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儿:“既是这样,我们不耽误满大人的大事。拯救皇帝要紧。皇上、上皇被关在囚笼里,受尽凌辱,我们看不过眼,你们快去救皇上,快去,别为我们耽误了,我们宁愿死在这里被野狼生生吃了,也不能耽误你们。”
其他几个女俘也说:“对,我们宁愿被野狼吃了,也不能耽误你们拯救二帝。”
吴冷月伤感地流下泪水:“她们太可怜了。满江红,怎么办?你不能为了救两个狗皇帝而对她们见死不救吧?”
鬼影:“一路上被遗弃的病号很多,怎么救?”
吴冷月大声斥责鬼影:“能救一个就救一个,你哆嗦什么!”
鬼影不敢再言。杨柳岸笑嘻嘻道:“吴姑娘,鬼大侠怕你!”
贺兰山:“我们的使命不是救她们!”
丰驼子:“贺大侠说得对。我们不能舍本逐末。”
胡青:“如果救这些病号,金兵押送二帝将越走越远。他们遗弃这里病号,目的就是要加快行程。在这耽误了,我们就追不上了。”
过河:“而且,我们也无能力救她们。”
满江红果断地说:“再走半天就到了大名了,大名还有宋军和官府,到了那里,我通知官府来救他们。走,我们快马追赶。
长车:“那边有几个金兵,他们病倒了,我先去宰了他们。”
胡青喝止:“长车,老虎不吃病猫,他们都快死了,让他多活一会吧,别理他们。”
长车:“胡大哥如此菩萨心肠,他们金兵是怎样对待我们的?他们杀了我的全家,烧了你的黄河客栈,气死了你的父亲,你却对他们仁慈?”
胡青:“这是两回事,我也恨金兵,但你们这些病号都没有抵抗能力了,杀了他们,有损大宋侠客的形象。”
长车:“这倒也是。我这马也不杀可怜虫,算了,走吧。”
满江红用赞赏的目光看了一眼胡青,然后拍马而去。
吴冷月有点放不下几个女俘,将身上仅剩的干粮都给她们留下了。其他病号贪馋地看着她们手中的干粮。看着满江红他们走远了,吴冷月才匆匆上马。
大名境内。一片开阔地带。夜色逐渐降临,金兵押送俘虏大部队驻扎在这里休息、吃饭。
两骑金兵沿着长长的金营喊:“斡帅有令,加强戒备!”
俘虏们就地坐下来休息。一些俘虏在金兵的看守下忙着做饭、喂马、扎营帐。几支骑兵来回巡逻,远远的哨岗上金兵三五成群地盯着附近村落的动静。村庄上的人们不敢点火,生怕金兵去打家劫舍。或许,这些村民根本就已经闻风而逃;躲避去了。
韦贵妃被安排去喂马。虽然一路颠波,但她依然保持着整洁、端庄的打扮,倦容掩饰不住她慧谰秀丽、高贵迷人的气质。她抱着一捆草料,给一匹雄壮的拐子马吃。俯下身去,弄松草料,一抬头,却被眼前站着的一个金军将军吓了一跳。此人高大神武,却又斯文如书生。
那将军笑了笑,含性脉脉地看着韦贵妃,轻声地说:“韦贵妃,你真美,这种活不用你干,你是金枝玉叶,安能干此粗活?”忙去抢韦贵妃手中的草料,韦贵妃不让,二人相扯,那将军一把抓住韦贵妃的手。韦贵妃触电一般惊落手中的草料,转身离去。
那将军对着离去的韦贵妃说:“我是金国八王爷完颜杲。”
韦贵妃装着没听到,匆匆地走远。
兰兰吃不下象糠一样的粗粮,嚷着要好吃的。朱皇后哄她:“兰兰,现在那些叔叔在考验你,让咱们吃了苦。父皇不是对你说过吗?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兰兰长大后要做花木兰,从小就要吃点苦。来吃东西,不然饿坏的。”
兰兰将那糠团子扔到地上:“这东西狗都不吃的!母后,我不吃狗都吃不下的东西。”
朱皇后捡起粗糠团,自个吃起来,确实难咽。
正好沈冰冰走过,看到兰兰不高兴,忙哄她:“兰兰,谁惹你生气了?”
