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可忍,女不能忍,纪晶晶火大,抬头挺胸反击道:“您老口位矜贵,烦请您高抬贵手,自己做。”
“你就是这么给人当保姆的,这就是你的职业素质。”
“那也看东家是个什么德性,像您这般故意刁难,我就是三头六臂也伺侯不了。”
“纪晶晶!”他腾地站起来,眼眸微眯,危险的像一头伺机待发的獒。
纪晶晶的小心脏不由自主的抖了几抖,天,可别兽性又大发了。小命要紧,垂着头退后两步,赶紧说:“这就去,这就去。”
然后两脚拌着麻花奔厨房了。
“煮好送到书房。”
“好咧。”纪晶晶响亮的应一声,抚了抚额上不存在的汗,暗恼,我的妈呀,这不是人干的活,才一天时间不到了,命都吓去半条了。打起精神把咖啡倒了又重新煮,这一次她学聪明了,按不同比例煮了十种,拿着托盘放着战战兢兢的端到二楼。
轻叩三声房门,直到里面传来应门声,方才推门进入。她觉得自己好像是陈佩斯扮演的那个八路,蹑手蹑脚,贼眉鼠眼,一脸的谄媚,“少爷,您的咖啡。”
微躬着腰,举着托盘,一副小人献媚的德行。易梦凡溜她一眼,X光一般的视线落在托盘上,“嗯?”
“少爷,请您偿偿,试试哪种更合口味?”
就在她忍着万蚁噬心的肉麻,腰都快弓断了的时候,那头藏獒终于抬起了他的前蹄,慢条厮理,依次端起杯子浅浅的抿过。那神情,那动作,要不是她正受着奴役的对待绝对要点上万个赞,要多优雅有多优雅,要多贵气有多贵气,可是此时她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只给出两个字的评价:臭屁!
臭屁的兽类终于偿了个遍,觑她一眼,指着杯沿描金的骨瓷杯说:“还行,就这个吧。”
“好咧,少爷,您请!”纪晶晶将这只杯子端起来放到书桌上,继续媚笑:“少爷,您慢用,我先下去了。”
“易梦凡。”他冷不丁的吐出三个字。
“啊?”她被他没头没脑的三个字愣住了。
“易梦凡,我的名字,记住了。”
“是的,爷。”
“嗯?”冷冷的一记眼刀飞过来,她心里打了个突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叫她直呼其名,嫌弃爷这个称呼太过封建霸权?她犹疑不定,好像那三个字就是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道:“易梦凡。”
“嗯。”他似是满意。
“那,那个,我出去了。易梦凡。”
“嗯?”他的眼刀又飞了过来。
还是不满意?尊贵的爷,你到底想让小的怎么称呼您?您直说啊。纪晶晶心里奔腾过一万只草泥马,践踏过一只叫易梦凡的大獒犬上。
“梦凡,以后在外面你就这样叫我。”
“哦,为什么?”这是几个意思,去姓称其名,这貌似只有亲近的朋友或者家人才会有的待遇吧?脑中灵光一闪,难道真的是?她歪着脑袋,一脸的受宠若“惊”,不要啊,会短命的!她在心底里哀嚎着。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以后好好干活,听刘嫂的安排就是。”
“哦。”
“出去吧。”
“是。”
“记,住,了?”
“是,梦凡。”
她耷拉着脑袋退出书房,走在空阔的大房子里,百思不得其用意,干脆不想了。刚刚有点置气,不知不觉吃的有些多了,摸了摸滚圆的肚子决定去外面走走消消食。
刚出了大门,便看见屋子背阴的一面站了一溜的人,两手垂直紧贴裤侧缝,挺直的如站军姿。难怪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敢情都到这里军训来了,害得她孤立无援被欺负。
她挨着最边上的周小青歪歪斜斜的靠在墙上,“小青姐姐,你们这是做什么?军训吗?”
周小青觑她一眼,瞄到后面没其他人,“纪小姐,您说笑了,这是少爷在罚我们呢。”
“为什么?”
“少爷说让我们好好的面壁思过,想想清楚这文苑里究竟谁是主人。”
“啊?”纪晶晶真相了,肯定是昨夜那两个女人的后遗症。“那你们想清楚了没有?”
周小青讪讪的笑笑,“这还用想吗?这文苑里的主人当然是少爷,还有纪小姐您啊。”
“啊?”纪晶晶差点栽在地上,“你说什么?”
另一个女工卫敏兰接过话头说:“纪小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昨夜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三小姐以前也偶尔带朋友过来办个party或者做个SPA的,您又自己承认是保姆。真的对不住啊,让您受委屈了。”
“啊?”纪晶晶一对眼珠子快跌出眼眶了,这什么情况啊?难道那兽类想让她给假扮个女友,或者未婚妻?
