。陈羽骑着马一边往拢翠观里走一边还在核计着该怎么办。
目前很明显,陈登要借自己的力量把廪实行弄倒了,而自己又不愿意这样做,因为这样会彻底的得罪七王爷。这还是小事儿,关键的是,即便是冒着得罪七王爷的危险弄垮廪实行。又该怎么弄呢?那廪实行毅力长安几十年。岂是自己说弄倒就能弄倒的?就凭手里这三十万两银子。按照现如今的行市。这些钱只够买四万石梗米的,只怕人家廪实行的存米是这的好几倍。
且说陈羽到了拢翠观,那孙筑得了消息迎出来。两人让到屋里叙话,落座之后小子献上茶来,那孙筑才笑道:“怎么样陈老弟,入了部可还得意?”
陈羽摇头叹息,说道:“要说得意也重倒得意,挂个空职。每日里睡到太阳老高都没人管,要说不得意是真不得意,手头上的差事愁得我吃不下睡不安。”
孙筑闻言眼睛一眨。笑道:“哦?不知是什么差事?愚兄可能帮得上忙?”
陈羽知道他等得就是自己刚才那句话,而自己等得也就是他这句话。是以孙筑说完了他便叹息一声说道:“孙大哥久在军中,与那羽林卫内甚熟,便请大哥帮我支应一二百人出来。要选那些信得过的,我自会找皇上要个名头给他们。便可以公干了。只因我要做地这事儿,必须瞒着,一旦露出来便不灵了。”
孙筑惯来是个有计较的人。因此也不细问。只一口答应下来。陈羽这便安心下心来去里面求见。
时当午后。冬日暖晒。正是个懒洋洋的时候。那值殿的小太监也瞌睡着眼皮没精打采的。地上拖了一个长长的影子。
陈羽走进静来拍柏他肩膀。那小太监悚然而惊,一见是陈羽这位国舅爷,这才笑着小声说道:“国舅爷来了,皇上爷里面歇觉呢。”
陈羽点了点头,然后捏了捏手里的一锭窠子,悄悄地递给他,然后说道:“烦劳小公公进去向我那姐姐通禀一声,就说陈羽求见。”
小太监闻言犹豫了一下。但是捏了捏手里的银子。最后还是蹑手蹑脚地进去了。不一会儿,就见他招手让陈羽过去。然后说道:“蘼芜娘娘在外书房召见国舅爷。”
陈羽点了点头,便奔外书房去了,到了门前看门开着一道缝。门口也没有当值地,便探头往里一瞧。只见柳隐手里正捧着一本不知什么的书。周围竟然连个丫鬟都没有。
陈羽一见便也不唱喏了。轻轻地推开门进去。那柳隐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却马上中指并嘴“嘘”了一声,陈羽愣神儿的功夫。她指了指里间。小声说道:“皇上在里面歇午觉呢。”
陈羽点了点头走进去。离了三步站住正要说话,只听柳隐道:“你过来些,离远了我听不见你说话。”
陈羽无奈又走近一步。这时他抬头看见柳隐正瞪着他。陈羽便微微一笑。说道:“弟弟见过姐姐。”
柳隐闻言轻轻地哼了一声,说道:“你还知道我是你姐姐?那日千方百计的想要辞官不做,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危险万分的地界上。可是你是不是?还好意思腆着脸叫我姐姐?”
美人薄嗔本就是一番动人的光景。又何况柳隐这样地绝世娇娆,当下陈羽便看得心里麻麻的。不由得低下了眼皮。听她说完。陈羽本想辩白几句,可是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道:“姐姐莫气。都是弟弟糊涂。以后再也不敢了。”
柳隐显然还没有消气。听了陈羽的话便忍不住说道:“不敢了?你可敢着呢!这世上还有什么事儿是你不敢的?自己还什么都不是呢。就敢把人家一个侯爷给打成那样。多少回的央告你。还是要离我而去。你倒是说说。这那一件那一桩是你不敢的?”