兰兰:“这些金兵叔叔!他们给我吃狗食!”
沈冰冰看了一眼朱皇后手中的粗糠团,为难地说:“皇后,我去找些东西给兰兰吃。”
朱皇后:“去哪里找啊?连金兵吃的东西都不比我们的好多少。”
沈冰冰:“兰兰,你在这呆着,我去找东西来,听母后的话,不要哭。”
兰兰:“姐姐,你要小心坏人。”
沈冰冰笑了笑:“知道啦。”
几个金兵崔着几个女俘虏快点做饭:“快点,大帅饿急了会杀了你们!”那几个女俘忙得团团转。她的在为将军以上的金人做饭。这里是将军灶。饭热、菜香。菜不多,却有羊肉、牛肉、马肉。金兵和女俘虏闻香涎垂。
沈冰冰大大方方地过来。一个金兵拦住她:“干什么?”
沈冰冰说:“你是什么人?这些饭菜是给你们俘虏吃的吗?去,去,爷们想吃都吃不到呢!”
沈冰冰推一把那士兵:“这些饭本来就是大宋的粮食做的,牛羊也是抢大宋的,我来要一点干吗不成?”
那金兵来气了:“哎哟,这个妞也够大胆的,来人,把她轰出去。”
突然,有人喝了一声:“慢!”
举头望去,原来是长白公主来了。众士兵忙施礼。
长白公主对那个士兵说:“去盛一碗饭菜给她。”
那士兵迟豫了一下,长白公主有点生气:“去!”那士兵忙去盛饭。一会,一碗香喷喷的米饭和菜便端到长白公主的跟前。
长白公主接过饭碗,双手递给沈冰冰。沈冰冰毫不客气地接过转身就走。
长白公主叫住沈冰冰,友善地说:“你身上有一股长白山雪莲花的幽香。”
沈冰冰不理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冰冰端饭回来,看到韦贵妃正在给兰兰一个面包,兰兰要拿,朱皇后厉声阻止了兰兰:“不要吃她的东西。她一直想害死母后自己当皇后,不要吃毒蛇的东西。”
兰兰赶忙将手缩回来。韦贵妃十分尴尬,对朱皇后说:“皇后,事到如今,不要再提过去的事情了,你看,兰兰也恨我了。”
朱皇后讥讽道:“就算成了阶下囚,哀家跟你也不一样,你永远别想做皇后!”
韦贵妃:“现在我只想活命,活着最重要,还发什么皇后禁?现在我们都是俘虏,到了金国,我们都将被分配给金人为婢,甚至有可能被卖到西夏为奴,我们的命运都将逃不出这种结果,还斗什么气?兰兰是无辜的,我只想给她一点好吃的东西,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朱皇后:“哀家不要你假慈悲装好心。”
兰兰:“母后,你们别争架好不好?你们一见面就吵架,我不听不听!”
朱皇后说:“兰兰,母后不吵架了。”
韦贵妃摸了一下兰兰的头:“兰兰,听母后的话,我走了。”
兰兰点点头,对远去的韦贵妃说:“谢谢贵妃!”
韦贵妃听到兰兰的感激之语伤感地回头笑笑。
此时,沈冰冰端饭过来,兰兰兴奋得吻了一口沈冰冰:“沈姐姐真好!沈姐姐爱兰兰!”看着兰兰狼吞虎咽的样子,朱皇后感激地对沈冰冰说:“真谢谢你!”
沈冰冰笑了笑:“刚才韦贵妃说得对,兰兰是无辜的!”
朱皇后惋惜地说:“是她生不逢时!”
沈冰冰:“兰兰跟我们大人受苦,但愿她能坚持住。”
朱皇后抬头看到对面站着一个金国的少女,那少女友善而又充满同情地看着兰兰吃饭。沈冰冰回头一看,发现那金国少女是长白公主。
长白公主走近兰兰身边,亲切地说:“兰兰,饱了没有?”
