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Queen》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The Queen- 第2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我身上裹着厚厚的麻布披肩,望着风平浪静的大海。
  强烈的日光照在我的背上,令我昏昏欲睡。但我始终没有睡,不知为什么,这片看不到底的,即便是阳光也无法深入分毫的大海吸引了我。
  理雅坐在我的身旁,他的眼睛既没有看我,也不曾转向大海。他始终仰望着天空。
  “你在看什么?”我问他。
  理雅笑了笑。笑容融化在阳光之中。
  “世界。”他回答。
  我渐渐熟悉了眼前的黑暗。
  黑暗中只有我一人。我跪在地上,膝盖与粗糙的石板摩擦的生疼。稍稍活动手腕时,听到叮当的金属撞击声,我知道自己被手铐和脚铐禁锢起来,监禁在了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唯一透出一丝阳光的,是位于我头顶斜上方的一块松动的石砖,那石砖的细缝间流入了一道微弱的光,这道光在我面前编织出了一道细细的金线。我贪婪的盯着它,直到眼睛酸涩。
  黑暗中我想了许多,但没有一点关联到我所在的位置和参军之后的哪怕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一味的想念起了理雅,想念他念给我的书,想念他带我游览的地方。
  我还想念起了卡里姆的枫馆。一间恐怕再也不会有人知道的,由人族和魔族一同修建的一处纪念馆。那里曾经种满了枫树,枫叶不分季节的燃烧成赤红。
  那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但在那一天之后我就从未回忆过那里。
  海啸是如何将枫馆吞噬的?将厚重的墙壁推倒,带走那些枯萎了的枫树?它们生长了两三百年,或许认为这样的两三百年还会重复下去吧。
  但第二天的阳光忽然就不会降临了。
  吱嘎的门响。远远地,门被推开了。突如其来的光迫使我转移开视线。缓慢的脚步声接近。它渐渐靠近,无声无息的停在了我身前。低沉的男声响起:“你是什么?”
  声音没有响起本应有的回声。浑浊的空气充满了整个房间,声音的传播变得有限。
  我一时间没有明白的他的问题,只是将头转过来,呆呆的盯着面前这个人华丽镶边的衣摆。似乎因为没有得到回应,这个人的身体不耐烦的动了一下,衣摆滑落。
  “你叫什么名字?”
  我颤抖了下嘴唇,嗓子里发出一点破碎的声音。终于开口:“……苏尔。”
  这人继续用不耐烦的声调催促:“全名。”
  这人是谁?我回答:“……只有苏尔。”
  空气沉默了几秒钟。我面前的人似乎陷入了思考,并没有立刻发问。而思考过后,他不耐烦的语调变了,声音变得更低沉,也更加认真。
  “我再问一遍,你是什么?是人类?魔族?还是……怪物?”
  人类……魔族,还是怪物?这是什么问题?我当然是——
  我像要抬起头,但头部的重量实在太沉重,终究还是放弃。
  “我……是人类。”
  沉寂如死者的墓地般的环境被他突如其来的冷笑打破,我浑身一哆嗦,像是听到了死神的呼唤,更加惧怕的不敢抬起头。
  “你不是人类,也不是魔族。对所有人来说,你只是个怪物而已。”他以拖长的残酷腔调说。
  我身体的颤抖令手铐上链接的锁链都瑟瑟发抖起来,锁链与石砖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声响在这绝对隔音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孤独,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被囚禁在一个黑暗冰冷的地方,远离人们,远离往常的生活。明明还活着,却被锁入了黑暗腐朽的棺木中。
  我记得自己努力想要救塔莎,想要阻挡住铁炮以及箭矢。但接下来的记忆却变得一片模糊。
  想要大喊,想要求助,但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我是怪物吗?不——
  “我不是怪物。”我的脸朝向地面。虚弱的汗水顺着额头流下,心脏仿佛终于活了起来,开始砰砰的剧烈跳动。
  那人用讽刺的口气说:“你杀死了骑兵第八战队约一千三百名骑士,烧尽了太阳口森林。如果你不是怪物的话,大概就是魔神派来惩罚莫合特的使者了。”
  “我……杀死了……”
  我不敢相信这个人说了些什么。我杀死了一千三百名骑士……是我吗?我是做的吗?我怎么可能这么做?我明明——
  “不错。正是你做的好事。”他的声音竟然有些幸灾乐祸,“事到如今不要告诉我你不记得了。力量暴走也好,有所图谋也好,既然上千的人目睹了你力量爆发的经过,这件事情也无可隐瞒了——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
  我头疼的要命。丝毫不记得杀死上千名骑士的记忆。
  我看到了黑色。无边际的黑色。
  然而醒过来的时候,却是满地的疮痍和血腥。
  ——那真的是我吗?那真的是我做的吗?
