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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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医-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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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从外边推开,她努力平息慌乱、紧张和少许兴奋的情绪,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没有脚步声,如果不是她能嗅到对方身上与迷香如出一辙的香气,她几乎以为进来的是一抹幽魂。
  纱帐被掀开一条缝,一张脸探了进来!
  就在这时,安静睡在床上的阿依忽然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包雪白的粉末朝伸进来的脸上忽地扬去!
  足以麻翻一窝大虫的超强迷药!
  突如其来的状况把沐春生吓了一跳,眼睛被药粉迷住,强锐的罡风自背后斜刺而来,他大惊,慌忙躲闪,右臂还是被剑刃划出一道血痕。自知中了埋伏,他夜蝠一般飞窜至南边窗前,伶俐地跃起,破窗而逃!
  然而足尖还未落地,两道快如闪电的剑光分别自不同方向直插而来!
  “臭小子,滚开,别拖老子后腿!”林康被抢了风头,气得哇哇叫。
  “少罗嗦,娘娘腔!”秦逸反唇相讥,运用左臂竟亦能挥剑自如。
  “娘……娘娘腔……”林康咬牙切齿。
  阿依握着插在窗棂上已经被熄灭的迷香站在门口,她有点理解了秦逸为何总是不平,他的武艺与林康不相上下,若在军中定会有一番大作为,有这等才能却要被迫荒废掉,的确有些可惜。
  低头望着手中迷香,再抬头看了看被三人围攻却还能像兔子一样上蹿下跳,戴着青面獠牙面具,个头不高,骨骼纤细的玄衣男子,这人也很了不得,不仅对秦泊南的迷药没反应,这支迷香并非上次她辨识的那种,而向来嗅觉敏锐的她竟连这迷香中的任何一味配料都闻不出来。
  快如雷的身影自墙头跃下,加入战圈!
  阿依大跌眼镜,她一直以为阿勋总管只是总管,哪知他竟还有这等高强的身手!
  沐春生轻功极高,即使被四人围攻,竟还有躲闪的余裕,一时间双方打成平手,局势呈现胶着。这时,墨砚忽然冷喝一声:“都退后!”
  下一秒,八个人扯着一张竖满倒刺的巨网从天而降,捕鸟似的将沐春风牢牢罩住。紧接着,林康墨砚自两侧跃起,毫不留情地将长剑向被网罗住动弹不得的沐春生身上刺去!
  一切似乎进行得很顺利,阿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在这时,只听嘭地一声巨响,似有什么东西从网子里炸开,整个绛雪阁忽然变得烟雾弥漫起来!
  “屏息!”墨砚慌忙喝道。
  众人赶忙照做,那些没来得及屏息吸入烟尘的人们则纷纷倒地,陷入昏迷。
  烟雾足足持续了半刻钟方才散去,平铺的大网下,沐春生已不见踪影。
  “咦,解颐呢?”扇着烟尘下意识望向门廊的秦逸忽然惊慌失色地开口。
  众人不约而同望过去,站在廊檐下的阿依果然不见了。
  大家心里咯噔一声!
  糟糕!
  
  第六十四章 医狂的可怕之处
  
  晚风习习。
  阿依用力抓住玄衣人的膀臂,愣愣地望着他飞纵在朦胧的夜色下越发显得深沉华丽的帝都上空,大大的一轮圆月是他的背景,足尖轻盈地踏遍屋瓦却不发出一点响动,犹如一只午夜幽灵。
  阿依觉得墨砚很没用,安排了众多人手最后还是让沐春生给逃了,幸好她不怕高,近距离接触,沐春生身上散发着许多药材的味道,不杂乱,也不难闻,混合在一起反而形成一股极为和谐的清甜,她再一次断定,他必是一个制药高手。
  安静的人质让“绑匪”觉得诡异异常,忍不住低头,却对上一双正直勾勾盯着他的漆黑杏眸。
  “你怎么不尖叫?”他嗓音细高,声线清亮。
  “我叫不出来。”她木着脸回答。
  沐春生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大幅度跃起,飞纵得比刚刚更高,起伏幅度剧烈让人头脑发晕。他略带得意地再度低下头,对上的却仍旧是一双直勾勾的眼。
  他眉角狠狠一抽,有些嫌弃地说:
  “听闻秦家二小姐花容月貌,蕙质兰心,你怎么看起来呆呆的?”
  阿依微怔,挪动了下身子让自己在他怀里横得更稳当点:“‘听闻’这种事我向来都是听听就算了,你不是?”
  沐春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半天,噗地笑了:“有趣有趣,小生喜欢!刚才在你闺房外都是些什么人,帝都竟有这么多好手,将小生逼得如此狼狈,有趣,不枉小生千里迢迢来帝都走这一遭!”
  阿依不做声,目不转睛地望着前头月亮。
  “喂,你怎么不回答?”沐春生等了老半天她也不出声,颠了她一下,问。
  “公子……”
  “嗯?”
