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杀手娇艳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
无凡开口:“想要血心石,先打败我再说!”
“呵,找死。”女子杀手丢下这句,马上和无凡展开对战——
两人混战的人时候,秦璇玑努力扶起吴夫人,试图把她带出去。
好不容易将吴夫人扶到外面,她的衣服上已经都是血迹,样子有些狼狈。抬起头,月光挂在漆黑的天空,照得大地凄冷无声。
她站起来,回头看向废弃厂房,眸光深邃。
突然,吴夫人有了异动。
她一怔,立即蹲下来,“吴夫人,你醒醒,你想说什么?”
吴夫人在她的耳畔,断断续续地喃声:“救……救……他……”
秦璇玑扶住她的腰,发现她的手似乎想动自己腰上那条黑色的带子……
于是,秦璇玑缓缓将那带子解开,抽了出来。
那是一条用黑布包裹的东西。
吴夫人看着她,似有所求。
缓缓拆开外面那层黑布,渐渐露出火红色的纹理,那是——
一条火红色的鞭子!鞭子上还有炽炎珠子点缀,拿在手上挥动的时候,闪出一条炽热的火光般亮眼!
那一瞬,秦璇玑不知为何有些恍惚。
废弃厂房传来了物体倒塌的声音,她握紧鞭子,让吴夫人靠在安全处等待,迅速转身往厂房过去。
没想到,她刚冲进去,竟然只看见了低头不语的无凡。
长刀滚落在地,地上还有鲜血,无凡身上似乎没有一处完整。
见状,秦璇玑心中有异:无凡能打退那个杀手,为何Lansloter会失手……
“你带走了夫人。”无凡眼眸一睨,语气跟着变冷,“你们想要血心石的,都得死!”
话落,他朝秦璇玑冲了过来!
鞭子挥出的瞬间,厂房里似有火光闪耀。
她避开了无凡的进攻,被逼向厂房深处。
“说出吴强生的下落,我就不杀你。”无凡冷冷盯着她,一步步走近,眼底经过大战已然浸满疯狂的神色。
“你杀了我,吴夫人一死,你永远不知道仇人的下落。”秦璇玑话锋一转,“无凡,你不想赶快去救吴夫人么?”
“我肯定会救她,但我要先把想打她血心石主意的人都解决掉!”
鞭子在空中挥动起来,挡住了无凡,而就在鞭子落地时,摩擦出了火花四溅。无凡眼神一变,急忙后退开去。
同时,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秦璇玑身后响起,热浪宛如要吞没一切向她直扑过来,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也被烤得变形,红光闪闪。
无凡冲了出去,用力将巨大的铁门关起,把她留在火海里,自己迅速去找救吴夫人……
秦璇玑双手想要攀住铁门,却怎么也拉不开,她身后涌动的热浪即将吞没了她……
“该死的!秦璇玑,你在哪里?”一声又一声的呼唤由远及近地传来。
铁门已经被关严实,来不及了。
前面的窗户突然爆破,随着一道身影掠过,秦璇玑抬眸,叶斯特竟出现在大火蔓延的厂房中!
秦璇玑幽深的眸里闪过惊诧,对上他的眼,里面是隐藏的担忧。
叶斯特见她被浓烟呛得开始咳嗽,二话不说,立刻将她横抱起来,往打破的窗户那里冲去……
秦璇玑感觉到他狂乱的心跳和紊乱的气息,这时,他的身后,一股大火像浪头一样袭来,最后一步了,秦璇玑终于瞪大幽眸——
“不要——”
“轰——”的一声巨响,秦璇玑没想到叶斯特拼命将她从窗口推了出去,她最后只看见他的那双强而有力的手,那深沉的眼神……
火光沿线掠夺,记忆或情感,加倍重生。
废弃厂房的爆炸,警察和消防员都赶来灭火,这场大火引起来轰动。
无凡庆幸今晚的大火引开了警察的注意力,他找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了草丛里的吴夫人。
顿时,他的眼一滞。
“夫人?”他颤抖地蹲下,看着那空洞流血的胸口,紧紧抱起她,如鲠在咽。
那血淋淋的空洞,仿佛就在嘲笑着他的执着和无能。
那一刻,无凡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一道身影慢慢走了过来,目光触及无凡怀中的尸体时,瞬间怔住。
她的手上,还紧紧握着吴夫人的鞭子。
“为什么!”无凡像野兽一样嘶吼,眼睛通红,“她死了,你竟然还能活着!”