“纪小姐快回屋里去吧,外面冷,等到七点钟就好了。”刘嫂温柔的笑道。
她仰头看了看天,金乌高挂着,“你们站了多久了?”
“早上八点多就站这了。”
“啊?那不是有七八个小时了?”这个兽类,真是没人性,看老魏和刘嫂都近五十的年纪了,哪经得起这军姿一样的罚站啊。过分?她眉头一皱,腾腾地就往楼上跑,推开书房的门,叫嚷道:“你这个黄世仁,周扒皮,没人性,竟然还体罚员工,员工也是人,也是有人权的好不好?”
易梦凡正在讲电话,见她冲进来,对着电话交待几句便收了线。脸冻成冰,冷厉道:“谁允许你擅自进我书房的!”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你竟然罚他们站,从早上八点到现在,你看看几点了,都快四点了。老魏和刘嫂年纪都不小了,这么站着哪里受得了,哪有像你这么暴虐的老板,像你这样当老板,手下的员工迟早叛变。”反正来都来了,话讲完了先。
“你是在同情他们?”
“不是。我只是看不惯你,暴君!”
“好,我就给你个面子,让他们回来。不过……”他眼睛眯了起来,露出危险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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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罚站
接收到他冷厉的目光,纪晶晶直觉大难临头,忐忑的问:“不过什么?”
“原计划他们要站到七点的,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提前结束,不过我易某人说话向来言出必行,从现在到七点还有2小时23分,他们一共六个人,就是14小时18分,既然你不忍心他们受罚,那么这14小时18分就你代受了吧。”
“什么?”她瞪大了眼睛,这个兽类,暴君,那她岂不是要站一夜。
“还不快去!”
“不要。”她反抗,站一夜下来腿都不用要了。
“那你就收起你廉价的同情心。”他冷冷的瞟一眼,这一眼让她觉得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恐怖,好像她要是拒绝罚站下一秒就会尸骨无存。她是惜命的人,咬一咬牙,“说话算数。”
“一言九鼎。”
“哼!”输人不输阵,她狠狠的剜他一眼才出去。
她不是坏人,也不是滥好人,可是那暴君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的话在这个屋子里就是圣旨,谁要是敢置疑,就得接受惩罚。吃一垫长一智,她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
只不过是罚站,他又没规定姿势,因此她整个人都是趴在墙上的,若是十个指头能够独立工作,她肯定根根指头都在画小人,诅咒他,吃饭噎死,喝水呛死,平地里摔跟头,最好瞬间变成木头人,六月天里晒日头……
夜幕降临,刘嫂捧了碗面过来,“纪小姐,先吃点东西吧。”
纪晶晶感动了,捧着碗一个劲的掉眼泪,“刘嫂你真好。”
“快吃吧。”
她举着筷子还没有扒两口,突然身旁响起几声干咳,音色熟悉的化成灰也能听出来。刘嫂忙敛眉禀气,谦恭的唤一声:“少爷。”
纪晶晶知道她的晚餐时间到此结束,因此大扒了两口将碗往刘嫂怀里一推,转头继续趴墙上画小人。大概又得罪了哪路神仙,或者应该说自作孽不可活。她快噎死了有没有?将胸口顶在墙上,使劲的咽了几下,可那一大口面就是不下去,她哽的快透不过气了。
“刘嫂,倒杯水给她。”他终于良心发现了。纪晶晶来不及感慨,抢过刘嫂的面碗咕咚灌下几大口汤,终于把堵在心口的面给顺了下去。
纪晶晶顺好气继续趴回墙上画小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悠悠一声叹息,“我是要让你明白,如果有些事你承担不起后果,那么就不要强出头。懂吗?”
竟然语重心长的语气,纪晶晶疑惑了,扭过头看他。路灯下,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明的那面俊眉星目,暗的那一面诡测莫辩,像是双面修罗。只有在眨眼时,长长睫毛影子像把刷子投在鼻梁上,上上下下的刷存在感。
“懂了没有?”他难得的温和。
“嗯。”她点点头。
“那就给我站直了!”突然他语气凌厉,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纪晶晶心中一颤,身体随之站的笔直。
“别给我偷奸耍滑,听见没有!”
