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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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医- 第2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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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话音才落,景凛灰暗浑浊的眸子里掠过一抹狠戾与残忍,一张饱经岁月沧桑却仍旧英俊如昔的脸庞上罩上了令人胆寒的阴暗冷酷。他突然站起身,动作平顺,不徐不疾地走下两级御阶,缓步来到殷素娘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布满泪痕楚楚动人的美丽脸庞,意味不明地一笑:“只有特制药水才能够显形啊,这么说,当年你还在朕的面前留了一手?”
  殷素娘浑身一寒,心脏怦怦乱跳就快跳出胸口,然而她现在是骑虎难下了,不能强硬地对抗,然而一味的顺从同样是死路一条,她一定要平和镇定,稳健行事才行。
  在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他冰冷得滞血的眸光里僵硬地赔笑道:“陛、陛下怎么这样说妾,当年妾帮助陛下从先皇那里偷走了宝图,陛下复制了一份命妾送回去,陛下拿了真的那份。不料先皇却发现了宝图是假的,下令秘密彻查诸皇子,陛下担心事情败露,问妾该怎么办,是妾提出将宝图用平时不会显形的药水由妾纹在新出生的华儿身上,陛下也同意了,之后陛下将原图销毁,宝图留在华儿身上,这一切都是陛下认同的……啊……”
  景凛已经狠戾地一把揪起她鬒黑的长发,目露寒光,一字一顿,残忍地冷笑道:“你少在这里给朕东拉西扯的,你信不信朕马上就在这里剐了你这个贱人!”
  殷素娘忍住疼痛,被他抓住头发,头被迫扬起,望着他,却依旧温婉地媚笑道:“陛下,那个秘药全天下只有妾可以配制出来,若是没有了妾,即使陛下找到了华儿也得不到宝图……”
  景凛更用力地抓着她的头发,紧接着一巴掌重重地扇过去。
  啪地一声脆响,殷素娘嘴角裂开,血流了下来,然而她不为所动,仍旧古怪地笑着,用诡谲的眼神直直地不退让地望着他。
  景凛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猛地甩开她的头发,力道过大,殷素娘一时没跪住,身子一歪摔倒在地,但又马上爬起来,重新姿态优美地跪下来。
  景凛已经转过身,阴冷地向御座走去。
  “妾想到了一样,华儿左脚大脚趾的指腹上有一颗胭脂记。”殷素娘含笑说。
  景凛不答,不徐不疾地走上御阶,重新威风凛凛地坐回龙椅上,望着她,过了一会儿,冷冷一笑,沉声道:“朕不会留没有用处的人在身边,只是会配制独门秘药,这些还不够。”
  殷素娘心中一松,眼里掠过一抹惊喜与胜券在握,阔袖下的拳头捏紧,她姿态柔媚地向御桌后面的人磕了一个头,含着笑,仿佛十分激动地颤声说:“只要陛下不嫌弃妾,妾愿为陛下舍生忘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让你对秦泊南下手也行吗?”景凛望着她美艳的皮相,唇角勾起一抹嘲讽,似笑非笑地问。
  顿了一顿,停顿之快仿佛压根不需要思考一般地,殷素娘含情脉脉地望着他,柔笑道:“妾的心只属于陛下一个人,无论陛下让妾去做什么,妾都会去做。”
  “秦府里不是还有一个你的亲生儿子?”
  这一次殷素娘连停顿都没有停顿,媚眼如丝地望着他,笑说:“在妾的心中,只有陛下才是最重要的,妾只想生陛下的儿子。”
  景凛唇角没有忍住地扬起,想笑,并且真的笑了出来,大笑出声,看着她,讽刺又薄凉地感叹道:“真是个心如蛇蝎的女人,最毒妇人心,古人诚不我欺!”
  殷素娘不为所动,温驯地垂着头,一副端庄优雅的贵妻模样。
  景凛扫了她一眼,淡淡道:“来人!”
  先前抬箱子的小太监进来一个。
  “把她带到水月轩去,按妃位份例拨人伺候着,从今日起她就是你的殷主子!”景凛吩咐道。
  小太监应了一声,景凛没有再去看殷素娘,言语中极是轻视,淡声道:“这会儿你先下去吧。”
  “是,妾告退。”殷素娘对于他的态度却根本不在乎,今天的结果竟然出乎意料地好,若是早知道这招行得通她早就用了,也不至于在秦府混到那么凄惨的结局!
  想到这里,低下去的眸光里掠过一抹狠戾!
  殷素娘退下之后,杨让上前换了一盅茶,景凛漫不经心地端起来啜了一口。
  “皇上真的相信殷主子说的话?”杨让小心翼翼地询问。
  景凛不屑一笑:“一个贱人而已,暂且养着,宫里这么大,最不缺的就是贱人!”顿了顿,鹰隼般的眸光里掠过一抹森凛,他咬着牙冷笑道,“秦泊南好大的胆子,竟然连朕的女人也敢私藏!”