  “你抱着我跑了这么远都不会手酸吗?”阿依挺着脖子问。
  “就你这小身板,小生抱着你跑上十年都不会手酸,别瞧不起小生的轻功!”沐春生得意洋洋地说,话音未落,忽然脚下一绊,身子向旁边偏移。
  阿依惊了一跳,连忙抓紧他的胳膊,死死地掐住他的肉。沐春生疼得哎呦一声,好在及时稳住身形,两人没有从房顶上摔下去,他气急地大叫:“好了,快放手,肉都要被你抓掉了!”
  阿依讪讪地放手,道歉,安静地横在他的双臂间。沐春生因为刚刚的意外被迫停下脚步,觉得腿脚不太舒服,也许是刚刚赶得太急了。他看了看前方,跃下房顶,几步窜至前方密林里,停在一棵茂盛的大榕树上。
  阿依被放下来,稳当地靠在树干上,沐春生手搭凉棚望向天边月色,笑嘻嘻地回过头对她说:“良辰美景,秦姑娘,我们可别辜负了今晚如此美妙的夜色。”说罢挨过来伸手去解她的衣带。
  阿依也不躲闪,静静地望着他的手,只见那双手先是不甚利落越解越乱,继而开始微微颤抖。沐春生意外地咦了一声,她抬起头,他恰好望进她的眼,一愣,紧接着忽然重心一歪,自树顶倒栽葱直直地跌落下去!
  阿依重新系好衣带,慢吞吞地爬下榕树,沐春生浑身酸软麻痹,正四脚朝天在地上拼命挣扎,像只翻了个儿的笨拙大龟。阿依从怀里摸出药包,对着他的鼻子眼一股脑儿地倒下去,沐春生被呛得直打喷嚏,狼狈地躲闪,大叫道:“你干什么?你这个疯女人,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阿依从怀里取出汗巾包住手掌,揭开他的面具,药粉弥漫中,竟露出一张唇红齿白的清俊脸孔。
  “……”长得不错却喜欢干龌龊勾当,这人神经有问题,阿依内心笃定,从怀里抽出细绳绑住他的双手,又解下他的腰带缚住双脚。
  沐春生好容易才摇开脸上药末,见状惊了一跳,僵着脸讪笑道:“原来姑娘更喜欢主动,是小生怠慢了,姑娘不如先松开小生,小生好更加卖力,让姑娘体验一次欲仙欲死的销魂滋味。”
  阿依不语,麻利地将他脱到只剩下一条半透明薄纱短裤,连鞋袜都不放过。手边已经堆积起从他身上搜出的各种药盒,她好奇地借着月光挨个研究。
  “姑……姑娘……”沐春生觉得这次掳来的姑娘十分怪异,怪异到让他有些毛骨悚然,讪笑着轻唤。
  “公子……”阿依木着脸回头,月光下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配上一头乌黑的发,竟比传说中的女鬼还要骇人,她捧着五颜六色的药包,“听闻公子是制作秘药的高手,可以将这些药方告诉我吗?”
  “啊?”沐春生张大的嘴巴足以吞下一枚鹅蛋,师父传下来的秘方怎可轻易示人,别说一个丫头,就是天皇老子想要都不行,再说,他今天明明是出来猎/艳的,而她就是那个猎物,虽然现在的情形好像角色已经颠倒过来了……那也不行!
  “我之前就对公子很感兴趣,今天开始就更感兴趣了,公子不仅能配制出我猜不出的迷香,百仁堂最强的迷药对你也无效……”
  “你到底是怎么对我下药的?”沐春生终于绷起脸,冷声问。
  “原来公子注意到了。”阿依扬眉。
  “都这样我还能不注意,我又不是傻瓜!”沐春生愤怒地吼叫。
  “公子最初抱住我时,我用针刺了公子的后颈,刚刚差点摔倒时我又刺了公子的手背,公子还真迟钝,竟都没有察觉到。”
  “那么紧张的情况下被毫针刺中谁会察觉,你这个阴谋女!”
  “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头发上的药对公子管用,若是三种药对你全部有效,你现在应该已经升天了才对。”
  “头发上还有,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沐春生狂吼。
  “公子,这些药是你配制的,你自己服用应该不会死掉吧?”阿依摩挲着手中药盒,蠢蠢欲动。
  “什么?!”沐春生惊骇地瞪圆眼睛,这个疯女人是怎么回事?!
  “我想根据药效的反应来判断药的成分,公子,帮我一下吧。”阿依温和地说着,上前撬开他的嘴。
  “不行,那是七毒断魂丸,吃下去会死人的,你这个疯女人,真的会死人的,你快放开我……救命啊!”
  杀猪般的凄厉嚎叫响彻帝都上空,在宁静的夜晚极为刺耳!