纪晶晶快哭了,要是这样站一夜,她非残了不可。可是她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点头。亏她上一秒还差点以为他是个双面修罗,其实他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地狱恶魔。
北风呼啸,更深露重,纪晶晶觉得自己快站成了雕塑,双腿已经麻木了,可是来自身后的有如猛兽的目光让她不敢有分毫的怠慢,起先她也想偷偷懒稍微屈了下膝盖就惹来冷冷的哼声,警告意味分明。
她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她不知道站了多久,因为她根本没有站够14小时18分,而是不知道在哪个时刻华丽丽的晕倒了。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好像回到了妈妈的怀抱,温暖的、宽厚的、稳稳的让她安心。
再次醒来时,她已经躺在自己柔软舒适的床上,头还有些痛,浑身乏力。她伸手掐了掐眉心,然后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
“纪小姐醒了。”刘嫂温和浅笑的脸上含着淡淡的担忧。
“刘嫂。”
“你晕倒了,发起了高烧,少爷吓坏了,守了你一夜,直到烧退了才回房休息。”
纪晶晶头疼着,没有去细想刘嫂的话,“哦,谢谢你刘嫂,我没事了。”
“唉,没事就好。纪小姐,真是难为你了。”刘嫂很歉疚,若不是他们的过错,也不会牵连到纪晶晶。
“不关你们的事,是我自己。”
“小俩口吵架,吵开了就没事了,少爷也不是有心的。他……”刘嫂顿了顿方又笑道:“他还是很关心你的,你别往心里去。”
“刘嫂,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急道。
“你被罚,少爷陪着你一起站,到了饭点还记着给你煮面,你晕倒之后发了高烧,少爷担心的一夜没合眼。刘嫂也算是过来人了,怎么会看错呢。”刘嫂拍拍她的肩,又说:“你再躺下,我去把粥给你端来。”
刘嫂走了出去,她平躺在床上,回想遇到易梦凡以来的日子就像坐过山车,惊心动魄,几次差点魂归天外,可是他这样似是而非的行为,故意让人想歪她们的关系,她迷茫了。
安静的想来,她站的那一夜,他也一直站在身后,在她昏倒的时候,接住她的那个怀抱?她拥紧了被,好似还能感受那怀中的温暖。
为什么他对她时好时坏?为什么他要她以工抵债?为什么他要陪着她一起罚站?最后一个问题是她最关心的,感同身受,冬夜里罚站的辛苦她清楚,就算他比她健壮,就算他想误会视听,也并不是非得要站着,哪怕他靠着或者坐着,可是他却比她还要站的笔直。
她脑子乱成了一锅粥,疼痛的要炸开。一闭上眼睛就好像能感受到他X光一般的锐利视线,她觉得自己是魔怔了,如果求不到答案,会把自己想疯。
一只温温的手覆在她的额头上,她闭紧眼睛,其实她知道是谁,但是她胆怯了,不知道一睁开眼,他是暴虐还是温和,或者是似是而非的演戏。
“别装睡了。”凉凉的声音响在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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焖饭:明月妈,看我对鸡精还是挺有爱的吧。
明月妈:表现还凑和。
焖饭:送福利不?
明月妈: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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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找兼职
纪晶晶只好张开眼睛,恰恰看到他俯视的脸,不得不说他有张俊秀的面孔,轮廓精致又不失阳刚之气,若是那眸中不迸射凶狠的目光,个堪比电影明星。只是他的眸光狠戾的让人不敢正视他的容颜,她是第一次这样正面又真切的看他,不知不觉花痴了。
“好点了吗?”她眼中的迷茫令他有些不解,微蹙着眉又探了探她的额头,却是被她伸手抓住了。
“如果是演戏,没有观众的时候就免了吧。”她说。
他闻言愣怔住,略过片刻才明白她的意思,眉头蹙的更紧了,眉心挤了两条竖线,“放你病假,工资照发。”说完倏然转身走了。
听着门轻轻的阖上,纪晶晶突然觉得心里空空的,很难受,心头发苦的想哭。这三年多的日日夜夜,她一个人苦苦煎熬,最多的时候打着五份工,争取做一个哪怕被抛弃也不自弃的勇敢者,可是最终她扛不过低微的命运,所以栽在这喜怒无常,凶残暴虐的男人手里。
卑微的她没有选择,如果一定要选择那只会是:或者生,或者死。她不想死,只能汲汲营营努力拼博。眼泪一串串的滑进枕头里,她拉过被子,三年来第一次发泄的痛哭。
妈妈,保佑我。她在心底里祈求。
纪晶晶在床上躺了两天方才大好。易梦凡不在的时候,她俨然是这屋子的女主人,一个个将她当作女神一样供着,生怕磕着碰着,回头没法向少爷交待。那一天的罚站在每个人心头都敲响了一面警钟,提醒着他们:纪小姐是不容怠慢的。
可是大部分时候易梦凡都是不在,纪晶晶无聊透了,这样的日子过起来便觉分外漫长,她觉得应该找点事来做。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是个大四实习生,可是她现在只是个保姆,与所学专业服装设计有着天差地别,难道实习报告她要写一份《金牌保姆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