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笑意。
两个人身高差距近二十多厘米,连溪的个头,刚好只到他肩膀的位置,他伸出手,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脑袋:“姑娘家,以后别一个人出来了。”
连溪脑子一下子炸开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将连溪外套的帽子重新戴了回去,盖住了她脑袋上刚刚才冒出的一点花苗,再次开口:“飞行器来了,路上注意安全。”
她自己不知道怎么爬上飞行器的,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飞行器已经开始启动了。
连溪连忙侧过头看玻璃窗,身后的那道身影一直立在原地,直到完全消失在夜色之中。
姚守看着飞行器远去,伸手卸掉脸上的面具,含笑着的眼睛慢慢的冷了起来。
他转过身,再次走进暗巷之中。
立在垃圾桶面前,姚守伸手打开桶盖,露出里面的尸体,仅仅十几分钟,尸体已经开始腐烂。
他皱了皱眉,随即打开通讯器,联系杭跃。
杭跃那边大概快睡了,难得不是一身军装,而只是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一接到视频通讯就下意识说:“抑制剂你收到了吧,我让军医那边……”
他说到一半,扫了一眼姚守所呆着的巷子,停下了话头,脸色也变的严肃起来:“你怎么在这个点,出没在这样的地方?”
杭跃将镜头对向垃圾桶,让杭跃看清楚后,才接过话头:“看清楚了?”
“这东西不是被彻底销毁了么?为什么还会出现在湖城。”杭跃直接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拿上椅背上的军装,“我马上召集会议,你通知吴林,让他带一队过去处理尸体。”
他说到一半,有些抱歉的对杭跃说:“妖兽,你说不定要提前归队了。”
***
连溪回到家的时候,有个包裹正摆在门口。
普通的金属盒,一掌大小,没有任何标志,也没任何说明,连溪看着它方方正正摆着的位置,就知道不是别人遗漏的。
那会是?
连溪从地上捡起盒子,正在思考,对面的大门突然打开,王婶有些发胖的身子探了出来:“是小溪啊,你门前的盒子是快递送来的,也没说什么就放在了门口。”
“王婶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玩的开心么?”连溪露出一个笑来。
王婶的儿子去别的城市比赛,夫妻俩一合计,决定跟着儿子一起去,比完赛顺便一家人出去旅游。
这一去就是大半个月,连河在家的时候,都没能见到他们。
王婶笑了笑:“也就那样,我们也就是瞎转转,去哪玩不要紧,关键是一家人出去。小溪你等等,我给你带了些好吃的。”
没等连溪拒绝,王婶就说着就冲着屋内喊了一句,“宁子,你把给小溪带的东西拎过来。”
屋子里有东西移动的声音,然后传来稳重的脚步声,门再次被打开,一名高挑的青年拎着一大袋走了出来。
他一头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的刘海遮挡住了眼睛,露出高高的鼻梁和抿着的嘴唇,脸型已经有了成年男人的刚硬的弧度,
青年蹙眉,走到门口对着王婶说:“妈,你做的蛋糕快糊了。”
“啊,我把这一茬给忘记了,宁子你跟小溪好好聊聊,我先去看看蛋糕!”王婶一听,一脸坏了的表情,急急忙忙的跑了回去,一时间走道上只剩下连溪和青年。
他叫王钰宁,是王婶唯一的儿子。
连河以前有急事外出的时候,会托王婶帮忙照看下连溪,自然而然的,连溪和王钰宁就常常相处在一起。
他是那种安静的有点冷漠的孩子,摆在校园小说,就是男二号典型,长的好看,不爱说话,讨厌麻烦。
但是会画画,写了一手好字,会弹琴……
小连溪从小就没什么玩伴,难得有人陪着她,她那会儿心智不高,一句话翻来覆去表达不清楚,就成了小话痨。
叽叽喳喳的,常常折腾到他没有脾气,在他刚上高中那会儿,甚至见着连溪就绕道走。
之后,连溪跟着连河出去了两年,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上了高中毕业了,虽然表情依然傲娇,却对连溪态度好了很多。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已经慢慢包容起了连溪,经常给她带礼物好吃的之类的。
只不过两人关系好一点没多久,连溪就跟着连河离开了。
一直到这次再见,已经时隔三年。
比起三年前,少年已经褪去了青涩,虽然眉眼还带着些稚气,可是身材高挑也结实很多,不再是青春期瘦的连衣服都撑不起来的样子。
“谢谢王婶,还有宁……宁哥。”连溪笑着道谢,一手抱着两个金属盒子,空出另外一只准备接过塑料袋。
扫了连溪一眼,没有将袋子递过去,表情淡淡的说:“开门,我给你拿进去。”
连溪对上他的目光,居然在一个少年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原本想要说出的话诡异的被自己除了,灰溜溜的滚去开了门。
两人进了屋子,王钰宁熟门熟路的走到柜子前,将零食塞进柜子了,然后转身走到冰箱前,把水果饮料一一摆好。扫了一眼客厅,将剩下的纪念品直接放在客厅的桌上,最后将塑料袋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他轻车熟路的像是在自己家,没有任何的陌生感,连溪反倒只能站在一边看着。
做完这一切,王钰宁找了个沙发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捧着,看了一眼连溪:“这次要呆多久?”
