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对炼金术的了解非常有限，实验室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几乎只从书上见过的东西，可他却清楚的看到，海格将手放在唯一可以流通空气的试管口。
片刻之后，里面黑色的试剂渐渐变回了原来的红色。
眼见这些超出常识的事情，艾伦明白，或许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做出这些事情的是海格，是让他心动到感觉命中注定的海格。
艾伦的目光落在房间内破烂的身子上，看上去已经陈旧的锁链上，呢喃着开口。
“海格，为什么……这些，你究竟是怎样做到的。”
☆、第三十七章 激化
黑猫奔跑的目的地终于到达，显然，歌特早已经等候多时。
就在歌特要推开面前的门时，黑猫一跃化为人形，伸手挡在了歌特面前，“歌特大人，主人并不希望你插手这件事。”
歌特斜眼看向黑猫，眸光闪着莹莹的红色，看起来比狼还要幽森可怖，“黑猫，现在我只是在寻找海格的下落。如果她在我的身边，只要她开口，我绝不会多事。而现在，以你的身份没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黑猫眉头一皱，“可是……”
歌特勾起嘴角，“黑猫，我以为至少此刻的你应该与我有着相同想法。”
这句话是提醒也是蛊惑，恶魔最擅长蛊惑，可是对同样来自地狱的黑猫，也只有身为撒旦之子的歌特才能用出这样蛊惑的言语。
黑猫听了这话，低沉陷入了沉默。
是的，这一次主人不仅不希望歌特大人插手此事，就连她，主人也欺骗了。还说什么午餐时间一起商讨计划，结果主人见过乔以后就独自行动了，分明将她也瞒在鼓里。
会这样，就是因为她和歌特大人一样，来自地狱么？
玛格丽塔学院发生的事件，显然与另一个地方有撇不清的关系。
那个地方就是，有着被称之为与地狱恶魔是天生注定宿敌的天使之城——天堂。
此时，黑猫的耳边又响起了歌特的声音，“黑猫，如果你要听从海格的话，对这件事不闻不问，我并不反对。但请你搞明白了，无论在人界还是我们回到地狱，你都无权命令我。”
话音落下，歌特已经推开了面前的门。
啊，当然，与其说是推开，不如说是非常粗鲁的踢开。
这门口挂着的‘艺术导师办公室’的牌子，因为歌特粗鲁的行为而摇晃不止，就连被他踢开的门都颤颤巍巍的好像随时会掉落下来。
办公室里，安格斯正举着咖啡杯，低头看着手中的杂志，俨然一副没有课程安排而十分空闲的导师模样。
听到门被踢开的巨大声音，他不紧不慢的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来那个人，口气轻松随意，“欧，这不是歌特·诺克斯同学，还有学院新来的凯蒂·布莱克导师么？”
安格斯十分有礼的站起身，示意歌特和黑猫进入房间，并且又拿出两个咖啡杯，举起咖啡壶，面带笑意的说道：“今天并没有我的课程，我正觉得无聊，没想到就会有访客到来，想与我一起喝咖啡聊天么？刚煮的，现在正是味道最香浓的时候。”
“是啊，的确想和你好好聊一聊。”歌特勾起嘴角，脸上是意味不明的笑容，他慢慢走近，毫不客气的坐下，“不过，我可没兴趣和你玩老师学生的扮家家。我们需要的是一场恶魔与天使的谈话。”
正在为歌特倒咖啡的安格斯突然停下手中动作，微微一笑，“没想到您说得如此直白。既然如此，我就不能为您倒咖啡，为恶魔二世倒咖啡，只怕午夜梦回时，我都无法忏悔自己的罪恶。”
“喀拉”
歌特面前的咖啡杯突然碎裂，已经倒入的咖啡洒在了桌面上，咖啡杯的碎裂处有淡淡的黑色痕迹。
“自以为高尚的家伙！”将咖啡杯弄碎裂的正是歌特，他面露不屑，“你现在正在做的，是我这个恶魔都不屑去做的事情，这不知道上帝是如何管教你们这群没有教养的天使的。”
安格斯微微一笑，“上次创造了我们，但从不管教我们。我们身为天使，却只信仰自身，而不是信仰上帝。”
歌特失去耐性，“我可没兴趣管你们天堂的家室，安格斯，你应该知道我会来找你的原因，把海格交出来。”
“哦？”安格斯露出十分虚假的惊讶，“海格？你是说夏利·海格同学？她怎么了么？真是的，我只在昨天的绘画课上见过她，你为什么会想到来问我这个问题呢？她终究是一个人类吧，人类总是更期待得到上帝的眷顾，而非恶魔的随从。”
“嗒，嗒，嗒”
三声飞快而诡异的声音，那是歌特用恶魔之羽向安格斯发出攻击，却被安格斯轻易躲过，恶魔黑羽插上墙壁的声音。
安格斯看着墙上的黑羽，拿出衣服口袋里的白色手帕，抵在鼻尖，露出厌恶的表情，“恶魔果真粗鲁的很，恶魔之羽的龌龊味道简直让身为天使的我，恶心。”
