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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队长平时不也是那样,也没见谁这么形容过。”她嗤之以鼻,随即又坏笑着,以牙还牙道,“你我都听得清楚,是‘两个糙猛大汉’哟!”
“你确定要对帮你背了黑锅的人,做出过河拆桥的事?给你两秒钟考虑时间。”库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尔后收到了满意的眼神回复,继续道,“如果你家小的们听到这个词,一定会在内心产生强烈的共鸣,毕竟他们想不出这么……淳朴的词语。”
“哼,管他们怎么编派本队长,有孝心就行。”想到两人临时改了路线,安德莉亚的小宇宙忽然熊熊燃烧了起来,无不激动地说道,“本队长这次一定会好好调|教那群人,管他是不是‘糙猛大汉’,都漂漂亮亮地修理干净了!亲爱的,你就等着欣赏本队长的英姿吧!”
库娅微笑地点点头,“你还是这么‘招摇过市’的话,说不定就由‘糙猛大汉’转变为‘抠脚恶霸’了。”
“……混蛋!”
意识到自己被再次嘲笑了的人,为了表达她出离的愤怒,向嘲笑者倾其全力一扑……结果被久违的一脚踹开。马车里发出“咚”一声巨响,整个车子抖了三抖,清脆悦耳的笑闹声随即又响起来。
马蒂坐在驾驶位上,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门帘,又将头转了回去。
罗塞之墙,特罗斯特区。
集市正值最热闹的时期,街上人来人往,小商贩们忙着做生意,妇女牵着小孩上街采购,男人们围坐在饭馆里喝酒打牌。城市不大,平民的生活倒也有滋有味。
在听见之前的对话以前,她们本来是打算路过的时候,顺道去看一眼就走。现在专程停留,却发现小地方也有其独特的乐趣。
将马车停在喧嚣之外,一个僻静的角落,马蒂下车去集市上买些食物,顺便打听消息。没多久,他便带着面包、苹果和水返回原地。
“为什么没有桃酥?”安德莉亚翻看着纸袋,五官皱了起来。
马蒂抬头,刚想解释就被库娅扬手打断了,“别理这个娇小姐,说说打听得怎么样了。”
他看了安德莉亚一眼,后者正哀怨地盯着库娅。马蒂面无表情地移回视线,回答道:“是。据酒馆里的人说,五天前城里出现了一辆马车,里面坐的是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后面还跟着四五个手下。这些人穿着宪兵团军装,自称是宪兵团总部来的,在这里的驻屯兵团分部一直住到现在,每日还会上街搜刮民众财产,小商贩们现在都有了专门报信的,一听到风声就会收拾商铺躲起来。”
“不愧是德克师团长特意挑出来的人才,这么一会儿功夫,情报搜集得倒不少嘛。”安德莉亚阴森森地评价道,赞美的句子硬是被她念成了咬牙切齿的讽刺。
库娅对她的怨气完全不以为意,轻轻拨开窗帘的一角,正好能瞧见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一角。“这些人,倒是有些小聪明,也不知他们白白赔了多少血汗钱。”
“哎哟,想不到你还挺关心民间疾苦的,”安德莉亚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库娅的肩膀。她的确是变了,虽然依旧冷静,甚至冷酷,但也逐渐开始关注更多的人,关注他们的生活状态和心理活动。安德莉亚煞有介事地点着头,“没想到被人捅了一刀,不仅没死,还把你那冰窟窿给捅烂了。”
“我往鬼门关走一遭,你的胆儿也跟着肥起来了,嗯?”这要是放在以前,她可断不敢说这样的话。要是说了,一准给库娅冻死。
安德莉亚笑得谄媚,狗腿地凑上前,“本队长这不是看你亲近了许多,才敢跟你进行深入的思想交流嘛。”
“哦?难道以前我很疏远你?”库娅挑眉,似笑非笑地问道。
“没有没有……”安德莉亚头要得跟拨浪鼓似的,“美人你以前也是那么的漂亮、那么的聪明、那么的可爱、那么的善解人意、那么的……”
“呀——!”突然间,远处传来的惊叫声解救了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安德莉亚。
紧接着,人声如潮,满街的人似乎大多都在逃跑。
“出什么事了?”库娅问道。
马蒂离开马车,朝前走了两步,又转来回复道:“似乎是拉货车的马受了惊,在街上横冲直撞。”
安德莉亚一听,立刻兴奋地一拍车厢,“走,去看看!”
她指挥着马蒂驱车上了大街,然后将车停在路的正中央。
“你这是打算制造史上最蠢的交通事故么?想遗臭万年,我可不会奉陪。”库娅说是不奉陪,却懒懒地倚着车窗,一点也不像是即将受到巨大冲撞的样子。
“亲亲库娅,来露一手吧!”安德莉亚盯着库娅,一副两眼放光十分期待的表情。
库娅却不为所动,“我可不是杂耍,要露你自己露。”
安德莉亚“嘿嘿”一笑,不怕死地接着说道:“反正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没得选啦!”
