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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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的智慧- 第2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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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宣德楼前,这里的丝竹之音震荡长空,又见有几家豪门正开夜宴。奇特精湛的技艺表演使人耳目一新,奢侈享受的生活使人精神放松,委实是一个难得的好去处。

明月街的香粉多,所以美人也多,郎坦带着一大串土鳖部下莽牛一样的从街市穿过,啧啧的赞叹不已,开封府的仕女晚上都出来实在是让人大开眼界,这样的话立刻就招来了一大群人的鄙视,却不明说睁着眼睛看这些人出丑。

站在人家仕女的后面努力的嗅人家的身上的香气,孙三这么做已经是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不过能一亲香泽,挨一顿骂他认为是非值得的。

怪就怪在这里,他自认为在轻薄人家,人家仕女反而会撩开面纱嫣然一笑,甚至会悄悄地朝他招招手,那双手非常白嫩。

迷迷糊糊地就跟人家走了,去了一处幽暗的小巷子里,仕女进了门,还给他留着门,孙三挠挠自己的后脑勺,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衫,暗自想莫非老子的长相打动了这位小娘子?

在武胜军中别的习惯没养成,倒是将胆子养大了,摸摸下巴上乱糟糟的小胡子,上前一步推开了院门。

没看到美人儿,面前站着一个笑的跟花一样的老婆子,也算有些见识的孙三立刻就明白,这里是一家半掩门的娼寮,心里踏实了,张着嘴嘿嘿一笑就对那个鸨子头道:“就是刚才这位小娘子,大爷我看着就来劲……”

郎坦摇着扇子在前面走,只是身后的人越来越少了,站在有些寒冷的大街上听着远处袅娜的歌声,暗自摇摇头,这里还真的是十里金粉地。

回头瞅一眼,呵呵一笑,招手唤过一个行客,剩下的十几个人都是老实些的部下,看样子想要玩的痛快,就需要自己来安排了。招手唤过一个行客问道:“东京有那些好耍子的地方?”

东京的行客不像成都的行客那样嘴碎,客人不招,自己不来,见客人相招这才凑到跟前道:“客人若是囊中丰厚,樊楼是必去的,今晚那里有沈家娘子的水秀舞,马青眼的叉子戏,最难得的是从哪里能看到大内去,前些时间官家不许樊楼开门,却被御史言官挡了回来,听说官家很生气不知什么时候樊楼就不开了,您要是现在去正得时候。

如果您想听几首曲子,小的建议您去朱雀门外街巷,那里燕瘦环肥的钗官儿应有尽有,哪怕是您口味奇特,想找一些胡人女子跳胡璇,小的也能将您安排的妥妥帖帖。”

郎坦自然是囊中丰厚的那类人,不说话,一把钱儿已经洒了出去,这时候就见行客闲汉的手腕功底了,不等钱落地,那双手已经把郎坦撒出去钱尽收囊中!

牛大等人喝了一声好,行客立刻弓腰谢赏,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杀向樊楼。

樊楼郎坦听都监说过,是东京第一号的去处,他砸吧嘴将那里的陈设和歌舞说的头头是道,周同问他去过没有,他却把手一摊表示没去过,郎坦这就打算去一回,回去之后好好地羞辱一下都监,让他随口瞎说。

郎坦特意找了另一个闲汉要他在原地等着,一旦有自己的部下回来,就带到樊楼去,一行人怀着最美的梦想坐着东京特有的一种驴子拉的板车到了樊楼。

这楼好高啊,牛大头顶那个用来装斯文的帽子都掉了,才看清楚整座楼的样子,闲汉丁六帮着牛大捡起来帽子,笑嘻嘻的道:“诸位爷,幸好您几位点了小子的差,要不然这么些人进了樊楼是找不到座位的,小的本来就是樊楼的索引子,诸位爷少待且看小子的手段。”

郎坦看到确实有很多人站在门外等位子,于是非常利索的又扔出去一大把铜子,行客闲汉丁六再次表演了一手空中接钱的本事,张着嘴就朝樊楼走去,一边走一边呼喊相熟的伙计,告诉他自己带来了一大波的豪客。

郎坦多少觉得这样的天气里摇折扇有些傻,正要收起来,却看见几位油头粉面的家伙摇着巨大的折扇从自己身边走过去,最难得的是其中一位自己竟然认识,这人应该在蜀中待着才对,怎么跑到东京来了。

耳边听着这个家伙正在向身边的几位同样油头粉面的家伙吹嘘:“哥哥我这次算是捞着了,知道不,哥哥我其实也是武胜军的都虞候,不过哥哥我是不用上阵杀敌的都虞候,上阵的都是正牌的校尉,哥哥我就等着军功落脑袋上升官呀!”

