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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平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去见父亲?”小脸上满是严肃,再无青萝面前时的稚气。
“还得过上几日,顺天府这几日正是忙乱的时候,而且上面又查得严,加上那牢头想要多赚我们几两银子,所以不会轻易让我们见人的。不过,我已经请了吕秀才帮老爷带了几件衣服和吃食进去。”冬平的伸手拂开衣袖上的落叶,脸上若有所思地道,“还好我们认识吕秀才,他又看在粟娘的事情上,对我们多加照顾,不然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老爷的消息呢!”
当日他一进林子就看到王六正狠戾地朝青萝踢去,却来不及阻止,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踢断青萝的小腿,暴怒之下,随手抓了一根地上手腕粗的断木狠狠地砸在王六的后脑上,直接就把人砸晕了。
后来,锦衣卫的人赶到林子里,查看了现场后,又带着粟娘的抚娘神色惊慌,便对她起了疑心,要找她问话,结果那抚娘以为身份败露为了逃脱,情急下与锦衣卫的交起手来,被锦衣卫的人失手杀死,所以林子里发生的事只剩下两个当事人清楚了,偏偏这两人都受了重伤,又都晕了过去。
陈演被杀的地方在是通州往京城这边近一点的地方,原本这案子应该由通州县衙或者顺天府的人来审理的,但一来顺天府的府尹和一众属官都因为金凤楼的事而被撤了职,新上任的官员地头都还没弄熟,二来陈演的身份特殊,虽然家里被抄了,但他还有个当太子太傅的坐师在,他这不明不白地被人杀死了,还死无全尸,肯定会引起杨太傅的震怒。
谁接了这个案子,都讨不了好,于是这两个衙门的主官便借口刚刚上任,事务繁忙,将案子推给了锦衣卫的人。
两个衙门的人推来推去的,眼看天就要黑了,而且两个重伤的人都需要救治,加上还有个柱国将军府的孙柏阳在,那几名锦衣卫的人无奈,只得把众人都带回了锦衣卫镇抚司。
孙柏阳与陈演是相交多年的好友,陈演被害后,他虽然伤心后悔当时把他一人丢在林子里,但也只得打起精神来把陈演被害一事告知了陈家。
接到消息后,陈演的母亲不顾宵禁,很快就赶到了锦衣卫镇抚司,见着了陈演残破的尸体后,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又听说凶手不治身亡,大受刺激下不知怎的竟然一个人摸到了青萝的房间里。
可怜青萝在恶梦中醒来又受了陈母一顿毒打,如果不是那为他们看伤的大夫还未离开,只怕她也要当场玩完了。
虽说大夫救治及时,但这半月来,她一直卧床,加上又被陈演的死给吓到了,一直夜不能寐,一睡着就不停地做恶梦,所以病情是一点好转都没有,家里其他人都担心的要死,在她面前却是半点也不敢表露,还要强颜欢笑,逗她开心。
至于鹤鸣巷这间院子,到是托了粟娘的福,她是隔壁吕秀才的外甥女。那吕秀才,吕庆祥今年三十七八,在顺天府做个小小的书吏,在去接粟娘父女俩时,听说了青萝的事,又得知他们刚到京城,没有住处,恰好他家里出租的院子空了下来,就低价租给了他们。
又因为粟娘的原因,吕家人对他们很是感激,对于这件事情的经过知道的是清清楚楚的庆祥嫂,为怕邻里间误会宋家,这才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这么说来,这宋姑娘也是可怜,要不我们去看看她吧。”菊梅有些后悔地道,她以前在原主人家里见过陈汀的,当时陈汀端庄大方,优雅和气,很得她好感,所以现在见了她受委屈,自然很是不平,这会听了事情经过后,这才知道错怪了人。
庆祥嫂听了她这话后,笑了,然后阻止道,“还是算了,宋姑娘现在正病着,你们去了,又要她费起精神来招待你们,岂不是要烦扰到她,等过些日子她好了,你们再去吧。”这菊梅呀,虽然说话有点不经脑子,但心地还不错,也不算是无可救药。
又朝着柳大娘道:“柳大娘,你这儿媳妇呀,不错。”
柳大娘笑眯了眼,一脸得瑟地道,“那是,我的眼光哪里有差的。”
其他几人看了她那表情后,也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一时气氛欢愉,把刚才的不快都冲淡了。
“好啦,热闹也看过了,闲话也听够了,大家都散了吧,我家还有事情做呢。”笑了一阵后,庆祥嫂趁着大家心情不错,笑道。
因为吕秀才的缘故,她在这条巷子里很有威信,众人听了,也就说说笑笑地散了去,只沈氏走在最后,被她拉住了。
“嫂子,把我留下什么事呀?”沈氏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庆祥嫂。
“没什么,你家里不是养了十来只鸡吗,一会帮我捉一只吧,杀洗干净了,我要用来炖汤的。”庆祥嫂摸了把铜钱塞进她手里。
沈氏接过铜钱,知道庆祥嫂给的价钱比市面上要略高一点,于是脸上一喜,“放心吧,嫂子,我一准给你弄得干干净净的,完了就给你送过来呀。”说着就高高兴兴地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剩下庆祥嫂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后,交待家里的小丫头看门,自己去了隔壁。
“姜婶婶,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坐在石凳上的青榆听到敲门声音,又看冬平坐在那里像没有听到一样不知在想些什么,就起身去打开了院门,见了是她忙迎了进来。
“是榆哥儿呀,竟要劳烦你亲自来开门,真是个好孩子。来,给你糖吃。”庆祥嫂原姓姜,与吕秀才生的儿子因长期在书院里读书,不常在身边,所以特别喜欢像青榆这样大的小男孩,这会见了他,脸上布满了笑容,不禁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又从袖袋里摸了包松子糖出来,递给他。
青榆很无奈地接过糖,道了谢,怎么每个人都喜欢摸自己的头呀!
