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家人,项天涯先是一愣,接着想了想才缓缓的说道:“想啊怎么不想,前些rì子忙还真没功夫和贤弟你谈起我的家事。我父母早亡,是叔父将我养大。我的叔父是玉门关的一个都尉,在上次与夏国的兵事中战死,那年我只有十五岁。后来我也当了兵,一路拼杀下来也算混了个一官半职。那年还是古大人帮我成了亲,家安在了东湘郡,现在家中有幸得了一个儿子和一个闺女,我在外边忙也无非是想多挣几个银子,好让一对儿女多读些书,以后不再像我一样没有出息,整天打打杀杀的。过些安生rì子吧!”
“嗯,一定会的!”刘惺祤没有再说话,他从没打听过项天涯的家室,也从没有想过一个整rì里刀光血影的虎将竟然会有如此温馨的一面。他知道是他考虑的不足,如果早知如此,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忍心让项天涯陪自己冒险的,毕竟他的亲人还在家中夜夜期盼,不像自己这样,除了师姐便一无所有了。
刘惺祤做起身,抬头望向远处连绵不绝的篷帐,心中不禁一紧,哀叹一声。是啊,这一万军兵,哪一个没有父母,哪一个没有亲人,由于刘惺祤的一个决定,有多少妻儿在夜中等待,又有多少双眼睛含泪企盼他们的归来。但,这就是战争,就算刘惺祤不去,也总归有人要去争斗,去拼杀。也许没有人会去问那些统治者为什么要为了两个人的意见不和而发动如此残酷的战争;哪怕上升至集体利益的高度,也没有人会去思考为了一点点的争议付出这样的代价是否值得。总之人类的历史离不开战争,就像人类终究逃不过死亡一样,这战争也只不过是死亡的另一种形式罢了,所以大多数人都不会去争议这战争到底是如何产生了,就如很少有人会去争议一个人的死亡。
当刘惺祤魂游而归,项天涯早已经离开自顾自的去休息了。望着身旁空空如也的草地,刘惺祤一脸的苦笑,项天涯真的很了解他,知道他总会陷入无端的沉思,也便没有打扰自己走了。刘惺祤伸了个懒腰,望着璀璨的星空用力的向天空挥舞着拳头,他不管天上是否真的有神明能看见,他都要控诉这无谓的战争,这夺去了无数生命,却没人评说是否真的值得如此的战争。
夜里飘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声触动了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刘惺祤。他翻过身,头冲外爬在地上,轻轻的掀起了帐篷的一角向外望去,那恍惚间的一幕惊的他目瞪口呆,楞在当场。一直过了好一阵,他才突然缓过神来,一把抓起身旁的宝剑,一步从军帐内冲出,疯狂的向着前方猛追而去。在雨中拼命的奔跑,也不知跑了多远,刘惺祤才力不从心的不得不停了下来,他气喘吁吁却紧张的望向四方,然而那个巨大到让人恐怖的身影却始终再也没有出现。
“将军,将军!”正当刘惺祤挣扎着站起打算再追一段路的时候,几个最先发现他的站岗的士兵赶了过来。几个人的身法哪里赶得上轻功一绝的刘惺祤,他们上气不接下气的感到此地,用几乎声嘶力竭的声音不停的叫喊着。
“你们……”待几个军兵来到身前,刘惺祤方才开口问道。但当他看见这些人迷茫的眼神之后便将后边的话生生的咽了回去,他知道肯定是问不出什么,所以也不愿将自己都尚未清楚之事说与这些人听。
带着军兵一路向回走,没走多远便遇上了匆匆赶来的项天涯。他带了足有一千多人,个个手中全拿着明晃晃的武器,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刘惺祤勉强的挤出一脸的苦笑,吃力的挥了挥手,没有说什么,只是做了个返回的手势,便骑上了项天涯的马,调转了马头。
一路上,项天涯几次开口都被刘惺祤挡了回去,直到回到营地安排了一切,刘惺祤才将项天涯一人拉入自己的帐中,详细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项天涯不知可否的点了点头便陷入了沉默,刘惺祤也不知如何解释自己所见,也便一言不发。二人就这样从对坐到对躺直至天亮。
在踏出帐篷之前,刘惺祤便与项天涯达成一致,昨夜之事将被无限期押后,毕竟在一切尚未清楚之前,没必要因为这样一件也许是错觉引发的事件来扰乱军心。
尽管大军上路,一切如常,可是那个模糊的巨大身影却在刘惺祤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此时此刻,也许只有他知道,那一眼看似恍惚却绝不是错觉。
这个神秘的卡尔勒盆地,未知的卡尔勒大沼泽,不知还有多少凶险正等待着刘惺祤,等待着这一行人的到来。
………【第八十六章 深入沼泽】………
由于地势变的比较平坦,行进的速度也快了许多。所有的军兵都可以骑马前进而不用像走山路般只能牵着马匹徒步行走。
队伍先是经过了一小片的草地,接着便踏入了另一块绿油油的土地。这土地虽说是绿sè,但其却非草地,此处非常cháo湿却有无数的碎石布满其上,碎石间长满了大片类似于苔藓般的蕨类植物,行于其上显得格外的湿滑。这片地带约有五、六里宽,在向前便是一片喜湿植物的天下,空气中的水汽开始逐渐变得浓郁,刘惺祤知道,他们就要到了。