秦璇玑曾经想过,和暗夜拓羁回来会面临种种可怕场面,可是当叶斯特刚才为了让救她那奋力的一推,当亲眼看到已经被挖走心脏的吴夫人,她觉得,自己也开始了可怕的沦陷。
她凝望着无凡,静静开口:“我把吴夫人扶到这里安置的时候她还活着,甚至求我拿着着鞭子去救你。你想杀我的时候,就是她死的时候吧。无凡,你现在必须冷静。”
“你叫我冷静!”无凡冷嘲的口气,止不住内心的悲痛,“要不是你们,她现在肯定还好好地活着……”
“是你的报仇的欲望害死了她。”
无凡站立起来,手臂青筋暴起,眼底是绝望的痛楚。
“她爱你,用自己的生命和你在一起,甚至不顾一切。她希望能化解她弟弟给你带来的那些痛苦,不是赎罪,她只是希望你活得没有负担一点。可是,你回报她的,却是一而再地寻仇,你不忍心杀她,她却在为你承担着一切。吴夫人本来就觉得自己要死了,是为了能跟你多相守,她才动了血心石的手术,你不珍惜你们的时光,却硬要回到以前的阴影里,无凡,你到现在还觉得是我们害死她的么?这次就算我们没来,无思城的杀手一样时时刻刻在追查着血心石……”秦璇玑看着他,声音不紧不慢,“Lansloter已经受伤了,刚才叶斯特为了救我,不知道是否逃过那场爆炸的大火……为了血心石,你失去了一个爱人,可是我可能失去的不止我的爱人,甚至还有我的朋友。”
听到她的话,无凡眼神变化,看向了她。
“如果你还想报仇,杀吴强生或者杀我,那我现在就把吴强生的下落告诉你。”秦璇玑毫不畏惧地继续道,“相信你这几年多少也打听到了一点,吴强生其实就是契丹族的后裔。几年前他的一项原始人秘密复生实验惨败。他原是契丹王族一脉的遗民。众所周知,公元916年,契丹族建立,定都上京。后来,在多年的对外征战中,耶律德光,也就是耶律阿保机的儿子,得到了幽云十六州!于是,契丹国改国号为‘辽’,一度强盛起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无凡阴沉着脸,似乎忆起了什么——
“因为……血心石!”
“对。血心石的力量的确不容小觑。可是,由于王室争权,血心石被当时一位怀有皇子的王妃偷走,从此失踪。契丹国因此战争连连失利,不久后就并入了元朝的版图。而吴强生,就是那位皇孙的后代,继承了契丹人的无耻和残忍,竟要利用传家宝的神奇之力,来实现当年契丹族的可怕野心!但他的姐姐把血心石当做嫁妆一起带走了,吴强生才来到这里。吴夫人和他一直争执过,吴强生不想失去自己唯一的亲人,就没采取极端手段,那时吴夫人还有丈夫撑腰,他也不敢乱来。”
她话锋一转:“可是,吴强生被炎天霸赶出了地下组织,他能去继续实现自己理想的地方只有一个……”
“你的意思是说——吴强生在幽云十六州之中?”无凡眼中寒光一闪,厉声:“幽云十六州范围如此之大,你怎么确定他真正的藏身地?”
风从他们中间吹过,却是冰冷的静默。
过了好一会儿,秦璇玑终于开口,却是反问:“幽云十六州中,哪个才是吴夫人的故乡?”
刹那间,无凡眸光一亮,不由得脱口:“幽州!”
秦璇玑注视着眼前那将近疯狂的男人,难道在这世上,只有仇恨和黑暗,才是让人坚强活下去的理由么?
现在,那种阴影已在你的体内历历显形。它作为毒蛇憩息在那里。你把手举到眼前,但光亮不足,看不清是什么。无论是内侧还是外侧都过于黑暗。
大房子。
焕夕颜靠在二楼阳台的栏杆上,大口喘着气。
她通过不少朋友请来的地下组织著名医师程继航,现在正在给暗夜拓羁做手术……
焕夕颜不敢回头,从他们把那颗血心石从吴夫人胸口挖出的时候,她就觉得很想吐。但想想自己要的幸福,她脸色苍白地一路紧紧跟着。
“我必须忘记那一切。彻彻底底。”她这样说。
直到楼下有一辆车出现,King叫人扛着伤口已经被处理好的Lansloter下车。
“你们怎么来了?叶斯特呢?”焕夕颜马上下楼开门,问道。
King回道:“老大自己出去了,还没回来。刚才那边说一间废弃的化工厂爆炸了,都是警察和消防员,我们绕了很久才过来的……”
闻言,焕夕颜一怔。
为什么,她的心在隐隐作痛?……
夜,无尽蔓延,似乎永远不到尽头。
无凡抱着吴夫人消失在黑夜,而她,却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了废弃厂房那里,警察和消防员已经灭了火,等她过来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
冷清和空旷。
除了冷清和空旷。
“叶斯特,你为什么那么做?”秦璇玑想起那场近在咫尺的爆炸,火舌翻涌,红色映照天际。
厂房里没有尸体……她在附近一步一步走着,这一刻,她竟忘了暗夜拓羁还在等着血心石。
厂房后面是荒寂的山林,还有一条河,直到河边大树那里坐着的一道身影映入眼帘,她才不可抑制地冲了过去。
“叶斯特!”