兰兰不敢回答,看着朱皇后,朱皇后心情复杂地说:“兰兰饱了。”
朱皇后拉着兰兰走了。兰兰不时回头看沈冰冰和陌生的长白公主。
沈冰冰毫无感情地说:“我不会为此感谢你!”
长白公主盯着沈冰冰突然说:“你就是沈冰冰!”
沈冰冰有点慌乱:“你认错人了!”
长白公主:“不会错,在杭州我就远远地见过你一眼,我的自信几乎被你的美丽击溃,你太美了,怪不得贺兰山为你赴汤蹈火。不过,两个月不见,你瘦了,憔悴了。你的脸虽然抹上了灰尘,但灰尘丝毫掩饰不了你独特的妩媚的眼神,还有你身上那股长白山雪莲花的幽香。”
沈冰冰终于承认:“我就是沈冰冰。”
长白公主:“我们可不可以交个朋友?”
沈冰冰:“我们是敌人。”
长白公主:“金国和宋国是敌国,但并意味着金国人和宋国人全是敌人。”
沈冰冰:“说得对,但你们俘虏了大宋的皇帝,整个大宋的人民都会与你们为敌!包括我!”
长白公主震动了一下,不知怎么说才好。
斡离不和几个主将在帐内喝酒。汗塔进来,急报:“斡帅,粘罕在黄河边上战败,被李纲、王棣的军队挡在黄河北岸,赵构已经逃窜至徐州。”
斡离不有点幸灾乐祸的神色,但很快换成焦虑:“打了胜仗,宋国军民又要得意一阵,士气会有所上升。传令,全军加强戒备,汗塔,过来,本帅有重大任务交给你。”
帐外,长白公主匆匆赶来,与从帐里出来的汗塔差点碰了个满怀。汗塔深情地向长白公主施礼:“公主!”长白公主笑了一下算是回应,然后大踏步地进了帐内。
斡离不高兴地对长白公主说:“公主,过来,跟哥哥喝两口。”
众主将也热情相邀。长白公主无心喝酒,贴近斡离不的耳朵说:“我找到沈冰冰了。”
斡离不喜出望外:“在哪里?”
俘虏们帐天席地地休息,由于天寒地冻,许多俘虏睡不着,生了一些火,众俘虏和一些金兵围着火取暖,昏昏欲睡。
沈冰冰抱着兰兰在火旁,兰兰睡着了。朱皇后闭目养神。不远处,韦贵妃不断地弹去身上的火星,她好象一点睡意也没有。
长白公主和斡离不突然来到身边,把沈冰冰吓得一跳。朱皇后醒了。韦贵妃远远看过来。
沈冰冰抬头看了一眼长白公主和斡离不。斡离不有点目瞪口呆。沈冰冰的脸已经抹干净了,衣服也整洁多了。她的美丽在火光的映照下更加楚楚动人。
斡离不啧啧称奇:“她居然在俘虏营里!”
长白公主对沈冰冰说:“沈姑娘,他是我哥,大金国二太子,东路军元帅斡离不,他只想见见你,并无恶意,哥,对不对?”
斡离不忙说:“对,对,本帅只是慕名一睹芳容,并无他意,沈姑娘不必惊慌。”
沈冰冰瞪了一眼长白公主,眼里充满了不满和谴责。
朱皇后站起来对斡离不说:“你们把上皇、皇上怎么了?他们现在还好吗?”