对于预知的困难,老天总不会让你失望。没过多久,一片十余丈的浅滩便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它和海边的沙滩极为类似,有着细小的沙粒与金黄的颜sè,只不过他的范围非常小,不像海边的沙滩那样的广阔,这也许是因为沼泽的cháo汐没有大海般凶猛,所以对四周土壤的侵蚀力也便小了许多。
刘惺祤站在岸边,用手捧起了一把沙粒又随意的让其从手指尖溜走,晶莹的沙粒随着微风飘散,落在水中荡起了无数的涟漪。
这是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一路行来不但探查不到一点人类生存的证据,甚至连一个旅人的脚印你都无法找到。清澈的水,碧蓝的天,这孕育万千生命的大沼泽至今仍然没有人类踏足的秘密,十分值得人深思。
刘惺祤默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要洞穿茂密的树林直接看清那隐匿于最深处未知的危险。然而他身后的士兵却已经开始欢呼雀跃起来,在这炎热的夏季行军数天,士兵们早已忍受够了高温所带来的闷热气息,眼前的一片清凉不禁令人心情畅爽,很多人开始宽衣挽袖准备下水一解胸中的燥热。
刘惺祤带着冷酷的表情望着那些兴奋的士兵,他将左手高高举过头顶,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接着威严的命令道:“托跋列,给我找出一条路。”
被刘惺祤这一搅,所有人兴奋的表情全都瞬间冷却,灰溜溜的向后退去。有理解也有抱怨,但作为士兵而言那种对于长官的尊敬却深深的烙印在每一个人的心中。没有人抗拒,在刘惺祤的一个命令之后,所有的人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整理好衣装,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看到了这一幕,刘惺祤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欣慰,如果在此时有人敢于违抗他的命令,那么他会毫不犹豫的对其实行军法。如若不然,死于沼泽的就不仅仅是违抗军令之人,他也许会带着更多的同伴一起奔向这看似平和却凶险万分的死亡沼泽。
对于沼泽刘惺祤了解的并不多,但对于其所见所闻而言,无论是哪一种沼泽,它们都存在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陷阱。它就如流沙一般,看似平坦的地面却承受不了人类的压力,只要你他上去,它便会毫不犹豫的将你吞噬。这个过程对于沼泽而言也许是非常缓慢的,但比起流沙区它会变得更加难以救援。刘惺祤可不会傻到就让这一群人风风火火的冲进这片未知的区域,他似乎感觉到了这里将有生命消亡,而如何让损失最小化,这个责任落到了托跋列的身上。
托跋列不愧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接到刘惺祤的命令之后,便将自己的人马快速的组织起来。所有人都骑上战马站成一排,每隔五米站一个士兵并用绳子将所有的人牢固的连接在一起。随着一声马鞭响过,一个领头的士兵缓缓的向着沼泽走去。
尽管此处的沼泽只是水深刚到腰间的一个很浅的水洼,其中存在陷坑的可能xìng并不大。但刘惺祤绝不会冒险,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他也要将危险将至最低。
随着马队的不断深入,领头的几匹马开始焦躁起来。
“是水蛭。”托跋列望向刘惺祤说道。
刘惺祤只是轻微的点了点头,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直到第一队的二十几名士兵的身影全部被草木所遮蔽,刘惺祤才拍了拍托跋列的肩膀示意他继续。
于是,第二队,第三队士兵被逐以派出,直到第六队士兵消失在实现中的时候,前方才发回消息,侦查小队发现了一块约能容纳三四千人的干爽土地。
“我去吧!”直到此时,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项天涯才主动请缨。经验老道的他可是深知沼泽的危险,于是他就更加欣赏刘惺祤做事的谨慎。见已经找到了落脚的地方,便不是只是在一旁观看,亲自带领了两千人马沿着侦查小队走过的路线,快速行进。
就这样直到夜晚,刘惺祤的队伍只向前行进了五十里。当星空降临,整个队伍被分成了五块分别安营,温暖的火光从营地中升起,让被分割的队伍可以互相瞭望,能够清晰的分辨对方的所在。
刘惺祤坐在营地zhōng yāng,借着火光反复研究着地图的方向。
“我说那上边什么都没有,你还看个没完干什么?”项天涯一边用木棍挑着篝火一边笑着说道。
