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不得衣服总感觉紧绷绷的,我还以为自己就这几天发胖了呢。”
本来苏紫衣原来所穿衣服就偏宽松,经常在山间行走,自然不愿穿太紧的衣服,此时,衣服已经完全裹在自己的身上,玲珑苗条的身材显露无疑。
在未见唐鹰之前,苏紫衣都是以一个凡人的身体进入仙山,是以会随着人世间的时间来生长着,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苏紫衣终于接受着自己目前的模样,女大十八变,就快十八岁的苏紫衣,变化的是如此的明显。
苏紫衣转回头说道:“唐鹰,你怎么不穿那个鸡蛋壳似的衣服了。”
唐鹰说道:“我以为你认不出我呢。你看。”
随即他把外面薄衣掀掉,里面还是一件碎鸡蛋壳似的衣服。
这些时日,尽管发生了许多事情,然苏紫衣就是苏紫衣,之前完全是由于事情太过紧迫,先生的死亡,才会造成她如此紧张和焦虑的心情,如今一切似乎都有了眉目,卸下包袱的苏紫衣,依旧是一个明媚的女子。
苏紫衣望着唐鹰,说道:“难不成你是鸡蛋壳里面出来的?”本是一句戏谑之语,当然针对的是那身衣服。
唐鹰一本正经地说:“说对一半,我是从老鹰壳里面出来的。”
苏紫衣娇笑道:“没想到你也会开玩笑。”在苏紫衣的印象里,唐鹰一直是一个长者的身份在不徐不疾地安排着一切事情,除了看到先生尸体那次。
唐鹰说道:“我的确是从老鹰壳里面出来的。”
听着他捎带严肃的话语,苏紫衣愣了愣,说道:“难不成你是老鹰修炼成的?”
唐鹰一脸无奈地说道:“你没有听说过释迦如来修炼的时候,从孔雀脊背出来,飞上灵山的么?”
苏紫衣说道:“听村里老人讲过,难不成你是被老鹰吞了。”
唐鹰说道:“老鹰吞下的话,还能把我变成老鹰蛋么?”
苏紫衣一时一愣,复哑然失笑:“也是。”
唐鹰说道:“那是在千年前,我在鹤仙山修炼的时候,背对着悬崖正在进入凝思境界,一只老鹰在我头顶的峭壁上修建一窝,当我的仙灵刚要回归身体的时候,这只老鹰冲天而起,仙灵走火落入鹰巢,恰鹰巢有枚老鹰蛋,仙灵便寄居其中,一夕小鹰孵化,我随着小鹰敲碎蛋壳冲天而出,才得以继续修炼。”
苏紫衣听着有点入迷,听到这里,说道:“那你还是小鹰修炼而成的。”
唐鹰一时语塞,随即说道:“我只是寄居在蛋壳内,而不是那只小鹰,后来我才知道,这就是脱去凡身的过程。此后我才得以成仙。”
苏紫衣灿然一笑:“不管怎么说,这身碎蛋壳样的衣服,总会让我想到你是鸡蛋壳里面跑出来的。鸡蛋壳,鸡蛋壳,糟了。”
苏紫衣突然拔腿就跑,唐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糟了,还有什么糟糕的事情么。
上前一步,拦住苏紫衣,问道:“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苏紫衣拧着眉毛说道:“还不是由于你,闹出这么多事情,在前几天临走的时候,在我的住处,一个老母鸡的鸡宝宝就要出生了,我要看着,别让那些大耗子把鸡宝宝给吃了。”
唐鹰听到这里,又气又笑,说道:“你又忘了,已经过了三年了。”
苏紫衣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刚才唐鹰的话,对啊,三年了,不知道那些鸡宝宝长多大了。
三年?
苏紫衣再次喊着糟了,想着冲下山去。
唐鹰再次拦住她,说道:“什么又糟了?
苏紫衣回到道:“不知道哥哥现在什么样子了?是长高了,还是长胖了,还是长黑了?”
唐鹰苦笑道:“紫衣姑娘,你看看现在什么地方,你能回去么?”
苏紫衣晃了晃神,这次仔细打量起来,只见这里有些混沌,烟雾缭绕,似乎,似乎是在一个飘渺的梦里面。
苏紫衣说道:“难不成还在仙境,不行啊,再耽误几天,我就该二十多岁了。”
唐鹰有些无奈地说道:“紫衣姑娘,如果你再这样跑走,估计回到家里,真的该二十多岁了。”
苏紫衣定住刚迈出几步的脚,有些疑虑,说道:“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唐鹰说道:“在我的老鹰壳里面。”
“老鹰壳?”苏紫衣叫了起来,随后笑完了腰:“唐鹰,你真会说笑话。”
但这笑,却短促的很,短促的连苏紫衣嘴巴还没有合拢,笑声就变成了“啊”地一声。
真的是老鹰壳么?