  
  第六十五章 解颐一笑
  
  搜遍了半个帝都的官差终于冲进城东的密林进行地毯式搜查。
  秦泊南亦带领大批秦府家丁循着直觉向树林深处搜去,他的脸色很难看,因为自身武艺不精才派了阿勋去保护,结果还是让阿依被掳走了,如今已过了半个时辰,孤男寡女,下落不明,只怕……想到这里,他心里一阵焦躁,从来没这么生气过,也从来没这么后悔过,如果他能安排得更缜密些,如果他当初在她提出来时坚决反对,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伯爷别急,解颐姑娘很聪明,即使落入坏人手里也一定有办法保护自己。”阿勋感受到他越来越阴沉的情绪,劝道。
  秦泊南冷面不语。
  阿依正站在树下捧着本子用小炭条刷刷记录,忽然,自背后呼啦啦涌出来许多佩刀护卫形成一个大包围圈将她包围,她吓了一跳,只听其中一人冲后面高声喊道:“快去通报伯爷,解颐姑娘找到了!”
  阿依愣了愣,下意识回头,月光下,人群中,一抹素淡的青影大步走来,不再优雅,不再从容,向来含笑的温润脸庞此时竟变得异常紧绷,那样精神高度紧张却又仿佛松了一口气的矛盾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原来他也会有这样的表情,这时的她忽然发现先生一直只有微笑这一种表情原来是件很奇怪的事。
  秦泊南疾步走过来,一把揽住她的肩,手抚上她的脸颊,将她从上至下小心地打量了一遍,似乎没有异样,沉郁的心亮起些许希望,他直直地望进她的眼生怕错过一点波动,带着紧张,柔和地问:“解颐,受伤了吗,有没有……被欺负?”
  阿依忙摇头,确切地说被欺负的另有其人,她心虚地瞥了眼蜷坐在树影里,半截灵魂已经堕入地狱的沐春生……似乎做得太过火了。
  “开心姑娘!”林康风似的从远处刮来,握住她的双肩将她从秦泊南手里扯离带到一边,捏着她的脸道,“总算找到你了,那个畜生呢,那个畜生哪去了?!”
  “沐公子吗?那里!”阿依推开他的手,指向不远处。
  墨砚和秦逸正站在树下,沐春生手脚被缚赤条条蜷成一团,裸露的皮肤上许多可怕的红肿怎么看都不像是蚊子叮的,更别提离老远就能感受到他周围那一片让人不忍直视极为悲绝的暗黑气场,离近时更见他木着眼神疯魔似的狂喃:“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采/花贼采/花,花完好无损,贼却一脸被蹂/躏的惨样,这什么情况?!
  林康却不管,见沐春生赤身裸体怒气勃发,过去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你这个畜生,对爷的小白兔做了什么?!”
  “小白兔……”阿依咬牙。
  “做了什么?呵呵……”被踹倒的沐春生忽然诡异地笑起来,紧接着愤起冲他厉声吼叫,“你眼瞎啊,她那样我这样,你应该问她对我做了什么才对吧!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他仿佛回忆起极惊悚的事,再次蜷成一团,带着哭腔,“先对我下药,又对我下毒!她分明是故意被我掳走,就为了要对我……小生长这么大第一次遇见这种女人,太狠毒了,小生以后再也不要碰女人了!”
  “……”众人眉角狂颤,坏人落网人质没事是好,可总觉哪里有点怪异。
  “沐公子……”柔软却让沐春生下意识颤抖的清脆嗓音在耳畔响起,他惴惴地抬头,入目的果然是那张呆板的小脸,他嗖地抱住树干,恐慌质问,“你这个女人又想做什么?!”
  “我想问这最后一盒是什么?”阿依托着药盒问。
  “那是金枪大力丸,只要吃上一粒就能金枪不倒夜御二十女,配方是沙苑子、煅龙骨、淫羊藿……”
  秦逸面红耳赤,一脚踹过去:“你对一个姑娘浑说什么?!”
  “又不是我自己想说,我要不说她会让我把一盒全吞下去的!”沐春生大叫。
  “解颐!”一直站在圈外面色比刚刚越发阴沉的秦泊南忽然开口。
  这样冰冷的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阿依微怔,走到他面前,轻问:“先生?”
  “你是故意被掳走的?”他凝眉,沉声质问。
  “怎么会……”
  “你头上的九麻散,闻久了四肢会失去知觉。”
  “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是墨大人失算让人跑了……”
  “胡闹!”秦泊南厉声呵斥。
  他从没对她这样严厉过,阿依肩膀一抖,愣愣地望着他怒容满面。秦泊南并不想在这时训斥她,可她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他着实恼火,她根本不知道这半个时辰他是怎么过来的,愤怒如沸腾的开水在胸臆间翻滚:“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保护自己,以前你流落街头还一脸无所谓我可以当你是乐观,为了习医不停勉强自己我可以当你是勤奋,为学施针将自己刺成筛子我可以当你是刻苦,可你现在是做什么,居然故意和这么危险的人独处只因为想知道他的配药秘方,明明是个女孩子,怎么一点不懂得爱惜自己?我刚刚有多担心你知道吗,如果你出了事,那我……”
  他说到这里才感受到周围人的瞠目,对上阿依惊诧的目光,忽然觉得自己说多了,有些尴尬,别过头将后面的话咽回去。
  阿依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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