库娅轻笑一声,耳朵判断着那马的距离,随后突然挑开了窗子。
街上的人都发现了那辆马车,一时间都变了脸色,有些妇女更是捂住眼睛转身不敢看。
那匹马即将狂奔过马车时,一只白皙的手忽然从窗子里伸了出来,纤长的五指并拢,极快地劈了一下马头,那马嘶鸣一声,摇摇晃晃又跑了几步就软倒了下去——被库娅一掌打晕了。
外面讶异、惊愕、赞叹、欢呼之声此起彼伏,还有不少人年轻人吹着口哨,鼓起了掌,市民们纷纷猜测起车内人的身份来。
欢快的气氛没维持多久,就有一个声音兀地插了进来,“我……我的天……呼、呼……是哪个混账打死了我的马?!我……要找他算账!”
众人回头,只见说话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矮个中年男子,正气喘吁吁地跑上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仆从。更奇怪的是,那些人手里还拽着一个莫约十岁的少年,他嘴角破了皮,脸上和身上还有些尘土,显然是刚跟人搏斗过。
少年被拖着,踉踉跄跄地,走得有些吃力,却意外地安静,不喊不叫。胖男人见没人回答,跑到他的货车前,恶狠狠地审视着周围的人,“你们这些蠢猪,不知道货物的价值吗?为什么没人帮我拦住马?我可好心提醒你们,最好主动招出打死这马的人,不然你们一个个都别想好过!”
街上的人面面相觑,有些人小声议论着,却没有人站出来说话。那少年悄悄观察了人群,发现不少人有意无意地瞟向一辆马车,刚才他似乎也看见了车窗里伸出的手,那只手皮肤白皙,线条也很美。既然能出手救下众人,也许有能力救下他也说不定。而且围观的人也不少,说不定有机会逃脱呢?
少年思忖了一下,突然开始挣扎起来,“放开我,你们这些混账!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抓我!”
胖男人闻言,十分不耐烦地回头,走到少年面前,“小兔崽子,你还敢说你什么都没做?你拿石头砸了我的马,害的我又是追又是赶的,累都累死了!”
少年被身后人钳制的更紧了,不甘心地回瞪他,“让你锻炼一下身体,该减肥了大叔!”
“哟,臭小子嘴还挺硬,现在扑腾也没用,一会儿给我乖乖带路,到你家让你爸妈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你要是敢逃,就把你乱棍打死扔去喂狗!”
“你……”少年瑟缩了一下,眼睛瞥见马车上似乎有人下来,便闭上了嘴巴。
车离他们不远,马蒂刚走几步就被胖男人发现了。
“你是谁啊?”
“你好,”马蒂微微欠身,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我家主人为了救下街上的人,不得已打晕了你的马,让我来向你道歉,并且希望你大人大量,放了这个孩子。”
“扑哧——”马车内,安德莉亚笑出了声,“这家伙也太不专业了,你听听,他哪里是去找人商量的口吻,分明就是命令。”
“平时听命令和下命令惯了,他能把军礼换成欠身,就不错了。”库娅也好笑地说道。
其实两人下车,身上的制服立马就能摆平一切。但她们难得脱离一回约束,抱着看看戏也无伤大雅的心态,把马蒂派出去扮演管家的角色。
外面,胖男人夹着怒气的声音响起,“道个歉就完啦?你想的美!哼,马车这么普通,想来也不是什么人物。你们不仅要赔我四百钢币,还要叫你家主人给我出来鞠三躬!只不过,想领走这臭小子,门儿都没有!”
马蒂依旧面无表情,一板一眼地冷声说道:“且不说你这马只是普通的拉货马,价值不过六十来钢币。先生,我想你一定是气晕了头,刚才忘记了打开耳朵,或者需要我换种语言再讲一次?”言下之意是,胖男人听不懂人话。
“你……”胖男人气得浑身发抖,食指指着马蒂哆嗦了好一阵,鼻子里才重重出了口气,“哼!我的马可是稀有的纯种马,价值起码要六百钢币,你们这些穷酸瞎子,打伤了它,陪个四五百是理所当然地!”