“哎呀,高兄,这样的门路您无论如何也要给咱们兄弟引介一下啊,武胜军此次广南大捷,听说在他们一万人在温泉关就干翻了侬智高的十万人,阵斩就有四万,更不要说武胜军还在宾州城下大破侬智高的本阵。

我听我二叔说,侬智高的峡谷天堑也是武胜军首日突破的,连战象都奈何不了他们,我二叔说别的功劳可能作假,战象这回事是没法做假的,这可是实打实的功劳。

如今武胜军的军功多的计不过来,那些战兵拿到功劳也没多大的用处,朝廷无非是赏赐一些钱财,不如把军功让给我们,拿到手的钱财更多,这种实打实的军功,小弟花多少钱也愿意买啊,高兄,高兄……”

郎坦黑着脸瞅瞅自己的部下,还以为这些家伙会伤心生气,想不到这些人的眼睛一个个都在发亮,牛大拽住郎坦的胳膊说:“军侯,俺的战功您能不能给俺卖个好价钱啊……”

郎坦恨恨的甩开牛大的手,见丁六已经出来了,正站在门口招呼自己,就大踏步的随着丁六指引的方向穿过了天井,眼睛瞅都不瞅站立在两厢的好几百名女姬。

他能做到目不斜视,可是牛大这些人从众香国穿过,早就口水滴答的,等郎坦到了座位,再回头看,发现身后就剩下不到十个部下了。

“奶奶的,要是将主带着大军从这里穿过,老子敢保证,麾下还有三成兵力老子跟他的姓,怪不得京师的禁军会那么怂包,武胜军到了这里也会军心涣散。”

郎坦大马金刀的坐在最中间,见丁六无比渴盼的等自己点菜,一个鎏金的盘子被送了上来,盘子上密密麻麻的刻着樊楼的招牌菜。

郎坦大手一挥道:“你看着帮我们点,大家都饿着呢,不好吃别怪我拿盘子砸你!”

丁六听了之后大喜过望,今天是真的遇见豪客了,也不看那个鎏金的银盘子,张嘴就对身后的伙计报出了一长串的菜名,郎坦也听不明白,反正自己钱多,孙三把玉龙衔钱卖给了皇帝,说好了今晚的开销全部从他的帐里出,只是这混蛋在明月街就不见了踪影。

耳边就听得什么百味羹、头羹、新法鹌子羹、三脆羹、二色腰子、虾蕈、鸡蕈、沙鱼俩熟,白肉,汤骨头,乳炊羊……好多东西听都没听过,不过这算不得什么,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吃掉无十贯钱。

自从进了樊楼,郎坦就知道云峥在吹牛皮,他说樊楼足足有五层高,纯粹是扯淡,明明只有两层好不好,说什么可以看见皇宫内院,其实能看见的只有一片高大的红墙而已。

不大的功夫,伙计两条胳膊就担着无数的盘子碟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不用别人帮忙,流水般的将各色吃食摆了一桌子,菜量不多,只有小小的几根,牛大正要抗议,就听丁六笑着说:“爷,您别发火,别看菜少,可是式样众多,小的保证您今晚挺着肚子回去。”

郎坦哈哈一笑,从腰里拿出自己的水壶,水壶里装的全是自家的酒,牛大他们也一样,这是出发的时候特意跟参军要的酒,一路上再苦再累都舍得喝,就留着今天撑门面。

塞子一拔掉,酒香四溢,丁六原本想要介绍几种东京的好酒,闻见这股酒香,就知道别的好酒恐怕也进不了这几位的法眼,他很想知道这种酒到底是什么酒。作为京城里的第一酒楼,这样的酒必须有。

郎坦在杯子里倒了一杯酒拿给丁六道:“辛苦你了,[wrshu]赏你一杯酒吃。”

丁六小心的接过杯子,抿了一口,只觉得这酒性如烈火,一咬牙将这些酒一口喝干,只觉得一道火线从喉咙就流到了胃里,刹那间头晕目眩的晃了几晃这才站稳,不由得惊道:“这是什么酒,竟然性烈至此!”

第三百九十八章 斗殴

一只鹌鹑被牛大塞进嘴里,这家伙连骨头都不吐,嘴里含糊不清的告诉别人这只鹌鹑被烤的酥烂,连骨头一起嚼味道最好。

酒楼是好酒楼,菜是好菜,装菜的都是银盘子,周围伺候的伙计也是干干净净的,丁六有气无力的往嘴里灌水醒酒,刚才的烈酒他喝了两杯子。

早就看出来了,这里面只有为首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斯文人,其余的人估计都是军汉,好些家伙额头上都有金印,不过为首的那个人似乎还是一个官身,黑色的腰带系在腰间,垂下来一个馆驿走动的腰牌,这很说明身份。

能住在馆驿里,而不是住在客栈的都是官身,而京师种地的馆驿也不是一般的官员能住进去的,丁六作为坊市子里的明眼人看得分明,这些人和捧日军的那些军卒完全不同,不说别的,他们即使走路也会摆成一个很自然的雁翅阵,每个人的腰背都挺得笔直,但是不管如何修饰,他们习惯性的将手放在腰间,这是军汉最明显的特征,而这个特征只有世家的那些护卫身上才能看到,不过也奇怪,这些人好像非常的散漫,为首的官员好像并不去过多的约束他们,更多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是一种无奈。

