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云苍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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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苍穹下-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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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动作来的太突然,乡民们都哈哈大笑起来,那被羯奴抓着的女子也不惊恐,呻吟了两声笑骂起来,“遭瘟的还不放开我,莫把酒给洒了!”

    所谓上行下效,两晋时期贵族们都荒yín无比,民风自然也非常开放,女子多有未婚先孕之事,所以那女子丝毫不在意羯奴突袭她,乡民们甚至打趣说些闺房yín词。

    玉阳子缩在厅堂一角脸sè尴尬,却也没有上前阻止羯奴的荒唐,只是在心里暗骂,“这小子昨晚睡那么迟,说是研究《庄子》恐怕是唬我,多半是在翻阅《紫闺秘籍》。”

    站在玉阳子身旁一个七八岁的小孩也跟着众人呵呵傻乐,却被一个清丽的少妇狠狠地敲了下脑壳,责骂道:“傻乐啥,你媳妇那颗好白菜都要让猪给拱了,你就当王八吧你~!”用力大了些,那孩子哇地哭了起来。

    “安大婶,干嘛打孩子!”玉阳子招着手将那孩子拉到了身边。安大婶年龄不大,不过二十七八,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长得也好看,只是她死去的丈夫在这一带有些声名,她又是个泼辣女人,独自支撑着这家酒肆,乡民们都敬畏她,所以叫她安大婶,玉阳子在安大婶丈夫尚在人世时就经常光顾这小店,所以也跟着叫她安大婶。

    “我打我儿子关你什么事,我家的浪蹄子都要跟你徒弟跑了也不管管!”安大婶嘴里咕噜着,却满是风情地瞪了玉阳子一眼,走到羯奴身前大力拍了下他的屁股,“快起开,灶头有只活兔还有两条鲜鱼,快去把晌午弄出来,别在这祸害黄花闺女~!”还恶狠狠地瞪了那被羯奴抓着的女子一眼,那女子吐了吐舌头,乖乖地给客人们斟酒去了。

    乡民们见羯奴告罪要进灶房都大叫起来,“蒙哥儿,下边呢,莫急着进宫啊!”

    “还有什么后续,各位快把酒钱了了跟自家媳妇续去吧,要听故事明rì请早,没瞧见安大婶都在打我屁股了么!”一边说这小子像兔子一样溜进了灶房。

    众人嬉笑着,见正午的烈rì已经过了纷纷向安大娘告辞,也不忘跟玉阳子拱拱手,相熟的人还冲着玉阳子和安大婶挤眉弄眼一番才离开。

    “小宝,跟叔叔说是你蒙哥儿讲故事有趣还是你叔叔讲故事有趣?”见乡民们都回去劳作了,安大婶也拿着猎户送的野味忙活,那个小姑娘香菱则跑进厨房帮羯奴做饭,玉阳子像个大老爷一样将安大婶的孩子放在膝上,刮着他的鼻头问道。也许是将羯奴带大了的缘故,本来喜好安静的玉阳子如今和孩子倒也相投,只是这孩子虽然喜欢玉阳子,却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阿叔们都说蒙哥儿的故事有趣,说先生你讲的他们听不懂,还要给你面子陪笑,实在无趣的紧!”

    “阳chūn白雪你懂个屁!”玉阳子笑骂着将孩子放下,从兜里掏出一块糖来,摸了摸他的额头说:“别给你娘看见,去玩吧!”

