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胳膊搂住我的脖子,他让我舒服地靠在他的身上,我闭上了眼睛,心中荡漾着一股暖暖的感觉,仿佛是春风拂面。
“哎呦,看这小两口多么甜蜜哦!缠绵地像一个人生似的!”对面坐着的一位中年妇女羡慕地对着他身边的男人说,然后又冲赵子健问好:“小伙子,是新婚吧。”
“是啊!”肖逸凡干脆的回答:“我们是蜜月旅行,这是我的新娘子!”他指着我的脸对那个女人说。
我听了,睁开眼睛,躲在他的怀里嗤嗤地笑着,然后我掐着他的胳膊小声地骂:“谁是你的小娘子,你这个坏家伙。”
肖逸凡俯下了头,他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小声地坏坏地说:“谁说不是了,从那个雪花飘舞的夜晚开始,你就已经是我的小娘子了。”
我不由地羞的满面通红:“肖逸凡,你好坏,我再也不要理你了。”说完我伪装生气地闭上了眼睛,只听得他低低的笑声。
火车急速地前进着,穿过了一座一座的山峦,驶过了一条又一条的河流,几个小时以后,家乡青青地麦田地出现在眼前。
肖逸凡突然问:“苏小婉,为什么你们的村子名叫龙上村?”
我坐直了身子,望着窗外,火车已经进入了安徽地带,那冬天里永远长不高的麦田,绿油油的如一块碧绿的地毯,接着蓝蓝的天边,多么美丽多么熟悉。
“龙上村,顾名思义是龙上的村子。”
肖逸凡靠近我,此刻正好奇地打量着窗外一望无际的绿色,向我感叹:“没想到这里的冬天既然这么美,在东北此刻到处都是白雪皑皑。”当他听到我的回答后更是好奇:“哦?龙上的村子,有什么典故?”
“传说在乾隆年间,乾隆帝带着随从微服私访,路经宿州的东边的一条小河边,当时正是炎炎夏日,乾隆口渴难忍就停在河边的一颗大树下乘凉。乾隆帝环顾四野,但见红装素裹、流水潺潺、微风拂过让人心旷神怡,于是疲倦的乾隆皇帝既然躺在树下慢慢的睡着了,他醒来的时候望见一条河之隔不远处有个小村,问其名字既说村子没名,乾隆帝望着身边清清的沟壑,就为不远处的村子取名为——苑沟。
后来,苑沟周边的人口越来越多,村子慢慢扩大,在乾隆帝当年休憩过的地方又形成了一个村子,老人们都说乾隆皇帝睡过的地方,地下卧着一条龙,而这个村子建在龙身上了,所以就称为——龙上村。”
肖逸凡的眼睛眯了起来:“哦,那么村子下面真的有龙吗?如果有龙,那村子岂不是把龙压住了。”
“是呀,”我遗憾地说:“这个传说总归是不吉利的,老人们说这个村子当初就不该建立,每一年开春的时候,这个村子总会有人死去,有人说,二月二龙抬头的时候,龙要抬头,但龙只要抬头或者翻个身,就注定村子里要死去一个人。”
肖逸凡既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封建思想倒是挺严重的,只是,你感觉每年的春天你们村子真的会死人吗?”他不信任地望着我。
啊!
我的心猛地颤栗一下,我睁大了眼睛:“好像,真有这么回事。”我的声音低低地战栗般地问道:“肖逸凡,我好害怕,苏小染,她不会想不开吧。”
肖逸凡猛然一愣,随即安慰般地对我笑:“苏小婉,你怎么能迷信呢?看看你,太担心了,什么事都会联系在一起。”
然,我的心情在一瞬间冷到了极点,火车进站了,缓缓地停了下来。
龙上村坐落于风景优美的田野之间,蓝天下白云轻盈,四野麦田青青,一排排整齐的青砖红瓦的小院落并列成三排,组合成一个200多户人家的小村子。
当我和肖逸凡走下车的时候,已是暮色苍茫,袅袅的炊烟萦绕在村子的上空,光秃秃的树枝在北风中沙沙作响。我们沿着小河慢慢前行,穿过几条小道,我们在一间四合小院门前停下。
“到了,逸凡!”
肖逸凡有些紧张,他慌乱地整理下衣服,头发,然后又紧张地看着我说:“不知怎地,我有些心慌。”
我闻言扑哧一笑,望着安静地小院子,一颗心也放了下来,好像一切正常,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糟糕。
“呀,大学生回来了!”突然有个清脆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回头一看,是邻居女孩莉莉,她脸上黝黑,一头短发,笑嘻嘻地从我身边经过。
“莉莉,干嘛去。”我亲切地问。
“看见你回来了嘛,就来看看。”她嗤嗤地笑,然后指着肖逸凡问:“这个是谁呀?”
“啊?”我惊讶极了:“这算什么文化,他是我的同学。”
她恍然大悟,眼睛里闪过一丝难懂的笑容:“你们家还真够热闹的,这大学上的,我还合计你把妹妹的男朋友带来了呢?可是,苏小染的男朋友怎么不来呢?一个大学生,肚子都这么大了,既然还不知道这孩子的爸爸是谁?这事还真稀罕!”