严谨和散漫本身就是相冲突的,但是这些人不管是散漫还是严谨的时候,好像都保持着足够的警觉,腰里面鼓鼓囊囊的,里面要是没带家伙打死丁六都不相信。

一般这种人都是吃霸王饭的,蛮不讲理是常态,但是这些人似乎很讲道理,只要拿了东西,吃了东西就会给钱,看着那些妓子眼神也会色咪咪的,但是那些到店里来买行菜的小姑娘,或者良家,这些人眼睛里就没了那种猥琐的神态。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啊?他们真有钱!这是丁六最直观的认知,今天自己拿到的赏钱,已经超过自己十天的所得了,干一次行当,能有十个大钱的赏赐就不错了,现在口袋里装着最少一百枚铜子,沉甸甸的,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牛大看见一个小姑娘站在楼下,用脆生生的嗓音叫卖姜虾和酒蟹,声音叫的好听,不由得探出头去吼道:“小丫头,给大爷来十份!”

牛大生的丑陋,脸上还有金印,喝过酒之后,额头上的金印变成了血红色,模样狰狞之极,小姑娘吓得手一抖,篮子都差点扔掉。

这样的人不敢惹,只想着转身就走,却不防丁六从后面撵上来骂道:“跑什么跑,你不打算做生意了,老子娘还等着你赚钱呢,那些人别看长得凶恶,却是最讲道理的一群人,赶紧上去把菜式布好,你今晚走运呢,一遭儿就把菜式都卖光了。”

只要是街市上的丁六没有不认识的,小姑娘怯生生的对丁六说:“丁家哥哥,他们真的是好人?”

丁六不耐烦的道:“你要是不愿意上去我就喊别人了。”

小姑娘瞅瞅自己的篮子,咬着牙还是走上了酒楼,小姑娘一上来,一个壮汉就对着牛大笑道:“还真是有眼光,这样的小娘子确实是今晚看到最顺眼的,你看看她的细腰……”

平日里这些话小姑娘没少听,比这过份的她都听过,有时候为了多卖几样菜式,还会故意将自己的腰身显摆一下,可是今天,她感觉自己就像进了狼群的羊羔,偷眼瞅一眼丁六,只见这家伙也呲着白牙和这些人一起调笑自己。

“脸蛋儿长得不错,最主要的是柔嫩,捏一把就会出水信不信?”

听人家这么说,小姑娘的脸都白了,不过还是强忍着眼泪布好了才是,跪坐在一边伺候这些人吃菜,喝酒。

一把铜子抛了过来,小姑娘赶紧拿裙子的前摆兜住,却不防一双白生生的小腿露了出来,汴梁城的女子喜欢穿七间破的摆裙,这种裙子最是能显露腰身,唯一的要求是不能穿亵裤,会显得臃肿,这样的东西是从红阿姑那里传出来的,小姑娘的腿被一个眼尖的大汉瞅见了,立刻就大笑起来,于是,又一把铜子飞了过来,小姑娘接着拿裙子兜……

郎坦黑着脸吼了一嗓子说:“一个个的都能做小闺女的爹了,还这么不讲究,喜欢小闺女就赏点钱财,莫要糟蹋人。”

牛大哈哈笑道:“军侯,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甲子营的规矩,这会跟您来的都是甲子营的老弟兄,哪有混蛋啊,主要是看这个小闺女大冷的天连亵裤都没有,爷几个赏他几文钱买裤子穿,才没有糟蹋人。”

小姑娘臊的满脸通红,兜着沉甸甸的一裙摆子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丁六笑着凑趣道:“几位爷您可弄错了,人家穿的可是七间破的裙子,这裙子不兴穿亵裤,是专门显露腰肢和小腿的,个中的趣味就在这里。”

郎坦愣住了,东京和成都的风气差别太大了,牛大张着嘴大笑:“原来是这样,小闺女接着,爷再赏你钱。”一大把铜子又丢了过来……

小姑娘见这些人最多只是动动嘴,并不胡来,也慢慢地放下了戒备的心思,人家赏了好几百文钱,就将篮子里的虾蟹全部拿来出来,还张嘴唱了一首柳永的《雨霖铃》,虽然唱的没有大家们好,牛大等人依旧给了满堂彩。

一群人坐在栏杆旁边玩的热火朝天,不管是郎坦他们,还是小姑娘和丁六,都觉得今晚是一个很好的日子,却不知他们的喧闹声早就让隔壁的一群人非常的不满。

一个穿着青袍的汉子走过来皱着眉头对为首的郎坦拱手道:“这位军侯,鸿胪寺正在接待西夏外藩,还请诸位安静些,免得打扰我等说话。作为赔礼,今晚诸位的酒菜就算在在下的身上如何?”

人家话说得客气,郎坦自然会给这位官员一些面子,拱手道:“我等刚从边州归来,不免有些得意忘形,这就收敛一下,至于酒菜之说,倒不用郎君破费。”

青袍汉子见郎坦也是一个知礼的,笑着拱拱手就打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谈话,却不防一个西夏人猛地站起来指着牛大吼了一句西夏话,并且愤怒的冲过来要打人。

在马上作战牛大自知不是人家的对手,但是在陆地上肉搏,让他害怕的人不多,西夏人的话他可是听懂了,竟然敢骂自己是野猪,不打他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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