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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谢谢你苏小姐。”
果然没过两天,华远航运方面传来重大改组消息,左天远名下天盛集团的航远分公司收购了华远,并重新成立了一间华盛航运公司。
这件事在业界引起不小的震动。本来民营航运公司论实力远远不及几间国有大型航远公司,从事的业务也都是以支线、小型居多,现在华盛航运公司的成立虽然依然不能撼动大型航运公司的霸主地位,但也代表了民间资金流向的一种新趋势,尤其在眼下经济危机的时刻里,更是有很深刻的意义。
华盛成立的庆祝酒会上,云海集团自然不能不出席。苏浅浅十分不愿意,也只能跟着范季伦,盛装前来。
酒会就是这么回事,你好我好大家好,彼此打哈哈,苏浅浅渐渐已经习惯了这种场合,可是一张脸几个钟头一直维持适度得体的笑容,也是个力气活。范季伦和左天远一起被人群簇拥着,苏浅浅和几个认识的人一边闲聊,一边听着放的音乐。
苏浅浅对自己说,如果下一次公司还有活动,她一定挑选这间酒店来举行,因为这里的音乐DJ实在是太合她的心意了,放的几首曲子都是她的大爱,她忍不住仔细地听了起来,以至于被身边的sohpia轻轻推了一下,才注意到范大BOSS已经喊了她两声。
灯光黯淡了下来,大厅中央有几对正在跳舞,范季伦的手伸向她,此刻音乐响起,正是一首《I’ve never been to me》。苏浅浅可以拒绝一切,唯一拒绝不了这首曲子,她放下杯子,笑着微微点头,把手交到范季伦的手心里。
从她还不太明白感情为何物的年龄起,就爱上了这首歌,先是因为受《荆棘鸟》的影响,被歌词里的一句“I took the hand of a preacher man and we made love in the sun”深深吸引,然后渐渐长大,渐渐从这首歌的歌词里体会到更多的内涵。
“And it's that man you fought with this morning ,the same one you're going to make love with tonight。That's truth; that's love”。
播放的乐曲是纯乐器版,苏浅浅在心里忍不住跟着哼唱那些让她难以忘怀的片段。脚下便有些迟滞,步子一再错乱,终于踩上了范季伦的脚。他搂紧她的腰,笑:“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苏浅浅有点脸红:“没什么,我舞跳得太烂!”
“这曲子很好听。”
“是的。”
跳舞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恰与一对舞者擦肩而过的时候听见一句低沉的吟唱,“I’ve been to paradise but I’ve never been to me 。”
她立刻扭头看过去,左天远轮廓分明的侧脸在灯光里显得格外峭厉,刻意的微笑也没能让他看起来稍微温柔一点,这样夜宴旖旎的夜晚,这样的音乐声里,他让苏浅浅心里一冷。
左天远的女伴笑得很妩媚,能听到她夸赞他的娇笑声,苏浅浅把视线收回来,立刻又别开。范季伦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第 4 章
第四章
合同签订一方已经被收购,正在办理变更手续,三个合作公司又重新签订了一份合同。Amera Hason公司的合同对这三间公司来说都是近期工作的重中之重。
春节到了,公司从大年二十九开始放假,比法定假日早一天,二十八晚上年终聚餐,公司上上下下百十号人坐在一起,气氛十分融洽。今年的红包格外厚,苏浅浅捏在手里喜在心里,好几样心水已久的东西就躺在商店里等着她去买呢,明天就去大采购!
Sohpia等几个起哄,让苏浅浅去敬范季伦的酒,敬过以后又哄着让范大BOSS来回敬,一来二去,折腾得苏浅浅很不好意思,聚餐一结束就抢着先离开,也没顾得上跟范季伦道别。
半路在车上,范总的电话追了过来:“怎么走得这么快?我一转身的功夫你就不见了!”
苏浅浅笑:“不好意思,喝多了,赶着回家。”
“那你好好休息。”
“谢谢范总。”
把电话收回包里,苏浅浅付钱下车,刚走进小区门就无奈地撇撇嘴,走在前面的分明正是左天远,看他脚步有点不稳,肯定又喝醉了。有钱人家的少爷过的都是这种日子吗?夜夜笙歌花天酒地,左家还没有给他败光真是个奇迹!
左天远走的速度很慢,苏浅浅有心不跟他一起上楼,可跟在后头等了又等实在气不过,干脆加紧几步超过他。两部电梯都在一楼,她跨进一步赶紧关门,舒一口气。大过年的,跟他打照面太影响心情了!
两个人前后脚,她到,他也到了。苏浅浅走到自己家门前开锁,就听见呼通一声,回头看时,左天远刚走出电梯就倒在了地下,身子趴着,长长的腿还伸在电梯里,两扇门关上,夹了一下,又打开。
这是演的哪一出?苏浅浅怀疑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左天远晕倒了!
酒鬼!活该!