“吕太太,快请屋里坐。”听到青榆与姜氏两人的说话,冬平忙走了过来,把姜氏让进了堂屋,又让冬生泡茶。
“不用忙了,我一会就要回去,我过来是想看看阿萝那丫头,她还是时常做恶梦吗?”姜氏摆了摆手道,径自抬脚朝青萝的房间走去,“阿萝丫头,姜婶来看你了,你可好些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关心
“姜婶,您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快请进来。”坐在床上相顾无言地姐妹俩听到这风风火火的声音后,不禁都笑了起来,转头一起朝门口看去。
站地门口的姜氏中等身材,略微有一点点发福,上身穿了件半新的掐牙秋香色长褙子,下面则是黛青色的绫罗长裙,一头鸦青色的黑发一丝不乱在脑后地挽了个圆髻,斜插了两支镶着米粒大小红宝石的梅花样银簪,左右耳朵上各戴了一只样式相同的银丁香,闪着些微的银光,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地,此时正袖着手站在门口,一脸微笑地望着姐妹二人,“阿萝呀,姜婶不请自来,没扰到你休息吧?”
姜氏生了张很有福气的圆脸,肤色白皙,眼神明亮,显得很是精神,虽然韶华已逝,但和着她那眼角眉梢的细纹,却给人一种天生的亲切感,让人不知不觉地就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看您说的,您能过来看我,我正求之不得呢。这些日子一直躺在床上,人都要发霉了。”青萝掩嘴笑了,又轻咳了两声,“二妹,快把请姜婶进来。”
青蓉忙迎了去,走到门口屈膝向其行了一礼,做了请进的手势,待姜氏进屋后端了张小圆凳放在床头前,离青萝很近,以方便说话,“姜婶,快请坐。”完了又倒了杯热水捧给她,这才重新坐回青萝身边,笑着朝姜氏打招呼道:“姜婶,您今日这身打扮可真精神。对了,粟娘妹妹她们这会应该到家了吧?”
一说起粟娘,姜氏不禁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粟娘这丫头。真真是个磨人精,临走时还一直哭着到处要找榆哥儿呢,还说等她将来长大了,要回京城来嫁给他,好报答阿萝的救命之恩。”
说起这个,姐妹两人都又笑了,也不知谁给那小丫头说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应当以身相许。小丫头一知半解地,说着要嫁给青萝。青萝刚受伤那几日,一直守在青萝的床前,寸步不离的。后来被告诉说青萝是个女人,不能娶她。又转移了目标,说是要嫁给青榆。日日跟在他后头,弄得他头大如牛,见了就躲,避如蛇蝎。让众人很是哭笑不得。
“她如今人还小,不懂这些事,等她将来长大了。就不会如此想了,何况时间长了。就会忘记这些儿时的戏言的。”青萝端起床头的温水润了下喉咙,好笑地朝姜氏道。
“那可不一定,这孩子记性好着呢,而且又是一根筋,怕是不那容易忘记的。而且你们家榆哥儿长得好不说,又勤读诗书,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如果将来两个孩子有缘,也未偿不是一件美事!”姜氏像是半开玩笑一般对着青萝道,“就怕到时候你们家榆哥儿看不上我们粟娘。”
青萝斜靠在靠枕上,原还精神放松的与姜氏聊着天,听了这话后,却是心底一震,姜氏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还是以这样的语气,难道是有什么想法?还是真是只是在开玩笑?