要不怎么在脚底下碎裂开来。
对面的唐鹰脸色一变,极快地身形晃到苏紫衣跟前,夹起她窜出了很远。
哪里是窜啊,分明就是飞的,比箭还快。
苏紫衣就感觉唐鹰胸前的衣服料子很是柔软,被风吹起来,轻轻地荡着她的面部。
这是怎么回事?
本以为安全的地方,却并不安全。
唐鹰啊,唐鹰,纵你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
你想到的安全地方,别人想不到么?
可是,能知道这里的人,本就不多。
能找到这里的人,更是寥寥几人。
能进入这里的人,难道,难道是她?
可她,为何要攻击紫衣呢?
唐鹰面色凝重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苏紫衣,此时的苏紫衣依旧昏迷着,脚底的七色针已被唐鹰取出,所幸,钢针没毒,所幸,苏紫衣有神功护体,要不然?
苏紫衣动了动,眼睛掀了一条缝,唐鹰问道:“紫衣姑娘,你醒了?”
苏紫衣此时才感觉脚底生疼,哎呦一声,坐了起来。
唐鹰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苏紫衣这才咬着牙说道:“我的脚底怎么了,这么疼。”说着,她盘起腿,看到了脚底的七个小眼,似乎是一个小勺的形状。
愣了一下说道:“难不成是被酸枣棵子扎了?”
唐鹰说道:“你是被七色针所扎。”
什么,什么针?
苏紫衣有些疑惑地看着唐鹰。
唐鹰叹口气说道:“七色针,如果扎在了正常人身上,定会魂飞魄散,就是扎在一个仙人脚底,也会仙法顿失,千万年修行,俱为虚幻。”
苏紫衣忍着疼痛说道:“那就是死了呗。”
唐鹰说道:“也可以这么说吧。”
苏紫衣说道:“那我怎么没死。”
唐鹰顿了顿说道:“紫衣姑娘,这三年的修为,已经抵得上三界六道无法企及的境界,所以这个七色针,只能伤的了你的皮毛,却无法伤的了你的性命。”
苏紫衣有些奇怪地问道:“可我并没有感觉我有什么功力啊?”
唐鹰说道:“紫衣姑娘还不会运用而已。”
苏紫衣怔了怔:“那我什么时候能用呢?”
唐鹰说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估计紫衣姑娘还缺一道缘法吧。”
苏紫衣突又一笑:“难不成还要在你的蛋壳里面走一遭?”
唐鹰怔了怔,随即现出一丝笑容,说道:“那里是绝佳的修行场所。”
苏紫衣已经笑得花枝乱颤,勉强说出了一句话:“不行,那里真的不结实。”
的确不结实,要不怎么会在她的脚底碎裂开。
唐鹰想了想,点点头说道:“的确是,我真应该在乌龟壳里面修炼,那个结实些。”
苏紫衣刚止住的笑,突然听到这个,再看着唐鹰一脸认真的样子,终于无法忍受,笑得更欢畅起来。
她本就是一个爱笑爱跳的女子。
只是笑着笑着,突然不笑了,躺在床上满脸泪痕,一颗颗汗珠从毛孔中渗出。
唐鹰马上给她封住了腿部的穴位。
缓缓说道:“谁让你蹦跳了,七色针,不能伤你性命,但还是会疼的。”
他又接着说道:“你只要安静的休息七天,自然就会不痛了。一会儿我再给用些药物,好的会快一些。”
苏紫衣的腿部感觉有些发麻,但脚底已经不怎么痛了。
随手擦了擦脸上的液体,不管是泪还是汗,都一起抹在了干净的被褥上。
唐鹰站起身来,说道:“你先不要动了,我给你再上一些药。”
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倒出两颗药物,说道:“你先服用一颗,这颗我一会儿磨开,化成药膏,给你涂抹在脚上。”
苏紫衣极为听话地吃了药物,看着唐鹰化着药物。这才看到,自己所处地方,雪白的屋子,装饰很少,只有一张桌子,一个茶几,两张椅子,一套茶具,外加自己躺着的床。问道:“唐鹰,这里是什么地方?”
唐鹰说道:“我的家。”
苏紫衣极为惊讶的说道:“神仙也有家?”
唐鹰看了她一眼,说道:“那是当然,神仙也需要休息,也需要有个自己住的地方,和人一样。”
苏紫衣想了想,说道:“那神仙需不需要钱?”
唐鹰一愣:“你怎么会这样问?”
苏紫衣说道:“你没有听说过‘人为一口气,佛为一炷香’么?估计为了这几柱香,也会起争执。”
唐鹰没有再说话,将化成的药膏拿了过来,坐在床边,抬起苏紫衣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仔细看了看,小声说道:“估计还需要上七天的药,要不总会留下痕迹。”
修长的手指触摸到光洁的脚心。
紫衣上药
苏紫衣格格地笑着:“唐鹰,你快点行不行,我要受不了了。”
唐鹰说道:“不能太快了,忍着点,一会儿就好了。”
苏紫衣笑得有些发颤:“我最怕这个了,要不我自己来,”
唐鹰说道:“不行。”
苏紫衣说道:“我自己多弄一会儿也不行么?”