“暂时……不走了。”连溪思考了一下,回答。
王钰宁唔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敲在杯子上,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你还记得,你上次走之前我对你说的话吧?”
“?”
“等我毕业,回来娶你。”
连溪:“哈?” 连溪走进小店,里面除了积灰的商品,和正常的店面没有任何多大区别。
一个打扮中性的男人坐在柜台前,抬头扫了一眼连溪,扬起一个笑来:“顾客要买什么?”
男人眼角带着风尘的味道,笑起来虽然没有多大问题,却让连溪感觉到了一丝刻薄和警惕的味道。
“进我想去的地方,买我想买的东西。”
连溪照本宣科来这了一句似是而非却很装13的话,男人眼中的警惕慢慢消失了些。
他眼神跟探照灯似的,将连溪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拿出一个面具递给连溪:“不好意思,因为是新面孔,所以警惕了些,小哥跟我从这边走。”
他说着从柜台内起身,朝着后方走去,他走路并不显得太过女气,可是身段风流的让连溪暗地里啧啧称赞。
是的,他们刚刚就是在对传说中的口号。
连河在出事之前,大概预料到了自己会出什么事情,他教授连溪的技能完全没有任何私藏,包括枪支和黑市进出的凭证,都全部留给了连溪。
现在想想,那时候,他就好像就在安排后事。
也不知道他和严哥现在怎么样了。
连溪边戴面具边想着,装镇定从柜台中间穿过,跟着男人身后走着,穿过曲折的道路,直到一道门挡住了两个人的去路。
男人立在门前的光幕前,半靠在墙上没有出声,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连溪。
连溪明白过来,从口袋中拿出一个黑色徽章模样的装饰品,走向光脑扫描仪前。
她拿出徽章的瞬间,男人收起脸上那副风尘笑容,原本柔若无骨恨不得贴在墙上,此时挺直了上半身,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
这气质前后差异太大,让连溪不由自主的侧目过去。
男人走上前一步,来到连溪面前,接过她手中的徽章,挂在她胸前,语气里带着和善:“你是第一次过来,‘黑金’要带在显眼的位置,才不会有人不开眼上来找麻烦。认识他这么久,一直听说他还有个弟弟,今天倒是第一次见到。”
他自然是指徽章的主人,也就是连河了。
连溪也知道自己哥哥半黑不白,也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只是笑着,却不说话。
“你不仅长得像你哥哥,连性子都一样谨慎。”
男人替连溪带好徽章,随即从口袋中掏出一根黄色的丝带,系在了连溪的手腕上,“行了,如果里面有什么事情,报我的名字就好。我叫乔哲,排行第三,也可以叫我乔三。”
连溪:“三哥好。”
“乖。”男人拍了拍连溪的脑袋,“你先进去玩吧,有空可以找我,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在场内随便找个人问下,就能找到我了。”
连溪乖巧的点点头道谢:“谢谢三哥。”
看着连溪走了进去,乔哲拿出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我是乔哲,带着黄色丝带的孩子照顾着点。”
无论哪个世界,黑市大概都是一样的基调。
昏暗的灯光,各种遮掩的人群,凶神恶煞的门卫,还有看着热情,眼神却跟狼似的摊贩。生怕装修正常一点,都衬托不了黑市这两个字的高大上。
这里应该是整个红灯区正中央的地下部分,场地说不上很大,但也不算很小,连溪一眼看过去差点没能看到头。
大概入口不止一个地方,单从连溪这边,就看到了几个人在不同的暗门里进出。
场地内,搭着十数排简陋的棚子,每一排都有若干个小摊位,无论是危险的枪支武器,还是珠宝重金属,就那么随意的堆在摊位上,摊主己那么漫不经心的坐在一旁聊天睡觉,似乎完全不担心有人。
来往的人都带着面具,谁也不知道对方面具底下隐藏着什么嘴脸。