  我不敢大声的喘息,只能小心谨慎的压抑自己。面前的人似乎观察到了我每一个细小的动作。他非常敏锐,也极其残忍。只会循着我的弱点,更进一步刺激伤害我。比起他所描述的我,在我看来,他更像是死神。
  在这个小小的空间内,即便是死神,也成为了我唯一的神。
  “第一。迎合士兵们的期望,杀死你这个怪物。”
  我保持沉默,只是看着他衣服的边角。那丝微弱的阳光照亮了他衣角的金边,它们闪闪发亮,使我联想起了理雅的发丝。
  “第二。杀死剩余的一千一百八十六名骑兵队士兵。”
  “什么?!”
  我猛地抬起头来,不敢置信的望向他。但昏暗的光线中我看不清他的脸,那张脸上或许刻印着残酷的笑容,又或者神态严峻——这些都无从得知。
  “他们已经看到你了。即便下达封口令,恐怕在三天之内关于你的消息就会传遍世界的每个角落吧。我可不希望让它成为曼图出兵的借口。”
  “就算是这样——”我的声音颤抖的惊人,自己都听不懂自己的话语,但他却似乎明白了。明白的同时,立刻演变为了满心的愉悦。至少我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愉悦——他在欣赏我的绝望。
  我心里升起了强烈的怒气。但手腕刚一活动,就感到疼痛非常。叮叮当当的声响中,透着无力和绝望的气息。
  “选择吧。”他轻声说。
  我想要愤怒,想要质问,想要斥责他,但这些感情都如同清晨的露水一般,转瞬即逝。此刻堆积在我心口的感情消失了,一切都变得空白。
  我选择第一条。但喉咙却不听使唤,根本无法将话说出。
  过了一会儿,我才终于开口。
  “我选第三条。”我低声说道,恍若喃喃自语。
  面前的人嗤笑。“小鬼,我给过你第三条路吗?”
  我摇了摇头。看向黑暗中那越来越清晰的面孔。
  虽然我从心里厌恨、恐惧这个看不清楚的人。但不知为什么,对他的能力毫不怀疑。
  “……您有第三条路。让所有人都能活下去,又能避免战争的路。”
  我以为他会继续嘲笑我,至少发出冷笑声。但他却没有立刻给予回应。
  他说:“即便是有,也不是你这样的小鬼办得到的。”
  他的脸缓缓靠近,随之而来的还有极轻的脚步声。
  我先是看到了一双暗红色的眼睛,那眼睛的正中央像是燃烧着一团静默的黑色火焰。我被这火焰吓得动弹不得,只能呆呆的注视着它们。
  这双可怕的眼睛长在一张极其漂亮的脸上。但柔和的面孔丝毫无法柔化那双眼睛的锐利,我在被它们盯住的瞬间,就有所觉悟——即便没有这双手铐脚铐,我都会被这目光紧紧约束。
  “告诉我,你拼命想活下去的理由是什么?”他说。
  “我……还有想要见的人。”我看着他的眼睛,无法不诚实的回答自己内心的想法,“想要做的事……”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科林和卡利亚的脸,塔莎向我伸出的手。“和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朋友。”
  时间过去了几秒钟。一切回归平静。他似乎得到了自己需要的答案。转身离开。衣摆拖在地上发出轻缓的簌簌声。我看着他的背影,想要问他该怎么做,但他却先我一步抛出了他最后的一句话:
  “啊。忘了告诉你——被你用黑焰烧的尸骨无存的人中,大半的人的想法都是如此。”
  脑袋像是被巨大的铁锤敲中。我感到一阵晕眩,一时间好像天翻地覆。手脚的疼痛消失了,灵魂似乎也被抽走了。
  头顶像压着千斤重的事物,我预感到,恐怕接下来的漫长的时光里,这件事物也不会有丝毫松动了。
  视野中最后的场景是一个人的背影。暗红色的,于黑暗走向光明的背影。                        
作者有话要说:  让人不快活简直就是本职工作的这个人……

  ☆、成为魔王的女人①

  偌大的绿色庭园中。穿着便服的申图神色紧张的左顾右望,脚步匆匆。
  他起先没有注意到倚靠在石柱上闭目养神的伊难卢卡,待他靠近后,伊难卢卡的眼睛却忽然睁开,用如冰块般无感情的目光望向他。他停住脚步,甚至讪讪的后退了两步。
  他勉强摆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问:“伊难卢卡阁下?您怎么会在这里?”伊难卢卡没有回答。
  他无机质的眼神让申图的头皮发麻。
  “不会是在巡查吧?像您这样的人居然亲自巡逻……事情已经到了这么重大的地步了吗?”申图干巴巴的笑了两声。细心的打量起面前的人。
  伊难卢卡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思索申图话中的深意。不知道真的是思维缓慢,还是故意,他的反应如同暮年老人一般。过了许久才问:
  “你是谁?”