时间仿佛凝滞一般。
无力靠在大树旁喘息的叶斯特,看见她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我不会那么容易死。”他勾起一抹笑容,“把你推出去后,我自己躲进一个桶里,趁大火蔓延前从后面跳了出来,没被炸死,你很失望吧?”
秦璇玑怔怔看着他。
“怎么,还是我救了你一命,决定以身相许?”此刻,他竟忍不住开玩笑,想看她如何应对。
她静默不语,蹲下来,伸手碰触他捂着的右臂膀,被他避开。
“叶斯特,你不怕死么?”她问。
“每个人都怕死,就算是你的暗夜拓羁,他也想活下去。”
“你向来只想当个自私自利的魔鬼,为什么这次……”秦璇玑发现他的一只腿似乎也被烧伤了,难怪无法离开这里。
她的话音未落,伸出的手突然被一阵温暖厚实包裹住。
叶斯特紧紧抓住了她的手,眼底有着不可隐藏的炽热。
她长而卷的睫毛微微颤动,抬眸。
他不顾身上的伤势,将她的手举到自己的唇边,无限疼惜地吻了下去,说——
“不管你是谁,终有一天你会是我的。”
第八部地狱间奏曲(1)
【在回忆里继续梦幻,不如在地狱里等待天堂。】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就传来女孩子的轻喘及交谈声。
“咦?跑哪儿去了?明明看见他朝这里来的。”
“又追丢了吗?讨厌啦,害人家跑这么快,流了一身汗。”
“都怪你拖拖拉拉的,否则我们早就能追上看他一眼了。”
“去——你还好意思说我?一见到他就尖叫不止拖延时间的是你才对吧?”
“总好过你一路追着人家的车子跑,活像个花痴似的,丢尽我们女人的脸!”
“我丢脸?那你呢?你不也是迫不及待地跟了上来吗?”
……
就在她们吵得不可开交时,一个压低的声音突然从黑暗中传了过来——
“两位小姐,请问你们刚才要追的人是否就是传言死而复生的暗夜拓羁?”
“关你屁……”话音未落,女孩子在转身看到来人时随即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划破漆黑的夜空。
仓皇溃逃……
望着那两抹迅速消失的身影,她缓缓摘下脸上的鬼面具,表情甚是疑惑——
“这鬼面具有那么可怕吗?”
大房子。
“可怕的是你。”
Lansloter反复观察着手中的鬼面具后,忍不住问:“你该不会是出于嫉妒而弄来这鬼面具装鬼吓人吧?”
“你觉得,我有那么无聊么?”她失笑。
“没有吗?”Lansloter一脸的不相信,开始陈述事实,“自从拓羁血心石移植醒来,差点杀了程继航那些人之后,你就不再和他说话了。焕夕颜比你还经常过来,上周拓羁看到紫戒在她的手上,你没看到那个家伙当时的神情,我猜焕夕颜再也不会过来了。但她不来,炎樱那里的地下快报一出,多少女孩冲着想见黑暗神话暗夜拓羁一面想尽各种办法,你表面没什么反应,心里还是很嫉妒吧,才戴这个鬼面具半夜去吓人……”
“那只是你的想法而已。”坐在黑色高级沙发上的秦璇玑一边抚摸着怀里的小夜,一边不紧不慢地道,“事实的真相是——我在到这里时似乎瞥见一道黑影掠过前面的荒郊,就半信半疑地跟了上去,结果只捡到这个鬼面具。来这里时闲得无聊,就戴着这个面具一路走着,无意间听见两个女孩在争吵什么,当时只是为了确认她们讨论的对象,没想到她们反倒在看见我后吓得花容失色,狼狈逃走。”
“看样子,这鬼面具的杀伤力挺大的。”Lansloter微笑,将鬼面具还给她。
“当然。”将鬼面具妥善收于自己的外套里层,“这个现在可是我的宝贝。”
Lansloter并无二话,坐在沙发对面整理档案。
许久的沉默,外面大树在秋风中树叶稀落,偶尔的几丝凉意,让这个偏僻的大房子更加凄冷。
忽然,秦璇玑淡淡抬眸,问:“Lansloter,血心石的事后,你们拼命接受地下组织里没人敢碰的那些case,为了什么?”
“自然是赚钱。”
“是么?”她蹙眉,“无凡都能打败的对手你却失手重伤了,难道不是因为你想再见那个女杀手?”
Lansloter一顿,“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你们是地狱谷叛逃的杀手。”
此话一出,让Lansloter神情一变,眼中变幻莫测。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过不去,只是再也回不去。”秦璇玑看着他,“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