“这样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贵族马用来拉货物,称之为暴殄天物的也不为过。可见你鼻子上虽然不空,却白白浪费了营养,你贵人多忘事,出门连脖子上的东西也忘了带。”
车外马蒂毫无起伏的声音还在继续,车内安德莉亚听得连连感叹,“这骂人骂得,不带一个脏字,听的人思维还得拐三拐。”
库娅微微一笑,“这不同层次的人有不同的骂法,想来那个商人是个暴发户,仆人能花钱买,从小的教养却是买不到的。”
“咦……原来从骂人也能看出这么多东西。”安德莉亚连连点头,又有几许注意外面的争吵。
虽说是争吵,其实只是胖男人单方面吹胡子瞪眼,而不论他说什么,马蒂都能用他那白开水似的语气给他堵回来。
语言已经不能达到目的,他胖手一挥,身后几名仆人一拥而上,却不想被马蒂三下五除二给撂倒在地。胖男人气极,正要把地上人拽起来,却听有人喊道:“宪兵团的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五章
远处有人喊道:“宪兵团的人来了!”
胖男人听了大喜,对马蒂恶狠狠地摔下一句话:“这些货物就是进献给宪兵大人们的,你们就等死吧!”
见马蒂依旧面不改色,他又重重地“哼”了一声,急急迎上前去。
一队人渐渐走进,为首的果然是两个魁梧大汉,比那胖男人整整高出了一个脑袋,浩浩荡荡的招摇过市,倒是很符合市民心中的宪兵团形象。见“宪兵团”的人来,人群立刻自动散开,留下马蒂,被擒住的少年和几个仆从站在空地中央。
“干什么都堆在这里?想造反吗?!”其中一人留着络腮胡,眼窝深陷,面相的确有几分可怖。他们看哪里不对就喜欢扣个帽子,然后向其索要一大笔罚款。
“宪兵大人!宪兵大人!”
胖男人殷殷切切地奔过去,身上的赘肉因跑动而上下猛颤着。
“你?”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危险,奇怪地盯着那商人,“你怎么在这里?要你送的东西你送到哪里去了?”
“宪、宪兵大人莫怪!我本是要按时送到的,谁知半路遇上这些人,惊了我的马还打晕了它不说,现在又死不承认!那个人身手了得,我那些手下都敌不过,还请宪兵大人帮忙讨回公道啊!”
“身手了得?”
“当……当然不如宪兵大人了!”
“哼,我们可是宪兵,当年在训练兵团的成绩可是数一数二的!怎么可能会打不过别人?!是吧,山姆?”络腮胡子男人说罢,看向身边的人。
跟他差不多身材的,胡子拉渣的人附和道:“喔,那当然了,杰姆。”
两人说罢仰天大笑起来。
“让我来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公然在这撒野!”
“说!是你吗?”
马蒂睨了杰姆一眼,“我想你理解错了,撒野的是他们。”
“哼,别以为你的只言片语就能骗过我的眼睛,分明是你小子在这里找茬!”杰姆又粗又肥的手指指着马蒂的鼻子,对他吼道。
马蒂不动声色地向旁边挪了一步,却听得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有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众人一看,原来是特罗斯特区驻屯军团队长埃里克布莱德。他身后跟着两名手下,其中一人轻轻对马蒂点了点头,马蒂也点头示意。原来他们是打过照面的同期训练生,他看见马蒂便觉得情况不对,于是叫来了布莱德。
“哦,是你啊。”杰姆随意地跟他打了声招呼,“这家伙当街撒野,我正打算擒拿他。”
“作为一名专业人士,我不得不出言提醒你,先生,宪兵团士兵的基本素质之一,就是不偏听偏信,以一概全。”马蒂一板一眼地声音响起。
“啧,你小子是谁啊,”杰姆一惊,心下转了几个弯,见马蒂衣着朴素,便笃定那像模像样的说辞不过是唬唬他,算不上什么角色,于是胆子愈发大了起来,“看看我这制服,还不明白吗?”
马蒂都懒得打量他,直接说道:“宪兵团有规定,上街巡视必须绑好皮带,并且——虽然不能用——也必须携带立体机动装置。你这样随意,是会严重违纪,处分最轻是罚俸半年。”
杰姆听了哈哈大笑,“哟,你说的规定是第几页第几条啊?我怎么就没听过这个,是你瞎编的吧?”大笑声却在马蒂开口后戛然而止。
“你又错了,宪兵团的规章制度是按‘章’与‘则’来分的,并没有几页几条的说法。”
“我|操,你这混账东西是故意跟老|子过不去的吧!”
他逼近马蒂,呼出的气体直直喷到他脸上。马蒂捂住口鼻,退开一步,“看来你这几天酒池肉林,被他们供得有滋有味的,果然是来骗吃骗喝的呢。”
“混账东西,我要你好看!”杰姆说着就抡起拳头向马蒂砸去。
“等一下!”布莱德突然开口,制止了杰姆的动作,他一早从两人的对话中听出了蹊跷,却不敢轻易下定论,他上前站在两人中间,微笑着问马蒂:“请问,阁下也是宪兵团来的吗?”
“……”
“……阁下?”
“噗——”一阵笑声从马车里传来,围观的群众这才想起马车里还有神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