陈羽当下不好意思地笑笑。凑近了半步道:“姐姐疼我我是知道的,前儿一力要辞官。还不是因为我害怕自己弄不过人家嘛。现在好了,今儿我才弄明白,原来在人家眼里,我早就已经是陈登一派的人了,一旦陈登倒台,我必更其牵连。既然如此,不如借着他地大旗站稳自己的脚跟。然后姐姐扶摇直上。我这里也站稳了脚跟,自然忧心事都好办了。那时。我才得安宁呢。”
柳隐先是伸手往里间指了指,示意陈羽说话小心。然后才白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柳隐坐回去继续看书,却是既没说让陈羽走,也没说让他留。陈羽站在那里看看里间又看看柳隐,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道:“那,姐姐,,我出去了。”
柳隐突然放下书道:“慢着,我且问你,那粮食的事儿,你准备怎么办?”
陈羽想了想说道:“我倒是已经想出了一个办法,只是目前还在安排。等一切妥当了才敢实行。要不然有一处地方出了纰漏,这件事就算是废了。要说起来。这个办法受益于户部王老大人甚多,再加上我自己的一点想法,这才有的。姐姐就不必操心此事了。”
柳隐本来转过脸儿来看着他说话,听到这里便点了点头道:“你的能力我是信得过的,既这样,你放心去做吧。切切记着,不要因为怕得罪人而束手束脚的,昨天晚上皇上曾经叹气说,可怜皇子之中没有一个成器的,须得让他为他们预做绸缪。我猜这话里地意思,皇上要为以后的事儿操心了,也就是说。你的机会来了。”
陈羽听到这里不由得怦然心动。既然已经决意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自然是权力越大越好,而一切的权力都来源于皇上。所以,这还真是一个天大地机会。皇上虽然还不老。但是已经开始为自己去世后权力的更替在做准备了。
陈羽站在那里默默地想着,自己年轻,这是优点,是朝中其他人比不了地。自己没有根基。这样虽然会使得自己的力量非常薄弱、但是说起来也算是一个长处,因为没有根基,所以皇上用起来会感觉放心的多。也就敢大胆的使用。不怕自己会弄出什么事儿来。但是。自己也确实需要做点儿什么了,或许眼前倒真是一个机会,这一忽儿,陈羽忽然觉得,或许自己真的该得罪一下那何进远了。
要说这陈羽一旦不再整日里想着怎么明哲保身,而是彻底的投入到这些事情中来,那么以他的聪明伶俐劲儿,还真不见得比别人差。既使是现在不如那些人,所差的也无非就是经验罢了,可陈羽好歹也是活了四十多年的人了,又在社会的最底层打磨了十几年,这心理的历练,只怕很多所谓老成持重的人都比他不得呢。所以,一旦他决心要在官场上厮混出个头脸儿来,那便会是很多人的噩梦了。
柳隐见陈羽陷入沉思,便也不打扰他,自己回过头去看书。陈羽自一番沉思中醒来,抬头看时,却一下子呆住了。
初冬下午的阳光隔了窗纸照进来。变成了一抹淡白色的光晕。此时正好打在柳隐白皙的脖颈上,她仍然是束着道冠,是以那头发总了起来在头上簪做发髻,脖颈上有几根茸发散落下来,
在那韵白色的光晕里闪着奇怪的光泽,看得陈羽心头一跳。
说起来,人是最最奇怪的动物。以前陈羽一心想着求安稳的时候,他遇到什么东西都是心里先想着敢不敢,能不能。可是现在心一旦放开支了。那么看到眼前的东西,心里便少了很多禁忌。首先想到的已经变成了。这件东西。我想不想要?
不过陈羽终究是个知道分寸的,他很快就把心底里的一丝绮念压下去了。毕竟他知道现在的柳隐。从名义上来说可是自己的姐姐。而且她现在还是皇上的女人。
绮念是压下去了,可是不知怎么心里却有一把火燃烧得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