骂归骂,当真视而不见,苏浅浅自认也做不到。于是甘心认命地过去把他的腿从电梯门间拨拉出来,再用力扳过他的身子,看见他左边额角一小块已经被磕破。左天远双眼紧闭,脸色十分灰败,嘴也紧紧抿着,苏浅浅吓一跳,赶紧推他。
“左天远,姓左的,你怎么啦,快醒醒!”
他身上一股浓重的酒味,苏浅浅一边鄙视,一边到楼下门厅喊来值班的物业人员,几个人一起把左天远抬起来,用他的手指打开他家门锁,抬了进去。
把左天远放在主卧的大床上,物业公司的小伙子笑道:“你哥哥怎么喝成这样?”
苏浅浅立仆:“谁,谁哥哥?”
小伙子看看她,眨眨眼:“左先生说过您是她妹妹……”
苏浅浅噎了一下,没有反驳,从法律关系上来说,他似乎……也曾经当过她的哥哥。不过她没有料到,不反驳的结果就是,酒醉人事不省的哥哥,被理所当然地丢给她这个妹妹照顾。苏浅浅气不过,人走以后去翻左天远的手机,想找个他的朋友或是下属过来,哪知道通身上下没有找到手机,不知道是不是酒醉以后丢了。
这可倒好,半夜三更的,打电话到他公司去喊人也没人在,苏浅浅看着床上昏睡的左天远,气恼地拿枕头拍了他一下。
更可恨的是,这厮兜里除了钱包、手机就只有车钥匙,大门钥匙也没有,门一关就打不开了。苏浅浅也不敢就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万一有个好歹,她的罪过就大了。
看左天远睡得挺熟,苏浅浅到他家厨房里去翻翻,除了酒还是酒,没一点可喝的东西,硕大无比的冰箱里堆的满满全是未开封的胶卷。苏浅浅无奈,用椅子挡住大门,回自己那边换套居家的衣服,取来速溶咖啡,泡好了端着边喝边在左天远家里参观。
两套房子格局完全一样,方向相反而已,装修风格南辕北辙,左天远这边完全是走的现代派路线,以苏浅浅半艺术从业者的眼光来看,相当可圈可点,家具摆设一看就是高档货,质感美感都一流。苏浅浅知道左天远小时候就喜欢摄影,家里自然有一间设置齐全的暗房。在书房门口看见写字台上堆着的几大本相册,她犹豫了一下,轻手轻脚走过去,打开放在最上面的一本翻看。
是一本纯风景的摄影集,看得出来是左天远自己拍摄的。打开封面,第一张照片的构图与色调就完全吸引住了苏浅浅,怒涛翻卷的海面上,远远隐现一座烟雾里的古老灯塔,一只瘦削的海鸟被夕阳映成红色,振翅朝着与灯塔相反的大海里飞翔,仿佛不可预测的海洋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吸引着它。
整个画面给人一种孤绝、倔强、不服输的感觉,这……这完全就是左天远的风格!苏浅浅定定地看着,心里不得不承认,仅此一幅照片,就能看出左天远在摄影方面确实具备天赋。
继续翻下去,这一本全是在海上拍摄的照片,海浪、云、夕阳朝霞、深浅不同的蓝、鸟、岛、船、灯塔,还有一个男人的影子。苏浅浅的视线落到这一面左下角一张照片上,画面是一只手里握着瓶刚开的啤酒,白色的泡沫从瓶口溢出来。拍的时候手时镜头很近,很明显是左天远的自拍,照片上写着几个小字:船过赤道,和kaka打赌连输五局脱光全身衣服,最后赢了这瓶啤酒,特拍此照,以资纪念。
苏浅浅忍不住低低笑了出来,卧房里传来左天远断断续续的呻吟,她放下相册回去。左天远翻了个身,还没醒,只是用手按着咽喉,脸上拧着,象是很不舒服,苏浅浅帮他解开衬衣最上面的几颗纽扣,触到的皮肤却是那么烫手,她吓了一跳,摸摸左天远的额头,怎么发起这么高的烧!
再度打电话到物业公司求助,人家帮着请来了社区医院里的医生,过来一番诊治,结论是轻微的酒精中毒,四十多岁的女医生让一同来的护士给左天远输上液,然后朝苏浅浅说道:“以后可不能让你先生喝这么多了,虽然年轻,身体也禁不起啊!”
苏浅浅脸大红,喏喏地付过诊金送走医生,回来重新拧了块毛巾,擦拭左天远烧得通红的脸颊。
退烧药的药效还没上来,左天远昏昏噩噩的全身火热,下意识追逐着面颊上的清凉,脸随着苏浅浅的手微微转动,苏浅浅低声斥骂:“活该!喝死你才好!”