唐鹰没有理会她。
一会儿,唐鹰站起身,苏紫衣已然无力地躺在了床上,胸脯一起一伏的,脸色绯红。
唐鹰说道:“紫衣姑娘,不是我冒犯你,只是这个药物,需要我的功力才能推动效果,包括你刚才服用的药物,都是需要我的功力才可以起效。以后一天用药两次,一个星期就好了。”
苏紫衣有些无力地说道:“从小我就怕痒了,尤其是脚心,你再催动功力,我浑身都感觉刺痒难忍。要不你拖鞋,让我给你挠挠脚心试试?”
半天没有听到唐鹰回话。
苏紫衣奇怪地扭头看了看他,只见他有些愣愣地站在床前。
咦,他的目光?
苏紫衣脸有些发烧,唐鹰正然眼睛不错地看着她的脚。
奇怪的目光!
苏紫衣有些难堪地说道:“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
唐鹰嗖然转身出了门。
“怎么这么奇怪?”苏紫衣心里纳闷道:“难不成我的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苏紫衣抹着依旧跳动很快的心脏,轻声说道:“上药需要七天么?”
再见唐鹰的时候,唐鹰已经再次戴上了面具,话语很少的安排着苏紫衣的饮食,上药的过程也是如此。上药完毕,就会出了这间屋子,到隔壁的屋内休息亦或不知道去了哪里。
尽管苏紫衣每次都难受的笑着,眼泪哗啦啦的,他都没有再说什么话。只是苏紫衣感觉被他握着的脚踝的力度有点大。
一次,上完药后,苏紫衣忍不住问道:“唐鹰,你怎么又戴上面具了,你不戴的时候,也挺帅的。”
唐鹰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苏紫衣有点怀念那个帅气的面容了。有一句没一句说话的唐鹰怎么这样了。
关键是,现在唐鹰不笑了,每次都是面容紧绷地进来,面容紧绷地出去,尽管看不清脸色,透过面具也能感觉到他的冷淡。苏紫衣有许多问题要问他,可看到他的面容,往往就忍住了。
在床上休息三天后,苏紫衣终于无法忍耐了,金鸡独立地站在了地下,然后金鸡独立地蹦跳着出了屋子。
屋外的世界啊,格外的温馨,尽管天气已经转冷,可在室内待着之后,突然放风出来,的确是种享受。
屋外也没有过多的东西,素雅的就如较好的村居一般。什么神仙,就是一个普通的房子和院子嘛。
唐鹰没有在家,院子里面没人。
苏紫衣不满足在院子里面待着着,她眼光越过院子,不远处就是一座小山,山上松柏交错处似乎还有座小凉亭,那里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更让她想出去的原因是,竟然从小山处传来一阵阵动听的箫声,是那么的婉转动听。
那里有人么?
苏紫衣溜出了院门,歪歪斜斜地在山路上走着,随手找到一个树杈,勉强支撑着身体。
尽管是小山,对于一条腿支撑的苏紫衣来说,还是很困难的。
不过自小就在山间行走的人来说,这点困难还是难不倒她。
山不高,凉亭坐落在半山的一块平地上。
苍松翠柏,似乎知道她的心思似的,留出一段平整的路。
一个轮廓分明的男子,远远地看不清面部,斜倚着坐在凉亭的台阶上,凉风出来,白色长袍的衣角轻触着栏杆。
“是他么?”苏紫衣没有再向前走动,静静地听着。
白衣男子似乎没有注意到她,依旧吹着箫。
苏紫衣感觉通体舒服极了。
突然,箫声顿住,显然白衣男子看到了她,目光中有种复杂的感情在流动。
他的面部线条流畅,白皙的肤色,透着那份儒雅镇定。
这人不是唐鹰是谁?
唐鹰看到了苏紫衣,皱皱眉,走了下来,站在了苏紫衣的身边。
“紫衣姑娘,你怎么出来了,至少要在屋里待七天。”
苏紫衣盯着他,他似乎在生气,但语气却是平稳的。
“你的屋内连一盆花都没有,把我闷坏了。”苏紫衣找着理由,即使屋内有花,她也会憋不住的出来。
唐鹰说道:“再忍耐四天,就可以走动了。”
苏紫衣笑了笑:“不用再四天,现在我就走的挺好。”
唐鹰说道:“难不成你想出来跌跟头,再浪费我的药物么?”
苏紫衣一愣,这是什么情况,是在心疼我,还是在心疼他的药?肯定是在心疼他的药,那药肯定不是寻常的药,苏紫衣感觉脚上的伤口不光不很痛了,身体的四肢百骸都是通体的顺畅舒服。
苏紫衣喃喃说道:“不就是几颗药,至于这样吗?下次我给你多采点药,让你再做一点不就行了。”
唐鹰拧拧眉,叹了口气说道:“走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