恶魔黑羽在片刻后化为黑烟消散，安格斯轻蔑一笑，不仅是他，所有人的天使都有一种共同的认知——天使是正义光明的化身，而恶魔是阴暗龌龊的代名词。
所有的阴暗在普照大地的光明之下，都会显得弱小不堪。
“凯蒂·布莱克导师。”安格斯突然将目光转向黑猫，不认同的摇摇头，口吻中满是教导，“无论你原本是什么，但现在你可是玛格丽塔学院的形体导师，今天有你的课程，你怎能抛下你的学生？这样的话，作为一个导师，可是不合格的哟。”
说着，他轻笑着往门口走去，同时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自语道：“马上就要到午餐时间了，今天的午餐会是什么，真让人期待啊。”
看着安格斯即将离开的背影，黑猫将请示的眼神投向歌特。
毕竟歌特已经将学院都搜索过一边，都完全没有探寻到海格的下落。
现在的玛格丽塔学院内，有天使，有恶魔，有死神，但只有安格斯是早就潜伏在此的，并且歌特和黑猫都已经知道，安格斯与平民学生失踪事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虽然感应不到，但做正常推断，正在调查平民失踪事件的海格，会失踪很有可能与安格斯有关。
但是，安格斯彻底否认了此事。
不是他干的？还是他有所隐瞒？
天使向来十分擅长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却做些龌龊到恶魔都不会去做的勾当。
歌特的眼神中已经有了怒意，他的确搜索过整个玛格丽塔学院，但是在后山的搜索中遭遇到了挫折。
天使与恶魔有宿命的对立，这两个物种几乎都深知彼此，天使知道怎样阻拦恶魔。
所以歌特断定，无论安格斯是否知道，海格必定就失踪在后山。
☆、第三十八章 绝对压制
就在安格斯踏出办公室的那一刻，突然在门口遇到几个人。
“安格斯导师。”十分沙哑的声音，的确来自维克多，他面对安格斯时显得有些生疏，看起来就像一个来请教老师问题的普通学生，“学生会希望在开学一周时举办一场舞会，关于舞会的装饰上，有些问题我十分想向您请教。”
看起来并没有任何不妥，但此刻还在安格斯办公室里的可不是普通人，歌特和黑猫都敏锐的发现，维克多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瞥了他们好几眼。
或许维克多十分刻意的像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学生，但就是因为刻意，反而让他看起来十分奇怪。
他来到安格斯的办公室，明明目光已经周围情况都扫视了一圈，却对被歌特几乎踢坏的房间门，还有安格斯办公桌上诡异碎裂的咖啡杯，没有显露出丝毫惊讶。
黑猫从歌特那里接到暗示，优雅从容的想门口走出，看向维克多，面带迷人笑容，“这位同学，我是学院新来的凯蒂导师。我正在寻找一个逃课的女学生，夏利·海格，你们有看到过她么？”
安格斯显得有些不满，可他却依旧保持着礼仪，只是微笑着看着正在对话的黑猫和维克多。
维克多当然不是来向他请教舞会装饰，但这样的事实绝不能让别人知道，毕竟学院中没有人知道，与学生会瓜葛最深的导师，竟然会是他，安格斯·冯·布拉德利。
也正是要避免别人察觉，安格斯很少会在别人面前和维克多等学生会的成员产生看起来十分熟络的交集。
所以此刻的安格斯，还当真不知道维克多新得到的实验用具中，有一个人是海格。如果他知道，只怕第一个跑向后山，要把海格弄出来的就是他安格斯。
要说起演戏，能把每一个角色发挥到最好的，除了黑猫还会有谁呢？
维克多看向黑猫的眼神的确掠过一丝狐疑，但从安格斯的神情中又读不到特别的指使。
看来，真的只是在寻找学生的导师而已么？
这么说起来，夏利·海格的名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呢。
维克多正思考着，他身边的托斯已经紧张的颤抖起来，他把自己隐在维克多身后，随后轻轻扯了扯维克多的衣服。
维克多眼光流转，他立刻就懂了托斯的暗示，后山实验室所有的实验用具，他们都会有详细记录。
显然，面前这位迷人的女导师正在寻找的，就是他们新得到的实验用具之一。
“非常抱歉，凯蒂导师。”维克多微微一笑，“我从未见过您提到的夏利·海格。”
几乎就是维克多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他突然发现，之前一直面带微笑的安格斯神情变得有些奇怪，而他的身边……不知何时，一直坐在房间里面的歌特已经站在了安格斯的身后。