手腕就被左天远攥住,毛巾从苏浅浅手心里滑落,她空空荡荡的掌心,被他轻轻按着贴在脸上。
她的手,和心,一下子变得冰凉。这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体验,甚至十六岁那年,当他第一次吻她的时候,她也不曾如此亲密地抚摸过他。
苏浅浅还记得那个突然发生的吻,嘴唇贴合在一起时,眼睛也离得那么近,近到她可以看清左天远长而浓密的睫毛。只是轻轻一碰,他就象触电一样退了回去,夏日午后的阳光那么浓烈,他轻笑着对她说道:“什么样的妈妈就生什么样的女儿,原来你和苏雅一样,都是那么容易就让男人搞到手。”
十几年后的苏浅浅慌乱地站起来后退一步,昏睡着的左天远恍惚着睁了睁眼睛,朝向她的方向呢喃一句,翻个身继续睡着。苏浅浅长出一口气,离开卧房回到书房略显凌乱的写字台前,端起刚才放在这里的咖啡。
为什么让人不愉快的记忆总是这么难以磨灭?苏浅浅之后当然有过男朋友,也有过亲吻的经历,但是始终忘不了那一次青涩的碰触,那个盛夏的午后,那种冰冷的感觉。
两个小时以后打电话喊来社区医院的护士,拔掉输液管,看着左天远已经退烧,睡得也沉稳些了,苏浅浅才回到书房。坐在宽大舒适的椅子里,她索性把双脚蜷起来,反正也不困,就一本一本地翻看,把一撂十来本相册全部看完,意犹未尽地抿抿唇,在书房里四处张望,没找到什么可看的。实在闲得无聊,干脆扯过一张白纸,摸一只铅笔出来随手瞎画。
脑中一亮,她咬咬唇,笑着回忆了一下左天远的脸,然后把它画在纸上,那样皱着眉的痛苦模样,给他配上两个……哦不,三个攻,岂不是绝妙?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一觉醒来胳臂压得酸麻,呲着牙好一阵子才缓过劲来。阳光已经照了满屋,突然想起床上的左天远,赶紧起来过去看看。
床上已经空无一人,被褥凌乱着,洗手间的门打开,全身□的左天远从里面走出来,他也没想到外头有人正瞪着眼睛看着自己。一时之间对视的两人都哑口无言,苏浅浅呃啊一声调头就跑,冲进客厅的时候煞不住脚一跤滑倒,重重地仰天栽倒。
左天远在屋里听见动静不对,随手抓条浴巾围在腰上就赶出来,看着苏浅浅躺在地下直喘气爬不起来,他笑着伸出手去:“没想到昨天晚上真是你照顾了我一夜,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但愿是梦!”苏浅浅咬牙切齿,拍开他的手,好不容易坐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左天远看情形不对劲,双手握住她手臂轻轻把她提起来,扶坐在沙发上:“有没有摔着哪儿?”
“没,没有……”
苏浅浅没怎么敢多看左天远,他□着的身体实在……实在是很养眼!深色皮肤上沾着的水珠还没有擦干,正在往下滑,一滴又一滴地滑进黑色浴巾里……
“咳咳!”苏浅浅假假地咳了两声,“你好了,我也该走了。那个……我看你钱包里没有现金,昨天晚上医药费是我垫的,我单据放在餐桌上,你记得把钱还给我。”
左天远笑着点点头,苏浅浅站起来往外走,逃也似地离开A座,回到自己家里,累得出了一身汗。
逛街的计划被这个突发事件打乱,苏浅浅洗个澡在床上补眠直睡到下午四点多钟,才意犹未尽地醒过来,换上衣服出门。
第一站直奔商场。她收到的消息,今明后三天某品牌有迎新促销活动,她早就看上了这个牌子的一件大衣,一直嫌贵没舍得买,这次促销能打六八折,算算省了不少钱。只是通常这种促销活动都要赶早,稍迟一步,好货就被抢光。
果不其然,苏浅浅杀进商场上到三楼,从挤破头的人群里钻进去,抓着忙得脚朝天的销售小姐一问,那件大衣她中意的颜色和尺寸已经没有了。
真是悲剧啊悲剧!
苏浅浅哀叹着,不免捎带把左天远又埋怨一通。可是新年到了,按照多少年的老习惯,不管怎样每到这个时候总要给自己买上一身新。于是继续在人群里挤,大包小包走出商场大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
过年总能激发全体中国人无比强烈的购买欲,已经这个钟点了,甚至连快餐店里还都满满的是人。苏浅浅原想随便吃个汉堡解决晚饭问题,奈何转悠一圈愣是没找到位子,拎着东西实在是累也不想走路,最后只好走一段路去附近一间常去的牛排馆。
这间“亨利之家”是本地颇有名气的牛排馆,建店时间很长了,苏浅浅工作以后是这里的常客,和大学好友约会见面的时候经常选在这里。她点了常吃的几样菜,拿出手机看时间,屏幕上显示有范季伦的未接来电,一共两通,刚才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