莉莉口无遮拦的话让我很难堪,我连忙躲开她,推开了院子的大门,和肖逸凡进了院子。
“妈妈!妹妹,我回来了!”我大声地喊。
我的声音空荡荡地在院子中回旋,我不由的心一沉,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以前妈妈只要一听到我的喊声,她就会幸福地冲出来,可是今天,人呢?
我冲进了堂屋,大声地喊着。
“妈妈!妈妈!”
小婉,小婉么,”妈妈的声音从卧室中传来,她的声音极其虚弱:“真是我的婉儿回来了吗?”
“是我回来了,妈妈。”
我走了进去,母亲正躺在床上,她的脸色苍白,她向我抖动地伸出一只手:“来,快让妈妈看看。”
“妈妈,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我在她的身边坐下,我仔细地审视着她的脸。
四十几岁的母亲,一头浓密的黑头发,她的脸蛋清瘦了,毫无血色,中等身材的妈妈几个月前还是很丰满的一个中年女人,现在看上去既然不到90斤,她软绵绵地躺在床上,看见我她挣扎着坐起身子,一把把我搂住了怀了。
“婉儿,我的好孩子,”她声泪俱下地哭泣着:“你回来,妈妈就放心了,妈妈就放心了。妈妈还认为再也见不到我的大女儿了。”
她话音未落,哭得更凶了。
我的泪水冲出了眼眶:“对不起啊,妈妈。是我不孝,是我让你担心了,都是雪儿不好,都是雪儿不好。”
“婉儿!”母亲颤抖着推开我:“去,去看看你妹妹去,她在卧室里,这几天她不吃不喝也不说话,你快去看看她。”
“嗯!”我轻轻点头:“可是,爸爸呢?这么晚了,他怎么不在家?”
“不知道,不用管他。”妈妈怨恨地咒骂:“不回来更好,最好死在外面,再也不用祸害我们了。”
我全身打了一个冷战,只感觉全身冰凉,我并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如此痛恨父亲,难道久久是因为父亲在长久以来对我们母女的打骂吗?
我缓缓地站起身来,我的眼睛快速地蒙上一层雾,悲哀快速地迷茫着我的全身。
“苏小婉,你没事吧。”肖逸凡盯着我的脸问,他一直站在不远处望着我们母女。
母亲猛然间发现了肖逸凡的存在,她惊讶地望着肖逸凡:“婉儿,他是谁?”
“阿姨,我叫肖逸凡,是小婉的男朋友。”肖逸凡过去,很礼貌的对母亲说。
肖逸凡的回答让我的心猛地一颤,我回头望着母亲。
“啊!”母亲的眼睛中绽放出无比的惊喜:“来,孩子,快坐下来,快坐下让我看看。”
肖逸凡看出了母亲对他的喜爱,顿时露出兴奋:“阿姨,你躺好了,要注意身体。”他体贴地说道。
“逸凡,没想到妈妈,既然这么喜欢你。”我对肖逸凡苦笑着说:“你留在这里陪她,我去看看妹妹。”
“好,你先去,我待会再过去。”他一边回答,一边打量着我的母亲的卧室。
母亲的卧室很整洁,母亲的卧室里有一张木床,床上罩着一个白色的蚊帐,床边是一个褐色的床头柜,墙角靠着一个褐色的大衣柜,家具都是后来新做的,还发着亮光。
我走了出去,听着他们的笑声从母亲的卧室中飘过来,这笑声好温暖,弥漫在院子了。
我站在院子里,几个月没有回来了,家里依然如故。
院子是由五间南北的正房,和东边的两间厢房,以及西边的一间厨房组成。五间正方,父母住三间,由客厅和两间卧室组成,我和妹妹的房子是另外两间,客厅和卧室。而东边的厢房堆积着满满的化肥、磷肥与农药,其实父亲苏建国很聪明,只要他想干的事情都可以干的很好!
所以自从再一次回到了农村,他除了种地就是包揽了方面二十多个村庄的肥料与农药的供应,这段日子生活过的还是很不错的。
也许是曾有过一段贫穷的日子,更或者父亲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所以注定他的一生都在为名利而,他喜欢享受胜利的果实,他一直有一个自己的人生道理。
他过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所以在这个村子里,他的确成为了让很多人羡慕的“鸡头”。
他虽然不喜欢女孩子,但在很多年里,他确实因自己有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儿而吹嘘自满,可是,现在妹妹怀孕了,他要容颜扫地了。
我凝视着天空中袅袅的炊烟发呆,好久好久,我缓缓地抬起脚步对着妹妹的卧室走去。
苏小染坐地面上,她的头发凌乱,面色凄迷,她低着头对着手里的一张照片发呆。卧室里很凌乱,被子和衣服胡乱地堆积着,书桌上的书本也凌乱异常。
“妹妹,你快起来,地面上多凉,会感冒的。”我着急的冲过去,扶起她。她麻木地一任我把她扶在床上,靠着床头坐着,呆呆地看着我用被子盖上她的腿。
“苏晓婉,你,不是说不回来吗?”好久,她冷冷地望着我说:“回来干嘛?不怕我牵连到你啦?”