斡离不:“你是朱皇后吧?你放心,二帝很好,除了消瘦一点外,并无特别变化。到了大金国都后,一切会好起来的。”
朱皇后:“此去金国国都有万里之遥,哀家担心二帝支撑不住。大帅,你念在他们曾为一国之君的份上,给他们点好吃的,给们穿上棉袱……”
斡离不:“俘虏是没有资格讲条件的,他们是亡国之君,已被贬为庶人,与其他俘虏并无二样。还有,你以后在本帅面前,别称自己为哀家。你还是哀家吗?你不是朱皇后了,改称朱氏吧。”
朱皇后满脸羞愧。远处的韦贵妃低下了头。
沈冰冰转过脸去不理会长白公主和斡离不。
斡离不命令士兵:“从明天起,沈姑娘的伙食一律按将军的标准发给。”
士兵应声,长白公主又命令士兵:“谁也不准骚扰沈姑娘,违者军法处置。”
但沈冰冰目无表情,连头也不抬一下,双手轻轻地抱着熟睡的兰兰。朱皇后侧身伤心地低泣。
突然,有士兵飞报:“大帅,大名府和周边的宋军倾巢而出,正在袭击我们的前头部队。”
斡离不大惊:“他们有多少人?”
那士兵答:“天黑看不清,估计有一、二万人。”
斡离不厉声道:“传令下去,保持镇静、监护好俘虏,命擦牙苏部、别撒哈部出击,支援前头部队,务必给宋军予以痛击。”
传令下去,斡离不对长白公主说:“你负责维持俘虏营秩序,不准乱,有乘机逃跑者,反抗者格杀勿论。”
长白公主:“遵命。”
此时,又有人报:“中原义军八字军有三万人从背后偷袭我军。现在我们首尾受敌。”
斡离不大喊一声:“备马!准备应战!”
俘虏们从梦中惊醒,引起一阵骚动,押护的金兵严阵以待。沈冰冰将兰兰抱得更紧了。朱皇后停住了哭泣,脸上有点惊喜之色,她以为这回可能得救了。
辽阔的平原,突然火光四起,喊杀声响彻夜空。
在前头,宋国官兵与金兵激战起来。金兵异常勇猛,将宋兵围而杀之。宋兵也很勇猛,他们高呼着“拯救皇帝,还我尊严”的口号,越战越勇。但他们的身后突然被一支拐子马精锐骑兵搅得腹背受敌。原来是汗塔在两侧设了埋伏,精锐的拐子马师势不可挡……
后头。八字军的脸上刻着:“赤心报国,誓杀金贼”八个字,他们撑着一杆大旗,在闪动的火光中依稀可以看到这杆旗帜上书着“拯救大宋皇帝师”,义军如波浪一样铺天盖地地杀过来。金兵在前面排成长长的“一”字,形成一堵坚固的“人墙。”几支骑兵从人墙中冲杀出去,与义军作殊死拼杀。血光冲天,尸横遍野。首尾相隔十几里,喊杀声彼此可闻。
俘虏营里有人蠢蠢欲动。金兵提刀来回巡视,一有动静就严加镇压。突然,有人男俘虏站起来,大声地说:“我是信王赵榛,现在有人来救我们了,大家快点跑!”经此一喊,一些俘虏一哄而起,要逃。金兵眼疾手快,将几个逃出警戒线的俘虏乱刀砍死,将信王一脚踹倒。信王痛得抱肚翻滚。骚乱被扼杀在萌芽状态。
此时,不远处杀进一支人马。众金兵上去围堵。但此支小分队好生了得,几百个金兵被打得节节后退。
原来,这支小分队正是满江红他们!
满江红杀进来四处搜寻二帝,贺兰山却在搜寻沈冰冰。鬼影、过河、李老大、陆帮主等人力敌金兵,但金兵越来越多,象群狼一样围着他们。满江红的七十二死士异常英勇,保护着满江红在俘虏营中左右奔突。信王赵榛再一次勇敢地站起来喊:“满江红,我是信王,快救我!”
满江红杀过去救出信王。信王躲在满江红的背后躲过乱刀。满江红大声问信王:“二帝在哪里?”信王回答:“不知道,从开封到这里,十几天没见过二帝了。”满江红很失望,命几个弟兄带信王突出去。
贺兰山拦住仓惶而逃的信王:“沈冰冰在哪?快说,沈冰冰在哪?信王躲闪不及,中了一刀,呀呀真喊:“我不知道,我不认识她!”
贺兰山气得骂了一声:“我操!我们白救你了!”
俘虏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