“我只是确认我们的方向没有错。它现在的确是空白,但也许我们可以为其填补一点儿什么。”刘惺祤耸了耸肩大道。
“明rì,我们可以将马腿包裹后在上路,这样多少可以解决些水蛭的问题,行进的速度也就更快些。”托跋列似乎突然想到了好主意,插话道。
刘惺祤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接着便疲倦的躺在地上。
“这小子又要开始神游啦!”项天涯摇着头叹了口气,拉起托跋列知趣的走开。
第二天的行程出乎意料的顺利,有了之前的经验,托跋列的侦查小队探路的效率陡然增加了数倍,他们一路披荆斩棘,还不时的为后边的队伍留下明显的行进记号。一天下来,整个队伍虽算不上快速,也行进了五百多里的路程。如此又过了两天,刘惺祤的队伍逐渐适应了沼泽中的环境,紧张的气氛渐渐淡去,行军也变得轻松了许多。一路上刘惺祤不断的做着记录,为这处空白的地图增添了一条崭新的小路,直到他们穿过了这片看似无边的水塘,刘惺祤才停下了手中的画笔,注意起眼前那不可思议的景致。
这是一处由无数巨石组成的岩状地貌,这里的土地比较干燥,只有在水塘附近才生长着一些藓类植物。而陆地深处植被颇少,只有零星的几株叫不上名字的针叶树木羞涩的生长在一些巨石的边缘。然而最值得注意的便是这里的巨石,这些石头大小不一,大的足有十几仗高犹如高耸的山峰,而小的只不过刚好够到人们的肩膀,就犹如卷缩在大人脚下顽皮的孩童。从远处观望,此处形成的原因似乎是一颗天外的流星无力抗拒地心的引力而坠落,由于大气的摩擦最终使其碎裂直至陨落在这里。但这一假设又无法解释其干涸的地表,因为是凡是流星坠落,地表出现的往往应该是深坑,而不是如今这略微隆起的岛屿。也许这里原来的地势要比现在高的多?也许陨石下落的时候带着天火却不知烧了多久?刘惺祤不断的对眼前的一切进行合理的猜测,他就在这块陆地的边缘安下营寨,尽管这里略有些cháo湿,但其绝没有一丝现在就深入其中的打算。
夕阳西下,刘惺祤将营地交给了向天涯,自己与托跋列带着十几个人向石林的深处走去。
“石林”是刘惺祤为此特殊的地貌起的名字,既然地图上没有标识此处,那么按照刘惺祤所知晓的国际公约,第一个发现的人便拥有冠名权。
这石林的深处可以说是越走越荒凉,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毫无规律的散落在那里,越往深处走植被越少,甚至连在这里本来就很珍惜的针状植物都很难看到。
这里的路是自然形成的,石头与石头之间的空隙也便成了路,刘惺祤看不出这些迷宫般的路是否有人曾经走过或是多久之前有什么东西走过,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诡异,似乎有很多的痕迹,但如果你细细分析却又没有什么可靠的蛛丝马迹可查。如此般一路前行,刘惺祤的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人的恐惧多数来源于未知,无法预知前方的路才是最让人害怕的事情。
几个人全部沉默着前行,天sè渐渐暗了下来,再绕过几块巨石之后,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不清。一行人点燃了事先准备好的火把,当火光亮起的时刻,眼前的一切却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块巨大的岩石。其实按其数层楼高的个头来说,在冷眼看过去的时候给人的印象应该是一座小山,但其左右依稀可见的边缘以及一路上所有人对待石林的感知都让人在潜意识中就把它认知为一块巨大的岩石。然而让人惊讶的并非岩石本身而是岩石上那大大小小黑黝黝的洞口,从上至下密密麻麻一排排整齐有序,只是到了离地约有三丈高的时候却愕然而止。目测那些洞口每一个都有一人多高,宽度似乎也正好能够供一个人通过。而更令人感到费解的是如果说巨石上边的洞口都视为窗户的话,那么在其底部孤单单存在的一个不足半人高的好似门的洞口在这面石壁上就显得太不协调了。
不论别人怎么看,在刘惺祤的眼中,如此诡异的画面只给了他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那就是这片在地图中没有标记甚至在外人开来都以为荒芜人烟的地带,应该有人类的存在。
………【第八十七章 神秘洞窟】………
刘惺祤等人站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进退,说实在的,眼前的一切让他们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一处荒凉的石林,一座神秘的洞窟,这一切的一切让身处其中的刘惺祤有些不知所措的摸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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