    此时安大婶正好出来看到这一幕,脸儿红红的,偷偷望了玉阳子一眼又转身跑到自己的房里去了。

    原来玉阳子以前动不动跟羯奴说会朋友实际上就是在这酒肆里打磨时间。安大婶的丈夫虽然是个粗鄙的村夫,但居然会下几手棋,和玉阳子倒是挺好的朋友。后来安大婶成了寡妇,玉阳子便帮衬着酒肆,讲些如“逍遥游”之类的故事和乡民们乐呵。刚开始乡民们听着觉得新鲜,又打心眼里敬畏读书人,所以玉阳子在他们心里头的地位是很高的,只不过玉阳子的故事动辄暗含玄理,用羯奴的话说就是完全没有代入感,村夫们都是小白哪里听得进去,所以玉阳子自从带着羯奴来到这个酒肆后,说书讲故事的工作就离他而去,毕竟羯奴口齿伶俐,又讲又演,内容又都是下里巴人的玩意儿,自然更受欢迎。

    说起来,羯奴不仅和乡民打闹,还烧得一手好菜,酒量又好,这个酒肆真正热闹起来还是拖了他的福,只是让安大婶有点不安逸的是那个和羯奴年纪相仿的童养媳香菱天天盼着羯奴来,小妮子到了思chūn的年纪只怕要守不住。

    灶房里,羯奴一边和香菱说笑,一边煎好了鱼,毫无顾忌地在香菱腰间的围裙上揩手,羯奴胡闹惯了,小妮子今天却有些害臊,嘤咛着跳开一步,看着愕然的羯奴娇嗔道:“做饭就好好做,干嘛摸人家?”

    “摸你?”羯奴放浪地笑将起来,又伸手在香菱的围裙上揩了一下手,“我摸了给你钱不就完了。”

    “你当我是什么啊?”香菱笑骂着踮起脚指了一下羯奴的额头,却将身子靠近了些。羯奴忙着炒野菜,没有说话,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香菱壮着胆子似乎找话一般,“沈郎,你摸我打算给多少钱?”

    羯奴洒了一勺盐在锅里,头也不抬地回答道:“两文!”

    “去你的!”香菱撞了羯奴的腰杆一下,在煎好的黄鱼面上洒了一些调料。羯奴这会儿翻炒完毕,瞥眼看了香菱一眼,耍起贫嘴来,“五文干不干?”

    香菱故作恼怒地瞪了羯奴一眼,羯奴嘿嘿笑着加价道:“那么十文?”

    香菱气呼呼地踩了羯奴一脚,羯奴刚好把野菜盛进盘子里,轻叫一声转身摊开手说:“得了,你给我两文,我任你摸!”

    却不料香菱竟然扑进了羯奴的怀里,微黑的脸庞泛起一抹暗红,心儿也扑通狂跳,羯奴正感意外,这丫头却像豁出去似的,踮起脚撅着嘴柔声道:“沈郎,亲亲我!”

    “不好吧~!”羯奴一只手轻轻环着香菱的腰,另一只手指着灶房门口说:“你相公看着呢!”

    香菱转过头看到她那个小丈夫阿宝正拖着鼻涕看着他们,香菱努努嘴说:“小宝别看,快出去,马上开饭了!”

    “我不,我不要当王八!”小宝擤了一下鼻涕,撒娇道。

    香菱扭着身子挥着拳头做出吓唬模样,小宝嘴一歪,气哼哼地走出了灶房,想去给安大婶告状,他娘却关在屋子里不知在搞什么。

    香菱见小宝走了,转过脸靠在羯奴身上,锲而不舍地继续索吻,不过还是害羞地把眼睛闭上了。

    羯奴轻轻扶着香菱的下巴,没怎么端详过这丫头的长相,虽然不如小蝶那么清婉,但也算的上可爱,微黑的皮肤很健康,尤其是嘴唇润滑地让人忍不住啄一口。“亲一亲,我又不吃亏!”羯奴在心里胡思乱想着,胸前的玉符却升起一股寒意,小蝶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脑海,“公子请自重,否则以后我待在玉符里不出来了!”

    以前就是因为羯奴跟香菱打闹搞得小蝶不开心,羯奴也不是真的想亲香菱,听见小蝶不高兴,便出声道:“香菱啊,今天哥哥吃斋菜,不吃猪肉的!”

    “猪肉?”香菱恼怒地将羯奴推开,将黄鱼端起来气呼呼地说:“那好,今天的兔子和鱼你别想碰~!”

    羯奴笑嘻嘻地对着香菱的背影叫道:“我不吃肉,你把胸前藏的那俩馒头给我一个!”