“安格斯导师，既然有学生来向您请教问题，那就谈完再离开不是更好么？”歌特低沉的声音在安格斯耳边响起。
安格斯的眼中流出一丝复杂的慌乱，最后点了点头。
被安格斯请进办公室的维克多和托斯等人，最开始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但等他们全部走近了办公室，可歌特和黑猫并没有离开的迹象时，维克多终于微皱起眉头看向安格斯。
别人不知道请教问题是幌子，安格斯应该知道，他为何容许这两人继续留在这里？难不成这两个是要新加入他们的伙伴？
维克多正疑惑着，却听到办公室门非常重的被关上。
可是，门口应该没人吧？
歌特一伸手，在空中一甩，不知道怎么的，随着他甩手的动作，有许多白色羽毛飘了出来，而安格斯则露出一脸痛苦，站在他身后的话，就可以看到，有血色从他的背后西装中渗出。
原来刚才，歌特去到安格斯身后的同时，一把揪去了他的天使翅膀。
天使和恶魔都有标志性的翅羽，虽然人类用肉眼无法看到，但恶魔和天使，彼此之间却有办法可以抓到。
当然，这取决于当事恶魔和天使的力量谁更强大一点。
“安格斯，你应该意识到，人类的撒谎技术并不如你们天使那么高超，让他们在我的面前撒谎，是你最错误的决定。”
安格斯已经不敢多说什么，天使与恶魔原本就是宿敌，而之前，很显然的他低估了歌特的实力。
或许，歌特可以谈笑间，生生扯下他的天使翅膀。
怎么可以忘记呢，歌特并不是普通恶魔，他是撒旦之子，未来的恶魔之王。
而歌特勾起嘴角，将闪着莹莹红光的目光转向维克多，“现在诚实的告诉我，海格在哪里？”
——
后山的实验室内，因为艾伦的那句问话，气氛凝固到好似结了冰。
海格的目光依旧在那些试管上，淡漠的回答：“我说过，什么都不要问。”
艾伦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又在绳子，锁链上游走了一圈，“可是海格，我想知道，我太想知道。这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么？”
海格依旧是十分淡漠的模样，只不过她的注意力已经从试剂上开始转移，像是被木架上的安瓿瓶被什么吸引，她的目光凝重而又认真，一瓶瓶的仔细看着。
回答起艾伦的问题也显得相当敷衍，“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难道你觉得我不是一个人类么？要不要给你一把小刀，让你试着划伤我，看看会不会流出鲜红的血液。”
艾伦急着想要否认说自己没有这样的意思，还未开口，就看到海格突然从木架上拿起一个十分普通的安瓿瓶，将瓶子举高，认真看了看后，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笑容。
“或许流出鲜红的血液也没有用。艾伦，你说是不是？似乎我们人类从没有听到什么传闻说，天使和恶魔的血液不是鲜红的。”
艾伦心中有说不出的诡异感，明明自己在问一件很重大的事情，却被海格这种毫不在乎的态度影响，让他反倒没有了原来的紧张。
海格还是自己最初见时那个海格，若不其事，毫不在乎，永远是那样冷漠的神情。
就像艾伦从没有想到过，自己会在玛格丽塔学院遭遇这样的事情，那么同样，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情看似诡异，会不会只是因为自己涉猎的领域还是太少？
也许离开这里之后，海格会解开自己的疑惑，就像昨晚，海格不是已经回答了自己所有的问题。
艾伦渐渐平静，却听到海格问道：“艾伦，你了解炼金术么？”
☆、第三十九章 定义
艾伦想了想，不是他要显摆，作为一个励志成为伊赫斯最有名侦探的人，各个领域都会有所涉猎。
“炼金术，十二世纪传入伊赫斯国后就出现了一批非常追捧的人群，他们妄想着任何金属都可以炼制转变成黄金。”
这些事艾伦所掌握的理论知识，但实际上，他从不知道炼金术究竟是什么，就像现在，他就不知道他和海格所看到的一切就是关于炼金术的实验。
海格对着艾伦有些赞赏的一笑，炼金术虽然十二世纪就已经传入伊赫斯国，但为之沉迷的只有固定的一波人群，像艾伦这样的人能知道个他刚才说的那些已经十分不易。
“除了金属转换，你还知道其他的么？”海格又问道。
艾伦有一点犹豫，他的确还知道一些更绝密的，但会知道那些是因为他的父亲是米卡利斯男爵，就连王室内都绝口不提，讳莫如深。
能告诉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