  申图露出被噎了一下的难堪神情。他实际上也是被噎了一下,恐怕这么多官吏之中,如伊难卢卡这样健忘的人已经不多见。可他偏偏对这人的印象不坏,哪怕对方连记都不记得自己。
  “您不记得我啦?我是申图…迪敏斯特,那天您用剑威胁了我一把,现在见到您的时候,手里都在出冷汗呢。”
  伊难卢卡再次陷入沉默,这一回连目光都移开了。
  在这样阳光明媚的日子,他仍旧穿着一身素黑的军服,如静默中的死神一般守在地狱的入口处。
  申图继续说:“我有一个脑子不好使又极讲义气的同伴很关心那里面关着的女孩子。不知是不是眼花,我似乎看到米耶莱普兰德公爵大人进入了那个禁止入内的地牢……”
  伊难卢卡沉默了许久,半天才说出三个字:“你眼花。”
  申图似乎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咳嗽了许久才缓过来。他怀疑是不是最好实话实说,别绕圈子。眼前这个人看上去说傻不傻,但奇怪得要命,不能以常理度之。
  “阁下。我想知道你们处理这件事的结果——要处死苏尔吗?还是另有安排?”
  伊难卢卡又用那无机质的眼睛扫了他一眼。申图吓得哆嗦了一下,但却没有畏缩。他继续说:
  “除了塔莎那个笨蛋以外,任谁都知道黑焰象征着什么。就是不知道公爵大人的想法如何……是觉得现在的笨蛋国王大人更适合操控,还是苏尔那个烫手的山芋更加有趣。”
  伊难卢卡缓缓的将驻在地上的剑举起。他没有抽出剑身,只是用剑鞘挡在了申图的胸前。
  申图心里一阵慌张,他非常清楚面前的人的剑术几斤几两。即便他算不上是伊难卢卡的崇拜者,但塔莎却是个实打实的粉丝,在他面前宣扬过无数次——“武神”的称号绝不是虚名,光是隔着剑鞘都委实让他感受了一把吓人的剑意。
  “您该不会在意我的问题吧?您自己也不是什么王党。”申图嘴硬的说。
  他脸上的冷汗滚落下来。在阳光照耀不到的阴凉角落里,他却感到身体里滚烫,皮肤却凉的像是敷着一层冰块。他吞了口口水,心脏跳得飞快。
  “回去。”伊难卢卡冷冷的下令。
  被驱赶的申图反而松了口气。他有点不满自己的窝囊,但又为了能快些离开而感到开心。
  “好的,我会回去的。只希望你们能早早放我们自由……关于那件倒霉事,任谁都说不清楚是非曲直。”他眼神晦暗,表情复杂。在伊难卢卡默默注视的目光中僵硬的转身离开。
  自那天的事故之后,他和塔莎两个人都被软禁了起来。虽然没有任何一定想要去的地方,但不自由的生活却让他很苦恼。
  此刻申图在对自己生气,他脚步越走越快,在即将一脚踏入灌木丛后的水池时猛地停住。开始在心里苦笑自己毫无计划性的行动,长叹了一口气,回到原路上。
  这又是在较真什么呢?他也不懂自己的心情如何,只是觉得在看到伊难卢卡镇定的表现时,就变得格外容易冲动。或许任谁看到与自己截然相反,却又获得成功的人时,都会感到同样的焦躁吧。
  在即将走出内门的时候,他撞到了一个人。这人似乎是魔道学者的模样。年纪不小了,学者披肩的里面却还只穿着不太整齐的衬衫。卷曲的头发梳成棕色的小辫,夹鼻眼镜歪斜的戴在鼻子上。
  在与他相撞的时候,他怀里抱着的几本书籍飞了出去。
  “哎哟……年轻人不要这么着急。老是走这么快,给心脏的负担太大,容易早夭喔。”他笑眯眯的叮嘱申图。
  ——很烦人的家伙。
  申图嘴里发出“啧”了一声,认命的捡起面前掉落的一本书。
  莫合特律典。
  在他将几本书捡起还给那人之后,过了许久才想起那书上鎏金的字体。
  §
  “可以称呼您苏尔小姐吗?能见到您我很荣幸,我是来自渡鸦港的魔道学者史蒂芬恩。”面前的人做了自我介绍,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刚刚久违的从病床上坐起,对任何事物的反应都非常迟钝。但偏偏注意到他提到的“渡鸦港”这个地名。这个名叫史蒂芬恩的中年男人立刻敏锐的察觉到了我的疑惑,愉快的解释起来:
  “您听说过‘黑塔’吗?在黑海上最明亮最高的灯塔。人人都称呼那座港口为‘黑港’,不过它有个更有趣更正式的名字叫做‘渡鸦港’——那里有一座世界上最大型的魔法阵。不瞒您说,我妻子正是魔法阵研究学者,为了妻子的研究,我们一家三口已经正式成为了那里的市民……”
  我愣�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