    “坏蛋~!”香菱和玉符里的小蝶同时发出了声音。看着香菱出去了,羯奴把玉符凑道唇边调笑道:“吃不成肉了,吃我的小蝶!”说着吻了玉符一下,玉符一阵颤动。

    菜已上好,羯奴和玉阳子先就了一大口菜汤,却见安大婶还没到,玉阳子瞅瞅羯奴,羯奴瞅瞅香菱,香菱瞪了羯奴一眼正要去叫,却见安大婶已经娉娉婷婷地从内屋走了出来。

    “娘~?”香菱和小宝都惊呼起来,羯奴和玉阳子也睁大了眼睛,嘴里的汤水咽不下去,腮帮子鼓鼓的。

    安大婶额上贴了花黄,画了拂烟眉,还抹上了粉嘟嘟地腮红,原本清丽的脸庞显得有些妖艳,若是穿上喜服就是个新嫁娘了。

    香菱和小宝都不知所措,安大婶却从容地坐了下来,面对着玉阳子和羯奴,仔细看了看二人才微笑着对玉阳子说:“我是个寡妇,也顾不得矜持了,你也知道一个女人持家不容易,咱俩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也没有家室,还带着蒙哥儿,虽然我知道你是个读书人未必看得上我,但就算是填房我也愿意的……”

    “扑~!”玉阳子喷了,安大婶一脸菜汤,而玉阳子则一脸菜sè,安大婶的话却没有说完,似乎早料到玉阳子会失态,稍微抹了下脸继续说:“蒙哥儿也大了,和我们香菱也要好,虽说她是童养媳其实却是个黄花闺女,我是当女儿养的,如果你们不嫌弃,让她跟了羯奴我也是愿意的……”

    “扑~!”这下是羯奴喷了,安大婶本就湿漉漉地脸庞更是不堪,而玉阳子师徒已经吓到面无人sè,暗自在心底交流,“师父你把安大婶怎么啦?”

    “我还要问你把那香菱怎么了?”

    “我看你们俩都是混帐!”在玉符里的小蝶忍不住对这师徒爆了粗口。

    安大婶是个泼辣的人,虽然面对玉阳子是尽量保持温柔,不过被这师徒连续狂喷,还露出恐惧的神sè,心里顿时不是滋味,泥菩萨都还有个土xìng子,当即怒道:“你们爷俩把我这里当客栈似的,想来就来要走便走,也没个贴心话就那么撩拨我们母女,你说说这都几年了?”说着安大婶有点不吐不快的冲动,站起来指着玉阳子的鼻子道:“这酒肆可不是jì寨,除了你,我安幼娘对别的男人是怎样?我又何尝如此低声下气地求过男人?”想来是表白未遂,安大婶恼怒过度了,不过一旁的香菱也愤然地不停点头,很肯定这两师徒在撩拨她们母女。

    “安大婶,其实……”怎么说玉阳子也是修道的人,虽然没说过不能娶媳妇,不过和安大婶她们怎么都是两个世界的人。

    安大婶却不理玉阳子的解释,有点破罐子破摔地说:“你嫌我是寡妇,也不带这么撩拨地,待我儿子比我相公还好,现在是怎么了,爷俩合起伙吃干抹净不认账?”

    这下好,饶是羯奴口齿伶俐也是秀才遇到兵,正尴尬着,却听见门外一声长笑,一个锦衣男子牵着一个美貌妇人走了进来,“原来正气浩然的罗永浩竟也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啊!”