  
  ☆、第四百六二章 秋夜
  
  秋夜,天上缀满了闪闪发光的星星,仿佛细碎的流沙铺成银河斜躺在墨色的天幕上。萧萧的夜风打在脸庞,体验到了轻微的瑟缩。
  阿依坐在门廊下的栏板上,借着头顶随风摇晃的灯光缝制已经做了一半的大红色嫁衣。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惊动了她一直沉郁的思绪,抬起头望见秦泊南一袭青衣逶迤而来,缓缓起身,唤了声:“先生。”
  秦泊南的眸光落在她手里红得刺目的嫁衣上,唇角温煦的笑容僵了一僵,静默了片刻,微笑道:“缝嫁衣呐,已经做了多少了?”
  “做了一半了。”阿依将绣花针别在衣服上,回答。
  “是吗?也是呢,离成亲的日子还剩下半年,半年时间一晃就过去了。”秦泊南笑笑,轻声说。
  “先生怎么会这时候过来?”
  “哦,我把家里的藏书全部整理了一遍,其他的倒没什么,你和我一样对医书以外的书都不太感兴趣,我那里有许多祖上传下来的孤本、绝版手、抄本医书,我已经让人装了箱,还装了一些我喜欢的藏本,待全部装好之后,我打算都送给你。你不是在雁来村那边买了个庄子吗,我让人直接送到你的庄子上去。”
  “先生也知道我买庄子了……”阿依微怔,有些心虚地讷讷道,顿了顿,又皱了皱眉,狐疑地问,“好端端的先生为什么突然要把藏书送到我的庄子上去,放在府里我也可以看,再说那些书都是很珍贵的,怎么会突然要送给我?”
  秦泊南借着垂下眼帘的动作避开她探究的眼神,晦涩下来的眸子里暗芒一闪。停了停,重新抬起头望着她,温煦地笑道:“不为什么。你是拜过师的,全都给你也不算破了规矩。那些书我都看过许多遍了,留着也没用,不如全部送你。再说待你成亲后要过来看书也不方便,之前你不是对我提过,成亲之后要离开百仁堂自己开堂坐诊么。”
  阿依双手抱着嫁衣,抿了抿嘴唇,半垂下眼帘,低声笑说:“因为成亲之后我就不是一个人了。虽然说……总要顾及一下墨大人的想法,既然我答应了会和墨大人成亲,就不能太任性。说到底,墨大人他并不欠我什么,好像倒是我欠了他。
  不过我也对先生说过了,我是不会脱离百仁堂的,永远都不会,即使是死也不会。虽然这样说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但我会努力支撑百仁堂,支撑着让百仁堂积攒了百年声望才汇聚成的那一块匾额一直传承下去。”
  秦泊南愣了愣。紧接着食指屈起放在上唇上,呵地笑了。
  阿依觉得自己受到了嘲笑,十分窘迫。脸色涨红,有些后悔自己说了多余的话。
  秦泊南轻笑了一阵,忽然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放在她乌黑的发顶,满腔温煦地揉了一揉,望着她秀美的小脸,和暖一笑:“解颐真是个好姑娘……”顿了顿,略带一丝遗憾惆怅地轻喃道,“若你能再早十年出生就好了……”
  温暖的大掌,熟悉的触感。孤寂的掌纹,阿依只觉得胸口处仿佛被什么塞住了似的。呼吸一窒。秦泊南顿了一顿,却自嘲地轻笑起来。用觉得十分好笑的语气低喃似的轻声叹道:“就算再早十年也不够啊……”
  胸口处的窒息感更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揪一揪似的,一颗灰蒙蒙的心似又增加了重量,变得沉甸甸的,坠在她的心腔里。秦泊南的眸光重新落回阿依手里的嫁衣上,顿了顿,轻浅一笑:“这样耀眼的颜色,你穿上一定很好看,只可惜我大概看不到你穿上嫁衣的样子了。”
  “嗳?”阿依呆住了,心里忽然觉得很不安,抬起头,讶然望向他。
  “时辰不早了,这么黑做绣活会伤眼睛,还是早些睡白天时再做吧。”秦泊南笑着说着,顿了一顿,转身要离去。
  “先生。”阿依犹豫了一下,忽然出言唤住他。
  秦泊南顿住脚步回过头来,不解地望着她。
  “四姨娘,”阿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沉声询问,“她为什么会被抓走?”
  秦泊南停了一下,紧接着完全回过身,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弯起温煦的眉眼,柔煦地唤了一声:“解颐。”
  “是。”阿依习惯性地应了一声。
  “你可还记得我为什么会叫你‘解颐’?”