角落里,十数道身影像是老鼠一样蜷缩着,看到连溪犹豫在暗门门口,都默默的从角落站了起来,像是盯上了什么猎物。
等连溪朝着光源走进了几步,露出胸前的徽章,刚刚站起来身影僵在原地,默默的后退几步,再次蜷缩着。
所有阴鸷的目光都收了回去,一切平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连溪放在腰间能量枪的手收了回来,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这才抬腿朝着摊位走去。
走走停停,在各个方向都走了一段距离,终于明白了摊位分类的大概走向。
最左边是武器机甲飞行器之流,中间的则是珠宝服饰还有从外星走私来的贵重金属,最右边的,是一些市面上很难卖到的药品秘药之流的。
这只是大概的分布,不过也让连溪有了头绪,她朝着最右边走了过去。
这一部分的摊位明显要少很多,摊位面前也清冷了很多,和隔壁熙熙攘攘的人群不一样,这里只有稀稀拉拉的人看着。
而且,看的人多,问的人少。
禁药秘药一流,多半是对人身体有所伤害的,大部人不走到最后一步,一般不会过来购买。
如果前面摊位是粗放的带着土豪味,那么这边的摊位就简陋出山寨风。
各种药剂像是随意灌入一个玻璃瓶中,五颜六色的小玻璃甚至大小都没有统一,摆在粗糙的小木架上,上面用手写体龙飞凤舞的写着药剂的名称。
很多摊主的字体大概太丑,连溪不仔细辨认都认不出来。
连溪找了一家看着最整齐的摊位停了下来,老板脸上躺在椅子上,双脚就架在摊位上,脸上盖着一本书,胸前一起一伏正睡得香。
他脑袋上顶着的一株紫色的石斛,半拢着花苞也随着老板一起一伏,连溪看着新奇,盯着他看了一会,才出声:
“老板?”
没有动静。
连溪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嗓门:“老板!”
“喊什么喊,没看见别人在睡觉呢……”老板给吵醒,一把掀开脸上书,正打算发火。余光中看见‘黑金’徽章,目光下移由看到了她手腕上绑着的黄色丝带,怒气顿时被吓醒了。
老板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圆滚滚的身材,动作利索的却跟猫似的,他带着半脸的面具,依旧能清晰的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他跟变脸似的挂上一个笑容:“这位小哥,您需要什么?”
连溪觉得,自家老哥或许真的挺牛掰的。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回答:“我想要花期情潮的抑制剂。”
老板一听到名字,眉头就皱了起来,声音也不由小了下来,头上的石斛花瓣却抖了起来,显得非常欣喜:“小哥,那可是……禁药。”
在联邦,一切有对妹子有副作用药物,一切有害于繁衍的药物,都被列入禁药。
连溪听到老板的话笑了笑,视线在他整个摊子上扫了一眼:“您这一整个铺子,有哪种药不是禁药?”
“嘿嘿,您这话说的,正常的买卖能放在这么。”老板听到这,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胖胖的鼻子耸了耸,不由朝着连溪走了几步,“这花香……”
直到连溪倒退几步,老板才知道自己逾越了。
他也同时退后几步拉距离,连忙解释:“干我们这行的,鼻子比较灵,小哥您别介意。这是从伴侣身上沾着的吧,闻着花期已经到了,小哥您听我说一句,抑制剂毕竟是束缚本能,能不用自然还是不用的好。”
这话,连溪不是不明白,可现在不是没办法了么?
她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虽然透过面具看不到表情,但是她眼神所透出的冷意还是能看得到的。
做生意做到这份上都是人精,看着连溪这副表现,老板伸出手来,装模做样在给自己左右脸各来了那么一下:“您瞧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