对于古人的人际交往,她并不擅长,而且也不喜欢这种拐弯抹角,话里话外几个意思的对话,这要是不小心说错了或是理解错了,不只容易得罪人,而且还有可能吃亏,所以她前世才会跑去给人当了助理,帮人跑腿干些杂事。
“你说呢,蓉丫头?”姜氏又打趣地看了青蓉一眼,像是征询她的意思一样,眼角却瞄了青萝一眼。
看着姜氏眼底的小心审视,青萝收起心底地想法,忙打起精神来小心地应付她道:
“看您这说的,粟娘妹妹长得机灵可爱,又有您这个舅母在,将来定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女子,怕是大叔家的门槛都会被媒人给踏平了。”
不待姜氏说话,青萝很伤心地低下头,“只是婚姻大事,应当遵从父母之命,但如今家父。。。。。。”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坐在青萝对面的青蓉一听提起宋父,也面现凄色,红了眼圈,把手中的帕子递到了青萝手里。
青萝接过帕子后,轻轻地往眼角按了按,抬起一双布满血丝,红通通的眼睛看着姜氏,勉强地笑了一下,“让姜婶见笑了,您今天难得过来一趟,我却提起这些伤心的事,真是不应该。”
姜氏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失望,脸上的神色却分毫不变,放下水杯拉过青萝的手拍了拍,柔声道,“好孩子,你该放宽心的好好养养病的,何况你父亲的事,也不是没有转机的。。。。。。”话说到一半,却像是知道自己失口一般掩了口。
又转移话题道:“咳咳,我是说,你不要老想这些有的没的,大夫说你就是思虑太多了,这病情才没有起色。何况你如今这个样子,你父亲若是知道了,得多心疼呀。所以呀,你少去想那些有得没的,夜里天天做恶梦地话,不如去寺里求支压惊符。。。。。。”手一顿,口中的话停了下来。
却是青萝伸出双手紧紧地抓住她的手,神情激动地看着她,“姜婶,你刚才说。。。。。。,说父亲的事还有转机,可是听吕大叔说过些什么?难道我父亲他。。。。。。。,他还有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请您告诉我吧。”急声追问道,到了后面,语气已接近哀求了。
此时青神的神色很是激动,活脱脱就是一个救父心切的女儿形像。
“这。。。。。。”拉着青萝的手,姜氏很是为难的样子。
“姜婶,有什么事请您告诉我们吧,如果二叔有救,将来我们定会感激您的。”青蓉拉住她的袖子哀求道,眼角挂着泪光,很是惹人怜爱的样子,“您不知道,当时得知二叔噩耗的消息时,我们一家像是天都塌了一样。”
“是呀,姜婶,我们这么辛苦才来到京城,就是为了见父亲最后一面,如今半个多月了,那牢头也不让我们去看父亲一眼,青萝心里一直心急如焚,如果父亲还有救的话,请您一定告诉我们,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吧。”声音如泣如诉,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这会青萝正一边哭着,一边心里暗暗佩服自己,想不到自己的演技竟然这么高。
“姜婶。。。。。。。”青蓉拉着她的手哀求道。
“唉。。。。。。”姜氏长叹一声摸了摸青蓉的头,又看了看青萝,一脸唏嘘很不忍心地样子,“真不知这事到底该不该告诉你们,昨日晚间我听你们吕大叔说,府尹周大人刚上任,近日来一直衙门很是忙乱,他抽了个空悄悄地翻看了你父亲的案宗,发现这起案子还有很多疑点不清楚,更稀奇的是那指证你父亲杀人的证人何二,是个有名的混子,他原也认识。”
“那何二无父无母,无人管教,一直以来都是游手好闲的,家里除了间破房子外,就身无长物了,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又好赌,还欠赌坊了不少的赌债,却不想半年前竟是突然发了财,不只还清了赌债,而且还把他家的破房子推倒了重修了个大院子,又开了间铺子做起了生意。”
“他这么多钱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你吕大叔怀疑他是受了人指使,诬陷你父亲的,只是没有证据,所以才没跟你们说。”
姜氏说完这些话后,看着呆住了的姐妹俩,又忙安慰道:“不过你们俩也别太担心了,你吕大叔正在仔细翻看你父亲的案宗,看看还有不有什么线索能帮到你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转变
“至于那牢头,他也嚣张不了几日了,我听你吕大叔说,他得罪了周大人的师爷,怕是要被撤职了,到时你吕大叔再帮忙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