她的目光让我发冷,有些让我畏惧,我小心翼翼地坐着她的身边。
“不要这样,妹妹,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她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再搭理我,她再次低下头,对着手中的照片发呆。我望过去,那是徐世杰的照片。
他站在大学校园的大门口,双手抱胸,酷酷的笑着。
我也不由地笑了:“看,徐世杰就是这么帅,这家伙不知道会迷住多少个小姑娘呢,哈哈。”
“嗯!他一直是这样的帅气。”苏小染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徐世杰的脸:“姐姐,你看,他笑起来的样子是个标准的白马王子。”
“是呀!一个帅气的白马王子!”
苏小染听到我的赞叹,她美丽的双颊荡漾出一对浅浅地酒窝,她轻扬起头。把照片贴在胸口。
“世杰!世杰!你还好吗?你也想我吗?”她一边自语一边抚摸着隆起的腹部:“世杰,你说,我们的孩子该叫什么名字呢,他一定和你一样的帅,一定和你的一样的迷人,是吗?世杰。”
第63章
她仰起的脸蛋,有一种痴迷,她的目光游离着,微笑着、苦痛着、悲哀着、她一只手紧紧地把照片按在胸口,另一只手不停的抚摸着腹部。
“苏小染!苏小染!”我心酸地喊。
她仿佛无视我的存在,她深深地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我心疼的转过身子,我背对着她流着泪水。
“妹妹,我去做饭,待会喊你啊。”
我努力的控制着眼中的泪水,冲进了厨房。刷锅,添水,做饭,然后呆呆地坐在烧着火。火光耀红了我的脸,烟筒堵了,浓烟呛的我连声的咳嗽,我机械般地在浓烟中添加着柴火。
肖逸凡冲了过来,他一把拖出了我,他惊慌地喊:“苏小婉,怎么了,失火了吗?”
他的喊声猛然惊醒了我,我快速地平静了下来。
“哪里有失火了,感情你家不是农村的,没见过烟筒堵住就是这个样子。”他闻言不由一愣:“那,怎么办?”
“很快就好了。”我把他推了出去:“去吧,陪我妈妈说话去,我很快就做完了。”我一边咳嗽着一边对他说。
“还做什么呀?饭做完了,人都要呛死了。”肖逸凡焦急了。
“放心吧,农村女孩子的命没这么娇贵。我五岁就下地拔草,七岁就天不明下地摘棉花,这烟还能把我给呛死啊,去吧,去吧。”
肖逸凡闻言愣住了,正在我推着他的时候,父亲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几盒菜对着我说:“小婉,你做点稀饭热下馍就行了,菜就不用做了。”
“爸爸,你回来了。”我看见父亲走进来,有些慌乱,我盯着他的表情,没想到父亲看到肖逸凡既然是微微一笑。
“大姨夫。”肖逸凡礼貌性地喊了一句。
“大姨夫?”父亲听到肖逸凡的喊声着实的一愣,当他发现肖逸凡是在喊他的时候苦笑不得地说:“喊我叔叔吧。”
父亲边说边走向堂屋,望着发呆地,肖逸凡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逸凡,你怎么随便喊大姨夫呢,我爸他也不是你大姨的丈夫。”
肖逸凡更加迷蒙了,我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肖逸凡的到来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糟糕,而起父母都很认同,只是很奇怪父亲好像怎么对肖逸凡的到来并不惊讶呢。
回头,看着肖逸凡依然在呆愣,我轻笑道:“好啦,在我们这里,如果你爸爸比我爸岁数大,你就喊叔叔,喊我妈为婶子,别在阿姨大姨夫的喊,会不习惯的。”
肖逸凡闻言,终于恍然大悟。
晚饭的时候,气氛很融洽,父亲的心情好像很好,母亲也一直对肖逸凡微笑着夹着菜。
事实上,自从发生一些事情以后,父亲变了!在我的眼里,他变得慈爱多了,看着父亲,我感觉到有一种由衷的温暖。
虽然,苏小染的表情一直很默然,但我还是处于在快乐之中,我甚至一度的认为村长夫人是在和我开着玩笑。
父亲有些胖l了,脸庞黝黑也更加黑了,他一边嚼着饭菜一边和肖逸凡说着话。
“家是哪儿的?城市还是农村?条件怎么样?你父母是干什么的?家里兄弟几个?”父亲的连续提出了好多个问题。
母亲也把目光盯在肖逸凡的脸色,这让我感觉很是难看,于是我不满地说道:“爸爸,你是在查户口吗?哪有这么问人家的?”
“那我该问什么?”父亲的脸色突然黑了下来,吓得我连忙住了嘴。
肖逸凡却很淡然,他轻笑道:“叔叔放心吧,我家条件还可以,父母都是商人,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哥哥去年刚大学毕业了,现在做高层管理。”
肖逸凡话音未落,父亲的脸上就绽放出难得的笑容:“嗯,还行,还行。”
我的眉头却不由的皱了起来,其实,如果不是父亲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