    “易天生!?”玉阳子惊叫起来。



………【第二十八章 闻道风流胜习家】………

    今夕何夕,良人归兮,归去来兮,徒扰我心。

    路旁酒肆里安大婶醉眼含泪,郎心如铁竟拔身而去。香菱倚在门口痴痴望着羯奴那被夕阳拉长的背影,期待着羯奴会转头看看她,结果只看到影子渐渐消失不见。

    “去吧,去吧,去了就莫回来!”安大婶擦干净眼泪,将香菱拉扯进了屋子,戚戚然将店门关上了。

    玉阳子埋着头一言不发走在最前面,他身后穿着锦衣的易天生牵着随行妇人的柔荑,却与旁边的羯奴相互好奇打量,那被易天生挽着的妇人则看着玉阳子的背影吃吃偷笑。

    及至山边,道路已尽,再往前便只是登山的羊肠小路。夏rì时节,江南果熟,易天生停下脚看着道旁叫卖水果的农妇,微笑着吟道:“小步道旁rì夕回,桂花栗子白杨梅。”随xìng而作,看了看身旁的女子,似乎想让她唱和下阕,羯奴的眼睛却滴溜溜地一转,接口道:“残阳底下高声唤:六个铜元一大堆!”一句叫卖声入诗,水果贩子的形象活灵活现。

    乱花迷人眼,做师父的有点神不守舍,做徒弟的却是事了心去,“永浩这个徒弟倒有趣得很呐!”易天生摸了摸鼻子,和身边的女子对视一眼,转身对羯奴说:“那个小姑娘对你痴心,你铁石心肠也就罢了,此刻却还快乐逍遥,不是没良心吗?”

    “夏风吹,花落随流水,红妆碧玉相得益。秋霜起,流水依潺潺,落花不知何处去!”羯奴嬉笑道:“花期过了自然会落,并非眷恋流水;流水淙淙,终rì奔涌也不是等待落花,有时相濡以沫,但终究会相忘于江湖。”

    “既然如此你又何故撩拨那个小丫头,少女怀chūn可经不起挑逗的!”被易天生牵着的女人笑着反问羯奴,羯奴却连连摇头,“不是撩拨,事来心应,事去心止,姑娘不能空守花期,而我若无心也不可霸着花期不放,人生苦短,不过合演一出戏而已。”

    “你倒是看得开~!”易天生仿佛很喜欢羯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羯奴却对着玉阳子的背影努嘴道:“我师父教的。”

    “哼~!”玉阳子走在前头听到羯奴这句话发出一声鼻音,“小毛孩子懂什么。”话语一落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山脚下。

    羯奴在玉阳子背后做了个鬼脸,易天生却拍着他的肩膀道:“世间情yù,不经历又怎么得解脱,你们明者都是老学究,尤其你师父更是个书呆子,小子,你有幸碰见我,给师伯磕头,我便指点你一二。”

    易天生和羯奴说着话,三个人跟在玉阳子之后也转瞬间无影无踪,道旁那卖水果的农妇使劲揉了揉眼睛,半晌才叫唤起来,“我的神啊~!”

    苍月峰山坪的西侧高处,涓涓细流从泉眼里汩汩流出。小蝶穿着罩衣,背对着白莲般的月光,将山中仙酿盛在荷花做的杯盏里,下面托着荷叶做盘,如放纸船一般从泉水上游放下。流水本事直泻山下,却不知易天生使了什么法术,在大家围席而坐的面前划了一个环形水渠,将泉水引入。

    随着易天生来的女子名唤月樱,她穿着一身紫衣,跪坐在流水与环渠交接之处,手捧着一根玉箫,箫声婉转,那些随着泉水奔流的荷叶便像在水中起舞的芭蕾演员,旋转着涌进了曲水之上,载酒荷叶杯盏在轻波中跌宕,碧绿的琼浆和天空白茫茫的月光互相辉映。

    易天生闭着眼睛,头枕在月樱的大腿上,手指敲着身下的石板,节奏镶嵌在月樱的箫声中,玄妙非常。玉阳子坐在易天生的对面,闭着眼睛将手中的棋子扔在曲水中间的棋盘上,落子后,易天生也不细看,在指尖节奏的间隙将棋子随手弹出,景sè怡人,那棋盘上却凶相起伏。

    小蝶斟酒,月樱弄箫,玉阳子和易天生手谈,看似无聊的羯奴也没有闲着,他凝目看着月樱和易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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