  阿依微怔,对于以前缺乏许多的自己似乎很窘迫,不太愿意回想的样子,低下头讷讷地回答:“因为先生希望我会笑……”
  “不被任何所束缚,自由快乐地活着,才会笑,这是我对你的希望。”秦泊南含笑温声说,笑眯眯地望着她,“所以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都要牢记住你的名字。”
  他说完,翩然转身,于飒飒的秋风中远去,渐渐消失在苍茫的夜色里。
  阿依没有看到他在转过身去的一刹那黯淡下去的双眸,她双手抱着火红的嫁衣,在风里望着他的背影,静静地望了良久,直到他消失在夜幕里,这才低下眼眸,望着手里那已经绣了一半的大红色丝绸。
  ……
  芳怜和紫苏回来了,因为他们两个归乡扫墓路途不近,寇书娴过世时秦泊南便没有让人给他们两个去信,待两人回来时大吃了一惊。阿依在门口迎接二人,带领紫苏、芳怜并紫苏的妻子一并去祠堂拜祭。
  三个人全都穿了素服,沉默地走在青石板路上。阿依走在前面,面对这样的沉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到半路时,才转过一个弯,迎面匆匆走来的身影差一点将她撞翻在地,阿依吓了一跳,慌忙躲闪,映入眼帘的却是身穿素淡的衣裙,也没涂抹脂粉,只带了一个小丫头,臂弯里挎着一只篮子的月姨娘。
  月姨娘看起来心神不宁,猛然望到阿依,似越发慌张起来。
  “月姨娘怎么匆匆忙忙的?”阿依狐疑地望着她,问。
  “哦,妾今日要去慈安寺上香,已经约好了时辰会听住持讲经,结果刚刚睡过了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月姨娘的脸有一瞬的僵硬,干笑着回答。
  “……哦。”她的反应让阿依越发迷惑,月姨娘却已经不再等她问下去,低着头说了一句“妾先失陪了”。便绕开众人急匆匆地向府门外去了。
  阿依望着她来去如风的背影,一头雾水。
  ……
  慈安寺。
  月姨娘面罩薄纱,穿过茂密的竹林,鬼鬼祟祟地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此处是只有最最尊贵的贵宾才能进入的休憩之所,就连本寺许多初来乍到的僧人都不曾来过。
  月姨娘站在台阶下,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犹豫了片刻,悄悄地向身后扫了一圈,见没有人尾随这才踏上台阶,轻叩响了房门。
  室内无人应,她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悄声走进去,却在看到禅房内那一抹正在悠闲饮茶的身影时惊得魂飞魄散,慌忙关上门,蹙眉小声喝道:“你怎么还这么悠闲自在的,爵爷可是派了许多人到处找你,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去了为什么又回来,这时候跑回来难道是回来送死不成?”
  殷素娘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侧过头望着她,呵地笑了:“你怎么都不问我为什么会突然被从秦府里劫走?”
  “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月姨娘扬起下巴,没好气地冷哼道,“你好大胆,竟敢让人往我院里送条子,若是被人发现了,爵爷会以为我和你是狼狈为奸!”
  “你难道没有和我狼狈为奸吗?”
  月姨娘噎了一下,面色有一瞬的僵硬。
  “你说实话,我弄倒了寇书娴,又把自己弄进去了,最高兴的其实是你吧,现在府里只剩下春姨娘和你,春姨娘是你的丫头,对你惟命是从,肯定不会抢你的位置。爵爷那个人必不会再续弦,然而偌大的府里又不能没有夫人,未来的新夫人必会从妾室里抬,那个新夫人自然就是你了。”殷素娘望着她渐红的脸,意味深长地笑说。
  月姨娘被她说得心里欢喜起来,却又不想让这欢喜流露出来,故意绷着脸,淡淡问:“你找我出来究竟要做什么?”
  “我要离开帝都了,所以后天夜里,我想要回去再见宣儿一面,顺便把我的行李收拾一下,想请你夜里替我开下门。”
  “开门?”月姨娘皱起眉。
  “我若是冒然回去,被发现了,爵爷会杀了我的,可若就这样走了……我放不下宣儿……”殷素娘半垂下头,哀伤凄凉地说。
  “可是……”月姨娘皱了皱眉,说实话她不愿意趟这个浑水,殷素娘是死是活与她并不相干,她只希望殷素娘这个煞星能离她远远的,别再出现在她面前搅乱她的生活她就阿弥陀佛了。
  “我好歹也替你治过身子,如今只不过是让你帮我一个小忙,让你开个门放我进去收拾一下行李再看看宣儿,这都不成?”殷素娘懒洋洋地笑说,“若是让爵爷知道,当年老夫人在最后一次发病前,是因为你给老夫人的安神汤里掺了曼陀罗粉,你是好心,却让老夫人最后一次发病分外激烈,最终导致死在睡梦里……”
  “后天可以!几时?”月姨娘打断她问。
  “子时一刻,你院子西边的西后门,把下人都遣走,以免惊动了人。”
  “好!”
  
  ☆、第四百六三章 搜查,障碍
  
  宫里突然传出来大皇子景汐暴病的消息,秦泊南受皇上指派前往大皇子府。
  百仁堂。
  时隔多日,阿依重新回到百仁堂坐诊,心里竟突然多了几分陌生感。花了一上午时间才努力调整好心态,将自己一诊脉便心绪混乱无法集中精神的怪毛病给压制下去。
  接近正午,送走了一个前来看病的妇人,阿依转过身,才要倒一杯茶来喝,就在这时,诊室外的大堂里突然传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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